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 使徒-2
《回归者与盲眼圣女》 · papapa · 4109 字
平静这种感觉,从某种角度来看,真是令人恼火。
当四面八方都在经历着汹涌的激流时,唯独那个人还能稳稳地站在中心,这种景象在激流中的人看来,真是令人厌恶至极。
此刻维拉对特雷沃的感受,正是如此。
那副理所当然地谈论牺牲的模样,还有那副谈论爱情的姿态,让维拉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烦闷。
维拉紧咬着牙。
一声短促的呼吸从齿缝间溢出。
维拉死死盯着特雷沃,说道:
「…少在这胡说八道。」
维拉无法接受这一切。
无论是这样的牺牲,还是他们即将面临的死亡未来。
没有任何事物能说服维拉接受这些。
生来就贪婪自私的维拉,
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维拉,
正因如此,对他而言,放弃已经得到的东西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这根本不是维拉期待的此生结局。
「要是你变成那副德行,大神殿谁来管理?」
终于结束所有任务返回圣国的那一天,特雷沃仍应是大神殿的管理者。
「城门由谁来守卫?」
那对双胞胎还得继续一脸傻样地守在城门前。
「神职人员由谁教导,草药由谁种植,外派任务又由谁执行?」
听着他语气温和却暗藏怒意的话语,安尼利斯咬牙切齿地问道:
就在这样一个瞬间,无比美丽的奇迹照亮了石室,特雷沃的泪水正顺着下巴滴落。
她知道那孩子连解剖青蛙做实验都觉得困难。
特雷沃瞪大了双眼。
「特雷沃大人。」
安尼利斯一时无言以对。
构成空间和世界的规则开始瓦解。
维拉说完这番话后,又转向蕾妮说道:
世上怕是再找不出这般愚蠢的人。
特雷沃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她是用罪恶铸就的高塔之主,理应为此付出代价。
「马雷克,去守城门。」
「我知道您会为了救我一条命,不惜牺牲成百上千的人,所以我才逃走了。」
「…所以我选择了逃离。因为我知道师父您一定会那样做。」
巴尔戈必须回到属于他的位置。
他的悲伤化作一抹微笑射向她。
[你还有脸说我?瞧瞧你自己,比我还老态龙钟呢。]
「是吗?那就试试看吧。」
维拉开口道:
「是。」
这是因为寄宿在他体内的权能在向他示警。
[小鬼,我们走。]
「如果我向封魔阵注入力量,其他人就会醒来,对吗?」
「圣女大人,我们告退了。」
秩序开始扭曲。
「…真是令人遗憾。」
「您也长大了不少呢。」
看着自己最疼爱的、甚至愿意将毕生所得之位相让的弟子变成这般模样,却连一个爆栗都不能给他敲,这让她怒不可遏。
[既然知道会变成这副德行,当初为什么不留在我身边呢?如果是我的话……]
就在这时,安尼利斯开口了。
「她确实性情急躁。」
「…去哪儿?」
「…是的,他确实变了很多。」
虽然是阴差阳错开始的缘分,但通过这段时间,她认识到安尼利斯也是一个怀有爱的人。
安尼利斯觉得,自己从未像此刻这般为被困在人偶之中而感到愤怒。
「圣女大人…?」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的罪行能够被原谅。
随后又望向安尼利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如此的维拉居然会这么直白地表露感情,让人感到惊讶。
蕾妮确实成长了许多,已经不能再把她当作小女孩看待了。
然后对特雷沃说道:
只因特雷沃此刻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执行这份审判并非自己的职责。
纯白的奇迹充满了石室。
这句话里混杂着难以形容的情绪,既有愤怒,又有悲伤。
随后,这些规则开始以另一种形式重组。
这个问题指的是维拉。
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救你的。
安尼利斯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对珍妮说道:
而维拉总是给人一种被压抑着的感觉。
自己既不是受害者,也不是受害者的家属,更不是审判罪恶的人。
「回来时要两个人一起哦。」
「我不希望师父您那样做。可是…」
「…这我也不能确定。封魔阵的情况就连我也无法掌控。」
他的话语让安尼利斯心中涌起一阵怜惜。
特雷沃的红色眼眸转向了蕾妮。
她脸上带着对他所表露的情感和言语极为满意的神情,祝福着他并作出回应。
蕾妮一直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直到珍妮离开后才对特雷沃说道:
他必须将自己最终找到的这个答案传达给对方。
蕾妮的目光转向了维拉。
「是的,双胞胎跟我来。」
[…真是一群发疯的东西。]
作为曾经亲自负责她教育的人,特雷沃心里升起一股欣慰之情。
那个曾经对规矩如此执着的维拉啊。
蕾妮听着远去的声音片刻,对特雷沃说道。
其他使徒们也都该各司其职。
蕾妮抹去了脑海中浮现的思绪。
蕾妮唤醒了神圣力。
[我说了先出去!]
这句话,她终究没能说完。
「…圣国由谁来统治?」
「少说废话,好好保重身体。在我把圣上接回来之前,至少要恢复到能够站直的体力。」
要让他知道,自己已不再是那个不够格的人。
「他变了很多,不是吗?」
「真是脾气差得很呢。」
「明白。」
蕾妮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个带着几分自豪的问题,因为那个曾经僵硬死板的维拉竟然能有如此改变。
特雷沃的瞳孔微微颤动。
只是她有珍视的事物,为了守护它可以不惜一切。
而最重要的是:
听到这声尖锐的呵斥,珍妮看向了特雷沃。
然而,这并不是唯一让人惊讶的事情。
因此他震惊不已。
特雷沃凝视着紧闭的石门片刻,随后回答道。
只感觉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原本干涸的身躯突然流下了泪水。
[…真是个蠢货。]
自己的角色是编织命运以消除悲剧,只需牢记此事,防止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
石门关闭的声音传来。
「是吗?我已经很久没照过镜子了。」
安尼利斯深知特雷沃天性开朗,重情重义。
「师父大人,您现在这模样可真是可爱得紧啊。」
三个人睁开了眼睛。
『这是怎么…』
特雷沃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蕾妮施展权能。
『…但是。』
三串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露出几分哀伤的神色,终于开口说道。
特雷沃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若不亲眼目睹,根本无法想象蕾妮此刻施展的力量有多么超乎常理。
[都这副德行了还笑得出来?]
可即便如此,那孩子却异常倔强,一旦认定了什么就绝不改变。
*
在埃尔利亚的城门前。
双胞胎回想起维拉离开时最后说的那句话。
-无论发生什么都要阻止。
仅仅这一句话。
虽然他没有做更多的解释,但双胞胎还是举起了戟。
阻挡并守护。
因为这就是他们的职责,因为这不过是他们一直以来所做之事的延续,所以双胞胎并未多加思索。
太阳正在沉落。
月光刚刚显露出自己存在的时刻。
双胞胎注视着那些从泥土中钻出的人形生物。
「就像植物在生长一样。」
「说得对,感觉就像变成了农民。」
说着这些傻话的同时,双胞胎的视野中,无数个长着阿蕾西亚模样的克隆体不断涌现。
双胞胎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第一,这些没能突破防御阵法的克隆体一直都在这里;第二,她们从一开始就在等待,等着只剩下双胞胎留在这里。
当然,就算知道这些,双胞胎也不会感到惊讶。
「粉色太多了,看得眼花缭乱。」
「确实如此。不过马雷克喜欢粉色。」
眼下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对这对笨拙的双胞胎来说,光是完成这件事就已经让他们的脑子塞得满满的了。
「要是被突破了,维拉会骂死我们的。」
情绪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沸腾。
无数具长着阿蕾西亚模样的尸体开始向两人伸出手来。
「好,从今天起我就是马雷克哥。」
也厌恶繁琐的事情。
真理有时会通过最简单的思维展现其真谛。
感受到了巴尔戈的气息。
沉睡的特尔丹就在那里。
「咕咕咕轰——」
「而是先守护,思考再领悟。」
即便自己加入战局,眼下也没有任何击败阿蕾西亚的办法。
这该说是令人惊叹的巧合了。
克雷克笑了,马雷克说道。
大地震颤起来。
「没有。」
作为一个自诩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做出最佳选择的维拉,他开始在脑海中搜寻一切可用之物。
那山脉唤醒了名为特尔丹的存在。
有这样一句话。
内心深处的渴望也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迫切。
四年前,巴尔戈将特尔丹击倒的地方。
因此,作为使徒的他们也必须遵从神的启示。
经过一番不算短暂的思考。
神圣力变得更加浓郁。
「不是先思考、领悟再守护。」
剎那间,人潮如浪般涌来。
这是他们背得头疼欲裂的三句话。
因此他只想将全部精力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
砰——!
「错了。」
他是最常阻挡阿蕾西亚的人。
如同所有的圣痕与权能一样,两人本能地领悟了使用这份力量的方法。
注入了意念。
这大概就是阿蕾西亚的气息吧。
克雷克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我不知道顺序。」
特雷沃曾明确说过他们将成为使徒。
「马雷克最擅长坚持了。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
这时,克雷克问道。
比马雷克更聪明的克雷克陷入了沉思。
告诉他们守护此地就是他们的使命。
马雷克讨厌复杂的思考。
朝着那杀气弥漫之处的远方,那座巍峨的山脉望去。
他陷入了深思。
金色的神圣力飞向那无法企及的远方,终于触及了山脉。
维拉拔出了圣剑。
*
贸然冲锋反而可能带来不利。
『神代的调停者。』
神代的记载如今看来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信之处,但即便如此,能依据的也只有这些了。
在肉眼可见的世界之上,法则的世界重叠而来。
双胞胎们释放出神圣力。
「我也没有。但我们必须思考。」
「马雷克,你在思考吗?」
打开了意念的世界。
目光投向了前方。
「必须思考。必须领悟。然後必须守护。」
同时也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粘稠气息。
头脑极其简单的马雷克纠正了克雷克的话。
两人的肉体与精神,以及天命开始交织在一起,编织出无限可能。
维拉一边奔跑一边思考着。
「维拉的爆栗很痛的。要是青了,女孩子们看到都会跑光。绝对不能被突破。」
『…这还没有结束。』
马雷克用战斧重重地砸向地面。
那构成山脉的压倒性规则压制着维拉的存在。
「我们的神大人把顺序说反了。神大人是笨蛋。」
两把戟刃在空中划出巨大的弧线。
「马雷克,你变成万人迷了。」
然后,将那份渴望之心与守护的意志一并注入,挥剑斩出。
就在此刻。
在进入战斗之前,正当克雷克陷入长久的思考时,马雷克开口说道。
「马雷克,你太聪明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哥了。」
马雷克没有多想。
一声赞叹从他口中迸发。
维拉冲了出去。
维拉咬紧牙关,承受着那些压制自己的一切,举起了剑。
注入了盟约。
维拉想起了一件被遗忘的事。
是上天将他们安置于此地时布下的功课。
「这个不难。只要坚持住就行。」
在这一刻,物理距离和存在层级都失去了意义。
马雷克不愿思考的这个蹩脚借口,却直指启示的核心。
他只是追随直觉奔向目的地,那里涌动着如此浓烈的杀气,浓烈到让他疑惑为何此前从未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