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空白的正室
《以爲轉生就能逃掉嗎，哥哥？【Web版】》 · 紙城境介 · 4067 字
在3層的後宮中，那個房間在最上層的盡頭。
正室——也就是說，是爲魔王的正妻設置的臥室。
現在傑克沒有正室。
有側室7位，只有正室空着這樣的事，一般是不可能的。
有正妻然後纔有妾，不可能相反。
但是，傑克始終把7個妻子，都稱爲側室。
他的意圖在後宮中是衆所周知的事實。
傑克沒有正室。
那只是外人客觀地看待時的事實——
——在他心中，絕對不是這樣的。
沒有侍從，薩米吉娜和傑克兩個人進入正室用的臥室。
那裏，與普通的臥室風格不同。
除了牀以外沒有其他日常用品。
只是太大了點，實在不像是貴婦人休息的房間。
房間裏面的空間被窗簾隔開。
其中隱藏着某個東西。
不……應該稱其爲睡着嗎？
「脫下衣服」
「……好的」
被傑克淡然地命令，薩米吉娜把手轉到禮服的背上。
（……什、什麼「好」呢……）
雖說被稱作對話，但片斷的思念、清楚的言詞的交換，各式各樣的形式都有，不過，確實是成功地把死者的魂喚回世界。
至少，薩米吉娜，那樣想……。
【迷魂的人偶】的降靈，只要知道生前的名字就能成立。
（菲莉奈·波斯福德女士……菲莉奈·波斯福德女士……菲莉奈·波斯福德女士……）
是她名字的由來，有着小馬的身姿的精靈。
難道陛下真的有那種想法？薩米吉娜不由得搖頭把這念頭趕了出去。
「……這樣啊」
薩米奇娜的工作就是用這種力量呼喚他曾經的未婚妻菲莉奈的靈魂……。
薩米吉娜像祈禱一樣雙手合十，閉上眼瞼。
……是的，睡着了。
薩米吉娜身上完全沒有能遮住那個視線的東西。
精靈序列第4位迷惑星辰的薩米基納。
性慾是爲生孩子而存在的，對於還不能生孩子的我來說，慾望這種事，從理論上考慮是不可能的。
符合十歲的年紀。
已經可以獨自脫下來了，所以不會太費事。
儘管如此——
〈薩米基納〉是掌管靈魂的精靈。
因爲我還不能生孩子。
關於人的感情，就算是還在學習中的薩米吉娜,也能明白這個平坦的身體並不成爲男性情慾的對象。
以菲莉奈·波斯福德爲名的靈魂，在這個世上哪裏也找不到……。
遮住下半身的薄襯裙被脫下，掉在脫下來的禮服上。
由於反覆的聽，薩米吉娜理解了那個感情的正體。
7年間。
「……好」
但是，薩米吉娜不知道他爲什麼會流露出那樣的感情。
灰心姑且不論，爲什麼會安心呢……。
幾乎沒有凹凸的幼小的身體。
沒有分靈，也不能通過精靈勵起系統自動化，是極其特別的精靈術。
薩米奇娜迄今爲止多次成功地降靈，和幾個死者進行了對話。
那個女孩子一直在睡覺。
靠近女孩睡覺的牀，跪下。
然後，在心中呼喚。
重疊着的好幾條裙子一件件掉在腳下。
（……爲什麼找不到呢，菲莉奈女士……）
但是——
傑克這樣嘟噥着，朝着裏面的窗簾走去。
反覆多次。
想起了白天無端的猜疑。
這個事實的意義是——
薩米吉娜知道。
都是戴娜的錯。
男性應該不會對小孩子的身體產生慾望。
但是實際上，那個女孩比薩米吉娜大8歲。
抬高視線的話，傑克一動不動地凝視着這邊。
她們猜測薩米吉娜是不是被傑克抱了……。
露出的皮膚，感到了微弱的冷氣。
（……但是，如果等到能夠生下孩子的話……）
那是爲了讓她保持漂亮的睡眠而產生的冷氣
那不是能用撲克臉掩飾的。
表情一點也不改變的魔王，只有這個時候，聲音稍微滲出感情。
靈魂會轉生。
對與平時同樣的薩米吉娜的報告，傑克也像平時一樣地回答了。
灰心。
【迷魂的人偶】的降靈，也能以所謂的生靈爲對象。
（啊真是的，我在想什麼呢……）
傑克拉下了房間裏掛着的窗簾。
傑克宣佈後，薩米吉娜點了點頭。
——用一句話來說，就是降靈能力。
——也沒有找到菲莉奈的靈魂。
「……對不，起」
他默默地凝視着躺在飄浮着冷氣的牀上的少女。
是找不到她。
（菲莉奈·波斯福德女士……菲莉奈·波斯福德女士……菲莉奈·波斯福德女士……）
無論是在死者世界……還在生者世界」
薩米奇娜跪着，抬頭看了背後的傑克。
然後是，安心。
即使薩米吉娜到了能生孩子的年齡，傑克也不會對她有欲情吧。
儘管如此……那視線裏寄居着讓人胸口堵塞的溫柔。
「開始吧」
（——菲莉奈·波斯福德女士）
作爲薩米吉娜的養育者的惡靈術師行會，對她沒尋求過那以外的事。
能考慮的可能性只有一個。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有時也會反射性地和戴娜的女性特有的身材進行比較。
從厚重的禮服中解放出來，屏住呼吸，薩米吉娜將手伸到了最後一件。
陛下會對我產生欲情嗎？
合在一起的薩米吉娜的手，緊緊地握住。
不管怎麼說，她只思考着這件事而生活着。
（……爲什麼……？）
但是找不到。
就算在那種情況下，薩米吉娜也應該能感到那個存在。
全身赤裸，是爲了使精神統一的例行作業。
洗淨記憶和經驗，再次寄宿於其他人的肉體。
將死者之魂降臨到自己身上，能夠對話的力量……。
也就是說，菲莉奈這個少女，原・本・就・不・存・在・―――
脫了鞋光着腳在地板上，薩米吉娜俯視着自己的裸體。
「……果然……找不到……。
平時都不在意，但不知爲什麼今天胸口和下半身都感到不安。
那個力量帶來的精靈術的名字是【迷魂的人偶】——
那樣的話……。
爲了儘可能接近靈魂的狀態，排除掉多餘的東西。
其中有一座棺材——
因爲……。
都是因爲她說了奇怪的話，所以我纔想到了奇怪的事情。
（……看到這樣的身體，哪裏會想到那種事情呢）
多次挑戰。
無論多少次，都沒有放棄過。
躺着的是一個女孩子。
淡淡地微笑着似的表情，安靜地閉着眼瞼，和薩米吉娜一樣年齡的女孩子。
現在，在薩米吉娜的背後，精靈的化身正像陽炎一樣佇立着。
不是拒絕回答。
不，那是張牀。
表情沒有改變。
輕輕地睜開眼瞼，薩米吉娜低聲發出嗚咽。
薩米奇娜甩走了剛剛腦海裏略過的思考。
那種事，不可能。
他如此溫柔地凝視着的她……這個世界上，居然不存在。
那種事、不可能。
那種事、是不可能的。
18歲的傑克眉間刻着深深的皺紋。
一定，是7年前沒有的吧。
這7年，他一直被苦惱侵蝕着。
一想到這點，喉嚨就變得堵塞不能好好呼吸。
但是，身上這種痛苦，應該也比不上他的痛苦。
他這7年間的真實情況，對於完全不瞭解「人類」的薩米吉娜來說，還是無法想象的。
傑克，第一次把人生意義給予了沒有任何用途的薩米吉娜。
就算是喚回未婚妻靈魂的工具，薩米吉娜也對於能成爲他的道具而感到自豪。
她知道這一定很僭越。
她知道這一定很傲慢。
儘管如此，薩米吉娜還是希望着。
一點點也好。
想分擔他的痛苦。
如果他能因此稍微安心一點的話——
——像我這樣的人，怎麼樣都無所謂。
薩米奇娜一邊試圖冷卻變熱的臉，一邊設法回答。
「你回房間休息吧」
時間已經很晚了，是連女僕們都睡着的時候。
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起來。
傑克不回頭淡淡地說。
「窗簾要關上。如果不想睡眠不足的話……」
「其他呢？」
「……薩米吉娜」
在薩米吉娜好幾次壓抑着聲音回答的期間，傑克毫無表情地觀察着她。
殺人、手段……？
到底是什麼呢……。
「把衣服穿上」
而且……。
「我、我……會非常高興地……接受的」
是和戴娜那次，同樣的反應。
這裏面有什麼意義嗎……。
用不見感情的聲音，傑克訥訥地告訴。
「誒……？陛下！您不休息嗎……？」
這是不是被拆臺了呢……。
薩米吉娜目送着他，小聲嘟噥。
（這是爲什麼呢？）
傑克第一次隔着肩回頭看了這邊。
「是、是的……」
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臉頰和耳朵一下子熱了起來。
「我就是那個……還、還不太瞭解，性、性慾這種東西，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從正室用的臥室出來，傑克單方面那樣說着，背對着薩米吉娜。
沒想他會停下來，薩米吉娜稍微有點喫驚。
就好像要看清什麼似的。
胸口深處，有一種疼痛的感覺在奔跑……。
傑克越過自己的肩膀凝視着薩米吉娜。
「你想讓我抱你嗎？回答我」
和自己發生的事情被歸類爲緋聞這件事，不知爲什麼令人非常生氣。
儘管如此，傑克的腳步，像是要離開後宮的樣子。
「下毒。破壞心臟。把頭割開。還有……勒緊脖子。那樣的話，人類就會死，但是，如果這樣還不死的話？*」
戴娜也是這種感覺吧。
」毒……用毒藥之類的……？」
（……世界最後的工作……？）
用熟練的手法穿上覆雜的禮服。
簡直就好像不是在看薩米吉娜本身，而是要看透裏面有什麼東西……。
「是、是的」
世界毀滅、順便……。
我的心就像被吊在半空中一樣。
「誒……？」
……是什麼呢？
薩米吉娜看不見那個時候的他的表情。
「回到房間休息吧。記得要把窗簾拉好」
但是，不能不問。
「你覺得殺人要用什麼手段？」
……薩米奇娜。想被我抱嗎*？
那就好像是……爲了殺死一條魚，而讓大海乾涸。
（我倒無所謂，但陛下……）
被粗魯地命令着，薩米吉娜回到了剛纔在地板上脫掉禮服的地方。
「……今天最後的工作還剩着」
是「害羞」。
「……哼」
這是……對了。
不可能有做到那種程度還不死的人……。
沒有離別的話語，傑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前方的黑暗中。
「知道了這點也不是什麼好事……。
但是，如果陛下……憐、憐憫我的話……如果有這個意思的話」
答案很簡單。如果把世界毀滅了，那傢伙就會順帶死去吧「
不久，傑克輕輕地哼着鼻子，從薩米吉娜移開視線。
如果衣着凌亂的話，又可能會添不必要的猜疑……。
「不知道嗎？」
那還是不知道名字的感情。
「今晚以後，夜晚就不再是夜晚了」
「不……是世界最後、嗎」
「呼厄……！？」
「……什麼？」
「那個，陛下！……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這句話再度喚醒白天抱有的疑問。
傑克一定也不會介意，不過，薩米吉娜無論如何也不能忍受傑克被侮辱。
回想起來，這是剛纔也對戴娜提過的問題。
「啊，用劍刺心臟之類的……」
「爲什麼陛下要破壞這個世界呢……？」
「如果有一個無論怎麼殺都不會死的人。儘管如此還是想殺掉的時候。該怎麼辦纔好呢……。
想着這是不是個過於深入的問題。
「誒……？」
「……我……我不知道」
然後慌張地向魔王的背影提問。
「……果然……很溫柔啊」
喉嚨被唾液潤溼，薩米吉娜迎向了傑克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