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巴拉克-3
《回归者与盲眼圣女》 · papapa · 3973 字
为什么不祥的预感总是不会出错呢。
维拉想着这些,注视着靠在自己身上的蕾妮。
「维拉…好美…味…」
蕾妮满脸通红地重复着同样的话语,此时的她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个酒鬼的模样。
维拉的嘴角不禁漏出一声长叹。
『您不是说能驱散醉意的吗……』
明明先前还夸下海口说能驱散醉意,怎么现在却变成这副模样。
『……不对。』
维拉明白了其中的缘由。蕾妮虽然有能力驱散醉意,但她选择了不这么做。
尽管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蕾妮享受醉意。换句话说,她喜欢喝酒。
维拉的眼神变得有些不悦。
『您还未成年呢……』
距离成年礼还有好几个月,却已经开始贪恋醉意,这让维拉感到十分烦闷。
这样下去,不会真的变成罗汉那样的酒鬼吧?他不禁产生了这样的担忧。
维拉下定了决心。
之前总是百依百顺,让蕾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从现在开始,该说的严厉话也得说了。
「圣女大人。」
「维拉啊……」
蕾妮紧紧抱着酒瓶,把头靠在维拉的胸前蹭着。
为什么掌声会是『啪啪』而不是『砰砰』呢?在维拉脑海中浮现这个短暂的疑问时,他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准备向巴拉克道别。
蕾妮是个骗子。
「那个…做这个能让你清醒一点吗?」
维拉继续犹豫着。
「木頭(魁蒿脈)!」
维拉身体一颤。猛地回过头,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尴尬。
一个激灵——
她头晕目眩,满脸通红,一边张着嘴『哈』地醉醺醺地胡闹着,一边突然『唔嗯!』地全身使劲,开始噗噗地释放出纯白的神圣力。
对于醉酒的蕾妮来说,感官已经不够敏锐,根本无法捕捉到维拉这转瞬即逝的动作。
「强者!」
「木頭(魁蒿脈)!」
头晕目眩。
巴拉克看着转身欲走的维拉,歪着头问道。
那声音依旧响彻四方。
一边擦拭着酒瓶一边说道。
她撅起嘴唇,浓重的酒气弥漫开来。
「圣女大人,您必须驱散醉意。虽然酒精已经渗入体内,想必会很不舒服,但还请您忍耐。」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他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道,但蕾妮丝毫不为所动。
巴拉克啪!啪!地鼓起掌来。
这态度简直和那些不懂谈判的冷血商人如出一辙。
「维拉是我的!」
维拉对她这番言行背后的意图再清楚不过了。
也对,如果不这样维持族群数量的话,以兽人族不能控制好斗本性的特点,恐怕很快就会走向灭绝。
「…那个不是维拉。」
艾莎用手捂住眼睛,却又从指缝中偷看着这一幕,尾巴高高竖起,发出了「哦…哦哦…」的声音。
维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绝不会再放任蕾妮这样畅饮的事情发生了。
「有何贵干?」
「我已经尽兴了。想为明天的仪式保存体力。」
……本想这么说的。
令人惊讶的是,蕾妮即便醉成这样,也能理解话中的含义。
然而,如果蕾妮是那种会听进这种道理并听从维拉劝告的人,那么她至今积累的那些黑历史也就不会存在了。
「那就好好休息吧。我要……」
「好了,已经亲过了,赶紧清醒过来吧。」
维拉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委屈,表情变得扭曲,随后深深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抱起,准备送进帐篷。
看着眼前充满视野的蕾妮那张通红的脸,还有那圆圆地嘟着、微微突出的水嫩嘴唇,维拉感到一阵羞涩涌上心头。
前往要塞的出发定在明日下午,考虑到蕾妮的体力,就算现在让她一直睡到出发都嫌时间紧迫。虽说宿醉这事只要她醒来自然就能解决,但睡眠带来的体力恢复却是另一回事。
接着,她将神圣力吹进了酒瓶。
那一瞬间,维拉不得不思考,现在蕾妮呼唤的到底是那瓶酒的名字,还是自己的名字。
「圣女大人….」
「才不要!」
「强者也该来享受节日!」
思绪至此,维拉的目光落在了蕾妮身上。
于是蕾妮再次向维拉凑上了嘴唇。
维拉咬紧牙关,紧闭双眼,将自己的嘴唇贴上蕾妮的唇,屏住了呼吸。
蕾妮歪着头。
话音刚落,他刚对诺伦说完这句话准备离开,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金发兽人在渐暗的天色下发出沉重的脚步声走了过来。
蕾妮睡得正香,发出细微的鼾声,怀里依然紧抱着那个酒瓶。
蕾妮一个劲地用脑袋蹭着维拉的胸口,然后伸长脖子说道:
维拉心情无比悲惨。
蕾妮一边坏笑着一边问道。维拉深深叹了口气,警告道:
蕾妮迷迷糊糊地重复着维拉的话。
『是为了维持族群数量啊。』
「我绝对不会死,所以没必要参加这种活动。」
维拉干咽了一下唾液,迅速地「啾!」一声亲了上去,旋即将头往后缩。这一套动作之快,堪比剑术大师的迅捷。
维拉感觉眼睛不由自主地紧闭起来。
就在那一刻。
*
这是一句礼貌的婉拒。
「强者不繁衍后代吗?」
「等等,强者!我的女儿说她想和你繁衍后代!就一次!」
觉得直接说「亲吻」未免太过露骨,便委婉地这样发问。
「唔……」
「我去安顿圣女大人休息。」
维拉意识到这是兽人族得以延续至今的又一原因,他摇了摇头,对巴拉克回答道:
是巴拉克。
蕾妮的脸凑得更近了,维拉的头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
「…圣女大人?」
「醉意……」
…不,确切地说,是强迫自己产生这种悲惨的心情。
「嗯哼!」
这是维拉作为最了解蕾妮的人所能给出的忠告——每次酗酒之后,蕾妮都要好几天才能缓过劲来。
只听啪的一声,蕾妮打开了维拉的手。
维拉眯起眼睛,觉得这个兽人有些眼熟。随后他恍然大悟——这不就是白天被自己痛揍的那个兽人吗?这认知让他一时间目瞪口呆。
维拉正在思索这番话的含义时,终于明白了巴拉克提到『繁衍』的原因,紧绷的表情随即松弛下来。
上次她主动亲吻自己时就用这种话来挑逗自己,所以在醉醺醺的蕾妮眼里,「木頭」这个词大概已经变成了一个能够引发亲吻的魔法咒语。
蕾妮的脑袋晕晕乎乎地,不停地转着。维拉不由自主地觉得她这模样很可爱,但随即打了个冷颤,用严厉的语气对蕾妮说道。
「要得到,强大的种子。」
「维拉,别难受哦。」
「啪!」
维拉对此哑然失笑,心想着首先得抢下那瓶酒,便伸出了手。
「仪式要是失败就会死!要是有人死了人手就会不够!所以为防万一,得在死前繁衍后代!」
这时,从巴拉克身后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一个体型和双胞胎相仿的雌性兽人走了出来。
「哦,强者!好自信啊!」
她又重复了一遍。
她始终没有清醒过来,只是傻笑着蹭着脸颊,最后在维拉怀中沉沉睡去。
维拉脸上浮现出一丝慌乱。而蕾妮却在此时将酒瓶更紧地搂在胸前,尖声叫道。
这说话口吻倒是让人联想到马雷克。
巴拉克爽朗地笑了。
蕾妮悄悄地挪动着臀部,向维拉靠得更近了。
「嗯?」
刚才还说要享受节日,突然又谈起繁衍的事,面对维拉疑惑的提问,巴拉克露出灿烂的笑容回答道。
不这样的话,一想到自己竟然亲吻了一个醉酒的人,那种罪恶感就会让他浑身不自在。
维拉眯起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那个酒瓶,下定了决心。
「唔!」
不,准确来说那确实是维拉。但仔细想想又好像不是。
「我就不必了。」
面对这个难以解释的尴尬局面,维拉感到太阳穴一阵阵抽痛。
这毫无意义的思考片刻即逝,维拉很快就甩开这些杂念,抓住蕾妮的双肩将她扶正。
维拉担心会吵醒蕾妮,便在她周围布下屏障后才作答。
「维拉也要来一杯吗?」
「圣女大人,您一定会后悔的。请听我一言。」
雌性兽人用洞穴中回荡般的声音说道。她说话时,褐色的皮肤上泛起红晕,露出了獠牙毕现的笑容。
「你什么都不用做。可可会帮你处理好一切。」
此刻,维拉不禁思考起『难道兽人真的不该灭绝吗?』这个问题。
用圣剑刺一个试试,或许就能得到答案了。
圣剑会不会认可兽人灭绝才是正确的选择呢?
面对突如其来的繁衍请求,理智开始动摇的维拉在脑海中思索了许久。
与此同时,两个兽人还在不停地说着令人头晕目眩的话。
「强者!把种子给我女儿!」
「会有强大的血脉,会生下强壮的孩子!」
若是蕾妮听到这些,恐怕立刻就会拔剑相向。
维拉即便在如此昏沉的状态下,也不禁对蕾妮此刻正在熟睡感到庆幸。
维拉缓缓将蕾妮放下,并在她周围布下了一道厚实的防护屏障。
这是他不愿让她听到那些话而做出的防备。
安置好蕾妮后,维拉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要理性思考….』
虽然这是个突如其来且无礼的要求,但指望兽人能够进行理性对话本身就是天方夜谭。
他们说出这种不像话的话倒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如此,作为一个有教养的人,自己更应该想办法保护好自己的节操才是。
思虑已定,维拉将手放在了圣剑之上。
『只留一个,其余全杀。』
维拉的表情变得冰冷。如果非要形容此刻浮现的情绪,那就是一种厌恶的神色。
「马雷克,不挑食。」
「冷静下来。」
两人缓缓向可可走去。
「克雷克,要保护维拉的纯洁,不能让圣女大人伤心。」
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阻止维拉的却是刚才还在和米勒对饮的那对双胞胎。
圣国的守门人,守护使徒克雷克和马雷克是不知「不可能」为何物的男人。
『…不想牵扯进去。』
维拉心想:
「马雷克是爱情的守护者。」
当剩下的双胞胎正注视着维拉远去的背影时,他们的视线又转向了巴拉克的女儿可可。
…这是一个完全不理性的、被愤怒焚烧殆尽的思维得出的答案。
维拉的目光转向了后方。
克雷克先开口了,他满脸决心地说道:
「马雷克,今天就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双胞胎看着这样的可可,脸上露出坚毅的神情。
他们絮絮叨叨地说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双胞胎向前迈出一步。
「维拉,请冷静。」
可可勃然大怒。
接着马雷克舔了舔嘴唇,说道:
他们一边轻拍着正要拔剑的维拉的肩膀,一边说道。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牵扯其中。
虽然那对双胞胎似乎想要做些什么,看起来是想帮助自己。
「维拉你进去吧。我们来应付他们。」
米勒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诺伦和赫拉似乎已经带着艾莎回帐篷了。
为了让维拉看见,竖起大拇指比了个赞。
「克雷克,会守护维拉和圣女大人的爱情。」
「弱小的雄性,滚开。可可要争夺强者的种子。」
双胞胎带着半醉的面容注视着眼前的兽人们。
留下的那个自然会告诉我们仪式的进行方法。
维拉再次抱起蕾妮,头也不回地朝着分配好的帐篷走去。
「维拉,从不和随便的雌性交配。」
「没错,维拉可是挑剔的水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