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餐会当晚

在市民居住的城区里，有个离贵族特区很近的高级住宅区。

在高级住宅区里的某个角落，有一栋采用现代建筑风格，还拥有广阔庭院的宅邸。虽然比不上七大贵族居住的宫殿，但也可算得上是豪宅了。

在这个今晚餐会的会场，也就是戈尔德兰的宅邸里，第二秘书环视在场的众人。

「各位，都拿到自己的酒杯了吗？」

光辉灿烂的吊灯照耀着整个大厅与参加者。屋内的各种奢华家具与摆设，也澈底展现出宅邸主人的性格。

「教授，请您致词。」

「嗯。」

戈尔德兰一边轻抚胡须，一边走到众人面前。

「我要先跟大家报告一件事。正如传闻所说，现任院长夏鲁巴特大人已经决定在下个月底退休，所以近期应该就会举办院长选举了。」

这句话在会场里掀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我们派系的人数最多，所以票数不成问题。问题在于之后的顾问委员会那关……」

戈尔德兰一脸满足地转动手里的酒杯。

「不过身为七大贵族的芬尼尔大臣，已经答应要尽力帮我拉拢顾问委员会的成员了。」

现场响起了一阵掌声与喝采。

第二秘书高举双手，用夸张的动作拚命鼓掌，同时从旁补上这一句话：

「换句话说，我们亲爱的戈尔德兰教授已经确定当上下任院长了！」

第二秘书还说他近期就会招集整个派系的人，提前举办庆功宴。

而且芬尼尔大臣也会参加那场庆功宴。

「喂喂喂！事情好像变得很不得了了喔！」

克雷森穿着刚买的西装站在杰诺斯身旁，兴奋地这么说着：

「我拒绝……」

「不过克雷森只有自己一个人。」

「妳……妳那是什么反应？」

「……」

他记得那人是戈尔德兰的第一秘书。

「阿弗雷德……你是说那个从其他研究室过来的家伙对吧？」

克雷森哭了出来。莉莉仰望着他这么问道：

他当时到底在这里遇到了什么事？查出答案就是杰诺斯在王立治疗院最后的工作。

「当时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你这位未来的干部大人找我有什么事？还不快点去向戈尔德兰摇尾巴。」

莉莉天真无邪地这么问道：

因为秘书应该都有来参加餐会，杰诺斯环视周围，结果在大厅里面找到了邦兹的身影。

「谢谢妳，毕竟我不是很擅长做这种事。」

「莉莉不想要克雷森这种哥哥……」

莉莉对着杰诺斯点了点头，然后就在会场里四处张望。

邦兹是戈尔德兰的第一秘书，可说是身居要职。

因为每一位受邀的宾客都能携伴一名，所以莉莉就跟着过来了。

「大哥，太狂了！真的超猛的！」

一旁的莉莉抓着杰诺斯的袖子这么说：

「什么样的孽缘啊？」

「是喔……」

「哼，我未来的女朋友太多了，实在很难硬挑一个出来。」

「恭喜你。」

「抱歉，这个派系的成员太多了，我没办法认出每个人。」

虽然戈尔德兰打算把手术失败的责任推给他时，他好像相当沮丧，但他重新振作起来的速度也很快。

「嘻嘻嘻，妳这女孩真是懂事。」

莉莉气得鼓起脸颊。

「你没有邀请乌米恩小姐吗？」

「我不知道……还有，别忘了妳在名义上是我的妹妹喔。」

「不过，莉莉觉得那位大叔好像知道些什么。」

后来──

「是喔……」

话才说到一半，邦兹就挥手赶人了。

「好啦，那我们也该开始工作了。」

结果好像还是找不到线索，杰诺斯轻轻叹了口气。邦兹继续说了下去：

「嗯，我之前就说过很多次了，但我还是要再强调一次。我不是你大哥。」

「等等，卡蜜拉又是谁啊？我经常惹她生气，只是因为我们两个是同期啦！」

「不，我是认真的。」

「妳……妳在乱说什么？为什么本大爷要去邀请那家伙？」

虽然杰诺斯觉得那是因为他平常的表现很糟糕，但邦兹又继续说了下去：

听说阿弗雷德也是个优秀的人才，他被戈尔德兰挖角后，也受邀参加了上次的餐会，然后就失踪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莉莉短暂陷入沉默，然后从桌子上拿了几瓶葡萄酒过来。

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因为……我看你经常故意惹乌米恩小姐生气。卡蜜拉小姐还说过男生都喜欢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生气。」

这或许就是他的优点也说不定。

「原来每个女生都拒绝你了吗？可怜的克雷森……」

莉莉定睛看着克雷森。

「可是，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克雷森轻轻抚摸自己整理过的浏海，借此躲避莉莉的目光。

他们两人混进这场餐会，是为了找出曾经担任贝克研究室副主任的阿弗雷德先生的下落。

「伤脑筋，他完全喝醉了。」

其他参加者好像也都带着自己的伴侣与情人。

「不过，那家伙是个好人。毕竟其他那些老鸟都没有过来关心我一下。」

「什么事？」

「这样啊……」

「因为我们之间的孽缘。」

「哈哈，大哥真爱说笑。」

邦兹从嘴里吐出酒臭味，还干笑了几声，但这些话听起来似乎有些空虚。

「那种事莉莉也知道啦！」

「算了，我是无所谓啦。反正都是多亏有那家伙，我才能过着这种悠闲自在的生活。戈尔德兰大人万岁。」

「这真是太棒了！那我要赶快去巴结那些干部了！」

杰诺斯不太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好啦。然后呢？」

「我知道是戈尔德兰那家伙叫他们不要理我。他还说那是因为我是个骗子。」

「阿弗雷德啊……我记得上次邦兹喝醉的时候，就是他帮忙照顾的。」

听到杰诺斯这么问，邦兹把那张醉醺醺的脸转了过来。

「邦兹……」

不过，他还是得到了一段令人在意的证词。

杰诺斯别无选择，只能暂时离开，然后对身旁的莉莉这么说：

「大哥，你刚才有听到吗？教授说我们都是精英喔。赞啦！」

「大家都带着自己的妻子与恋人呢。不知道莉莉看起来像不像是杰诺斯的太太？」

这是一场无座位的自助餐会，餐桌上摆着许多杰诺斯从未吃过的食物。

「有个名叫阿弗雷德的男人应该有参加上次那场餐会，可以告诉我他当时在这里做了什么吗？」

听到莉莉这么介绍，邦兹举起酒瓶这么说：

莉莉坐在邦兹旁边，一边帮忙倒酒一边陪他聊天，让他的心情变得愈来愈好。

「你就别害羞了。老妹啊，我也是你们的兄弟对吧？」

「当然是……」

「不知道，毕竟我当时喝醉了，我还记得他帮我倒了杯水。」

「我有点事想要问你。」

邦兹喝了一口酒。

「你就是邦兹先生吗？」

「大叔，你为什么会当教授的秘书呢？」

「我哥哥是特别研修生喔。」

「杰诺斯，我们就让那位大叔喝得更醉一些吧。」

「我就是……你又是谁啊？」

「这不关妳的事吧，别来烦我了。」

莉莉今天也跟来了。

戈尔德兰给了他这么重要的职位，却又叫派系里的其他人不要理他。

「妳不要猜得那么准啦！」

他大模大样地坐在真皮沙发上，直接拿着酒瓶喝酒。他确实是个难以理解的男人。虽然他好像是戈尔德兰的老朋友，但他身为第一秘书，却从来不曾工作，每次看到他都在喝酒。

「没……没有就没有啊！反正我有杰诺大哥就够了，我今后也会紧紧跟着大哥的。」

「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有听说派系里来了个特别研修生。」

听到他说出「干杯」后，四面八方就响起了酒杯碰撞的声音。

教授高高举起的酒杯，在吊灯的照耀之下闪烁着光芒。

戈尔德兰清了清喉咙，会场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来到会场里的人有派系干部与一票秘书，还有主人邀请的贵宾。

「我不记得了，因为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天亮了。」

虽然他去找过几位干部，在闲聊的过程中不着痕迹地打听阿弗雷德上次来这里的情况，但当时也是无座位的自助餐会，每个人都能自由行动，所以没人特别留意阿弗雷德的一举一动。

克雷森像风一样地冲向那些干部。

「妳的嘴巴还真毒……」

虽然他们以前曾经擦身而过，但邦兹好像不记得他了。

「嗯，莉莉也会帮忙。」

这一方面是因为她本人很想参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如果有她在场，对收集情报也有帮助。毕竟别人不太会提防莉莉，而且她的脑袋也转得很快。比起独自收集情报，有她帮忙应该更容易取得成果。

「感谢各位在今天来到这里，你们都是我们派系里的精英。你们可以为此感到骄傲。只要今后继续为我卖命，你们就能迎接光明灿烂的未来了。」

「对了，其实我年轻的时候想要当个摄影师喔。」

「你好强喔。」

「我本来就很强了！」

「莉莉，妳这是在做什么？」

「放心交给莉莉吧。只要让男人喝酒，女人在旁边说他很强，男人就会臭屁起来，擅自说出自己的事情。」

「……妳是从哪里学到那种知识的？」

「是卡蜜拉小姐教我的。」

「那个臭阿飘……！」

她竟然想要教坏一个纯真的幼女。

莉莉还不着痕迹地问了刚才问过的问题。

「然后呢？大叔，你为什么会当教授的秘书呢？」

「那是因为……」

虽然眼神已经有些迷濛，但他依然不肯回答重要的问题。

「呜呜呜……莉莉还只是个孩子，果然用不了这招……」

「不，妳做得很棒了。莉莉。」

杰诺斯突然灵机一动，对邦兹这么说道：

「喂，邦兹先生。你在上次餐会喝醉的时候，阿弗雷德拿水给你，然后你们又做了什么？」

「我记得……他当时建议我出去吹个风，我们就出去外面了。」

「这是个好主意，很适合用来帮人醒酒。我们出去外面吧。」

「嗯，就这么办吧……」

「可是，这样不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吗？」

「真是的，想不到连妳们两个都来了。」

莉莉从后面这么建议，杰诺斯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大家都不知道这件事？」

「没错，如果事情只有这样，那就是一桩美事。可是，这件事不知为何没有太多人知情。」

一路冲向杰诺斯身边。

「卡蜜拉小姐，妳搞懂什么事了啊？」

「不，我没忘。原来那件事已经过去十三年了啊……」

「喂，戈尔德兰，你看，现在这情况不就跟当时一样吗？」

杰诺斯觉得自己就快要听到重要的情报了。

「喀喀喀……别看妾身这样，妾身生前可是一位闻名遐迩的贤者。只要有妾身这颗聪明绝顶的脑袋，任何谜题都注定要被破解。」

不过这些情报都太过破碎，无法让人看出事情的全貌，也不确定这些情报跟阿弗雷德失踪的事情有何关联。

「这点凛佳不否认，但是跟妳的部下比起来，凛佳应该更能帮上忙才对。」

「杰诺斯，你要配合他啦。」

＋＋＋

蕾葳揹着桑德，还用绳子把他固定在自己身上。

听到卡蜜拉这么说，杰诺斯皱起眉头。虽然他早就猜到戈尔德兰是芬尼尔大臣的恩人，但如果不是邦兹说溜了嘴，他也不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因为刚才还被倒塌的房屋压在底下，桑德奄奄一息地这么说。

莉莉轻轻拉扯杰诺斯的袖子。

蕾葳对回过头来抱怨的索菲亚如此回答：

「哼，嘲笑别人就是要赌上性命才有趣啊！」

虽然他有这种预感，但邦兹突然不说话了。

邦兹使劲抓住杰诺斯的肩膀，说出了这句话：

杰诺斯傻眼地这么吐槽。莉莉在旁边这么问道：

正当杰诺斯打算放弃时，邦兹的脚突然被草皮绊到，手里的酒瓶也掉到地上。

邦兹突然倒向一边，就这样在草皮上睡着了。

三位亚人就这样揹着伤患拚命奔跑。

「算了，我这次确实要感谢妳们。拜托一定要让我赶上啊。」

「喔喔！妳是说真的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杰诺斯扶着喝醉的邦兹来到庭院，莉莉也从后面追了上来。

「喀喀喀……当然是来看你笑话的。」

他并非发现自己眼前的人不是戈尔德兰，而是完全醉倒了。

与此同时，有三道人影正在夜晚的城区里奔驰。

「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醒来了，看来我们只能问到这么多了……」

虽然贝克说过只要尽力就好，但现在这样让他有种事情只做到一半的感觉。

「不可告人的秘密……妳是指什么？」

「邦兹确实是这么说的。」

＋＋＋

「所以，你可不能就这样死了。」

「如果我不跟着，谁要负责揹桑德过来？这种需要出力气的工作，我们半兽人最在行了。」

虽然索菲亚原本想带着部下一起去，但凛佳与蕾葳认为人数太多会引人瞩目，于是就决定让三位首领亲自出马了。王立治疗院就位在贵族特区里的行政区之中，如果没有拿到通行证，就无法踏进那里一步。如果要闯进那种地方，还是派出少数精锐较为合适。

他现在眼神涣散，似乎是把杰诺斯误认为戈尔德兰了。

邦兹突然笑了出来，然后转头看向杰诺斯。

「十三年前的那天……？」

「大姐……都是我不好……」

「什么？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嘻嘻嘻……」

这件事让芬尼尔大臣把戈尔德兰当成恩人，开始在之后不断给予他各种支援。因为得到大贵族的强力支持，戈尔德兰才能迅速出人头地，甚至准备拿下王立治疗院下一任院长的宝座。

卡蜜拉伸出双手安抚杰诺斯，然后咧嘴一笑。

「……嗯。」

「我只是刚好想到。上次是阿弗雷德帮忙照顾喝醉的邦兹。如果他在当时听到了什么秘密，那我们也做跟上次一样的事情，说不定就可以得到线索了。」

「你觉得一位治疗师要怎么成为别人的恩人？」

「正是如此。」

「基本上应该就是这样了吧。」

「喂喂喂，你还想装傻啊？不就是因为十三年前的那天发生了那件事，你才能够有今天吗？」

听到杰诺斯这么问，卡蜜拉的表情变得更得意了。

「呜哇！吓我一跳！」

虽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但光之魔石还是照亮了庭院。

「听过那个醉鬼刚才说的胡言乱语，妾身就大致看出整件事的全貌了。」

「妳是说真的吗？」

先不论戈尔德兰的能力与人格是否够格，如果是因为这种事情，别人也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照理来说，应该就是帮人做了某种治疗吧。」

「……是啊。」

「发生爆炸事故的那一天……嗯，我想起来了。」

「原来如此……」

「妳只是想跟医生见面吧？」

夜风从修剪过的草皮上呼啸而过。在戈尔德兰的宅邸庭院里，杰诺斯向喝醉的第一秘书这么问道。邦兹早就喝到烂醉如泥，他似乎把杰诺斯误认为戈尔德兰，半睁着眼睛这么说：

「真是的，你现在还不到该痴呆的年纪吧？那可是你这个当时研究得不到认可，前途黯淡无光的家伙得以改变人生的日子。就是发生爆炸事故的那一天啊。」

突然听到这句话，让杰诺斯回过头去，结果发现一个半透明的女人在他身后飘来飘去。

杰诺斯望向虚空。

「恐怕是因为其中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杰诺斯，你打算做什么？」

「知道就好，你这个笨老弟。等你身体康复了，我一定要好好惩罚你。你最好给我记住了。」

「这间宅邸里到处都是治疗师，妳不怕被别人发现吗？」

「嗯，妾身现在完全搞懂了。」

「卡蜜拉，妳怎么会在这里？」

杰诺斯抱着这个醉鬼回到宅邸里面，然后请服务生带他们前往空房间。

「不，这是骗人的。」

「那我们不继续收集情报了吗？」

「不过，妾身还是有看出一些端倪。就在十三年前发生爆炸事件的那一天，一位原本默默无闻的研究者的人生就此改变了。而那个转机似乎就是他成为了贵族的恩人。」

笑声不时从会场大厅那边传来。

「也就是说……虽然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十三年前曾经发生过一场爆炸事件，让芬尼尔大臣受了伤，而戈尔德兰治好他了吗？」

「嗯……？」

「妳这个骗子！」

「听说只要当上王立治疗院的院长，将来就能当上贵族是吧？喀喀喀，恭喜你这次又成功抱到芬尼尔大臣的大腿了。」

让邦兹躺在地毯上后，杰诺斯试着呼喊他的名字，但他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嗯……我会记住的。」

「伤脑筋……」

「因为凛佳觉得自己可以帮得上忙。」

「凛佳，怎么连妳都跟来了？」

桑德吐了一口血。在后面奔跑的凛佳赶紧这么说道：

「你在笑什么？」

「我听不懂妳在说什么，为什么妳可以一脸得意地说出这种蠢话？」

「当时你就是靠着芬尼尔大臣的推荐当上王立治疗院的教授，而你这次又要靠他当上院长了。你这家伙还真是厉害。嘻嘻嘻……」

索菲亚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前方。

可是，邦兹一副随时都会醉倒的样子，根本没办法从他口中问出任何事情。

「杰诺斯，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你说谁『这次又』成功抱到芬尼尔大臣的大腿了？」

红色的葡萄酒不断从酒瓶里流出来，在草皮上扩散开来，看起来就像是一滩血泊。

「我们最好动作快点。抄近路过去吧。」

莉莉纳闷地歪着头。卡蜜拉耸耸肩膀这么说道：

「如果那位贵族在当时被卷入爆炸之中，那他应该会受到重伤才对。可是，那个跟你见过面的贵族看起来非常健康。」

「是啊。」

「那种重伤真的有办法完全治好吗？」

「不是只要心脏还会跳动就治得好吗？」

「别用你的认知回答这个问题。妾身是要问你觉得戈尔德兰能不能办到那种事。」

「这个嘛……我觉得可能有困难吧。」

虽然他在名义上是第七阶的上级治疗师，但乌米恩说过那是他靠着权力取得的头衔。

「也就是说……」

「啊！莉莉好像搞懂了！」

莉莉大声击掌。

「十三年前发生了一场爆炸事件，让那位贵族大叔受了重伤，可是……」

莉莉发出吞下口水的声音，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是别人治好了贵族大叔』，而且那人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然后戈尔德兰大叔碰巧经过那里，就告诉贵族大叔是自己把他治好了。」

芬尼尔大臣在当时受了重伤，脑袋不是很清楚，才会没发现是别人治好他，误以为戈尔德兰是自己的恩人。莉莉低头看向躺在地毯上打呼的邦兹。

「可是，碰巧路过的邦兹大叔看到了那一幕。于是他就用这件事威胁戈尔德兰大叔。」

邦兹曾经说过，他年轻的时候想要当个摄影师。

他很可能拍下了别人正在帮芬尼尔大臣治疗的照片。

这让戈尔德兰无法不理会手握证据的邦兹，才会不得不让他担任第一秘书这个重要的职位。

这是为了堵住邦兹的嘴巴，也是为了方便监视他。

杰诺斯轻轻叹了口气，准备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一切的起源就是十三年前那场爆炸事件。

「抱歉，我们刚才都在照顾这个醉鬼。」

「嗯……？」

「决定应该先救谁不是罪过。可是，如果他为了救一个人却夺走了其他人的生命，那就肯定是罪过了。」

想不到幽灵竟然也会讨厌郁闷的气氛。

「一切的谜题都解开了……」

可是，他没办法凭自己的力量做到这件事。

在十三年前那场爆炸事件中，戈尔德兰偶然撞见案发现场，还靠着其他受害者的生命力救了芬尼尔大臣，成功得到今天的地位。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如果他对此感到很愤怒，也可能会担心自己藏不住杀气。」

「……哼，这样你上次帮妾身解决掉丧尸王那件事，我们就算是互不相欠了。」

阿弗雷德恐怕是在上次那场餐会上听到邦兹说出的秘密，想到了同样的结论。

「从爆炸事件这个字眼来推测，我不认为受害者只有芬尼尔大臣一个人。」

「我猜……邦兹先生应该是在上次那场餐会中喝醉了，然后也跟这次一样对阿弗雷德先生说溜了嘴。阿弗雷德先生不小心知道了这个秘密，担心邦兹先生之后会想起自己曾经告诉他这件事，觉得自己可能会有危险就躲了起来……」

照理来说那场爆炸事件肯定还有其他受害者，而戈尔德兰又没办法只靠自己的力量完美地治好患者。

「……咦？」

听到卡蜜拉这么说，莉莉不安地皱起眉头。卡蜜拉突然露出微笑。

可是──

「你是说他想要报仇吗？」

「顺便帮忙？那妳是要来做什么的？」

「莉莉不喜欢会跑去巴结别人的哥哥……」

戈尔德兰假装自己是贵族的恩人，而看到那一幕的邦兹也从此开始吸戈尔德兰的血。

「你果然也发现了吗？」

而且那人又碰巧在十三年后得知真相……

凭戈尔德兰的能力，不可能完美地治好他。

「咦？」

他在十三年前碰巧经过案发现场，看到许多人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打开，克雷森也从门后探出头来。

「因为他会使用『生命力转移魔法』。」

大家好像都看着宅邸大门的方向。

「等等，那人不就是乌米恩小姐吗？」

卡蜜拉早已失去踪影。杰诺斯轻轻搔了搔脸颊。

「这才是我认识的妳。」

莉莉说出的推理确实可能是一种思考方向。

「我的计划不会有任何改变。我要把在餐会上得到的情报告诉贝克。」

「那阿弗雷德失踪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克雷森一脸得意地竖起拇指。

卡蜜拉再次现身，从他身后问了这个问题。

「大哥！老妹！我总算找到你们了！你们两个突然消失不见，害我一个人担心得要死！」

「反正我手上没有证据，制裁别人也不是我的工作。毕竟我只是个治疗师。」

那人是个贵族。只要可以成为对方的救命恩人，说不定就能改变自己的人生。

卡蜜拉微微一笑。

克雷森与莉莉也站在阳台上。听到杰诺斯这么问，他们两个就回过头来了。

「那就是他犯下的罪过吗？」

「别管邦兹先生了，我们快点去大厅吧。反正他这个人总是醉醺醺的。先不说这个了，我刚才跑去巴结那些大人物，现在已经跟他们打好关系了，我来帮忙把你们介绍给他们认识吧。」

所以肯定是别人治好了芬尼尔大臣。

阿弗雷德偶然得知这个秘密，便决定暂时躲起来避风头。

「莉莉说不定可以改行当侦探喔！杰诺斯经营治疗院，莉莉也能经营自己的侦探社！」

「发生什么事了？」

「老妹啊，哥哥要让妳见识一下狗腿大师的处世之道！」

而且其中还有个身分地位显然与众不同的大人物。

他快步走了过去，发现宾客与服务生都聚集在大厅的阳台上。

「莉莉，妳的脑袋还真是聪明。」

「你确定？」

「……阿弗雷德，你到底跑去哪里了？」

杰诺斯一边在脑海中描绘出事件的轮廓，一边做出这样的回答：

「反正妾身也不过就是顺便帮个小忙罢了。」

「杰诺斯，你又是怎么想的？」

卡蜜拉猛然别过头去，然后就慢慢飞向天花板了。

戈尔德兰曾经在教授巡诊时展现过那种治疗魔法。

「你这个蠢货！妾身只是觉得这件事很有趣，才会过来看你笑话罢了！」

「是啊，听完妳的推理后，我就发现这件事了。因为我也参加过戈尔德兰的教授巡诊。」

「谢谢妳，卡蜜拉。」

而一位戴着眼镜的少女就站在人群之中。

「说得也是。」

「戈尔德兰『对生命做出了筛选』。」

「如果还有其他人从那场爆炸事件中活了下来……」

生命的价值并不平等。杰诺斯想起戈尔德兰帮他面试时说过的这句话。

杰诺斯握紧了拳头。

因为大厅那边好像有点吵闹。

他回头这么说道。卡蜜拉平静地点了点头。

可是，只要能满足某个条件，就算是戈尔德兰也能做到类似的结果。

不对，其实他还有一个办法。

「唉，总觉得气氛变得好闷。妾身最讨厌这种郁闷的氛围了。」

「可是，如果他想要报仇，难道不是应该待在目标身旁，而不是随便躲起来吗？」

杰诺斯走到他们两人身旁，结果看到一群警卫聚集在庭院前方的大门旁边。

听到杰诺斯这么问，莉莉双手抱胸低声沉吟。

「喀喀喀……杰诺斯，看看周围吧。在这种豪宅里肯定收藏着许多好酒。妾身要带个两三瓶回去才行。」

邦兹睡觉打呼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但卡蜜拉还是向杰诺斯这么问道。

杰诺斯看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感慨地这么说道：

「然后呢？那你打算怎么做？」

其中一种理由就是莉莉说的那样，因为意外得知重要的秘密，让他觉得自己有生命危险，才会暂时躲起来避风头。

「妳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卡蜜拉在空中飘来飘去。杰诺斯点了点头。

「大哥，其实是外面好像有人在争吵的样子。」

可是，真相也可能不是这样。

杰诺斯一边苦笑一边看着卡蜜拉钻进天花板，然后就打开房门准备前往举办餐会的大厅。就在这时，他突然皱起了眉头。

「莉……莉莉觉得应该不会这么严重啦……」

「妳是因为担心我才特地过来看看情况的吧？多亏有妳帮忙，我才能看清许多事情。」

莉莉得意地哼了一声，对着天空高举双手。

然后他就失踪了。

克雷森动身走向大厅，而莉莉也跟了上去。

「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应该不是没有可能。」

「妳是指『另一个可能的真相』吗？」

「你何必明知故问？」

杰诺斯停下脚步这么问道：

「就……就是说啊。」

而失踪的阿弗雷德可能是那起意外的相关人士，因为得知真相才选择躲起来。

那就是「从现场那些快要死掉的伤患身上吸取生命力，然后全都转移到贵族身上」。

在十三年前那场爆炸事件之中，芬尼尔大臣受了重伤。

「他也可能早就被人灭口了。」

杰诺斯小声呢喃。

可是，如果事情就只有这么单纯，他也可以坚称是自己治好了芬尼尔大臣，所以戈尔德兰很可能还有更致命的把柄被邦兹握在手上。

「放心吧，莉莉。这家伙醉成这样，根本不可能记得自己说过了什么。既然如此，这个名叫邦兹的男子就没理由杀掉阿弗雷德了。」

「妳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我说过了！我只是要找一个名叫杰诺的人！」

「没有收到邀请函的人不准进去。」

「那可以麻烦你们叫他出来吗？我有急事要找他。」

「戈尔德兰教授举办的餐会还没结束，妳晚点再来吧。」

乌米恩不知为何跟那些警卫争论不休。

正当杰诺斯定睛凝视，想要看清楚她在做什么的时候──

「快来人啊！」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乌米恩身后出现，用足以撼动窗户玻璃的声音这么大喊。

那人是一个体格高壮的女子，背上好像还揹着某种东西。

「咦？那不是蕾葳小姐吗？」

「蕾葳？那家伙跑来这里做什么？」

杰诺斯与莉莉惊讶地叫了出来。

那位在大门灯光之下露出褐色肌肤的女子，不管怎么看都是半兽人的女首领蕾葳。

她身后很快又多出了两道人影。

「蕾葳！妳不要耍蠢了！妳怎么可以这样站在门口大喊！」

「现在也别无他法了吧？」

「没有这种事好吗！妳这样做会给医生添麻烦的！我们应该先让乌米恩把医生叫出来。如果这招行不通，就由我偷偷潜入宅邸里，然后再偷偷地把医生带出来。这才是我们原本的计划吧！」

「不，凛佳觉得蕾葳才是对的。现在没时间让我们慢慢来了。」

从那两人说话的语气与隐约浮现在黑暗中的轮廓来判断，她们应该是索菲亚和凛佳。

「你看，大家好像都来了。」

「桑德受了重伤。我们原本要去王立治疗院的宿舍找你，结果发现你不在那里。正当我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那个戴着眼镜的女孩碰巧路过，告诉我们你在这里。」

「就是个讨厌鬼，大家都说我贪心，说我奸诈，可是……」

「嗯！」

「枉费我好心拉拔他，结果他竟然恩将仇报。那家伙不可能出人头地了。我还会让他在这个业界无法生存下去。」

桑德奄奄一息地开口道歉。

从体内涌出的热流，在他的喉咙深处打转。

蕾葳看到了人在阳台上的杰诺斯。

「难不成他认识亚人吗？」

「这个判断很正确。这根木棒刚好刺进大动脉了。要是把木棒拔出来，他就会大量失血，现在早就没命了。」

「你说什么……！」

毕竟杰诺斯在这里的工作几乎都完成了。

「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屋主如此下令，那些警卫同时扑向三位亚人。

「是啊……」

戈尔德兰的怒吼声从他身后传来。

「我听说他是我们派系未来的王牌……」

「『高级治疗』。」

「凛佳也是。妳就相信我们吧。凛佳刚才是用刀背砍人。」

乌米恩正忙着确认那些警卫的伤势，听到这句话立刻挺直了背脊。

刚刚才走到阳台上的戈尔德兰压低声音这么说道。

「站住！臭小子，你真的要去救他吗！」

「莉莉，我们走吧。」

「嗯……您说得是，我大哥就是个蠢货，我们兄弟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

戈尔德兰露出凶狠的表情，但他身旁还有个人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我这个人……」

白色光芒钻进伤口，逐渐缠绕在血管壁上。

他握紧拳头，从嘴里发出喘息。

「大哥……拜托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与此同时──

从他嘴里说出的咒语，让庞大的魔力得到了治疗之力。

他甚至能听到戈尔德兰紧咬牙齿的声音。

不管对方是一条狗，还是大贵族的女儿，他都会做出必要的治疗，然后不求回报潇洒离开。

「看吧，凛佳没有说错，杰诺斯大人绝对不会不高兴。」

「我走了。克雷森，你自己保重吧。」

「我记得他就是那个特别研修生对吧？」

克雷森泪流满面，对着戈尔德兰这么大喊：

「别放在心上。让我看看伤口吧。」

可是那个男人不一样。

「对不起！其实我不想这样扯你后腿！可是，桑德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我愿意做任何事情补偿你，拜托你帮帮我吧！」

「大哥，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杰诺斯用平静的语气向蕾葳问道：

「……帮我救他。」

「啊，杰诺斯！总算找到你了！抱歉，我们这边遇到了一点紧急情况！」

「我没有下杀手，只是把人打飞出去。」

「别闹了！别忘了阶级的问题！亚人几乎都是贫民！你身为这个高贵派系的一员，怎么可以去帮助贫民！要是你敢去，我就把你踢出去！」

「对，是我告诉她们的。」

「随你高兴。」

发动「诊断」做过检查后，杰诺斯这么说道。

而且他从不挑选患者。

「你应该不会跟那家伙一样愚蠢吧？」

他从不巴结别人，也不会拍别人的马屁。

「那是亚人吗？」

在场众人全都看向杰诺斯。

「喂，这是怎么回事？你跟那些亚人是什么样的关系？」

「医生，真的很对不起！」

「当然，我是认真的。」

在戈尔德兰的豪宅里，克雷森一脸茫然地看着敞开的大门。

蕾葳跟凛佳不知为何得意洋洋地点了点头。杰诺斯握住刺进桑德侧腹的木棒，一边慢慢地往外拔，一边用右手对着露出痛苦表情的桑德。

「大哥……为什么……」

满溢而出的光芒化为好几个圆圈，像是光蝶一样在夜晚的荒野上飞舞。

「想不到你竟然连利害得失都不会计算！看来你完全不明白舍弃身为派系精英的地位会有什么后果！」

他抬头仰望男子身后那栋富丽堂皇的豪宅，继续说了下去：

桑德已经气若游丝了。众人快步前进，在马路旁边的广场找到了一张长椅。

「我只不过是个治疗师罢了。以前是，以后也是。」

那肯定才是一个治疗师该有的样子。

「蕾葳，妳现在揹着的人就是桑德吗？」

她跪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还用双手紧紧抓住地上的草皮。

杰诺斯继续往前迈进，背对着他如此回答：

「我不是什么派系的精英。」

「别在意，这都要怪我在这里待太久了。」

他还为此接近那个特别研修生。凡是可以利用的一切，他都想要利用。

可是，蕾葳挥舞手臂，凛佳也挥出斧头，转眼间就把那些警卫全都打趴了。

杰诺斯与莉莉看向彼此。

「我想要出人头地，住在大房子里，让好女人在身旁服侍自己。我过去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

「桑德，你再忍耐一下。」

「医生，对不起！你还有工作要忙，我们却搞出这种事……」

「是啊，他跟那个臭屁的胡须男完全不一样呢。」

克雷森握住拳头的力量又变得更强了。

「为什么你要做这种傻事……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出人头地了吗……」

他的侧腹上插着一根疑似柱子残骸的木棒，而且还用绷带固定了起来。从伤口渗出的鲜血把绷带染成了一片赤红。索菲亚露出担忧的表情。

「我……」

「先让他躺下来吧。」

「为了出人头地，我不惜巴结别人，甚至还帮狗铲屎，可是……」

克雷森从嘴角轻轻呼出一口气。

戈尔德兰用带着杀意的语气对克雷森这么说：

「杰诺斯……谁是杰诺斯啊？」

杰诺斯带着莉莉和乌米恩，还有其他三位亚人走出大门。

戈尔德兰和克雷森都抓住杰诺斯的肩膀。

「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没有把刺进去的木棒拔出来了，这样对吗？」

索菲亚在蕾葳身旁大声道歉。

「我也是个治疗师啊！」

杰诺斯没有理会他们，看着前方开口问道：

索菲亚慌张地制止，但蕾葳和凛佳都若无其事地这么说：

在保护着其他器官与神经的同时，让修复的速度变得更快。

杰诺斯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戈尔德兰。

索菲亚扭曲着脸，从嘴里挤出这些话语。

「为什么亚人那种低贱的生物会跑到我的宅邸？那些家伙玷污了这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快点把她们赶出去！」

「医生，对不起……」

杰诺斯挥开抓住他肩膀的手，直接跨越阳台围栏跳到草皮上。

「等等！妳们两个别动粗，这样会让医生很难做人……」

「对，就是他。他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什么？」

克雷森直接翻越阳台围栏跳到草皮上。

「本人克雷森•温布利在此宣布，因为私人因素，我要正式退出这个派系！」

「你说什么！」

「大哥，等等我啊！我也要帮忙治疗患者！」

克雷森冲了出去。

他抬腿迈步，双手胡乱摆动。

努力摆脱掉那些从背后传来的怒吼声与惊呼声。

他快要喘不过气，只顾着拚命奔跑。

心脏像是在催促他一样，激烈地敲打着胸膛。

他冲过宅邸的大门，在夜晚的平原上不断奔跑。

身体明明很疲倦，却变得莫名轻盈，就好像心灵长出了一对翅膀。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就这样飞上天去。

然后，他在广场的长椅旁边，看到了疑似杰诺斯的人影。

「大哥！克雷森来帮你了！我也要帮忙治……」

「谢谢你，杰诺斯。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不用了，只要有照老规矩付钱就够了。」

当他飒爽赶到的时候，伤患已经被杰诺斯治好了。

「不会吧！」

克雷森大声叫了出来，然后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那我跟教授翻脸到底有何意义？」

「喀喀喀，没错，我就是个讨厌鬼。」

听到索菲亚这么问，杰诺斯无奈地搔了搔脸颊。

乌米恩叹了口气，让克雷森骂了回去。

「唉，你果然是个讨厌鬼呢。」

「……呜！」

「妳……妳闭嘴啦！」

「医生，这家伙又是谁啊？」

克雷森惊讶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红着脸不屑地说：

「这个嘛……」

看着同期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乌米恩微微一笑。

然后，他笑着继续说了下去：

「吵……吵死人了！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你们害的，你们要负起责任才行！」

「这家伙就是个难搞的小老弟。」

「你这家伙还是一样笨耶。」

「不过，我有听到你刚才说的话喔。虽然你确实很蠢，但这是你做过最帅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