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巴尔戈-2
《回归者与盲眼圣女》 · papapa · 3743 字
这天和往常并无不同。
完成上午的祷告后,便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在处理完埃尔利亚的各项行政事务,以及之前一直推迟的下月预算后,终于可以稍作休息。
巴尔戈正在那座偌大的花园里散步,享受着晚年新得的爱好,就是在那里他曾与那位白衣少女谈笑风生。
「哎呀,这家伙怎么又要蔫了。」
他伸手轻抚着那朵娇小的红花。
随即释放出神圣力。
那朵叶子耷拉着似乎马上就要枯萎的花朵,渐渐染上了红润的光泽。
「正值茂盛时节,却这般蔫头搭脑的,还有什么用?」
这时那朵花才真正抬起了头。
巴尔戈撤去神圣力,轻笑着对着柔弱的花儿继续说道。
「还不到凋谢的时候呢,小子啊。」
南部边陲的埃尔利亚如今正值暖和时节。
阳光耀眼,微风轻拂,若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就认输了,肯定会留下终身遗憾的。
巴尔戈注视了片刻花朵,随即轻哼一声站起了身。
「让我瞧瞧…还有哪株花儿蔫蔫的呢。」
巡视花园的工作永远都做不完,看来得格外勤快才行。
大
「见过圣上。」
正当巴尔戈在花园里四处查看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老人。
他的双眼瞪得前所未有地大。
「小子啊。」
「是啊。虽说不能完全排除有这样打扮的人,但我总觉得这事不能轻易放过。但愿这只是我一个老人家过分的担忧……」
紧紧抿住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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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并非巴尔戈该来找自己的时候,他却来了,想必又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特地来教训自己吧。
大
从衣缝中渗透出的殷红神圣力,宛如嗜血野兽般狂暴。
「相求?」
紧接着,巴尔戈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啧声。
阿蕾西亚面对这样的巴尔戈,发出了嘻嘻的笑声。
特雷沃屏住了呼吸。
巴尔戈的赤红神圣力凝聚成团。
与自己过去所从事的职业有着密切关联的人。
「抱歉把这个重担交给你。就这样,我走了。」
巴尔戈点点头,眺望着远处埃尔利亚东门的方向,那里应该就是道班的村庄所在。
「你带着什么目的来到这里?」
她赤着脚,轻轻踩踏着泥地,注视着巴尔戈。
「…粉色头发、雪白连衣裙,还有赤脚。那个女人的样貌是不是就是这样?」
「嗯?是客人吗?」
「看来退休还是遥遥无期啊。」
短发下露出的圆耳朵显然属于野兽。
这世道怎能如此无情,即便已至暮年,命运依然不肯放过自己。这样的念头让他感到些许怨恨。
巴尔戈说道。
特雷沃心想,
巴尔戈叹息道。
「道班。」
「您怎么跑这么远来了。」
那个如春天般的女子笑了。
这一次,他双手紧握铁锤。
「真的认识啊。是我行事太过随意了吗?」
巴尔戈缓慢地走着,终于到达了那个感受到气息的地方,吞了口唾沫。
他眯起了眼睛。
「来了?」
当巴尔戈询问为何这位在埃尔利亚周边村庄担任村长的人会来到大神殿时,道班回答道:
在这种情况下,唯一未受到伤害的⋯⋯
而且,他坐在轮椅上的模样,明显是一位无法活动双腿的人。
「原来是你这个贱人。」
面对这个陷入无底深渊的女人,巴尔戈爆发出愤怒。
「嗯,可能会晚些回来。」
道班的脸上也浮现出严肃的神情。
「啧,倒是有两把刷子。」
「哼,我倒觉得这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个女人⋯⋯」
「我起初也这么想,但总觉得有些可疑。你还记得我来到这里之前,在帝国发生的事吗?」
「圣上大人,那个⋯」
在这紧张的时刻,巴尔戈开口说道:
一个以纤弱女子形象示人的丑恶邪念就在那里。
「又来增添什么孽障了?」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呢?
道班推着轮椅向巴尔戈靠近。
虽然这话说得突兀,但其中暗藏的意味再明显不过,特雷沃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特雷沃心知肚明,
巴尔戈像是要找寻什么似的,久久地注视着那个方向,随后长叹一口气,轻声说道:
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断言必胜,如此强大的气息。
阿蕾西亚所在方向的一切,所有映入眼帘的事物,都荡然无存。
「你认识我?真奇怪,按理说你现在还不该认识我才对。」
「肮脏的荡妇,令人作呕的怪物。」
巴尔戈念出了他从报告中得知的她的名字。
巴尔戈眉头紧锁,额上泛起深深的皱纹。
特雷沃再说不出任何话来。
一个巨大的业力存在于此处。
铁锤狠狠地劈向空中。
「倘若我在四天内没有回来,就打开封魔阵。」
最为纯净的战气席卷而来,要将罪恶与恶意一并抹除,直扑阿蕾西亚而去。
他很清楚道班这番话的含义。
他太清楚巴尔戈是在什么时候会露出这种表情,散发出如此浓烈的杀气了。
『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空心尸体吧。』
超越人类范畴的巨大身躯,足有两米三的高度彻底站直了。
「你知道吗?每次见面你都说一样的话。」
「我有要事相求,这才千里迢迢赶来。」
再次挥舞而出。
这是跟去过帝国的玛丽一同前来的客人。
巴尔戈找到了正在那里管理圣物的特雷沃。
特雷沃转过头来。
虽然攻击确实命中了,但从手感来看,她显然尚未受到重创。
「你摆着这副令人作呕的模样,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
「⋯既然你如此丑陋,说出这种话也是理所当然!」
随之而来的是破空之声,以及刺耳的轰鸣。
他如望夫石一般钉在原地,只能眼看着巴尔戈渐行渐远。
那是足以抹去一切存在的恐怖巨力。
「我要出门一趟。」
巴尔戈放下手中的法杖,伴随着噼啪作响的声音伸直了腰身,继续说道。
巴尔戈愉快地喊出这个已经熟悉的名字,脸上露出微笑。
「嗯,是?」
「感激不尽。」
吱吱嘎嘎。
尽管相距甚远,但他一眼就能看出。
在巴尔戈那炯炯目光的注视下,特雷沃正沉浸在这样的思绪中时,
大
就在那一瞬间,巴尔戈的脸上浮现出了与初次相遇时同样的神情。
他的眸子中泛着血光。
「⋯是发生了什么不测吗?」
他望着巴尔戈一直照料的花坛,接着说道:
「村里的孩子们是这么说的。最近几天,村外经常出现一个陌生女人。」
在意识到叫自己的人是巴尔戈后,特雷沃缩了缩身子回答道:
关于其外貌特征,他也已经从报告中知晓。
「…阿蕾西亚。」
破空之声再度响起。
此刻萦绕在埃尔利亚周围的气息,与帝国那些孩子们所遇到的空洞尸体截然不同。
大神殿的大厅。
巴尔戈手握着形如铁锤的审判之物,将它高举过头,继续说道。
他的头缓缓点了点。
「最近村里在传一些奇怪的谣言。」
「不会。多谢告知,我会去调查一下的。」
那双曾洞悉自己命运的眼睛,此刻也流露出同样的威压感。
不,重新修复了破碎身躯的阿蕾西亚说道。
「有点刺痛呢。」
巴尔戈的神情变得严肃。
重新修复了半边破碎头颅的阿蕾西亚露出一个绵长的笑容,继续说道。
「果然还是你最麻烦。如果要消灭一个的话,选择抹除你是最正确的。」
她伸出洁白的手,猛地一挥。
接着,巴尔戈感受到的,是仿佛陷入了一个深邃而粘稠的沼泽般的感觉。
大
拉加尔的打手巴尔戈。
在霍尔登王国能排进前二的街头混混。
虽然是个无亲无故的孤独者,但凭借那副凶恶的身躯四处为非作歹的无赖。
生命的意义为虚无,唯有斗争是他的乐趣。
如今回首,那些令人羞愧的过往正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这是什么啊。
过去的自己望着手臂上浮现的两道圣痕,歪着头继续思索。
这反应再正常不过。
对一个毫无目标四处游荡的散漫之人来说,若是不对此事的缘由产生疑问,反倒显得奇怪了。
然而,就在他思索这些疑问的同时,眼前的世界却映入了他的眼帘。
-…该死。
那正是被罪恶污染的阴暗小巷,以及昔日的自己。
面对过去的自己,巴尔戈的表情变得扭曲。
对此,他无言以对。
时光流逝。
画面继续。
正是这些造就了罪恶感。
仅仅是因为这些映入眼帘的罪孽太过刺眼,便将它们碾成齑粉。
-以天命之意。以代行天意的资格。
到了圣国后,日复一日地挨打中逐渐领悟了神圣力。
那位金发靓丽的女子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正是因为不知晓他们身上缠绕的罪孽之源。
巴尔戈以坠入沼泽般的感觉,直面自己的罪业。
制服了过去的自己,
周游大陆时,将所见到的无数罪孽尽数摧毁。
该如何才能脱身呢?
重重落下。
-我们究竟犯了什么罪?
原本只没过脚踝的沼泽,不知何时已经漫到了下巴。
毕竟这双眼睛仅仅映照出他们所积累的业力。
如果要解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不是继续对阿蕾西亚发起攻击,恐怕就只有这个原因了。
血色的审判对准了老人。
面对这个质问审判资格的问题,他回答道:
-爬虫、蝙蝠,一个个都发了疯啊。
思绪愈发下沉。
老人继续追问:
把魔龙的头骨击得粉碎。
自己只是盲从他人对他们的罪人定性,只是注视着缠绕在他们身上的业力。
巴尔戈在时隔许久之后终于认清了自己的罪孽。
-原来是条疯狗啊。不对,是只野猫吗?
-还能是谁,就是来纠正你这臭脾气的老师啊。
自己仅仅被表象蒙蔽,从未深入思考。
最后,在东部的一座监狱里,一位老人对过去的自己说道:
『…是中了幻术吗?』
掌握了权能。
那是她年轻时的模样。
自己一直在逃避,他们真正的罪孽不过是对生的渴望。
将吸血鬼们撕成碎片。
他被这些片段淹没,过去与现在的界限逐渐模糊。
那是盲目的信仰,是偏执的狂热。
铁锤高高扬起。
一种紧缚心脏的罪恶感涌上心头。
就这样敲碎了虎王哈曼的脑袋。
砰——!
-是谁啊?
突然间,在这些不断流转的画面中,巴尔戈感到思绪开始混乱。
爱之使徒特丽莎。
事到如此,也只能如此了。
正当他思索这些时,世界突然颠倒了。
-你凭什么资格来审判我们?
正因如此,他开始正视因果,接受启示。
『啊⋯.』
她握紧了拳头,
另一幅景象随之浮现。
就这样将她带到了圣国。
这还不是终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