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無照治療師參加慰勞旅行
《瞬間治癒卻被當成廢物踢出隊伍的天才治療師,改當無照治療師快樂過活》 · 菱川さかく · 1.4萬 字
在華麗絢爛的王都外圍,有一個在過去因爲傳染病蔓延而變成廢墟的街區。
那個廢墟街就藏在王國的繁華背後,如今就只存在於被人遺忘的歷史之中。
在廢墟街的某個角落,靜靜佇立着一棟快要倒塌的房屋。
窗戶的玻璃上滿是裂痕,外牆上的塗料也都剝落了。爲了讓這棟屋子融入周圍的廢屋,屋主纔會故意放着這些地方不去修理。因爲出身貧民而無法取得執照的天才治療師,在被人踢出隊伍後,就是躲在這間違法治療院裏開業行醫。
「傑諾斯先生,關於上次那個魔像事件的幕後黑手,我們最後還是無法取得太多情報。目前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對方是一個名叫『引路人』的人物。」
在治療室裏說話的是一位金髮碧眼容貌端正的女子,她就是近衛師團的副師團長克里希娜。
「這樣啊……」
這裏的主人無照治療師傑諾斯雙手抱胸嘆了口氣。
因爲他從克里希娜口中得知了在一個星期以前,在亞人居住的貧民區大肆破壞的古代人造兵器,以及那個幕後黑手的調查報告。
「『引路人』……我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那人好像是隻要能滿足他的條件,不管什麼委託都願意接下的地下公會成員。
雖然傑諾斯在事件結束後賣掉了從前隊友亞斯頓那裏沒收的寶劍,拿去當作重建倒塌房屋的費用,但他完全沒拿到自己做了整晚苦工的報酬。
「我記住這個名字了。我總有一天一定會向他討回這筆帳。」
「我贊成。可是,要找出那傢伙好像不太容易。我審問過那個名叫亞斯頓的男人,還去他提到的祕密基地調查過了,但那裏早就人去樓空,連一點線索都沒有留下。」
「我也試着稍微調查過那個『引路人』了。」
在屋裏的餐桌旁邊,率領蜥蜴人盜賊團的女首領索菲亞舉起右手。
她把那頭黑色長髮綁成一條馬尾,還用那雙淡綠色的細長眼睛看向傑諾斯。
「我弟弟桑德還去地下公會打聽了一下,聽說那個『引路人』好像是最近才加入地下公會。而且他不跟任何人來往,在公會里也顯得格格不入。」
「凜佳也有派人去調查,但結果也差不多。」
「畢竟不去過問別人的底細是我們黑社會之人的鐵則。我覺得去跟別人打聽那傢伙的事情,收穫恐怕有限。」
「怎麼了,凜佳?有東西忘了拿嗎?」
「那我就讓妳見識一下,看看我是不是隻有嘴巴厲害。」
「好耶!醫生,那我們就說定了喔!」
「嗚嗚嗚……」
「還有,因爲你在這次的事件也立下了巨大的功勞……」
莉莉呆立在原地,嘴巴里唸唸有詞。
「妳們可以不要隔着這麼遠輪流發表意見嗎?這樣我很難跟妳們說話。」
「傷腦筋……」
當傑諾斯茫然地看着莉莉離去的背影時,穿着一身黑衣的半透明女人也從天花板飄了下來。
「所以,莉莉覺得你有時候也該放鬆一下,跟我一起去……」
「這樣啊……」
治療院的大門突然打開了。看到索菲亞從門後探出頭來,讓莉莉把來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泡溫泉?」
「你……你怎麼會知道?看來我們果然是相思相愛的一對。想不到你竟然能完全猜中我的想法。」
「那是我要說的話。爲什麼妳會跑來這裏?」
留着一頭及肩灰髮,還有一對巨大獸耳的狼人凜佳開口了。有着褐色肌膚與一雙紅眼的半獸人蕾葳也跟着這麼說。
「是啊,我很久沒有被搞得那麼累了。」
「去……?」
莉莉低頭看向下方,然後氣得鼓起臉頰,就這樣衝回房間了。
「怎麼了?有東西忘了拿嗎?」
「不……不告訴你!」
「不,你誤會了。其實凜佳有個超棒的提議,只是剛纔不方便說出來,纔會故意先等索菲亞跟蕾葳都回去。」
古代的人造兵器魔像在那一晚襲擊貧民區,讓傑諾斯被迫在半夜幫上百人治療,還跟魔像大打出手,最後甚至還救回了就快要被魔石吸收的前隊友。如果要說他不會累,那肯定是騙人的。
蕾葳踩着輕快的步伐回家後,大門又打開了。
「泡溫泉啊……這個提議確實不錯。」
「不,我不是要回來拿東西。其實我有個提議,只是剛纔不方便告訴你,纔會故意先等凜佳跟蕾葳都回去。」
「是啊。凜佳也覺得『引路人』還有其他企圖。」
索菲亞露出靦腆的笑容,用手指在自己鼻子底下搓了幾下。
「是不是泡溫泉?妳要找我去泡溫泉對吧?」
打發掉所有客人後,傑諾斯無力地垂着肩膀這麼說:
索菲亞開開心心地離開後,凜佳幾乎是立刻就跑來了。
「這是我的工作。因爲我必須向事件的相關人士做事後報告。不知道是誰明明沒事,還跑來剝奪傑諾斯先生寶貴的時間。」
「想法?」
「原來如此,偶爾去泡泡溫泉好像也不錯呢。」
最後離開的克里希娜握着門把,回頭看向傑諾斯。
「傑諾斯大人,上次魔像出現的時候,應該讓你喫了不少苦頭吧?」
傑諾斯下達逐客令後,這些女人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治療院。
「好耶!傑諾斯大人,那我們就說定了喔。」
「總覺得心好累……爲什麼每個傢伙都想找我去溫泉?」
「溫……?」
傑諾斯全身泡在寬敞的露天浴池裏,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醫生,上次那個事件不是讓你喫了不少苦頭嗎?」
「傑諾斯,我有個提議……」
雖然那是一個山裏的小村莊,卻因爲擁有豐富的溫泉水與療效,而成爲廣爲人知的熱門溫泉療養地。
這傢伙應該也能跟索菲亞她們變成好朋友吧?
聽到傑諾斯這麼問,凜佳咧嘴一笑。
「我從以前就想不通了,妳這傢伙明明是最高級的不死族,爲什麼說話總是這麼低俗?」
凜佳抖動着那對獸耳離開後,蕾葳立刻就跑來了。
「可是,他遲早都會回來。我有這種預感。」
「這……這又不能怪我。傑諾斯先生,我畢竟是屬於近衛師團的人,不能夠跟索菲亞這種盜賊同桌喝茶。」
「雖然我們近衛師團也在追查『引路人』這個危險人物,但他把自己的蹤跡消除得這麼澈底,或許是代表他短時間內都不打算現身了。」
「這樣啊……」
「妳們三個其實感情很好吧!」
他就這樣無力地垂着頭,轉頭看向莉莉。
「提議?」
「那個……傑諾斯,其實莉莉有個想法。」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如果找到『引路人』了,我會立刻通知你的。」
「去溫……」
她露出充滿自信的表情開口說道:
「謝謝妳,莉莉。」
「……溫泉?」
傑諾斯小聲呢喃。克里希娜也接着舉起右手。
大門應聲關上了。
從廢墟街所在的王都外圍搭乘馬車移動半天左右,就能抵達弗拉姆溫泉鄉了。
「呼……我好像活過來了……」
「請你跟莉莉一起去溫……!」
可愛的精靈少女拿着茶杯從廚房走了過來。
傑諾斯疑惑地歪着頭。莉莉似乎終於下定決心,握緊了拳頭。
「……咦?她怎麼了?」
「咦?妳不會是也想跟去吧?」
「是啊,我很久沒有被搞得那麼累了。」
「有意見嗎?妳的看法也只是臆測吧?」
「纔不是。我的看法不只是臆測,還有調查結果與實務經驗作爲佐證。」
客人都回去之後,這間屋子總算找回寧靜了。
「對了,莉莉。妳要跟我說什麼?」
「傑……傑諾斯先生,其實我有個提議……」
「我也同意。那傢伙可不好對付。說不定他就躲藏在更深的黑暗當中。」
「喀喀喀……話說回來,妾身也很久沒去溫泉了呢。」
「我不想太過高調,所以不想留下紀錄,也不需要表揚。我只要能夠拿到與勞力等價的報酬就行了。」
住在二樓的死靈卡蜜拉狂妄地雙手抱胸,小聲笑了出來。
她們的默契好到不行,完全不像是以前曾經在亞人鬥爭中互相對立的樣子。
「沒錯。我覺得只要讓身體放鬆地浸泡在寬廣又溫暖的大浴池裏,全身的疲勞應該就會一掃而空。」
克里希娜顯得有些沮喪,不高興地噘起嘴脣。
少女一頭左右搖擺的金髮上,戴着一頂自制的護士帽。傑諾斯笑着向她道謝。
「是啊,我很久沒有被搞得那麼累了。」
「嗯,上次魔像出現的時候,不是讓你喫了不少苦頭嗎?」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聽說那個名叫亞斯頓的男子被別人審問時,完全沒有提到你的名字。雖然他說這是因爲他不想吹捧你的表現,但這也可能是因爲他想要保護你吧。」
「克里希娜,怎麼連妳也這樣啊!」
傑諾斯當初被隊伍踢出去之後,在因緣際會之下治好了這位身受重傷的女孩,所以纔會開始經營治療院。雖然莉莉現在身兼護士與櫃檯小姐,已經是這間治療院不可或缺的一員了,但她還是神情緊張地看着正在喝茶的傑諾斯。
「喂,妳們兩個別鬧了。我這裏不是給人打架的地方。而且我的體力還沒恢復,今天不幫人治療,不是緊急傷病的傢伙都給我回去。」
「醫生!」
「那我們去泡溫泉吧。只要你跟凜佳一起泡在溫泉裏,全身的疲勞應該就會一掃而空。」
「提議?」
「妳也就只有那張嘴巴厲害。」
傑諾斯緩緩站了起來,輪流看向這些坐在治療室與餐桌旁邊的女人。
「傑諾斯,來喝紅茶吧。」
傑諾斯露出狐疑的表情回過頭去。
她一邊注意着自己身後,一邊鬼鬼祟祟地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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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嘻……每個人都想要偷跑,結果每個人都說出同樣的提議,這實在太搞笑了。女人之間的醜陋戰爭還真是讓人百看不膩。」
「等等,妳們先別吵了……」
「喂,妳們幾個可以不要只憑臆測就亂說話嗎?」
聽到索菲亞等人小聲這麼說,克里希娜露出不太高興的表情。
太陽早就下山,頭頂上是耀眼的滿天星空。
因爲王都中央有許多沒有市民證就無法入場的高級旅館,所以他才選擇了城外的旅館。
雖然建築物有些老舊,但客人也比較少,住起來反倒舒適。
男湯這邊甚至完全沒有別人。
「幸好我有來這裏休假……」
平時累積的疲勞在熱水之中逐漸消失。
他好像還是頭一次獨自在這麼寬敞的浴池裏泡湯。他原本是打算當一個低調的無照治療師,卻發現自己意外地過着相當熱鬧的生活。傑諾斯很享受這段久違的獨處時間。
「醫生!」
「咦?」
耳熟的聲音突然傳來,讓傑諾斯摸了摸自己的臉。
雖然蒸氣讓他看不清楚,但他還是知道有人站在淋浴區。
對方身上只圍着一條浴巾,讓妖豔的身體曲線一覽無遺。
「……索菲亞,是妳嗎?這裏是男湯喔。」
「我知道。不過,至少也該讓我幫你搓背吧?畢竟這次是你的慰勞旅行啊。」
「我可以自己洗,不需要妳幫忙。」
「你好冷淡。」
索菲亞大步走進浴池。
「妳怎麼直接進來了?」
「沒差吧?反正這裏沒有其他客人。」
「很快就會有人來了。要是引起騷動就麻煩了,拜託妳快點回去女湯。」
「妳是不是離我愈來愈近了?」
「首先是那個躲藏在黑暗中的神祕特級治療師……」
此時的傑諾斯似乎出於本能感覺到自己陷入危機。
就在不遠的地方,某人突然從熱水裏跳了出來。
「妳也是跑來找傑諾斯的吧?」
「我原本還想讓他多看看這副美麗的裸體,真是太遺憾了。」
這個雙手叉腰,臉上掛着得意笑容的傢伙,正是半獸人蕾葳。
少女摘下起霧的眼鏡,用溼潤的手擦了擦臉。
克里希娜變得滿臉通紅。
「怪不得這裏完全沒有其他客人!」
少女皺起眉頭,戴上擺在旁邊的眼鏡,看向男湯與女湯之間的牆壁。
「咦?發生什麼事了?」
「那我就走過去一點,讓你看得更清楚吧。」
「……」
「話說回來,想不到貝克老師要我來看診的地方,竟然會是弗拉姆溫泉鄉……」
「蕾葳,我不會讓妳過去的!」
「拜託妳們兩個別鬧了,我只是想要安靜泡溫泉耶。」
「別擔心,你走進男湯之後,我就立刻拿出『清潔中』的告示牌擺在門口了。」
她一邊小聲自言自語,一邊豎起一根手指。
某人突然從旁插話。那是用浴巾緊緊包住身體的金髮女子。
可是,寧靜很快就再次造訪,就好像什麼事都不曾發生一樣,她這才鬆了口氣。
「凜佳的身材比妳更厲害!」
「……其實我是想要更大膽地出擊,但我不想被你討厭。」
三位亞人打成一團,讓浴池裏的熱水誇張地四處飛濺。
「慢着!怎麼可以忘了我呢!」
「……不,這果然只是我想太多了吧?」
她想讓身體冷卻一下,於是便走出浴池,在淋浴區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不過,難得有這個機會,她覺得自己應該好好放鬆一下。
貧民區上次被怪物襲擊的時候,有個天才治療師暗中解決了事件,而那人就躲藏在這個國家的某個地方。
「喂,臭亞人!妳們在這裏做什麼!」
「原來妳偶爾也會說這種正經的話啊?」
她是隸屬於王立治療院的中級治療師。
「凜佳覺得他一定是害羞了。」
傑諾斯沉默了好一段時間,然後才緩緩說道:
三位亞人依然抓着彼此,同時看向站在門口的克里希娜。
「嗚……虧我還刻意挑了間客人不多的旅館,要是遇到怪人就虧大了……」
「虧我剛纔還以爲妳也有正經的一面!看來是我太蠢了!」
「我看妳好像很得意的樣子,但妳這樣難道不會太拚了嗎?」
「……被你發現了嗎?我本來是想要用話術讓你放鬆戒心,然後再找機會偷襲你的。」
在隔壁的女湯裏,一位藍髮少女突然抬起頭來,緊張地環視周圍。
看着這羣互相推來推去的女人,傑諾斯緊握着不斷顫抖的拳頭,然後用雙手使勁捶向水面。
「可惡,礙事的傢伙變多了。」
「總……總之,我不準妳們穿成那樣靠近傑諾斯先生。至少也要把浴巾包緊一些吧!」
「可惡,不準隨便靠近醫生。」
「哇哈哈哈!其實我剛纔一直躲在水裏等你進來,但又沒辦法閉氣那麼久,纔會整個人昏死過去,剛剛聽到她們兩個吵架的聲音才終於醒來。我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會耍笨呢。」
她們三人一邊抱怨,一邊走向露天浴場。
「這絕對是騙人的吧!」
「妳太抬舉我了,我只是個平凡的無照治療師。」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打斷了烏米恩的思緒。
凜佳踩着搖搖晃晃的步伐走進浴池。
可是,索菲亞就只有在稍遠的地方坐下。
「不,就算你這麼認爲,周圍的人也不可能放過你。你肯定很快就會離我遠去。所以,至少讓我在此時此刻跟你一起泡湯,這個要求應該不算太過分吧?」
索菲亞舔了舔嘴脣,挺身站在傑諾斯前面。
就在索菲亞從浴池裏猛然起身的瞬間,耳熟的聲音也從男湯的入口傳來了。
「索菲亞,妳可別想一個人偷跑!」
她抬頭仰望滿天的星空,心不在焉地想事情。
「我只是想要安靜泡湯……」
索菲亞從旁邊擋住了她。
「啐……!凜佳,這裏可是男湯耶。妳到底在想什麼啊?」
「呃……算了,我就姑且吐槽妳一下吧。爲什麼妳會從那種地方出現?」
現在有兩件事讓烏米恩很在意。
烏米恩捧着自己的臉頰,忍不住嘆了口氣。
「等等,妳怎麼也出現在這裏了?」
「事情就是這樣,這裏現在就只有我們兩人……」
她剛纔聽到了叫聲,還發現聲音好像是從男湯那邊傳來的。
「真是的,如果妳們也是淑女,就應該要知道什麼是羞恥。」
──那不是亞人嗎?
「傑諾斯,好好欣賞我這美麗的裸體吧。」
「這絕對是騙人的吧?」
「傑諾斯,你覺得怎麼樣?我的身材很猛吧?」
發自靈魂的怒吼在夜晚的深山裏迴盪。
「這絕對是騙人的吧?」
「哪有人神智不清還這麼有力氣啊!」
「我弟弟跟其他部下最近都說我改變了。我想這應該是因爲我遇到了你。」
「嗯,我也覺得比起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妳變得沉穩多了。」
「等等,妳沒資格說她吧?」
傑諾斯認爲自己離那種境界還很遙遠。
因爲上司的指示,她來到這裏看診,發現這裏是個溫泉鄉,便決定順便泡湯享受一下,結果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那還用說?因爲我要表現給你看啊。嘿嘿。」
「克里希娜,妳纔沒資格這麼說我。話說回來,醫生還真是冷淡耶。」
霧氣裏面那個身上只圍着一條浴巾的傢伙,正激烈地抖動着頭上那對獸耳。
一位側臉很美的金髮女子聳着肩膀,從烏米恩身旁走了過去。她身後還跟着一位留着黑色長髮的女子,跟一位長着獸耳的女子,還有一位有着褐色肌膚的高大女子。
這位少女名叫烏米恩。
「鋼鐵癡女。」
師父以前的教誨突然閃過腦海。
「糟糕,凜佳泡昏頭了,不小心腳滑了。」
「這裏可是男湯啊!妳們竟然這麼不知羞恥!」
「放開我,索菲亞。凜佳現在神智不清,隨時都會暈倒在傑諾斯大人懷裏。」
「給我等一下!」
「也許是我臉色不太好看,被他看出我最近太累了吧。雖然我很感激,不過讓老師爲我操心,我還是覺得很過意不去……」
在說出這些話的同時,凜佳雙眼發光撲向傑諾斯。
「什麼事?」
「這裏太暗了,我看不清楚。」
「妳們幾個給我差不多一點!至少讓我安靜泡湯吧!全都給我滾回女湯去!」
「凜佳不會輸的。」
「索菲亞。」
三流治療師只會療傷,二流治療師專治人心,只有一流治療師才能濟世。
「凜佳只是泡昏頭纔會走錯地方。」
「其實妳不用走過來也沒關係。」
「才……纔不是!我只是不擅長認路,纔會不小心把男湯當成女湯!」
她一邊苦笑,一邊準備豎起第二根手指。
「是啊……醫生,雖然你總說自己只會幫人療傷,但我覺得不只是這樣,你還可以讓人改變。不,不光是讓人改變。我以前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會跟狼人與半獸人打成一片,也沒想過自己會跟近衛師團的人閒聊。你肯定會慢慢改變這個世界……」
烏米恩納悶地歪着頭。
也許是因爲水太熱了,索菲亞的臉變得愈來愈紅。
亞人本身並不稀奇。
只要跑去王都的貧民區,隨便都能遇見亞人。
不過,亞人通常都有着強烈的族羣意識,讓她原本以爲不同種族的亞人很少會混在一起。
結果她現在竟然看到三個種族的亞人一起來泡湯,纔會感到有些驚訝。
因爲露天浴場裏霧氣瀰漫,有種特殊的氛圍,讓她覺得自己好像在夢裏一樣。
「想不到竟然會有這種事……」
正當她感慨地看着這一幕時,那位疑似蜥蜴人的女子轉頭看了過來。
「喂,妳找我們有事嗎?」
「啊……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
「是嗎?」
她連忙搖頭否認後,女子就興致缺缺地讓身體泡進熱水裏了。
「她應該是被我這副完美的軀體奪去了目光吧。想不到我竟然連女人都能迷倒,這副身軀還真是罪孽深重啊。」
「凜佳有時候實在很想知道妳那種自信是哪來的。」
聽到半獸人女子這麼說,狼人女子如此吐槽。
不過,半獸人女子並沒有亂說,她的身材確實很棒。
「真好……」
烏米恩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結果看到一位金髮女孩。
──天啊!這女孩好可愛!
那是一位精靈少女。
精靈是住在北方的稀有種族,在這一帶相當罕見。這位少女可愛得讓人忍不住想要好好疼愛,然而她卻把雙手放在自己胸口,重重地嘆了口氣。
「天……天啊!最高級的不死族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難道是……死靈?」
聽到索菲亞這麼說,大家的杯子就在空中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咦……?」
獨自坐在裏面的克里希娜擦了擦眼角,喝下了杯子裏的酒。
可是,那人的身體有些透明,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活人。
「索菲亞小姐也好,凜佳小姐也好,蕾葳小姐也好,克里希娜小姐也好,大家的胸部都很大……就只有莉莉是平的……」
「咦?闖進男湯?」
「咦?我是在做夢嗎?」
「如果莉莉也有那種身材,就能帶着自信闖進男湯了……」
「喀喀喀……就是這樣。因爲世上還有小孩子無法理解的危險深淵。」
「乾杯!」
「卡蜜拉,怎麼連妳都來了!」
「咦?這樣好嗎?我不要那樣啦!」
宴會開始後過了一段時間,一名戴着眼鏡的少女從旅館走廊上經過。
「對了。卡蜜拉小姐,妳明明是靈體,也可以泡溫泉嗎?」
可是,烏米恩發現少女好像不是看着她的臉,而是看着更下面的地方。
「喂……那傢伙從剛纔就一直盯着我們看耶。」
因爲少女突然大聲叫了出來,讓烏米恩急忙趕過去查看。
可是,在魔法發動之前,死靈就漂浮到空中,消失在通往男湯的牆壁後方了。
「奇怪……?」
「大家都拿到杯子了嗎?」
她可愛得讓人無法呼吸,讓烏米恩忍不住向她輕輕揮手。
雖然大家都說治療魔法拿來對付不死族很管用,但她不確定自己的魔法對死靈能發揮多少效果。可是,她身爲一位治療師,必須保護在場的所有人。
她正露出怨恨的表情看着這邊。
「咦?是這樣嗎?」
「克里希娜小姐,我想那應該是妳的眼淚……」
「是喔?算了,別管那種頑固的女人了,我們自己玩得開心就好。」
「嗚嗚嗚……他們看起來好像很開心……」
「嗯,真的很好喝。」
烏米恩剛喫過晚餐,心滿意足地輕撫被填飽的肚子。
「呵呵……原來酒的滋味這麼苦澀嗎?」
正當她緊張地看着這一幕時,從男湯那邊傳來了叫聲。
「傑諾斯,別在意這種小事了。因爲諸多原因,妾身需要來這裏避難一下。」
在她看過去的地方,克里希娜就獨自坐在遠處的桌子旁邊。
聽到傑諾斯這麼說,索菲亞聳聳肩膀。
烏米恩的目光緊盯着裏面那人。
莉莉用雙手舉起叉子與湯匙,眼神也閃閃發亮。餐桌上擺着各種山珍海味。正當大家忙着享用這些充分展現食材滋味的料理時,索菲亞突然回過頭去,皺起了眉頭。
「誰靜得下來啊!」
「呼……這裏的料理真好喫,害我不小心喫太多了。」

雖然更裏面的地方好像還有人,但烏米恩現在沒戴眼鏡,這裏又充滿霧氣,所以她看不清楚那人的樣子。
烏米恩不禁茫然地看着男湯的牆壁。可是,女湯裏的亞人們似乎並不驚訝,大家都若無其事地談天說笑。
少女先是望向遠方,然後又突然看向烏米恩。
「凜佳感覺到怨念了。」
「現場就只有一個傢伙顯然不太開心。」
「無所謂。反正我是個大胃王。」
「感覺纔是重點。妾身正在享受這種解放感,還有霧氣瀰漫的感覺。」
「喀喀喀……別在意那種小事。小心無法成爲出色的大人喔。」
「這樣啊……」
「討厭!拜託妳不要嚇人啦!」
「克里希娜,別擺出那種臭臉了,過來一起喫飯吧。」
那人把毛巾擺在頭頂上,輕鬆自在地哼着歌。
傑諾斯環視周圍。莉莉如此回答。
雖然傑諾斯與莉莉這麼邀請,但克里希娜還是緊咬着牙搖頭拒絕了。
「你太興奮了。來,妾身幫你沖水,你先冷靜一下。」
雖然她長得很可愛,但說出來的話好像有些危險。
「卡蜜拉小姐,妳的身體是不是變得比平常還要透明瞭?」
「危險深淵……!」
從隔壁的晚宴會場傳來歌聲。看來裏面的人似乎玩得很開心。
澈底享受過溫泉後,衆人聚集在被他們包下來的晚宴會場。
+++
「天啊!我現在該怎麼辦纔好!」
就在下一瞬間,烏米恩大聲叫了出來。
「雖然這些料理很好喫,但凜佳覺得分量有點太多了。」
烏米恩呆立在原地,安靜地抱住自己的腦袋。
「啊,抱歉。妳不用擔心,剛纔只是莉莉的同伴在胡鬧。」
烏米恩很自然地伸手遮住自己的胸部。
「喀喀喀……莉莉,妳也不用太過悲觀。妳還會繼續長大。而且傑諾斯也不會看胸部大小挑選對象。」
「是嗎?看來是溫泉泡起來太舒服,妾身說不定就快要昇天了呢。」
「傑諾斯,這道香菇湯很好喝喔。」
「那……那可不行。我們近衛師團是秩序的守護者,無論如何都不能跟那些黑社會老大同桌喝酒。我必須堅守原來的劇本,假裝自己只是趁着休假獨自來這裏泡湯,然後碰巧遇到你們罷了。」
精靈少女觀察了一段時間後,也笑着向她揮了揮手。
突然必須賭命戰鬥,讓她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怎麼了嗎?」
「她剛纔說要一個人在房間裏慢慢喝酒。」
「是啊,來跟我們一起喫飯吧。」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更重要的是,男人不見得一定會喜歡大胸部的女人。」
「……喀喀喀,妾身是跟妳鬧着玩的,就只是讓身體稍微變透明罷了。」
「拜託讓我一個人安靜泡湯啦!別逼我送妳昇天喔!」
精靈少女一派輕鬆地開口了:
「呃……嗯,我知道了。」
「這個劇本還真是麻煩。」
「那個……請問發生什麼事了?」
精靈少女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說出了這句話:
她趕緊開始詠唱治療魔法。
「哇,這些菜看起來好好喫喔。」
「那……醫生,辛苦你了。乾杯!」
裏面那人似乎正在對純真的孩子灌輸不好的觀念。
「是這樣沒錯啦……」
「喔喔……要消失了……妾身要消失了……」
「哎呀,傷腦筋。想不到還有其他客人。妾身還是先溜了吧。」
+++
「看來我果然是太累了……」
「奇怪?卡蜜拉跑去哪裏了?」
又有另一道聲音從少女的對面傳來了。
「雖然自己一個人來也行,但下次跟治療院的其他人一起來好像也不錯。」
「……咦?我該不會是被她當成同伴了吧?」
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不經意地看向窗外。
眼前是一片黑暗。
因爲這裏是城外的旅館,所以附近沒有其他燈光,就只有風吹過樹木的聲響刺激着鼓膜。
「……」
雖然她不認爲自己是個膽小鬼,但現在還是隱約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肯定是因爲她剛纔在溫泉裏遇到了怪事。
「……我可能太累了,還是趕快上牀睡覺吧。」
她這麼告訴自己,然後便打開房門。
烏米恩踏進房間,但又突然停下腳步。
……啪嗒。
因爲她好像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咦?是我的錯覺嗎?」
……啪嗒。
不過這不是錯覺。她確實有聽到怪聲。
那聲音就像是鮮血滴到地板上,聽起來有些可怕。
她總覺得周圍好像突然變冷了。烏米恩發出吞下口水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前進。
怪聲就是從拉門的後面傳來。
她慢慢走了過去,下定決心把門打開。
「……咦?」
她的身體很沉重,腦袋也昏昏沉沉的。
「我……我老公剛纔想要進來備料,結果他纔剛走進廚房,我就聽到一陣巨響……」
卡蜜拉伸手指向一根擺在牆邊的老舊魔杖。那根魔杖看起來好像用了很久,上面還刻着奇妙的複雜紋路。
她還發現那名男子受到很嚴重的燙傷,右半身變得發紅腫脹,而且右手前端還碳化了。
「我之前也問過了。妳生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妾身什麼都不知道。你應該是聽錯了吧……」
「呼……品嚐美酒真是人生一大樂事。」那人開心地這麼說着,不斷把酒喝進肚子裏。
不死族無法長時間待在陽光底下。
門後有個與大容量酒瓶對坐,一臉滿足地拿着杯子喝酒的人。
「果……果然是死靈!天啊……!」
「不過我從懂事的時候就待在貧民區的孤兒院了,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幾歲了。」
「是啊。對了,我剛纔聽到隔壁的房間有人在大叫,妳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
「途中爲止還算開心,但一個人在裏面喝酒的克里希娜喝醉之後,就突然開始哭鬧,喊着說她也想在我旁邊喝酒。」
「難……難不成妳是剛纔那個死靈!」
「說不定是火焰魔石爆炸了。」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陣類似地鳴的巨響,整間旅館也跟着劇烈晃動。
「妳這傢伙明明總是喜歡插手別人的事情,結果自己的事情卻什麼都不肯說。」
後來他就抱起那些睡着的女人,把她們抱回各自的房間,最後才總算得以回到自己的房間。
走過三百年歲月的死靈揚起嘴角,然後拿起清酒杯扔向傑諾斯。
從王都搭馬車也要花上半天才能抵達弗拉姆溫泉鄉,也不知道她是怎麼過來的。
「嗯,味道真棒。」
那雙極度漆黑的黑色眼睛與她對上視線了。
「既然那根魔杖跟妳有淵源,難不成那是妳的東西嗎?」
烏米恩環視周圍,用急促的語氣這麼說道。
「我就是那位治療師。」
「喂……辦這場宴會原本不是要慰勞我嗎?怎麼好像害我更累了?」
老闆娘大聲哭喊,使勁推了推那名躺在地上的男子。
聽到烏米恩這麼說,老闆娘握住她的手苦苦哀求。
「拜託妳別說那種不吉利的話。」
傑諾斯拿起清酒杯,卡蜜拉拿着酒瓶幫他倒酒。
因爲周圍散落着做菜時用來起火的魔石碎片。
「嗯,就是這麼回事。」
傑諾斯聳聳肩膀,但又突然開口這麼問道:
她喝着溫暖的熱茶,在飯後稍事歇息。
「盜賊跟近衛師團的人竟然搭着肩膀唱歌,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喀喀喀……死靈的預感可是很準的。」
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後,她把加了蔬菜與肉乾的金黃色湯汁送進嘴裏。
她四處張望,發現走廊盡頭的門破掉了,而且門板還倒在地上。
「年代太過久遠,妾身老早就忘記了。」
「妳……妳就是那位治療師?算我求妳了。拜託妳救救我老公吧。我們夫妻兩人一直相依爲命啊!」
「看她那種樣子,結果竟然不會喝酒,實在太好笑了。」
「嗯?」
雖然看上去樸實無華,但其實調味相當用心。
這間旅館只是看起來老舊,但廚師的廚藝絕不含糊。
「你們還好吧?這裏發生什麼事了!」
而且蕾葳竟然是第一個被淘汰的選手。
「喀喀喀……想不到那個連哭泣的孩子都會噤聲的『鋼鐵淑女』,竟然是那種只要酒醉就會哭鬧的傢伙,這實在太有趣了。」
「對……對了,我記得村子裏應該有位來看診的治療師纔對!」
地板上還躺着一名男子。
「發……發生什麼事了!」
「對了。卡蜜拉,我看妳突然就出現在旅館裏,妳到底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烏米恩在男子身旁屈膝跪下。老闆娘臉色蒼白,用顫抖的聲音這麼回答:
然後,那個不起眼的事件就在隔天早上發生了。
「老公!拜託你振作點!」
可是,她的身體似乎有些透明。

「後來她們又喝光了好幾瓶酒,結果凜佳成了下一個被淘汰的選手。」
卡蜜拉的眼神到處亂飄,讓傑諾斯一邊用懷疑的眼神盯着她看,一邊揹着莉莉走到裏面那張牀旁邊,然後讓莉莉在牀上躺下。
「……我會盡力而爲。」
「呼啊……」
可是,男子沒有太大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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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妾身沒跟你說過嗎?就是靠那個。」
因爲在昨晚見到了疑似死靈的神祕靈體,讓她太過在意這件事,所以睡得不是很好。
透明的液體逐漸填滿清酒杯。
旅館的老闆娘在他旁邊神色驚慌地大聲喊叫。
丟下這句話後,那人就小心翼翼地抱着酒瓶,從打開沒關的房門飄了出去。
烏米恩就這樣被她獨自丟在這裏,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抱着腦袋。
她還發起酒瘋,喵喵叫個不停,爬到桌子上縮起身體睡覺。
「宴會結束了嗎?」
「哇啊!」
她忍不住大聲叫了出來,讓那個半透明的女人眨了眨眼睛。
「啊……」
「她原本還充滿自信地說自己是千杯不倒的酒豪,結果只喝了一口就倒下睡着了。我後來仔細一看,才發現她前面喝的都是水。」
「狼人可不是貓啊……」
烏米恩站了起來,然後急忙衝出餐廳。
「拿去,就讓妾身幫你這個忙着照顧女人的可憐蟲倒杯酒吧。反正你已經是個可以喝酒的成年人了。」
傑諾斯打開房門。坐在窗邊椅子上的卡蜜拉拿着清酒杯抬起頭來。
「結果一直都在喝果汁的莉莉就說自己贏了,然後就爬到我腿上睡着了。」
「喀喀喀……講自己的事情一點都不有趣。別人的不幸纔是最棒的下酒菜。」
「算了,你就別計較了吧。現在只要享受這種熱鬧的生活就好。反正你很快就會再次被捲入麻煩的事情。」
「結果她們就不知爲何擅自開始比賽喝酒,還說贏家就能坐在我腿上。」
她走進裏面,發現這裏是廚房。地板上都是散落的燒焦食材與廚具,部分牆壁還像是被烤過一樣焦黑。這裏看起來就像是剛纔有東西爆炸了一樣。
「喀喀喀……」
「你在宴會上玩得不開心嗎?」
「妾身畢竟是靈體,可以附身在跟自己有淵源的物品之中。妾身白天就是躲在那根魔杖裏面,請莉莉幫忙帶來這裏。」
「這可不行。我明明是要來這裏消除疲勞的……」
令人神清氣爽的朝陽照亮了旅館餐廳,烏米恩揉着惺忪的睡眼,一個人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呼……真是累死人了。」
「我回來了。」
「最後是索菲亞跟克里希娜。她們兩個搭着肩膀一起唱歌,然後就一起倒下了。」
傑諾斯想起他們搭乘馬車的時候,莉莉手裏就拿着那根魔杖的事情了。
弗拉姆溫泉鄉的夜晚就這樣在寂靜之中過去。
「唉,我早就叫他把舊魔石拿去丟掉了,但他就是不聽……老公,你快點說句話啊!」
「原來我不是在做夢……不,這就是一場夢。拜託告訴我這只是一場夢吧!」
烏米恩快速詠唱咒語,發動治療魔法。
「哎呀,這可真是糟糕。妾身好像走錯房間了。」
一道微光籠罩着男子,讓他的表情變得沒有那麼痛苦了。
可是,這樣只能算是完成急救。
雖然這樣就足以治好輕度燒燙傷,但重度燒燙傷還需要耗費更多時間與力氣才能治好。
現在應該先用魔法幫患者止痛,防止傷勢變得更嚴重,然後趁機把患者送到位在中央街的王立治療院地區診療所。那裏設有效果強大的治療魔法陣,可以協助她進行治療。
「醫生,我老公怎麼樣了?」
「他應該可以保住一命。」
「真的嗎!謝謝妳!」
「可是……」
他應該需要不少時間才能重回職場。
而且已經碳化的手指很難復原,他很可能無法再次拿菜刀了。
烏米恩不知道該怎麼告訴老闆娘這件事,稍微想了一下。
「發生什麼事了?」
就在這時,一名黑髮男子走進廚房,用不慌不忙的語氣這麼問道。
他給人一種輕鬆自在的感覺,還穿着一件彷彿要融入黑暗的黑色外套。
「呃……請問你是?」
「我是這裏住宿的客人,聽到爆炸的聲音,纔會過來看看情況。」
「這樣啊……你來得正好。我想把這個人送到中央街去。」
烏米恩開口求助,但男子看向傷患,然後慢慢走了過來。
「原來是燒燙傷啊……我猜應該是火焰魔石爆炸了吧。舊魔石偶爾會像這樣意外爆炸,使用的時候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即便看到這麼嚴重的燒燙傷,黑髮男子也不知爲何顯得不太驚訝。
「真是太好了!醫生,真的很感謝妳!」
「那個……可以請你幫忙一下嗎?他太重了,如果有男人幫忙就再好不過了。」
烏米恩感到難以置信。
不對,患者的傷勢應該沒有那麼輕纔對。
不對,他不是隻有重新爬起來。
烏米恩慌張地衝到屋外。
那名躺在地板上的男子突然起身了。
「要是以後不能喫到這裏的美味餐點,我可是會很傷腦筋的,這次就算是特別服務吧。」
「奇怪?我到底怎麼了?」
「因爲那裏有王立治療院的地區診療所,只要去到那裏,就有高級的治療魔法陣能用了。」
烏米恩激烈地大口喘氣,那名男子有如幻覺般消失不見的身影,也浮現在她的腦海之中。
「我順便問一下,爲什麼還要把傷患送到中央街去?」
「傑諾斯,怎麼了?這裏發生什麼事了?」
等等……!
「怎……怎麼會這樣?」
想不到竟然會有人若無其事地丟下傷患不管。
男子留下這句話,然後就快速離開廚房了。
這個國家裏果然有一個這樣的人。
烏米恩眨了眨眼睛。走廊那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難道是一開始施展的治療魔法生效了嗎?
雖然老闆娘哭着向她道謝,但烏米恩纔是那個最驚訝的人。
有能力做到這種事的人,頂多就只有聖女或少數的特級治療師……
肺就像是燒起來了一樣火燙,心臟也猛烈地敲打着胸膛。
「這裏好像發生了小火災,不過已經沒事了。馬車就快要出發了,我們也該走了。」
「不過,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小傷,應該不需要用到那種東西吧?」
「請……請等一下!拜託你幫我搬運傷患!」
不用輔助魔法陣就要瞬間治好那麼嚴重的燒燙傷,就算是上級治療師也辦不到。
那些讓人不忍直視的燒燙傷完全消失了,就好像他從來不曾受傷一樣。
「咦?」
「不過,我很確定這次不是在做夢。」
聽到她昨晚在露天浴場遇到的精靈少女這麼問,男子一派輕鬆地這麼回答:
不過,更令她難以置信的事情還在後面。
老闆娘感激地握住烏米恩的手。
她難得使勁揮舞手腳全速奔跑,拚命衝到馬車站。可是,馬車早就出發了。
「你竟然只有這種感想……」
那人就是躲藏在黑暗中的特級天才治療師。
「原來還有那種東西嗎?聽起來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