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怪異
《回归者与盲眼圣女》 · papapa · 4156 字
瑟——
维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是为何……』
这把匕首为何会发出悲鸣?他的思维急速运转,回想着变故发生时所有发生改变的细节。
维拉的目光落在一步步走近的国王身上。
匕首的啜泣,是在他出现在军队之中时发生的变化。
在这令人惊慌的时刻,维拉锐利的思索着,注视着国王。
他并没有天真地以为这是巧合。
既然是魔王的痕迹有了反应,必定是有其原因。
怀着这样的想法,维拉绷紧神经随时准备应对,而国王此时已经走到了他和身边的道班面前。
「很高兴见到你,皇孙。这是我第一次这样见到你。」
国王首先向道班致意。
「还有……你一定就是使徒了吧。让我向你问好。我是三国联盟之王,托德。」
国王托德露出微笑。维拉迎上那抹笑容,开始在心中盘算起来。
『不能轻易暴露敌意。』
毫无情报可循。虽然能猜测此人与魔王有某种联系,但具体如何关联、为何亲自前来,以及前世他是如何行事的——这一切都笼罩在迷雾之中。
『目前还看不出敌意。』
到底是真的没有敌意,还是刻意隐藏了敌意,这一点也无从得知。
维拉做出了判断。
『…先观察再说。』
同一天的傍晚。
托德完全转身离去,穿过两列分开站立的军队,随后军队重新整队跟随在他身后。
「即便最终说服皇孙完成统一,那也不会是个完整的统一,不是吗?其他王国里那些还放不下执念的国王和大臣们,肯定会群起反对。到那时,他们高喊的正统性将变得毫无意义。战火必将再起。他们甚至会否定皇孙的正统地位。」
托德转身离去。
维拉在黑暗中疾奔。
维拉在翻越木栅栏时,眉头紧锁。
总觉得事情很可疑。
托德以一种让人难以分辨是在低头还是俯视道班的姿态继续说道。
这种森严的戒备程度,已经不能简单地归咎于是国王的仪仗队,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极其可疑。
比白天更加响亮的飞刃之鸣在回荡。
一座巨大的帐篷矗立其中,周围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小帐篷,外围还有木栅栏环绕。
必须潜入进去查探到些什么。
-不是已经证明了吗?虎王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他应该不会立即返回。』
在这样的构图下,托德继续说道:
没错。
维拉丝毫不敢放松充斥全身的紧张感,一边仔细观察着托德的一举一动,一边跟着画了个十字。
模糊感知的[海市蜃樓]。
消除气息的[暮色]。
听到这声音,维拉眉头紧皱。
一定有什么在那里。
做出这般判断的道班随后转向维拉说道。
-只需要绝对的武力罢了。有了这个就够了。反抗?辩解?那又能如何?只要我将其镇压,这一切不都毫无意义吗?
「那我就先告辞了,圣女还在等我。」
「我想要实现一个不会玷污皇孙名誉的、真正意义上的统一。所以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传达我再也不会寻找皇孙的这番话。我觉得这样的话语应该由我亲自说出口。」
连一丝轮廓也不复存在。
他要去追踪托德。
「…请回去吧。我无意参与你们的政治斗争。」
这番话的用意让人难以捉摸,正因如此才会这样。
吱呀——
托德画了个十字。
「准备得如何了?」
与白天听到的那庄重的声音截然不同,这是一个仿佛刮擦般刺耳的声音。
说不定这里就藏着线索。
『不一样。』
这绝不是错觉。
声音被情绪所淹没。那声音开始颤抖,清晰地显示出理智正在逐渐消失。
虽然这只是一种极其模糊的直觉,但维拉无法对此置之不理。他紧握着收到的匕首,朝着飞刃所指的中央帐篷走去。
*
这算是一剂猛药。
这里位于山脉中段。
原本正在与维拉打招呼的托德,闻言将目光转向了道班。他的嘴角挂着更为浓重的笑意。
虽然他说的话令人费解,但其中的意思很明确——他不会再来寻找自己了。
一道人影化作穿行于黑暗中的影子,在夜色中长久地移动着。
「很好,非常好。」
-真是愚蠢。蠢到极点。你们难道不都是一群废物吗?
咯噔-
穿过四处围绕着篝火休息的士兵,避开来往巡视的卫兵,维拉终于抵达了中央大帐。
传来的是托德充满笑意的声音,以及不知为何带着恐惧的士兵的声音。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神圣力依然在庇护着维拉,让他融入黑暗之中。
维拉确认匕首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后,贴近帐篷的墙壁,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内部传来的声音。
「所以这难道不会玷污皇孙的名誉吗?这难道不会让我遗忘对往日皇室的敬意吗?请责骂这个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一点的愚钝之人吧。请不要原谅这个如此不懂事、现在才来道歉的人。」
托德的嘴角缓缓上扬,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维拉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托德消失的地方。
道班的怨恨达成的契机,艾莎拿起魔剑的因果关系,其源头应该就在此处。
远远望去,就像是在俯视道班一般。
要到达三国所在的西部内陆,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他并不担心会被发现。
这些平日里只是牢记于心却鲜少使用的神圣术式,此刻尽数刻画在身,维拉的身形随即融入了黑暗之中。
「我一直心怀感激圣上的恩典。愿主神的恩泽常伴左右。」
与其贸然行动,不如先静观其变。
带着心中的不快结束了生日庆祝后,维拉将长袍拉到头顶,戴上面罩,离开了铁匠铺。
*
正是之前见到的三国军队。
维拉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托德的目光仿佛要穿透自己。
「……什么。」
为了平息匕首的哭声,他注入了与魔王的红色力量相对的神圣力。
在一个最多只住上几天的营地周围设置木栅栏,是不是太过浪费了?
飞奔良久之后,维拉朝着山脚下村庄的方向狂奔时,察觉到近百人的气息聚集在一个稍偏离村庄的地方。
「…幸会。」
托德站得笔直,带着那张挂着微笑的脸,轻声说完了最后的话。
他大概会下山去附近的村子休整一天。要么就是在哪儿扎了营。
回答来得有些迟缓。
呜呜——!
随着距离大帐越来越近,匕首的哭声逐渐变成了凄厉的尖叫。维拉将手伸入怀中,紧握住匕首,向其中注入神圣力。
维拉迅速改变方向,朝着那股气息聚集的地方疾驰而去。
「皇孙的意思我已经了解了。今日前来,是为了向您道歉,为了之前的无礼。」
『警戒太过森严。』
他穿过了外围的帐篷。
他正一个接一个地在身上刻画神圣术式。
道班的指尖微微颤抖。他的双眼充满敌意,死死盯着托德。
匕首起了反应,对方却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就离开了,还有那种仿佛要看穿自己的眼神。
「算了,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他们要搞什么名堂,现在都与我无关。」
那是位于森林中央的一片宽阔空地。
一阵阴森的笑声响起。
托德抬起了头。
那带着某种快意的声音接着吐出这样的话语。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这一切都让维拉心生疑虑。
抹除足音的[夜行]。
托德迎着道班充满敌意的目光,低下了头。
连最细微的声响也消失无踪。
就在那一刻,道班开口了。
「……嗯。」
这话中充满了敌意。
由于体型巨大的缘故,即使托德低着头,他的脑袋也比道班高出许多。
-皇室后裔又如何?正统性又算什么?大家都已经经历过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却因为恐惧而选择视而不见。
「我之前有所不察。就算高喊正统,那里也不会有三国的荣光。唯有皇孙才是真正的正统。」
道班的话音中满是困惑和疑虑。他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摇了摇头,似乎想要甩掉这些思绪。
既然他亲自前来,亲口说出这番话,想必不会是谎言。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维拉的身体轻颤了一下,双眼瞪大。
因为他明白了这番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明明有哈曼的武力能镇压一切,他们却刻意对此视而不见。
-您说得太对了……
-所以必须除掉他们,全都清理干净。
咕噜。托德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
-那些愚蠢又胆小的废物们,还有可能成为绊脚石的皇孙,还有那个所谓的使徒。
波动。
那股气息流泻而出。
-全都要清除。
咔嚓-
维拉的拳头紧紧握起。
手中的短剑闪烁着寒光。
『必须杀了他。』
托德正在盯着道班。
他正在谋划对付另外四国的国王。
一定在计划着什么。
本该立即将其毙命,但是……
『……这股气息。』
从里面渗透出来的气息让维拉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步前行。
一个完美的圆形。
恰好七步。
『魔王的气息。』
从里面散发出来的,正是当初与吉利交手时感受到的那股凶戾之气。
『必须查看里面的情况。』
能看到朝向地面蜷缩的背影。在那背上,有如同蛇般爬行的、波动的红色纹路。
「咕噜——」
『……那东西?』
士兵开口道。维拉这才从士兵的话中意识到那是托德。
这个疑问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心头。
「陛下……」
必须查明他们在如此秘密地进行什么,弄清其真相。
四条线将这个圆形精确地划分成八等份。
那个存在的名字,那个时期大陆给它取的名字是——
陌生文字组成的条条线条,而在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躯体。
维拉屏住呼吸,进一步隐匿气息,下定了决心。
那是一道极小的缝隙,必须扭曲着身体才能一点点看清里面的情况。
即便是为了加固圣域而研究过无数咒术与术阵的维拉,也对这个术阵感到陌生。
『…结界。』
痰液翻腾的声响冲击着维拉的耳膜。
维拉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帐篷内部。
「哈曼……咳呃……我就要成为哈曼了。」
维拉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气息的本质。
指尖传来的是魔力的气息。
维拉脚下泛起微弱的神圣力波动,随即消散。
随着纹路在躯体上蠕动,肌肉随之扭曲。血管破裂又重生,红色气息爆发又重新渗入。
那种东西也能称之为哈曼吗?
『…加尔特亚。』
正如最初所料,帐篷的边缘环绕着一道延绵不断的结界阵。
维拉屏住了惊讶的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个地方。
『……咒术。』
『…!』
维拉走上帐篷顶端,用手中的短剑轻轻划开一道裂口,然后将眼睛凑近那个缝隙。
而是因为维拉早已知晓那个存在的名字。
并非仅仅因为其外表怪异。
它是那支毁灭了大陆一半的军团的先锋,加尔特亚。
维拉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个术阵。
哈曼。
营帐上设有结界。
在不久的将来,在与魔王的战斗最为激烈的时期,维拉曾远远地见过那个存在。
就在此时,那具巨大的躯体,托德又一次开口说道。
越过营帐的墙壁,到达顶部,最后来到正中央的最高处。
而在里面……
为什么在靠近到这个距离之前都没有察觉?如此明显而凶戾的气息,竟然完全感觉不到,这说得通吗?
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复杂而绵长的咒术阵。
这是托德的声音被情绪淹没时产生的异象。
维拉踏上营帐,小心翼翼地沿着墙壁行走。
突然,一个疑问在维拉心中升起。
那绝不是哈曼。
他可以确信。
维拉一边思索着,一边用手抚过帐篷,这时一个想法突然掠过脑海。
能让人踏空而行的神圣术法[天空步]。
嗤——
维拉在已经融入黑暗的身躯之上,又添加了一道神圣术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