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王立治療院的研修生
《瞬間治癒卻被當成廢物踢出隊伍的天才治療師,改當無照治療師快樂過活》 · 菱川さかく · 1.1萬 字
王立治療院──
據說哈瑟斯王國原本只是這塊大陸的一個小國,卻能得到足以號稱「太陽王國」的地位,都是因爲國內有一羣優秀的治療師。多虧有這些治療師的幫助,前線的士兵才能將損失壓到最少,同時不斷在戰場上取得勝利,讓疆土變得愈來愈廣。
因爲這個緣故,治療師在這個國家的地位較爲特別。
治療魔法原本只是魔法的其中一種體系,卻得以在魔法局之外另外成立一個專門機構,可見這個國家有多麼重視治療師。
而王立治療院就是這些治療師的大本營。
「天啊……這裏還真是壯觀。」
這裏是貴族特區裏的行政區。純淨的白色外牆圍繞着這間治療魔法中樞──王立治療院。
傑諾斯初次踏進這裏,忍不住發出讚歎。全白的正門大廳高到需要抬頭仰望,讓燦爛的陽光傾瀉在其中。在耀眼的光芒之中,一羣治療師穿着純白外套,意氣風發地昂首闊步。
「這裏實在太寬廣了,我到現在都還會迷路呢。」
在前面帶路的貝克搔着頭髮這麼說。
「之後再讓烏米恩帶你認識環境,我們先去我的研究室一趟吧。」
「好的。傑諾斯先生,前面左轉就是研究大樓了。」
走在傑諾斯旁邊的烏米恩指向前方。
他們三人走過正門大廳,一邊眺望着精心整理過的中庭花園,一邊穿越寬廣的走廊。
他們要前往的研究大樓,同樣也是一棟需要抬頭仰望的建築物。據說在院區裏還有治療大樓、教育大樓、管理大樓與職員宿舍,甚至還有咖啡廳、雜貨店與食品店等等。
「這個地方太過豪華,看得我頭都暈了。老實說,我覺得自己這種人不該出現在這裏。難道這裏就沒有更黑暗狹窄潮溼的地方了嗎?」
「你不需要把自己說得像是個邊緣人一樣。」
「不,我就是個貨真價實的邊緣人。」
「就算你充滿自信地這麼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傑諾斯一邊跟烏米恩這麼閒聊,一邊走進研究大樓,然後搭乘魔導升降機來到十樓。走進裏面的房間後,他看到四處散落的書本與實驗器材,還隱約聞到一股酸臭味。
「傑諾斯,歡迎回來!」
「不,妳是以妹妹的名義待在這裏的。」
「對了,傑諾斯……不對,傑諾先生。你覺得今天的新生訓練怎麼樣?」
「……原來如此。」
通常都是到王立治療院的某間分院任職。
「對了,我的身分不會有問題嗎?畢竟我連市民證都沒有。還有,考慮到今後的問題,其實我不是很想露臉。」
隔天中午,傑諾斯和烏米恩面對面坐在王立治療院的職員餐廳。寬敞的餐廳裏處處都擺飾着觀葉植物,明亮的陽光透過整面牆的窗戶灑落其間。
「沒錯。想要進行研究或教育的人,還有想要學習高階治療魔法的人,都會來到這個地方。再來就是那些跟規劃制度與管理有關的人了吧。」
「而這間王立治療院,就是負責管轄那些人的單位嗎?」
「妳剛纔說了什麼嗎?」
雖然看起來有些老舊,但是跟那間廢墟街的治療院相比之下,這間房屋還是像樣多了。
「喀喀喀……當然是來看你笑話啊!」
傑諾斯皺起眉頭。貝克用開朗的語氣對他這麼說:
貝克苦笑,同時在房間裏的椅子上坐下。他調整好自己的坐姿,並請傑諾斯在沙發上坐下。
「這樣啊……也就是說,要是我惹出什麼問題,你這個推薦者也要負起責任對吧?」
一位精靈少女出現在他們面前。
烏米恩一臉歉疚地低頭道歉。
「妳來這裏做什麼?」
「還有,那種話到底是誰教妳的?」
「是啊,因爲莉莉是傑諾斯的妻子。」
「這樣難道不會露餡嗎?」
「總之,課程明天就開始。我已經幫你在宿舍裏找好房間了,這段期間你就住在那裏吧。」
「他非常優秀,頭腦聰明個性溫柔,還很擅長照顧別人。貝克老師說他當初能開發出赤肺病的特效藥,也是因爲阿弗雷德先生做出很大的貢獻。他將來很有希望成爲特級治療師。」
「好的。他名叫阿弗雷德,是我的前輩。」
後來,烏米恩帶着傑諾斯來到園區裏的職員宿舍。
貝克伸手指向掛在傑諾斯脖子上的通行證。
「正因爲你是個外人,才更容易展開行動。」
「怎麼連妳也來啦!」
卡蜜拉重新飄回屋內。
「哼……!」
站在後面的烏米恩如此補充說明。
「聽妳說了這麼多,我的頭都開始痛了……」
想要成爲治療師的人,都要先向位在城區的治療師培訓學校提出入學申請。
「配偶或血親?」
「傑諾斯老弟,拜託你可以不要把別人的房間說得像是邊緣人的巢窟一樣嗎?」
「雖然我被帶去參觀了不少地方,但其實我連普通的治療師培訓制度都不是很清楚。」
「貝克老師已經同意這件事了。因爲根據宿舍的規定,如果是住宿者的配偶或血親,好像就可以一起住進來了。」
傑諾斯聳聳肩膀,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要先喫飯?先洗澡?還是先享用莉莉?」
「那就好,我們明天見吧。」
烏米恩還說那人是研究室的副室長,同時也是一位上級治療師。
傑諾斯現在的身分是名叫「傑諾」的特別研修生。
無照治療師傑諾斯在王立治療院的生活就此揭開序幕。
「我想先再次確認要委託你的任務內容。」
「喀喀喀……要是妾身害怕被除靈,平常不就沒辦法嘲笑你了嗎?」
打開房門後,某人立刻從房間裏面跑了過來。
「其實剛纔參加新生訓練的時候,我就想要逃走了,但如果那人是個這樣的傢伙,就值得我認真去找了。」
「雖然院方通常都會先確認特別研修生的背景,但只要有我這個特級治療師幫你做擔保,就可以特別讓你輕鬆過關了。」
然後,如果可以順利成爲治療師,之後還有好幾條路可以走。
「那就請你隨時戴着口罩吧。我會告訴院方,說你的氣管不好,爲了避免受到感染,才必須戴着口罩。我幫你準備了『傑諾』這個化名,還會告訴院方你最近纔剛從外國回來。」
王立治療院裏有許多職員與研修生,其中有些人因爲課業跟不上,或是研究不順利,以及其他諸多問題而承受不住壓力,偶爾會銷聲匿跡,因此這次的情況似乎也被院方判定爲類似的個案了。由於尚未明確證明這是個失蹤案件,所以他們也無法拜託近衛師團幫忙找人。
「原來如此。也好,要是讓莉莉留在治療院我也放心不下,妳這麼做確實幫了我一個忙。」
「聽說他也沒有回去自己的老家。雖然我已經跟管理課的人談過這件事了,但對方沒有要認真處理的意思……」
上面印着「特別研修生」這幾個字。
「話說回來,妳竟敢跑來治療師的巢窟,要是被人發現,小心遭到除靈喔。」

「親~愛~的~」
據說還有人會選擇成爲王族或大貴族的專任治療師,不然就是軍隊裏的治療師。
烏米恩重新改口,然後環視周圍。
「反正我們現在也無計可施,你不需要給自己太多壓力,只要能幫忙收集情報,對我們就很有幫助了。」
「特別研修生是一種有別於正規管道,讓人透過推薦接受王立治療院教育課程的制度。因爲特別研修生可以自由前往各種部門,所以也容易收集情報。」
「總之,麻煩妳再多告訴我一些那位失蹤者的事情。」
「莉莉,妳是不是搞錯自己的人設了?」
「拜託妳不要馬上做出那種不吉利的預言行嗎?」
「咦?」
只有通過適性測驗的人才能入學,還要在裏面接受好幾年的教育。然後,只要能通過治療師資格考試,就能順利取得治療師的執照了。
卡蜜拉從裏面的房間飄了出來。傑諾斯這時纔看到牆邊擺着一根老舊的魔杖。看來卡蜜拉這次應該也是躲在魔杖裏面,讓莉莉把她帶來這裏,就跟上次去溫泉鄉的時候一樣。
「也對,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吧。首先呢……」
「妳這傢伙還是老樣子。」
特別研修生是一種有別於正規管道,透過推薦的方式,在大約一個月的期間內,於王立治療院各個部門進行研修的制度。這種課程主要是提供給治療師培訓學校的優秀學生,以及友好國家的留學生,或是其他將來前途無量的新人,讓他們在特定的期間內於王立治療院進修。
+++
「反正你這種治療魔法高手只是鳳毛麟角。」
「我就知道!」
傑諾斯已經在上午參加了研修課程的說明會。
烏米恩露出爲難的笑容,把眼前的沙拉放進嘴裏。
莉莉不滿地鼓起臉頰。她現在戴着耳罩,把精靈的長耳朵藏在底下。
他身旁的烏米恩緩緩開口了。
因爲傑諾斯無法長時間放着貧民區的居民不管,所以他早就跟貝克說好,說他最多隻能在王立治療院裏待上一個月。而莉莉會在這段期間負責看家,其他亞人也會從旁協助她。
「呵呵,這樣我們就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
只要在分院累積一定程度的經驗,也可以在通過審查後自行開業。
傑諾斯覺得自己好像不小心來到很厲害的地方。對於一個躲在世界的角落過活的邊緣人來說,這個世界實在太過耀眼了。而他將會在這個光彩奪目的治療師聖地裏,僞裝成一位特別研修生,暗中收集那位失蹤者的相關情報。
貝克似乎覺得很開心,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莉莉,妳怎麼會在這裏?妳不是要在治療院裏等我回去嗎?」
「硬是把你捲進我們的問題,讓我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我想說如果身邊有個熟人,你應該也會比較放心,就擅自做了這樣的安排。」
貝克緩緩點頭。他們已經在路上稍微聊過了。聽說貝克的研究室裏有位職員在某一天失蹤了。
「嗯,這個房間讓我覺得自在多了。」
「可是,這次失蹤的人是一位非常優秀,而且前途無量的研究者兼治療師,所以我們纔會覺得事有蹊蹺。」
此外,如果是想要去外面挑戰的治療師,也有不少人會先去取得冒險者資格,然後出去冒險。
「是妾身教她的。」
「不,沒什麼。」
「原來如此,我都不知道要取得治療師執照那麼困難。治療師果然都很了不起。」
烏米恩先喝了一口湯,然後纔開始說明。
「哼……!」
「我記得是要找出一個失蹤的傢伙對吧?」
傑諾斯雙手抱胸點了點頭。
房門輕輕關上後,莉莉笑容滿面地這麼說:
「……親愛的?」
「所以你們是要我幫忙找出失蹤的治療師嗎?雖然我可以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我的專長可不是找人。」
「就這樣,一個來自王立治療院的不起眼委託,很快就要發展成一個無比重大的事件了……」
「傑諾先生,你說得這麼感動,讓我聽起來覺得很奇怪……」
「既然你沒有太高的要求,那我也打算接下這個委託,不過我很懷疑自己這個外人可以查到多少事情。」
傑諾斯當時還待在貧民區,親眼看到赤肺病的特效藥救了許多人一命。
他身爲貧民區的一員,也應該爲當時的事情向對方道謝纔對。
「不過,雖然我願意去收集情報,但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找實在很沒效率。你們手頭上有什麼線索嗎?」
「也不能說沒有啦……」
正當烏米恩准備開口時,從餐廳的入口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一羣多達數十人的團體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領頭的是一位蓄着鬍鬚的壯年男子,他留着一頭全梳向後方的花白頭髮,眼神銳利,整個人散發出一股莫名的魄力,讓人潮自動朝左右分開爲他讓路。
「那人是誰?」
「他是戈爾德蘭教授,王立治療院的副院長,也是一位第七階的上級治療師。」
「第七階?」
「對,治療師除了初級、中級、上級三個等級,還能進一步劃分出七個階級。如果不論特級治療師,第七階的上級治療師就是最頂級的治療師了。」
「原來如此,我看他還帶着許多小弟。他應該是個大人物吧?」
「畢竟大家都說他可能會成爲下一任院長。因爲現任院長上了年紀,身體狀況不是很好,經常請假在家休養,所以戈爾德蘭教授就是這裏目前實際上最有權力的人了。」
「是喔……」
「只是……」
烏米恩不知爲何含糊其辭。
「自從他當上副院長後,王立治療院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變得不一樣?」
「是啊。王立治療院變得對有錢人更好,卻毫不掩飾地對其他患者有差別待遇……」
「……」
「比起磨練自己身爲治療師的本領,戈爾德蘭教授更熱衷於政治。據說他能當上第七階的上級治療師,也是因爲得到了大貴族的支持。」
「你不用理他。雖然我們兩個是同期,但自從他進到戈爾德蘭教授的研究室之後,就變成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了。」
「我是專門教授冒險治療學的講師。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中有多少人想要成爲冒險者,但王立治療院也會接下冒險者公會的委託,派遣治療師前去支援。我想你們應該遲早都有機會參加冒險,所以學會這些知識對你們不會有損失。」
「什麼?你不要騙人了。」
克雷森澈底失去了旁人的關注,瞪着傑諾斯離去的方向,握緊了拳頭。
教室裏的議論聲變得更大了。講師舉起雙手要大家安靜下來。
一名男子端着餐盤來到傑諾斯等人身旁。
「呃……我大概也是三十隻左右吧。」
「你說什麼?」
「這就有點太誇張了吧?連我都能拿回七……不對,連我都能拿回兩個寶物了。」
「咦?你是在問我嗎?」
那位名叫克雷森的男子笑着離開了。
「最後,我想問看看現場有沒有人曾經跟不死族戰鬥?如果有人有過那種經驗,希望他能跟大家分享一下。」
烏米恩雙手合十向他拜託。
可是,烏米恩一臉愧疚地這麼告訴他:
看來他是戈爾德蘭教授的其中一個跟班。
他稍微拉開口罩,把剩下的食物放進嘴裏,然後就輕輕吐氣站了起來。
然後,講師開始解說喪屍、食屍鬼與鬼魂等魔物的特徵與行動模式,以及其弱點與有效的治療魔法。
其實現在就有個會說話的死靈在宿舍房間裏耍廢,但看來還是不要說出這件事比較好。
教室裏變得鴉雀無聲。
第一堂課是在教育大樓舉辦的王立治療院職員講習。傑諾斯就這樣戴着黑色口罩,混進這羣新任職員之中,在教室的最後面坐了下來。因爲治療院這種地方比較特別,現場還有其他人戴着口罩,才讓他不至於太過出風頭。
「要你管,要在哪裏喫飯是我的自由吧?克雷森。」
「是啊,請多指教。」
「那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
「真的有人能一次擊敗三十隻鬼魂嗎?」
「哼,那你可要拚命努力,別讓推薦人顏面掃地了。」
「咦……?傑諾先生,難道你不知道自己是什麼等級的治療師嗎?」

「這不是更困難了嗎?我能體會你們想要找出阿弗雷德的心情,但我不認爲一個無照治療師有辦法在王立治療院得到好成績。」
「咦?是這樣嗎?」
衆人的目光集中在傑諾斯身上。
「而另一個理由就是挑戰死靈的隊伍幾乎都全滅了,所以收集不到相關情報。」
「老師當初製造赤肺病的特效藥時,好像因爲資金問題欠了他一點人情,所以沒辦法擺出太過強硬的態度。重點是阿弗雷德先生也說過去拓展見識不是壞事……」
其實他拿回了七個,只是故意少說了五個,但還是讓原本神情嚴肅的講師發出怪聲。
「還要解釋什麼?只要去地下迷宮,就能遇到一大堆鬼魂。只要給它們來一發『治療』,就可以一口氣全部淨化掉了。」
神情嚴肅的老師把一大疊資料擺在講桌上。
傑諾斯覺得自己還是離他遠一點比較好。
+++
「你是特別研修生傑諾同學對吧?」
「各位同學,我們要開始上課了。」
中午在餐廳裏遇見的男子被講師點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烏米恩曾經說過他們兩人是同期。
「這是個好問題,但死靈是最高階的不死族魔物,所以相關研究還不是很多。其中一個理由是死靈太過罕見……」
「各位同學,有人想要發問嗎?」
「卡明頓地下迷宮不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冒險者墳場嗎?」
「我就叫你不要亂吹噓了……等等,你是說一次嗎?」
雖然他一次至少可以擊敗五十隻左右的鬼魂,但現在或許應該配合克雷森的說法較爲保險。
「其實……我們需要你去接近這位戈爾德蘭教授。」
現場的學生髮出一陣驚呼,讚歎的聲音此起彼落。
「那傢伙是誰?」
就這樣,這位神祕的特別研修生逐漸變成衆人矚目的焦點了。
「喂喂喂,別生氣嘛。我是看到妳這麼有自知之明,纔會專程過來稱讚妳的。謝謝妳特地躲到角落喫飯,把座位讓給我們戈爾德蘭派系的人。」
前隊友亞斯頓曾經叫他去某個古代大貴族宅邸裏的迷宮,拿回裏面的寶物。
他留着一頭褐色捲髮,而且不知爲何給人一種討厭的感覺。
不過,就在阿弗雷德被調過去一個月以後,他就突然失蹤了。
時間轉眼間就過去了。
「貝克有同意他這麼做嗎?」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是隸屬於戈爾德蘭研究室的克雷森•溫布利。我曾經當過幾年的冒險者,擊敗過至少三十隻的鬼魂。」
「老師,你剛纔怎麼沒有提到死靈?」
「據說有辦法平安從裏面拿回寶物的隊伍屈指可數。」
「不,我沒有騙人。我一次頂多只能擊敗三十隻左右。」
「我明白妳的意思了,不過我要怎麼接近他?妳是要我這個陌生人直接跑去向他打聽嗎?」
「喂,烏米恩,妳躲在這種角落做什麼啊?」
旁人的反應讓他感到有些納悶。這堂課就這樣在議論聲之中結束了。傑諾斯匆忙離開教室後,留在現場的學生也紛紛開口了。
講師說到這裏就停了下來,然後換上嚴肅的表情,繼續說了下去: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雖然烏米恩叫他正常發揮就好,但他總覺得太過高調會對往後的行動造成負面影響。雖然他必須拿出好成績,以便讓戈爾德蘭教授注意到他,但還是應該避免在剛入學的時候就太出風頭纔對。
傑諾斯看了看時鐘,發現第一堂課就快要開始了。
「地下迷宮……?」
坐在最後面的傑諾斯小聲呢喃。
「對,我就是。」
克雷森得意地說着對付鬼魂的技巧,然後突然看向傑諾斯。
「咦?你剛纔說可以擊敗三十隻鬼魂,難道不是指一次可以擊敗的數量嗎?」
「喂,特別研修生。你有什麼高見嗎?」
現場有好幾個人舉起了手。
教室裏突然一陣騷動。講師看着手邊的文件這麼說:
「對,我記得好像就是這個名字。」
「今天這堂課的主題是不死族。這種魔物會在死後徘徊於人世,而我將會爲大家介紹這種魔物的最新知識。」
烏米恩說出這句話,笑着向他輕輕揮手。
「嗯。請放心,只要你正常發揮,就不會有問題的。」
男子突然看向傑諾斯,定睛看着掛在他脖子上的研修證。
「傑諾同學,卡明頓地下迷宮可是連黃金級隊伍都無法輕易踏足,請你不要開這種玩笑。」
──咦?我說錯什麼了嗎?
「原來你是特別研修生啊。」
「那我差不多該去上課了。」
──這些知識真是有趣。雖然很多事情他早就在冒險者時代透過實際體驗學到了,但這些知識都經過有系統的整理,所以很容易就能理解。
「因爲阿弗雷德先生失蹤的事情,很可能跟戈爾德蘭教授有關。戈爾德蘭教授渴望得到權力,總是想要把優秀的人才納入自己的派系,結果他看上了優秀的阿弗雷德先生,還把他暫時調到自己的研究室。」
「……聽起來好像有不少隱情。」
雖然貝克跑去問過戈爾德蘭教授,但他堅稱自己完全不知情,還說他反倒是個受害者,讓案情毫無進展。
「有這種事?我記得那裏確實有許多不死族……」
「唯一可以確定的事情,就是隻要遇到死靈,就應該想也不想直接逃跑。那種會說人話的死靈更是危險。只要對方會說話,通常都是高階魔物。如果對方又是會說話的死靈,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戰勝了。」
突然被人這麼問,讓傑諾斯驚訝地抬起頭來。
講師露出狐疑的表情。
「可以請你解釋一下剛纔那句話的意思嗎?」
講師環視衆人如此說道。
「咦?」
「那傢伙是怎樣?想也知道那些話不可能是事實吧?真叫人不爽……」
聽到講師這麼說,底下有幾位學生舉起了手。
聽到其中一位學生這麼問,講師面有難色地這麼回答:
「不過,我們認爲他們之間很可能發生過什麼事情,所以才希望你能接近戈爾德蘭教授,在他身旁收集情報。」
「……」
「可以遇到那麼多不死族的地方並不多,難不成你是說卡明頓地下迷宮嗎?」
「這點你不用擔心。只要你在課業上拿出成果,對方肯定會主動過來與你接觸。」
+++
「各位同學,下一堂課要開始了。」
一名頭髮開始變得稀疏的男子站在講臺上。
冒險治療學的課結束之後,經過短暫的休息時間,今天的第二堂課就開始了。
──嗯……
坐在最後面那排座位的傑諾斯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總覺得其他學生好像一直在偷看他。
──感覺有點怪怪的……
自從剛纔那堂課結束之後,教室裏的氛圍就變得有點奇怪了。
而且只要往旁邊一看,就能看到某人明顯正在瞪着他。
那人就是跟烏米恩同期的克雷森。
克雷森纔剛跟他對上視線就聳起肩膀,惡狠狠地瞪了過來。
「臭小子,你叫做傑諾對吧?」
「是啊。」
「我警告你,你可不要因爲想出風頭就胡說八道。」
「不,其實我反倒想要保持低調……」
「說什麼可以一次解決三十隻鬼魂。誰都看得出來你在說謊啦。」
「喔喔……」
克雷森說得沒錯,傑諾斯一次至少可以解決五十隻鬼魂,但他還是欺騙大家,說他一次只能解決三十隻。
「因爲只要到了需要演練實技的課,大家很快就會看出你到底有多少本事了。」
「嗯,你說得對……」
「別客氣,你不需要因爲自己是研修生就有所顧慮。你可以趁着這個機會多學點東西。」
「這不是重點,那傢伙剛纔是不是說他還能用魔法讓手指立刻長出來?」
「呃……抱歉,其實我只會畫這種魔法陣。」
「我懂了,謝謝老師!」
講師雙手抱胸,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我接下來要請各位上臺,畫出你們最擅長的魔法陣。我會對魔法陣進行調整,讓效果變得更爲強大。」
「這就是魔法陣的基礎,對各位精英來說想必很簡單吧。要是有人連這種程度的東西都不懂,就得回到最底層的培訓所重頭學起纔行了呢。」
因爲講師好像完全忘了其他學生,讓這堂課就這麼結束了。
「我有點聽不懂你在講什麼,不過這樣最好。可以請你先到我的研究室走一趟嗎?」
然後,他畫出了比上一個人還要複雜的魔法陣。
克雷森舉起了手。他站了起來,一臉得意地看向傑諾斯,然後意氣風發地走向講師。
克雷森完全被大家遺忘,只能瞪着在他身旁討論的那些人,氣憤地緊咬着牙齒。
「總之,你以後不要再胡說八道了。」
「原來你是戈爾德蘭教授底下的人嗎?這樣我就可以理解了。雖然我覺得很遺憾,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各位同學,請掌聲鼓勵一下。」
雖然那個魔法陣的圖案比基礎魔法陣還要複雜,但講師還是不斷對其進行修改。
教室裏的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
──不過,至少可以拿來打發時間吧?
至於他不需要畫魔法陣的理由,師父就沒有告訴他了。
「等等,其實我……」
「你……你是從哪裏學到那種魔法陣的!」
克雷森故意用大家都能聽到的聲音這麼說。
「用治療魔法就能讓指頭立刻長出來……?」
「喀喀喀……那傢伙在亂畫什麼啊?我從來沒看過那種魔法陣。愛吹牛的特別研修生馬上就要被打回原形了。」
當時他不是很感興趣,但還是姑且練習了一下。結果那個魔法陣根本沒什麼用處。
這讓魔法陣發出的微弱白光變得更亮了。
──魔法陣不是隻要照着圖案畫出來就行了,如果在描繪時沒有灌注足夠的魔力,就無法順利運作。憑你的魔力應該有辦法使用這個魔法陣纔對。
從學生的座位發出一陣驚呼聲。
結果傑諾斯就這樣被留在教室裏,又花了不少時間才澈底推掉這件事。
結果後來又發生了不少事情,讓他沒有機會繼續向師父學習魔法陣的相關知識。
師父在當時對他說了這句話。
那些走出教室的學生都在議論紛紛。
看來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容許他拒絕了。
「是嗎?這位同學,請你上臺吧。」
眼見傑諾斯露出擔憂的表情,克雷森皺起眉頭這麼說道:
他只覺得這是師父出於玩心創造出來,完全派不上用場的東西。
「這……這可不是普通的治療魔法陣!無限螺旋造成的增幅效果被配置在東西南北四個方位。難不成這是再生……不對,好像有些不太一樣!」
因爲他對魔法陣可說是一竅不通。畢竟他不曾受過正規教育,而且幾乎不曾使用過魔法陣。因爲他覺得如果有時間慢慢畫那種東西,還不如快點幫人治療來得更好。他發現自己的心情變得愈來愈沉重了。
──傑諾斯,其實你根本不需要畫魔法陣,因爲那種東西基本上只是一種輔助的工具。
「……」
「那肯定是騙人的吧?完全再生就連上級治療師都是個難題了。」
「可是,這個魔法陣需要耗費巨大的魔力,實在不是人類能夠發動的東西。」
可是,現場有一個人鐵青着臉。而那人正是講師。
「嗯,我會銘記在心的。」
「我還是頭一次看到有人這麼快就畫出了再生魔法陣。」
「……嗯,這個魔法陣畫得很不錯。只用這麼短的時間就完成了,而且幾乎沒有我能修改的地方。你對理論的應用可說是無可挑剔。有興趣來我的研究室嗎?」
雖然很緩慢,但傑諾斯這號人物確實在水面掀起了波紋。
「這個魔法陣還有待加強,整體結構有太多不必要與空白的地方。只要調整成這樣,就能在強化原本效果的同時,爲魔法陣加上解毒的效果。」
「不過,這魔法陣確實派不上用場。指頭那種東西,只要用治療魔法就能立刻長出來了。」
一位坐在前排座位的青年被叫了上去,在黑板上畫出魔法陣。
這個魔法陣是由單純的直線與曲線所組成,整個魔法陣都發出了微弱的光芒。
「怎麼了嗎?」
講師將魔力聚集到指尖上,在黑板上畫出了一個魔法陣。
「只要像這樣調整結構,就能強化或是附加其他效果,不需要每次都重新描繪魔法陣。」
那傢伙就是這種人。
「來吧,不管畫什麼樣的魔法陣都行。既然你能被選爲特別研修生,應該不至於不會畫吧?」
「呃……不,這個可能不太方便……」
「呃……大致上就是這樣沒錯,不過這個魔法陣有些奇怪。當患者失去了好幾根手指時,好像可以隨機讓其中一根手指再生。」
「我這次就是要介紹魔法陣的應用研究成果。」
講解過那些艱深難懂的理論背景後,講師環視在場的學生。
回到座位上之後,克雷森小聲地這麼說。
很久以前,在貧民區的某個角落發生過這麼一件事。
「可惡……那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了,因爲我在幫戈爾德蘭教授做事情。」
「不,這個魔法陣可以發動。」
那是一個圖案極爲複雜,看起來像是十隻手指交纏在一起的魔法陣。
「什麼!條件分歧與隨機選取……雖然理論上有辦法在一個魔法陣裏同時做到這兩件事,但我記得這好像會有一個問題!」
「呃……沒事。」
傑諾斯當然不知道再生魔法陣是超級困難的東西。
傑諾斯久違地想起了師父的事情。
師父還笑着對他這麼說。
傑諾斯再次驚訝地抬起頭來。
現在就像是有一顆石頭被扔進平靜的湖面。
雖然他很想要拒絕,但教室裏的人都用夾雜着期待與疑惑的眼神看了過來。
「咦?」
「老師,那位特別研修生好像也想要挑戰。」
「很好。那接下來……」
講師完全陷入混亂,露出可怕的表情抓住傑諾斯的肩膀。
「那個特別研修生到底是何方神聖?」
「請讓我挑戰看看。」
現場響起一陣掌聲後,克雷森伸手指向教室後方的傑諾斯。
「喀喀喀,老子就等着看你出糗。」
「各位同學,我的專長是治療魔法陣學。正如各位所知,魔法陣是一種用魔力描繪出來的幾何圖案,可以隨着圖案改變發揮出各種不同的效果。有可以在冒險時使用的簡易魔法陣,也有需要耗費好幾天或好幾個月,甚至是好幾年才能畫好的巨大魔法陣。據說還有花了超過一百年也還沒完成的魔法陣,但這些東西就留到以後再說吧。」
這些話很有道理。雖然烏米恩叫他正常發揮就好,但他不確定這樣能不能讓那位戈爾德蘭教授看上自己。畢竟對方是可能當上王立治療院下一任院長的人。
現場響起一陣笑聲,但傑諾斯暗自嘆了口氣。
師父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用手指在地上畫出了一個魔法陣。
──不過,如果你能靈活運用魔法陣,就能節省自己的力氣,而且有時候也很方便,所以學起來也沒有損失。總之,我先教你一個之前閒着沒事時想到的魔法陣吧。
因爲沒有其他選擇,傑諾斯決定畫出師父當時教他的魔法陣。因爲那是一個怪大叔閒着沒事時想到的東西,讓他不確定是否該在這種時候畫出來,但他也別無選擇了。
「你說什麼!」
講師好像完全忘記學生的存在,開始對着黑板小聲碎念。
「……」
就在他們兩人說着這些對話時,站在講臺上的講師也緩緩開口了:
講師怯怯地碰觸魔法陣的邊緣。
傑諾斯迫於無奈站了起來,踩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黑板前面。
「我是畫得出來啦……」
──真是傷腦筋呢……
教室裏有不少人在偷笑。
「我……我確實能感覺到魔力的波動。你到底是什麼人?」
講師先是這麼說,然後就開始修改已經畫好的魔法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