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薩庫拉斯地區

「大家都下車吧。」

從王都出發後過了三天，這羣冒險者不斷在各地與魔獸戰鬥，最後總算來到馬車無法繼續前進的地方。

道路變得狹窄，周圍全是凹凸不平的荒地，前方更聳立着陡峭的山脈。

那片茂密山林的後方，披着漆黑外皮的休眠火山代歐斯靜靜鎮守在該處。

「這裏就是薩庫拉斯地區嗎？」

如此說道的傑諾斯舉起一隻手遮住陽光。

「唉～真受不了。我最討厭蟲子了。」

喬瑟一邊抱怨一邊走下馬車。

「嗯？奇怪了……」

看到眼前的山脈，洛雅停下腳步。

「怎麼了嗎？」

「沒事，只是……這裏讓我覺得有些懷念……」

她像在確認似的自言自語，說話的聲音小到別人無法聽見。

馬車好像會暫時折返，回到離這裏最近的村子待命。一星期後纔會再來這裏接人。

冒險者們帶上分配到的飲用水跟糧食，排好隊形走進山區。

這裏的草木十分茂盛，胡亂生長的雜草從獸徑般的狹窄山路兩側壓了過來。傑諾斯使用了能力強化魔法提升體力，所以不覺得搬運行李很辛苦，但汗水還是從臉頰滴落。他久違地想起出來冒險的感覺。

「停下！」

隊伍前方的白金級槍鬥士凱澤爾大聲下令。

這名資深冒險者輕鬆扛着比別人重上三倍的行李。他回過頭來提醒大家。

「西北方一百步外的地方有魔獸。」

「執行任務的時候不算。而且我不想帶着一個累贅。」

這時，傑諾斯突然發現一件事。在那片茂密草叢的另一頭，一件冒險者長袍若隱若現。從那嬌小的身軀看來，對方應該是魔獸師米沙莉。

纔剛這麼想，傑諾斯就突然被點名。

傑諾斯正準備將腦中的資訊連成一線時，跟在後面的喬瑟突然不耐煩地開口：

亞絲嘉完全不在意，她接着這麼說：

聽完傑諾斯的想法，一名雙手抱胸，背靠牆壁的男子話中帶刺。

「哼！真無聊。我們會執行自己的計劃。」

「喀喀喀……號稱天下第一賢者的妾身當然會考慮到這點。」

「呃……這次任務表面上是要我們查明薩庫拉斯地區魔獸數量增加的原因，但其實是要我們找出引發這個現象的魔獸並加以討伐，儘快復興此處的採礦業。這些事情我想大家應該都明白。」

「啊，抱歉。」

薩庫拉斯地區似乎是礦業興盛的地區，到處都有提供礦工使用的露營區。因爲魔獸襲擊人類的案件變多，這裏的採礦業目前暫時休業。原本修整好的馬路再次變回類似獸徑的荒地。

走過吊橋後，他們就不曾遇到魔獸襲擊。整座山都籠罩在詭異的寂靜之中。

凱澤爾與其他幾名冒險者點了點頭。

考慮到這次的任務性質，傑諾斯早就知道一定會出現這種人。

「喂，後面塞住了喔。」

他就是白銀級冒險隊伍「骷髏犬」的隊長畢古。

「傑諾斯閣下，你有什麼想法嗎？」

這間飄出黴味的建築物顯然有點年紀了。但因爲曾經是大量礦工的住所，內部空間寬敞到足以容納大約五十人。除了大通鋪，裏頭還有幾個小房間跟簡單的廚房。

米沙莉不斷鞠躬道謝。

因爲年紀、作爲冒險者的資歷，還有白金級的地位，這位老冒險者不知不覺間成了這支隊伍的隊長。凱澤爾莫名一直偷偷看向這邊，似乎想要徵求意見。但傑諾斯認爲一個連冒險者都不是的無照治療師不應該在這種場合發表意見，所以假裝沒有發現。

「我沒有妳這個徒弟。」

「呼……終於到了。」

「那個雞冠頭說得沒錯，這是七大貴族委託的任務，可以得到鉅額的報酬。這裏是魔獸橫行的荒郊野嶺，能避人耳目。既然如此，就算有人懷着這種想法也不奇怪吧？只要除掉其他礙事的冒險者，我就能獨佔所有報酬……」

「我知道啦。你以爲我當幾年冒險者了啊？」

「我記得那種魔獸的討伐等級好像是C。」

「好過分！我不是妳的徒弟嗎！」

這位老先生似乎是那種偶爾會出現的，自說自話的類型。

畢古惡狠狠地看向「銀狼」。

不，其實他有隱瞞，但絕對沒有那麼高尚的理由。

卡蜜拉把聲音壓得更低了。

「喂，妳還好嗎？」

而洛雅小時候住的村子就是被魔獸襲擊而毀滅。

「白金級大哥，請不要突然裝成虛弱老人好嗎……」

「爲什麼要問我？我這個無名小卒的想法根本不重要吧？」

走在前面的洛雅突然停下腳步。

「各位，我們帶來的糧食大概可以撐上一星期。先來想想要怎麼完成這個任務吧。」

「我看到了。」

「我不是叫妳停止這種不祥的預言嗎！」

前方的樹叢後有一隻討伐等級B＋的魔獸鐵金剛。可是，鐵金剛或許是對傑諾斯等人的戰力有所提防，並沒有發動攻擊。牠就這樣消失在森林深處。

衆人暫時解散後，從傑諾斯的揹包裏傳來一陣低語。

「什麼意思？」

傑諾斯默默盯着洛雅的臉。

「具體作戰還是交給你決定吧。畢竟你作爲冒險者的資歷遠遠超過我。」

山間小屋的周圍好像是人爲開拓的廣場。

「洛雅，怎麼了嗎？」

「別大意，重頭戲還在後面呢。」

走在前面的洛雅伸手指向某個地方，傑諾斯跟着看過去，隨即點頭附和。

「竟然是騙人的嗎！」

再加上，這個地區這次還發生了神祕的魔獸數量增加現象。

「騙你的。」

衆人將揹上山的水跟糧食放進倉庫後，凱澤爾召集衆人到山間小屋前方。他這麼說道：

「醫生，你看那邊。」

「妳竟然會想到這麼可怕的事情……」

「但這也只是理想論。」

衆人就這樣懷着各自的想法，爲這場冒險揭開了序幕。

「……」

「從傷口看來，牠應該是被吸血獸幹掉的。」

「冒險這種事還是看書體驗就夠了。」

「總覺得好像有事情要發生了呢。」

「這不是預言，是妾身的猜測。」

她的體力好像很差，已經落後隊伍一段距離了。傑諾斯主動關心這位青銅級冒險者。

「哼，就算真的打過來，我們人數這麼多也不用怕牠。」

「抱歉，老夫最近好像有些重聽。」

兩人忙着鬥嘴時，喬瑟輕輕舉起右手。

傑諾斯大大地嘆了口氣，環視在場的參加者們。

幾位冒險者好像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了。他們跑來協助米沙莉拿行李。

前方不遠處的樹根附近有一隻中型魔獸。那隻魔獸早就死了，所以沒人做出反應。

「妳是天下第一賢者？真的嗎？」

走進山間小屋後，喬瑟皺起眉頭，說出這樣的感想。

「啊，對、對不起。是我拖累大家了。你們不用管我，繼續前進吧。」

「擊敗元兇的人可以拿到最多報酬。爲什麼非得跟你們合作不可？那筆錢是屬於我們的。誰也別想搶走。」

「反正吸血獸只會寄生在魔獸身上，我們不用擔心。」

「那、那我來負責做飯吧。大家一路上這麼照顧我，這點小事請交給我。我來這裏的路上抓了野兔，可以做成兔肉湯。」

傑諾斯再次邁出腳步。最年輕的特級治療師板起臉孔小聲咒罵：

「真正的冒險就是這樣。你不覺得這也是不錯的經驗嗎？」

後來又有幾隻E級魔獸發動攻擊，但這羣老練的冒險者輕易地擊敗敵人，繼續朝半山腰前進。

據說薩庫拉斯地區曾經在十年前左右出現強大的魔獸。

魔獸身上有許多撕裂傷，看起來已經死掉好幾天了。

吸血獸是一種會入侵魔獸體內，從內部咬破宿主身體的小型魔獸。

「這次是棕色巨蟒嗎？這裏的魔獸種類還真多。」

洛雅慌張地開口：

「元兇恐怕是一隻相當強悍的魔獸。強大的魔獸周遭通常會聚集其他強大的魔獸。既然我們有這麼多人，大家就分頭進到山裏調查，然後回報自己遇到的魔物吧。只要不斷朝著有更強大魔物的地方展開調查，我們遲早能找到元兇。」

人羣中響起小小的掌聲。這大概就是她遲到的理由。

「討厭，路邊的雜草都刺到身上了。真不舒服。爲什麼我這個特級治療師要受這種苦……」

「不，我沒有隱瞞身分……」

人數將近三十名的冒險隊成員分別說出自己的感想，在這條山路上前進。

「咦？等一下，那我也要一起去。妳不是說會繼續接受我的挑戰嗎？」

「那傢伙好像被我們嚇跑了。」

「我好像來過這個地方。我出生的村子……說不定就在薩庫拉斯地區。」

姍姍來遲的米沙莉也被幾名冒險者扶着抵達山間小屋。

「我也是。我之後都會自由行動。」

小屋後方通往森林的路上有一道供人盥洗的泉水。那似乎是這裏被冒險隊選爲駐紮地的理由。

「聽別人說話啦！」

成功抵達暫定的目的地後，冒險者們開始休息閒聊。

「說不定真的是這裏……」

「那我要留在山間小屋。我不想再爬山了。我會找個小房間當成寢室兼診療室，如果受傷就來找我吧。雖然感覺很麻煩，但我會幫你們治療的。」

「哇哈哈！不愧是傑諾斯閣下！這個主意真不錯！」

「等等，這不就代表……」

「哇哈哈！你不用這麼謙虛。你可是讓老夫嚐到敗績的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你隱瞞真實身分應該是有某種苦衷吧？」

就這層意義上，王國高層也想要儘快解決問題。

「這裏還挺像樣的，但我還是不想久留。」

「所以你有什麼想法嗎？」

那之後，衆人又爬了十幾分鐘的山路，終於在太陽越過頭頂時抵達第一個目的地──給礦工居住的山間小屋。

＋＋＋

「『治療』。」

喬瑟把手覆上冒險者的手臂，傷口便迅速痊癒了。

「嗚喔，真厲害。竟然這麼快就完全治好我的傷。我還是頭一次遇到你這種治療師。」

「廢話，我可是特級治療師耶。」

其中一名冒險者發出讚歎，喬瑟則不耐煩地回答。

除了希望單獨行動的「銀狼」與「骷髏犬」，其他冒險者都聽從凱澤爾的指示，前往各自負責的地區討伐魔獸。到了晚上，大家會帶着自己收集到的情報，在地圖上標記魔獸的種類與分佈範圍，逐步鎖定那隻元兇的棲息地。

雖然凱澤爾叫大家遇見危險的魔獸時不要逞強，只需要回來報告。但冒險者們都有自己的傲氣，不可能夾着尾巴逃回來。所以戰鬥時負傷的人也不少。

「唉，我完全沒辦法休息……」

正因爲如此，這個被喬瑟拿來當成診療室的房間，一直有冒險者上門求助。

傑諾斯雙手抱胸站在房間角落。喬瑟恨恨地看了他一眼。

「喂，你叫傑諾斯對吧？爲什麼一直賴在我房裏不走？」

「我只是覺得機會難得，想看看特級治療師都怎麼幫別人治療。」

「這種瞬間治癒的神技是不是嚇到你了？不過這對我來說不算什麼。我一直很好奇大家怎麼連這種程度的小事都辦不到。」

「是啊，我也覺得這種小事不算什麼。」

「你說什麼？」

「不，沒什麼。」

喬瑟畢竟是王立治療院的人，而自己是一個隨時都會被取締的無照治療師，還是不要亂說話比較好。

不過，有一件事讓傑諾斯相當在意。

「話說回來，你那樣治療真的沒問題嗎？」

「啊？什麼意思？」

「喀喀喀……因爲妾身比你更明白人心有多麼黑暗。妾身這三百年可不是白活的。」

「不，那裏好像不需要我幫忙。不說這個了，妳又跑去挑戰了嗎？」

傑諾斯走近道謝後，亞絲嘉稍微睜開眼睛。

「這還用說嗎？因爲……」

「我可不是武人。」

「醫生，你覺得這次事件的元兇就是當初襲擊我們村子的魔獸嗎？」

雖然亞絲嘉說自己不收徒弟，但她讓洛雅不斷挑戰，似乎也讓洛雅學到了很多。傑諾斯不確定洛雅將來能否成爲劍聖，但這種跟現任劍聖每天交手的經驗一定對她有所助益。或許是洛雅那種不顧一切的衝勁，稍微打動了劍聖的心。

「傑諾斯閣下，讓我們徹夜暢談武人之道吧。」

「『銀狼』，謝謝妳幫我照顧洛雅。」

「這個女孩……真的是『雷神』的女兒嗎……？」

「米沙莉小姐，等我們平安回去後，請妳嫁給我吧。」

「嗯……看樣子西北地區有些可疑。」

「哇哈哈！一個可以跟老夫打得不相上下的男人，如果不是武人又是什麼？」

「你不用這麼謙虛。老夫知道你早就按捺不住想要討論武學的慾望了。」

聽到隊長的號令，冒險者們紛紛開始報告。

洛雅四腳朝天地躺在亞絲嘉旁邊。

「冒險飯是什麼鬼啊……？」

傑諾斯向背包搭話，結果得到這樣的回答。

「這不算什麼……我以前也是這樣。」

「其實我不是戰士……」

「我不知道……」

在這種類似暴風雨前寧靜的獨特氛圍中，山上的夜晚就這樣過去了。

傑諾斯忙着跟揹包裏的死靈鬥嘴時，凱澤爾「啪」地合掌。

說到這裏，洛雅突然停下，然後不確定地開口：

「對了，妳都不用喫飯嗎？」

「既然這樣，我就得更加努力練劍了。我要成功擊中劍聖，讓她認同我的實力。我還要替大家報仇！」

「就算想要爲了拿更多報酬除掉其他人，他們也會選在完成任務的前一刻，不然就是結束後才動手。因爲現在動手只是在削減我方的戰力。如果不小心除掉太多人，害得這支冒險隊無法完成任務，那不就本末倒置了嗎？」

「邊喫邊說也不要緊。請各位輪流回報你們在負責區域裏遇到的魔獸。」

順帶一提，他們的伙食主要是貝克拉特大臣提供的食材，而青銅級冒險者米沙莉是負責管理與烹調這些食材的人。雖然主食是容易保存的麪包與肉乾，但還增加了用新鮮兔肉與山菜熬煮的湯，屋裏瀰漫着令人食指大動的香氣。

「妳早就死掉了吧……」

微風輕輕吹過臉頰，挾帶着山間的冷空氣。

喬瑟不太高興地回應：

不過，因爲有特級治療師喬瑟在後方支援，他們沒有失去任何一名冒險者。傑諾斯碰巧跟喬瑟對上眼，但他好像還對白天的事情耿耿於懷，刻意別開視線。

「我剛纔看你幫人治療的時候，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傷勢都是用同樣的方法治療。先觀察每個傷患的傷勢範圍與類型，再對治療魔法進行調整不是更好嗎？」

那之後，決定了明天各自負責巡視的地區和晚上的守夜順序後，大家開始自由行動。不是跑去森林裏的水池洗澡，就是擅自喝起酒來，或是提早跑去睡覺了。

「妳是說前任劍聖嗎？我也不知道真相，但既然洛雅都這麼說了應該是真的吧。畢竟她不是那種擅長說謊的傢伙。」

「她實在太煩了，所以我稍微加重了力道。她應該早上纔會醒過來。」

「竟然能在這種地方喫到正常的料理。」

至少所有人都平安無事，這點還是值得慶幸。

洛雅正在廣場上認真地練習揮劍。

然後，奇怪的事情就在隔天發生了。

「……哼，夏魯巴特老師以前也說過類似的話，還故意拿一本治療魔法學的基礎課本來挖苦我。只要能治好患者就行了吧！治療這種小傷又不可能讓我耗盡魔力，就算魔法本身不夠精準，人體的自然治癒力之後也會讓患者慢慢復原，不會對他們的生活造成影響。」

「傑諾斯，你快去幫妾身弄一碗野兔湯。」

「妳還真是努力。」

「妳的預感難得沒有成真。」

「是嗎？不管她的父母是誰都沒差吧？洛雅就是洛雅啊。」

「你這人還真是奇怪……」

洛雅將劍高高舉起，說出了這句話：

雖然願意接受挑戰，但亞絲嘉只會出招三次。如果洛雅在這三招內被擊敗，今天就不準去討伐魔獸，只能在這裏練習揮劍。

「骷髏犬」的人似乎佔用了屋裏的一個小房間，「銀狼」則根本沒有進到山間小屋。她在外面廣場的角落生火取暖。

「醫生，治療都結束了嗎？」

雖然傑諾斯想要否認，但惹惱喬瑟的他最後被趕出房間了。

傑諾斯忙着跟死靈小聲鬥嘴時，凱澤爾走過來了。

「喂，你說這種話很不吉利喔。」

「是啊。因爲我們已經說好了。」

「……」

他會將極爲龐大的治療之力注入患者體內。不管是撕裂傷還是穿刺傷，最後都會被那股力量強行治癒。可是，這也讓他浪費了太多力氣。考慮到節省魔力與提升治療準確度的問題，應該更仔細地調整治療魔法比較好。

說完這句話，劍聖默默看着翻白眼的洛雅。

從一旁的揹包裏傳出這樣的命令。

因爲其他地區甚至很少有魔獸出現。

只有那些希望單獨行動的傢伙沒有出現。

「平常可能是這樣沒錯，但我們現在是出來冒險。沒人知道意外什麼時候會發生，還是儘量做好萬全的準備會比較──」

「啊，抱歉，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不太瞭解治療魔法的基本常識，想知道怎樣做纔是對的。」

她小聲說出這句話，嘴角也微微揚起。

到了晚上，冒險者們陸續集中到大通鋪。

「……我不要。」

原本還想再觀摩一下特級治療師的治療方式，但自己剛纔可能說錯話了。

「你說得雲淡風輕，但我覺得這是相當重要的事情。」

庫米爾族的村落是在大概十年前被魔獸襲擊。

洛雅的劍尖迅速劃破空氣。

「咦？你該不會打算教我這個特級治療師怎麼使用治療魔法吧？」

「……」

「你真的很囉唆耶。你是戰士吧？外行人給我閉嘴啦。」

「傷腦筋……」

「一個可以跟白金級冒險者打得不相上下的男人，如果不是戰士又是什麼？」

傑諾斯費了一番力氣才擺脫難纏的老冒險者，成功逃出山間小屋。

「啊？妳不是不用喫東西嗎？」

「洛雅這傢伙……大概暫時不會醒來了吧。」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所以這兩件事可能完全無關。不過，傑諾斯也無法斷言。

亞絲嘉稍微睜大了眼睛。

傑諾斯一邊反省一邊走出山間小屋。天空已經染上黃昏的顏色。

廣場角落的火堆前，亞絲嘉還是在打瞌睡。洛雅也還是躺在地上，但她身體的角度跟剛纔不同。應該是爬起來後又被再次擊倒了吧。這女孩真的很有毅力。

簡單來說，喬瑟那種治療方式就是用蠻力解決一切。

結果當然跟傑諾斯預期的一樣，對決瞬間結束了，洛雅今天只能在這裏練習揮劍。洛雅不能擅自跑去討伐魔獸反而讓傑諾斯放心多了。

傑諾斯看向躺在地上的庫米爾族少女。

「臭老頭，聽別人說話啦！」

「原來如此……等等，爲什麼妳認定我們一定會起內鬨？」

大家閒話家常的同時，掛在牆壁上的巨大地圖也不斷被寫上魔獸名稱與出現的位置。凱澤爾輕撫自己的鬍鬚，定睛研究着地圖。

「現在就下結論未免太早了喔。」

山間小屋前的集會結束後，洛雅跑去挑戰亞絲嘉。結果亞絲嘉開出一個條件。

「我在狩獵的時候很少進食，因爲餓着肚子更能集中精神。」

「妾身想喫冒險飯啦！冒險飯纔是冒險的醍醐味啊！」

「我晚上就要重新挑戰師父了，得趁現在好好鍛練纔行。」

「真好喫！」

遇上戰鬥中途等沒有時間慢慢做診斷的情形，傑諾斯也會運用大量魔力強行幫人治療。但如果有時間幫患者診斷，他會視情況對治療魔法進行細微的調整。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衆人同時笑了出來。米沙莉有點害羞地低下頭。

她好像被秒殺了。白天練劍時的氣勢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