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LuoT模特的二三事》 · douyueling · 5383 字
“怎么了?又有新的目标了?真是的,居然有了我还这么三心二意。”
在听到我的询问后,赤裸着身体的紫在我房间里不满地抱胸说道。
今天也在画紫的裸体画,不过今天是特别行程,因为几天前的裸体画预定取消了,所以今天算是弥补了。
但今天是周末,所以紫在比平时更早的时间就来到了我房间画裸体画。最近我母亲迷上了一些传统工艺0;例如侗族银饰,螺钿1;经常出门学习, 所以不在家的时候变多了。我能画紫的机会也变多了。
在拉好窗帘的昏暗房间里,我打开了日光灯,看着紫一件件脱下衣服,因为她穿了和平时上学的校服不一样的衣服,所以感觉也有些不一样。或许也是因为时间段不一样的缘故。平时画裸体画时会比较安静,但今天从外面不断传来喧闹声,感觉有点静不下心。
和有些坐立不安的我不同,紫一如往常地在脱光后,撩拨了一下长发,然后踩着轻盈的步伐走到椅子上坐下。
如此一来,就好像开始的铃声打响了一般,我在切换状态后,一时间沉迷于描绘好几天不见的紫的身影,但画着画着,就突然想起了某件事。
其实也不算突然,这几天我一直在意着这件事。
问一下紫吧,这么想着,过了一会儿就开口问道,
“紫知道我隔壁班有一个叫舫的男生吗?”
“舫同学?好像听说过,他怎么了?”
“不是,就是很在意。”
他身上的痕迹,然后还有他的情况。
我一边低头看着笔尖,一边想着,那些痕迹应该是被打的吧?就算不是作为画家,只要看见了谁都会很在意吧,所以他才会错开时间换衣服吧,是不想被看见吗?他想要隐瞒自己的情况?
被打是在学校里?我完全搞不懂。但或许紫能知道一些情况,她和我不同,对学校里的情况都有所把握。
“他是不是在学校里被欺负了?”
“应该没有吧?”
紫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望着半空想了一下。
“我想想……我记得他是足球队的队员吧?在学校里虽然挺低调的,但其实挺受好评的哦?因为他很有实力,所以学校里的老师也看好他,想要推荐他去足球队强的大学呢。”
我们已经高二了,会出现大学相关的问题也是理所当然。不过这个现在不重要。
“但不看着你就觉得不安心。”
因为一直注意着,所以也对他的情况越来越了解了。偶尔我们遇到的时候,他也会看过来,但总是会有点不自然地转身而去,看来完全被戒备了。
但这件事也事关舫的隐私,所以我还是决定不能说出来。
我有点无语,他的想象力似乎越来越丰富了。
“呃……怎么说?”
被肇的话推波助澜,我决心放弃关注舫的事了。不管是想把他当模特,还是想了解他的情况,都只是给他找麻烦吧?我也已经成长了,不能再我行我素地给别人添乱了。
本来如果是学校里的人际关系,我想只要求肇出马,或是让紫疏通一下,大概就能解决了。但现在看来是办不到了。
“实际相处起来还不错,虽然他看起来装模作样的,但我也知道他的本性了。确实不是个坏家伙,但我不想再听那些漫画的话题了。”
但和肇及茈不同,我和对方真的不熟。虽然一样是男生,照理说很容易就能混熟了,难度应该要比接近茈那时要低吧。但在我是同性恋的传闻影响下,学校里的同性都对我避之唯恐不及,对方也一样很躲避我。
“我说有,那肯定是有了,”
“你最近好像总是在关心这种事呢,现在和转校生的关系也不错吧。”
肇擦擦鼻子,有点脸红地说,
“这也有可能呢~但我没听说足球队里有什么问题发生,我想他在足球队里也没有被孤立吧?如果小磊实在介意,我也可以去查查看?”
然后我和肇在走廊上游荡时,我指着找到的对方的身姿告诉肇“就是他”。
其实之前我已经问过肇这件事了,他和紫完全是一模一样的反应,觉得我又三心二意地盯上了什么人。然后在知道对方又是男人后,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别关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反正一去不复返是一样的!”
“他在队里混得很好哦,因为算是中坚选手,很多人都喜欢他哦。我觉得他们关系挺好的。”
或许吧,紫确实比我更了解我自己,也对我的想法了如指掌。我甚至没办法瞒她任何事。
发现我的靠近后,舫连忙拉下袖管,但他的手臂上全都是红肿的痕迹,我根本不可能看漏,但现在比起想画下来,更觉得看起来很痛。
妃之前为了雷的事,找了我和肇一起去当她的模特。所以不仅是我,现在连肇都和雷亲近了不少。
虽然我没有那个意思,紫或许也会不高兴吧。因为这代表我仍然在意着茈的事。因为没办法忘记茈,所以才会格外注意其他落单人士。
就这样一边和紫胡闹着,一边画画。在画完画后,穿上了衣服的紫整理了一下长发说道,
“为什么是暂时啊!”
“什么都别问。”
有一次看见他在操场旁的洗手池洗手时,我就过去搭话了。
“就算是对小茈有罪恶感,你也不能总是把其他人当做代替品关注哦?如果因此再混上了画家的欲望,我怕你的性癖会变得比普通的同性恋更可怕呢~”
现在每当发现舫的身影,我都会不自觉地看过去。有时是在操场上看见他在踢足球,有时是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看见他在和别人说话。
“那么,我去帮小磊问问足球队的事吧。”
这时肇又话锋一转,
“但是听说他的家庭情况不太好。”
舫直接喝了一口水龙头里的水说,
肇无语地拉着自己的衣领,擦了一下下巴急出的汗。
但肇也没有厌烦转校生,毕竟他就连我这个想要袭击他0;他自以为1;的人都接纳了,也算是个心胸宽大的人了。只要成为肇的朋友,就会被他温柔以待吧。
如果我只是单纯地想画对方,那紫或许只会说一句“真是没办法”就放任我。自从我上次重新振作起来后,紫也松了口气,似乎也不会再反对我找其他模特的事了。
肇平时都大大咧咧的,但这次似乎也和紫一样,察觉到了我的反常。
据我的观察,他身上的伤痕一直没有减少,就证明他的情况也没有好转。
“雷那家伙也就算了,但这次你找了一个不太好的对象啊,对方情况特殊,又要练球,又要忙家里,大概没空来应付你,你就放过他吧。”
本来我是不会去关心无关画画的事的,学校里的人际关系和我无关。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开始变得会关心学校里的情况了。这或许是茈带给我的变化,就算以前一直和紫读同一所学校,我也不曾想过要在学校里做什么。
肇没有深究,但按我的要求,打听了那个男生的情报。
“但就算是同性恋,也不一定会成为人妖吧?”
“欸……”
又收获了一枚怪人的称号,这已经是被第三个人这么说了。前两个是肇和茈。
我和雷的关系确实也变好了,妃显然十分高兴,她早就把雷当朋友了吧。
现在转校生已经不像最初时那样,只被班里的女生接受了。很多男生也会和他说话。
紫对我投以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已经没救了。”
想了一下,决定把这件事暂且搁置。
肇也发现了我的变化。我想妃可能也发现了,但肇和妃不像紫那样,会细心地叮嘱我。毕竟他们都是同学,有很多事或许觉得自己不应该多嘴。
这只是自我满足罢了,舫或许是想要避开我吧,难得向我提问了。
确实,就算是同性恋,也比总是阴暗地盯着别人的画画狂好吧。虽然紫的话只是调侃,但却正中靶心。
“就是说你觉得我现在已经进化成不普通的同性恋了?”
我歪歪头,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
“没事,足球队的情况我可以问肇。”
“因为世事无绝对,人定胜天。”
“那么你把那个男生的情况告诉我,我就暂时放弃你吧。”
他现在已经神经过敏到一见到我就说不会脱衣服的程度了。我也不是想逼疯他,果然还是放弃让他当模特比较好吗?真可惜。
早知道就说只是想画对方了。
肇抓住我的肩膀大力摇晃,
我也知道自己只是在多管闲事,但视线无法从舫身上离开,我也无可奈何,最终还是决定问道,
“啊啊?不就是隔壁班的舫吗?这家伙我认识,想要情报可太简单了,我去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了。但你到底为什么又要盯上他啦!”
“但小磊,你没察觉吗?自从小茈的事情之后,你就对落单人士特别注意呢?”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所以穿着长袖就不容易被发现身上带伤的事了,我想学校里也只有我这个画家发觉了舫身上日益增多的伤痕。
紫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种情况吧,所以我继续问道,
“会不会是在校足球队里受欺负了?因为要推荐给大学也是有名额限制的吧?”
“和你无关。”
“要不要去医务室?”
“我还是想拯救你的哦?毕竟是朋友嘛!所以你有什么困难就说啊,但衣服是不会脱的!”
“居然破罐子破摔了!小磊~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回头是岸哦?只要有决心,什么时候都不算晚哦!你可不要真的变成同性恋呀~”
“瞎说,你可真是个怪人。”
“你说谁是人妖呢。”
舫把头伸到水龙头下,洗了把脸。
我虽然喜欢画画,但也觉得听不懂。完全不懂这方面的肇想必更加痛苦吧。
“什么啦,还鬼鬼祟祟的。”
如果真正的原因在家庭方面,那么外人就没法插手了。本来我就是局外人,或许该到此为止了。总觉得有点不痛快,似乎还想再做点什么。在无关画画的事上,用得着那么执着吗?连自己都觉得傻。
“有这回事?”
但我这次会找紫谈话,是因为更在意对方的处境。如果舫真的是在学校里受了欺负,那么是不是能想办法帮帮他?我在做着这种不符合我个性的打算,这也是受了茈的影响吧?
舫在学校里似乎混得不错,虽然和班级有些疏远,但在足球队里有很多朋友,既然如此,或许真的是家庭因素吧。
“同性恋已经是去不掉的标签了,所以至少要维持在正常范围内呀,否则我要怎么挽救你呢?你要知道,就算是我,也挽救不了末期症状的人哦。”
但我不在乎被讨厌,只是很担心他的情况。
那么受伤不是学校,而是家庭原因了?看来情况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你是我老妈吗?”
转校生因为在肇面前暴露了本性,所以索性不装了,只对我们个别几个知道他本性的人敞开心扉,每次遇到我们就会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我也经常被迫在两人独处时听他说那些资深漫画宅的话题。
完全被拒绝了,既然本人都这么说了,就不应该再盯着他了吧。
但就算心里做出了决定,眼睛还是会自动跟踪目标。
“好吧,那么你想要查的那什么人,是哪里的哪个家伙啊?”
“话说你别再一直盯着我了,其他人都要觉得奇怪了。甚至有人说我是继肇之后的第二个牺牲者啊,说得我都想笑了。他们都要我小心着你点呢。”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要知道他的详细情报。”
“怎么又是你啊,你最近怎么总是在我附近转悠。”
“就是你啦!再这样下去,你或许真的要变成那方面的人了!”
“呃我不知道名字,只是偶尔在走廊上看见他,他不是我们班的,我也不知道他具体是哪个班的。”
最重要的是,就算知道自己的奇怪之处,我也没打算反省或改变。这确实已经是末期症状了。
这是肇的效应。他在班级里面子很大,只要他对雷卸下心防,别的男生自然而然都会模仿他。
“别说这种大道理了!”
既然是紫说的,那一定没错。但就算是受欢迎的人,也可能会遭受排挤。就像转校生雷一样。
“别在意,只是偶然。”
通过肇,我得到了很多情报,就连对方的名字也是肇告诉我的。但却没有舫被欺负的传闻,和紫说得一致。
“你和转校生的关系也变得不错吧?他是个好人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但学校里似乎没有人发现他的情况。
但他的伤一直不见好,也真的让人很担心,这证明他没有一天安宁的日子。
“这伤是怎么回事?”
像我也姑且关注着美术大学的保送条件之类的情报,所以对这方面也不是完全不了解。
“他似乎是单亲家庭,家里有点困难,所以也有过要退队的事。队里也想帮他,但力有未逮啊。”
“你就没有想过要回头吗?真的不能回头了吗?我们是朋友吧!我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变成人妖啊!”
所以或许告诉肇也没什么关系吧,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关注舫的原因。我以前只是为了画画,现在却是因为前女友效应,所以才变得那么关注落单人士,就是这么一个丢脸的家伙。肇就算知道了,或许也只是调侃我一句“你意外地深情呢”,他肯定不会嘲笑我的。
“你说想画我?就是为了这个伤?”
洗完脸后,舫把水龙头关上,像狗一样甩了甩头,然后从湿漉漉的刘海下看着我问。
我点点头回答,
“是啊,因为很少见,所以我想画下来。”
“那么如果我给你画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再盯梢我了?”
我突然愣住了,想了一下回答,
“……不会,要是你愿意给我画,我就会一直盯着你。”
“……你也太可怕了吧?那如果我说给你画一次,画完后就给我消失呢?”
没法回答……照理说这样也不错。如果是以前的我的话,画画就是最大的目的了。画完之后或许就会失去对对方的热情了。当然人体画是很难得的,所以不管几次我都想画。我一直在画紫,从来没有觉得画腻过。但能有一次机会就不错了,要是以前的我,肯定会选择答应吧。
但舫不一样,比起说想把他当模特,更是因为担心他。
如果作为交换条件,画了画后就不能再盯着他了,我也有点无法接受。好奇怪,一向以画画为第一优先的我居然无法接受那么有利的条件。
“我是不是给了你很大的压力?”
“确实,相当有压力。”
舫背对着我走开了,我连忙跟了上去。
“是吗?真是不好意思。但是我不能接受这件事。因为现在想看着你……”
“你怎么说得好像在告白一样……别这样啦,多可怕啊。”
“我不是同性恋,所以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没办法对看到的东西视而不见而已。我是画家,是不能视而不见的。”
其实因为茈的关系,我本来就对再次采用模特这件事感到犹豫。这次也是因为担心才行动的。
紫说的没错,现在比起画家的欲望,我更有一种不得不关注落单者的心情。一想到学校里有像茈一样的人在默默忍受,就觉得难忍。
或许我做的事只是自我满足吧,但画家就是这种生物。不管是画画也好,还是助人也罢,我只是我行我素地去做。但与其一直被当做变态,还不如为社会做点贡献,或许这样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