第四章 不死族討伐隊

王立治療院的純白外牆反射着陽光。

遼闊的院區裏林立着許多建築物，而這間教授室就位在其中那棟研究大樓的頂樓附近。

這個房間裏擺着許多昂貴的傢俱，而一位蓄着鬍鬚的壯年男子正皺起眉頭，俯視着地面上的景象。他就是很可能成爲王立治療院下一任院長的戈爾德蘭。

「打擾了。」

一名男祕書敲門走了進來。

戈爾德蘭轉頭看向他，他立刻彎腰走了過去。

「教授，屬下有件事要向您報告。」

「……什麼事？」

「聽說我們院裏最近來了一個有趣的傢伙。」

「……」

戈爾德蘭默默地坐了下來。屬下們都很清楚他想要把有能力的人拉進自己的派系，藉此壯大自己的權力。因爲這個緣故，只要有人做出成績，或是受到衆人期待，這些屬下都會立刻將相關情報呈報上來。

「說來聽聽。」

「是，謝謝教授。聽說那人是個能一次葬送三十隻鬼魂的治療師。」

「此話當真？」

「他本人是這麼說的。」

「……你說什麼？只是他自己說的嗎？無聊，浪費我的時間。」

「不，還不只是這樣。據說他還畫出了連法索準教授都沒看過的魔法陣。」

「法索……你是說那個魔法陣宅男嗎？」

戈爾德蘭往後深深靠在椅背上。

如果那人能畫出連治療魔法陣研究者都不曾見過的魔法陣，那確實令人有些在意。

「墓園是由教會負責管理，平常好像不會發生這種事，目前還不知道原因的樣子。」

「那你就隨便找個人過去處理，不要爲了這種小事跑來煩我。」

爲了配合整個隊伍的行動，傑諾斯跟烏米恩並肩前進。

「教授，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嗯，我就是這麼打算的……」

而且這個個體太過特殊了，應該根本沒有參考價值纔對。

「雖然卡蜜拉小姐說得好像自己很厲害，不過這些料理都是莉莉做的喔。」

討伐隊也跟着衝了上去，到處都開始響起詠唱治療魔法的聲音。

「是……是屬下冒犯了！」

「傑諾先生，我們也快點過去吧。」

克雷森緩緩舉起魔杖。

那個出事的墓園就位在森林之中。一行人穿越茂密森林的林間小道，聽著有些嚇人的貓頭鷹叫聲，不斷地朝森林深處前進。

「不，妾身是說那些不死族很倒楣。」

而斯拉墓園就是離王立治療院最近的墓園。

就在這時，另一位祕書拿著文件走了進來。

「報告教授，聽說有不少人看到不死族出現在斯拉墓園。」

雖然傑諾斯有一瞬間是這麼想的，可是……

到處都有人焦急地叫了出來。

「我可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不過傑諾斯並不想做那種事。

「雖然我很懷疑他夠不夠格就是了。聽說因爲人都是臨時找來的，院方找不到上級治療師，纔會讓這支討伐隊的成員大多都是新手。」

「知……知道了啦。分開作戰對我們不利，大家先集合起來吧！」

「特別研修生？」

只要被鬼魂碰觸到，那人的生命力就會被吸收掉一些。

莉莉把還冒着蒸氣的盤子擺在桌上，一臉不安地這麼說：

「……我懂了，傑諾先生，說不定你已經被戈爾德蘭派系的人盯上了。」

＋＋＋

「上頭的人……」

「妳的生態愈來愈讓我搞不懂了。」

現場開始有人無法完全擋下敵人的攻擊，臉色蒼白地跪了下去。

「就是說啊，這個命令來得太突然了。」

「夠了，下去吧。」

只要觀察這傢伙並發表研究論文，說不定就能得到一個學位了。

每一位治療師面對的不死族數量也愈來愈多。

太陽已經完全下山。傑諾斯在月光的照耀下前往王立治療院前方廣場集合，結果看到烏米恩出現在治療師隊伍之中。

白色光芒在黑暗之中閃爍，不死族魔物的慘叫聲響徹周圍。

傑諾斯想起今天去上課的時候，講師也說過死靈至今仍然是一種充滿謎團的魔物。

「是啊，好像是這樣沒錯。」

「敵人的數量太多了！」

其實戈爾德蘭也只是隨便說說。因爲他手中握有巨大的權力，根本不會把區區一個特別研修生放在眼裏。

「原來隊長是那傢伙嗎？」

「天啊，這樣好可怕……等等，卡蜜拉小姐，妳也要喫嗎？」

「莉莉，麻煩多給妾身一點雞肉。還有，要是妳敢在妾身的盤子裏放紅蘿蔔，妾身就要詛咒妳一輩子。」

「可惡，情況好像不太妙！」

「……對了，你剛纔說那人可以一次葬送三十隻鬼魂是吧？如果剛纔那位特別研修生真的有這種本事，我也不是不能考慮看看。」

在好幾個並排的十字架之間，有一羣藍白色的鬼魂正在飄來飄去，還有一羣快要腐爛的喪屍四處徘徊。

「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妳什麼時候可以喫固體食物了？」

站在隊伍前方大聲說話的傢伙，就是那個經常找傑諾斯麻煩的男人。

敵人的數量就是沒有減少。

「大家上！跟我一起衝過去！」

「喂，隊長！快想點辦法啊！」

「是這樣嗎？我覺得自己應該沒有太出風頭纔對。」

「這道菜真的能喫嗎？妳應該沒有亂放東西進去吧？」

「既然說是湧出，就代表墓園裏果然都有很多不死族對吧？」

莉莉端着裝滿濃湯的盤子，卡蜜拉則是在旁邊喝着葡萄酒。

「哈哈，在你眼中可能就是這樣吧……」

「喀喀喀……只要妾身願意努力，不管什麼事都做得到。」

不過，接到這個指示的祕書並不會這麼想。

克雷森焦急地這麼喊叫。

因爲治療院這個地方本身的特性，所以免不了會有人在這裏死去。因此治療院都會跟教會合作，將死者送到由教會負責管理的墓園。

沒有減少。

祕書趕緊低頭道歉。因爲只要有人能引薦出色的人才進來，就能拿到一筆獎金，所以很多祕書都會聽到風聲就想要儘快向上呈報。

「別拿這種事情來煩我。你以爲我們是區區特別研修生也能加入的底層派系嗎？」

「就算是這樣，別人還是會注意到你，你只要正常發揮就行了。」

「不過就是些不死族魔物，隨便找個人去消滅不就得了嗎？」

莉莉驚訝地這麼說。傑諾斯點了點頭。

「那我們要出發了喔。我是戈爾德蘭研究室的克雷森，也是這次行動的指揮官。」

戈爾德蘭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特別研修生是一種讓人透過推薦進到王立治療院體驗入職的制度，所以那些人根本不是正式職員。雖然有推薦者可以爲他們的實力掛保證，但其實根本沒人知道那些傢伙將來會何去何從。

悠閒的晚餐時光很快就過去了，出發的時間總算到來了。

克雷森大聲發號施令後，迅速衝了過去。

「那人好像叫做傑諾。」

「真沒禮貌，妾身也有躲在旁邊，幫妳偷偷加了點神祕調味料下去好嗎？」

「聽說那些不死族的數量相當多，所以墓園纔會向各個單位求救。」

「咦？傑諾斯……不對，傑諾先生，你也要跟我們一起去嗎？」

「咦？傑諾斯，你要去討伐不死族嗎？」

帶頭的克雷森小聲地這麼說。

「是，真的非常抱歉。」

卡蜜拉默默看着虛空，然後伸手指向桌上的餐具。

「遵命。」

因爲他們在隊伍的後方，所以比其他人還要慢了一步纔行動。戰火早就在各地點燃了。

「嗯。」

卡蜜拉小聲地繼續說了下去。

因爲討伐隊會在晚上出發，他纔會先回到院區裏的宿舍喫晚餐。

當他上完課準備回宿舍時，院方的人突然把他叫了過去。聽說是附近的墓園湧出了許多不死族，所以院方希望他能加入討伐隊。

「這樣太奇怪了。特別研修生算是客人，應該不會被派去討伐魔物纔對。」

烏米恩用食指抵着臉頰。

「……屬下明白了。」

「找到了……」

不過，如果有這麼多治療師在場，其實應該也不太需要我出手纔對。

「我看大家都是一隻一隻慢慢解決，實在是非常細心。不過這樣有點缺乏效率就是了。」

「因爲他好像是今年剛進來的特別研修生。」

「……那我就姑且聽看看那人的名字吧。」

「我也不是很清楚，對方只說這是上頭的人做出的決定。」

雖然隊伍確實有逐漸解決掉敵人，但敵人的數量反倒不斷增加。

「嗯……」

「別說了，餓着肚子可沒辦法戰鬥，快點開動吧。」

「討伐不死族啊……那可真是倒楣呢。」

戈爾德蘭一時興起說出的話語，當天就傳到傑諾斯耳中了。

小聲這麼回答後，祕書就快步走出教授室了。

「是啊，好像是這樣沒錯。」

祕書離開後，戈爾德蘭對另一個還沒抬起頭來的祕書這麼說：

這羣年輕治療師在墓園中央組成圓陣。

這樣他們就可以專心對付正面的敵人了。

然而──

「這……這招根本沒用啊！」

沒想到現場的鬼魂與喪屍又變得更多了，那些敵人聚集在一起，憑着壓倒性的數量優勢襲向治療師團隊。

「嗚哇！別過來啊……！」

克雷森大聲慘叫。

「『高級治療』！」

就在下一瞬間，一陣白色風暴席捲了戰場。

巨大的熱浪衝向四方，還有無數光點在其中閃爍。

無數不死族被這股白色漩渦吞沒，隨着微弱的慘叫聲回到天上。

「……咦？」

在重新安靜下來的墓園裏，這羣治療師同時發出了怪聲。

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傑諾斯一派輕鬆地說出了這句話：

「謝了，多虧你們讓敵人聚集在一起，讓我解決起來輕鬆多了。」

「……咦？」

看到傑諾斯雲淡風輕地這麼說，衆人再次驚訝地半張着嘴。

「……」

「觀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因爲剛纔的情況極度混亂，所以大家都沒看到是誰放出了那發魔法。

可是，這無法證明剛纔沒有別人施展治療魔法。

傑諾斯舉起雙手，往後退了一步。

「這個嘛……」

其他治療師開始議論紛紛，大家都開始用尊敬的眼神看向克雷森。

衆人陷入沉默，同時看向在場的某人。

「……可惡，你這傢伙是怎樣？爲什麼上面的人會要我觀察一個半路跑出來的特別研修生？」

「咦？是這樣嗎？」

彷彿來自地獄深淵的叫聲從地下傳來。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克雷森似乎把傑諾斯當成眼中釘了。

「沒……沒什麼！總之，這裏不需要你這個外人！」

「幸好我們還有克雷森在！」

下一個開口的人是克雷森。

「他這麼說好像也有道理……」

克雷森緊咬着牙，然後偷偷看了傑諾斯一眼。

「好……好喔……」

「這個嘛……我覺得自己剛纔應該確實有施展治療魔法纔對。」

站在傑諾斯身旁的烏米恩怯怯地問：

烏米恩聳聳肩膀，朝着他雙手合十拜了一拜。

那些影子正在蠢蠢欲動，就好像被風吹動了一樣。

地面也在上下晃動，就好像只有那裏發生地震了一樣。

除了烏米恩與傑諾斯，其他治療師都紛紛吹捧克雷森，然後就跑掉了。

「烏……烏米恩，我們兩個可是同期，難道妳不打算來幫我嗎？」

連烏米恩都一臉驚訝地自言自語。

然後他還瞪了傑諾斯一眼。

「爲……爲什麼會突然出現這種兇惡的魔物啊！」

「拜託你使出剛纔那種超級厲害的治療魔法，爲大家擋下那傢伙吧！」

藍白色的月光照耀着屹立於現場的十字架，在地上描繪出無數道影子。

「克雷森先生，我很期待你這位戈爾德蘭研究室的精英跟剛纔一樣大顯身手喔。」

「那發治療魔法還真是厲害。」

「事情就是這樣。拜託你們不要搶走我的功勞行嗎？」

「克雷森！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其他那些正要各自離開的年輕治療師也都停下腳步了。

「喂，你們要相信我這個戈爾德蘭研究室的人，還是那個來歷不明的特別研修生？」

「那是喪屍王……！」

「靠你了。」

從嘴角滴落的口水，讓地面冒出了被腐蝕的白煙。

「只靠我們絕對贏不了，快點叫上面的人過來處理吧！」

「呃……沒錯，算你腦袋夠清楚！」

不知道是誰這麼說道。

「討伐不死族的事還沒結束喔。」

泥土有如噴泉般爆了開來。

「我……我也知道要這麼做，但救兵又不可能立刻過來。誰能在這段期間擋住那傢伙啊！」

「你說還沒結束是什麼意思？」

「喂，克雷森。剛纔那明明就是傑諾先生的功勞吧！」

「給……給我聽好，我絕對不會認同你的！」

衆人看向彼此的臉。

「你……你說什麼！」

「喂，你先別走。」

「我覺得不太對勁，這裏還有其他敵人。」

克雷森的額頭冒出冷汗。衆人紛紛對他說道：

「你一定要堅持下去！」

「你沒事叫住我幹嘛？」

「那傢伙的氣魄很不錯，但聲音怎麼怪怪的？而且說話還會結巴。」

那是最上級的喪屍系魔物。

克雷森皺起眉頭回過頭來。

「我……我要上了！給我做好覺悟吧！」

傑諾斯在後面看着這一切，說出了這句話：

聽到他說出那種搶走功勞的話，讓烏米恩驚訝地叫了出來。

一陣腥風從墓園那邊吹了過來。

「既然他能被戈爾德蘭教授看上，就代表他應該有足夠的本事吧？」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

烏米恩快步走到克雷森面前。

克雷森的聲音微微顫抖。

「克雷森，剛纔出手的人是你嗎？」

「什麼……！」

這羣年輕治療師顯然都心生動搖了。

「什麼？烏米恩，妳在說什麼傻話啊？一個特別研修生不可能辦得到那種事吧？」

烏米恩揚起嘴角聳聳肩膀。

「現在該怎麼辦纔好？」

「哈哈哈！看到沒有！只要讓我來施展治療魔法，就會是這種結果啦！」

那種充滿怨念的叫聲還變得愈來愈大。

克雷森鐵青着臉點了點頭，然後用求救的眼神看向烏米恩。

「我是叫他正常發揮沒錯，可是這也未免太扯了吧……」

「……什麼？」

「說傻話的人是你！傑諾先生，你也幫自己說幾句話啊！」

「……敵人要來了！」

克雷森露出得意的表情聳起肩膀。

「克雷森，我們現在只能靠你了！」

克雷森立刻向其他治療師這麼問道：

克雷森高舉右手上的魔杖，露出決心一死的表情，獨自朝着喪屍王衝了過去。

傑諾斯定睛看着自己的右手。

烏米恩氣得滿臉通紅，激動地不斷用腳跺地。

「咦？你也會需要我這種小角色幫忙？你不是戈爾德蘭研究室的克雷森大人嗎？」

「是喔……」

克雷森開心地宣佈討伐隊完成任務，大家可以原地解散了。

「哇哈哈哈！記得把我的功勞報告給上面的人知道喔。」

土塊像是雨水一樣從天而降，一隻巨大的喪屍在黑夜之中站了起來。

而且全身上下都散發出讓人不由得掩鼻的臭氣。

「該怎麼說呢……這完全就是他自作自受呢……」

「看……看我幹嘛？」

「嗯，你不用說了。你想叫我這個外人別出手對吧？」

「嗚……少臭美，誰需要妳幫忙了！」

「哈哈……」

沉默籠罩着這座墓園。

那傢伙破爛的皮膚上滿是縫線。

「你……你們幾個快點去找援軍過來！在你們回來之前，這裏就交給我吧！」

「我確實是個外人沒錯啦……」

克雷森轉過身體準備踏上歸途，但傑諾斯從背後叫住了他。

他的嘴脣微微顫抖，用食指指着傑諾斯。

那些年輕治療師好像都完全站在克雷森那邊了。

「克雷森那傢伙果然很厲害。」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確實有感覺到自己放出了魔法，也有感覺到就是那一擊殺光了那些不死族。

克雷森大吼一聲鼓舞自己，然後就朝向喪屍王衝了過去。

喪屍王一邊從身上不斷流出黏液，一邊轉頭看向克雷森。

然後，喪屍王跨出快要爛掉的腿，讓強烈的腐臭味隨着風飄了過來。

喪屍王原本站着的地方還冒出白煙。

「『高級治療』！」

克雷森將魔杖指向前方。

一道白光擊中喪屍王的肚子，在上面打出一個大洞。

「成……成功了！哇哈哈哈哈！我使出全力的魔法厲害……什麼！」

不過，柔軟的肉塊立刻堵住肚子上的破洞，讓克雷森驚訝地叫了出來。

吼喔喔喔喔喔！

喪屍王一邊吼叫一邊揮出右手。

也許是還不習慣這具身體，喪屍王的動作有些緩慢，讓克雷森成功跳向旁邊避開這一擊。

那隻不死族的手臂在擊中地面時斷裂，殘骸也飛向了周圍。

可是，散落一地的肉塊又重新黏回手上，讓手臂立刻再生。

克雷森重新站了起來，再次衝向喪屍王。

可是，敵人再次揮動手臂，讓他不得不在地上翻滾避開。

這樣的攻防重複了好幾遍。

克雷森身上滿是泥土，但他依然雙手叉腰放聲大笑。

「哇哈哈哈哈！各位觀衆，你們看到了吧！目前爲止都是我佔上風。本大爺毫髮無傷！」

「聽他在放屁，不過就是放了一發治療魔法，然後就一直在旁邊亂竄罷了。而且現場就只有我們這兩個觀衆……」

「來吧，這場決鬥才正要……」

喪屍王揮出去的右手終於擊中克雷森了。

烏米恩倒抽了一口氣。克雷森也在發出慘叫。

他總算明白那種不對勁的感覺是怎麼回事了。

「可是，我看他的戰法好像有些太消極了。」

「他是這麼說過。」

在離墓園不遠的王立治療院宿舍裏，某位死靈大大地打了個噴嚏。

大氣爲之撼動，樹木也劇烈搖晃。被這股神聖潮流吞沒的不死族大聲咆哮，變成一具骸骨分崩離析。

「烏米恩，妳真是個好人呢。」

「『治療』！嗚哇！」

「咕哇啊啊啊！」

烏米恩慌張地叫了出來，而傑諾斯則是從剛纔就一直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

因爲其他菜鳥治療師都去討救兵了，所以撇開克雷森不算，現場就只剩下傑諾斯跟烏米恩了。

克雷森對自己施展治療魔法，連滾帶爬地逃離敵人。

「不是感冒就好，莉莉是看妳打了個大噴嚏纔會這麼問。」

聽到烏米恩這麼吐槽，克雷森起身大聲否認：

「你……你怎麼會這麼想？」

「喀喀喀……」

傑諾斯雙手抱胸微微歪頭。

「喀喀喀……竟然說人稱死靈王的妾身感冒了，妳可真是愛說笑。」

「不過，這樣我就知道爲什麼會跑出這麼多不死族了呢。」

敵人的連續攻擊有如一陣暴風，讓克雷森像是一片落葉般被吹來吹去。

「等等，你剛纔不是還叫得很大聲嗎？」

「『超高級治療』！」

可是，他還是沒有忘記要逞強。

「喀喀喀……妳這孩子嘴巴真甜，妳今晚做的濃湯也很好喫喔。」

「你明明就有說，我有看到你哭喪着臉大喊救命。」

跟烏米恩交談的時候，他不知爲何就是覺得不太舒服。

當兩位同期忙着鬥嘴時，傑諾斯擦去額頭上的汗水，一臉愧疚地開口道歉：

就在下一瞬間──

「妳……妳不要再說了！」

然後傑諾斯想到答案了。

「誰……誰叫你出手幫忙了！」

他根本來不及治療，因爲喪屍王的動作變得愈來愈快了。

克雷森最後終於被喪屍王用雙手抓住，高高地舉了起來。

傑諾斯的房間裏瀰漫着悠閒的氛圍，而那個導致不死族大量出現的罪魁禍首，就在裏面說着這種極度缺乏緊張感的對話。

「哈啾！」

「嗚……『治療』！」

克雷森整個人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不……不要啊啊啊！放開我！放開我！」

「是啊，我猜他剛纔應該都是騙人的。」

「可惡，我太不小心了。不過，這隻能算是小擦傷罷了。」

「……啊！」

「是啊，不過請你不要出手幫他，我覺得他應該稍微嚐點苦頭纔對。」

「好棒喔。卡蜜拉小姐，妳果然很有男人緣呢。」

不死族會被更強大的不死族吸引。

「嗯……？」

「咿……！救命啊！」

「治……咕哇！」

「你過獎了，我沒有那麼好啦。」

一切都回歸寂靜後，克雷森癱坐在地上喘着大氣。

「咦？那些話是騙人的嗎？」

烏米恩慌張地揮手否認，同時看着克雷森在前線奮戰的背影。

「話說回來，那男人是不是說過剛纔那些鬼魂跟喪屍都是他解決的？」

「原來如此，所以喪屍王就是罪魁禍首嗎？」

「這可不是件好事。」

「……」

「是啊，虧他剛纔還誇下海口，這樣實在太遜了。」

現場響起傑諾斯詠唱咒語的聲音，一道白光化爲海嘯襲向喪屍王。

「是啊，因爲不死族會被更強大的不死族吸引，尤其是在墓園這種與死亡爲鄰的地方。」

「糟……糟糕了！」

「傷腦筋，我好像應該向你們道歉纔對……」

莉莉一臉擔心地探頭看了過去，但卡蜜拉若無其事地在空中翹着二郎腿。

「咕哇！」

傑諾斯短暫陷入沉默，然後對身旁的烏米恩這麼說：

他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讓自己如此在意。

「嘿嘿……卡蜜拉小姐也很會稱讚別人呢。」

就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有一個最頂級的不死族魔物。

「是啊……畢竟我們兩個是同期，我想說至少也要幫他收屍纔行。」

「這個嘛……說不定是某人正在想着妾身喔。」

「雖然妳嘴巴上這麼說，不過我看妳好像很擔心他的樣子。」

然而，這傢伙身旁還是聚集了這麼多的不死族。

雖然喪屍王確實是喪屍系的上級魔物，但這傢伙纔剛誕生，遠遠沒有發揮出原本的實力。

他整個人猛力飛了出去，狠狠撞在墓碑上。

「……嗚！」

「我不是這個意思，要是放着喪屍王不管，它就會逐漸適應自己的身體，實力也會變得更強大，所以拖延戰術絕非上策。」

「呵呵呵……」

歪七扭八的尖銳亂牙逼近眼前，準備收割年輕治療師的生命。

「不過，我看那傢伙就只是一直滾來滾去，完全沒有要戰鬥的意思，他應該是想要拖延時間等援軍趕到吧。」

「我……我纔沒說過那種話！」

附近確實有個那樣的傢伙。

這難道不是因爲其實還有其他更強大的不死族嗎？

「是嗎？」

烏米恩傻眼地小聲吐槽。

喪屍王張開血盆大口，準備對着克雷森的頭咬下去。

「卡蜜拉小姐，妳沒事吧？是不是感冒了？」

雖然他還在逞強，但雙腿似乎都受到影響，一直抖個不停。

可是，這句話纔剛說出口，喪屍王的拳頭就擊中克雷森了。

「咕哇！」

傑諾斯雙手抱胸皺起眉頭。

「……」

傑諾斯忍不住叫了出來，而克雷森也在下一瞬間發出慘叫。

「因爲妳沒有跟其他人一起去討救兵，還特地留在這裏，我纔會這麼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