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刀劍神域 進擊篇 Progressive》 · 川原礫 · 6716 字
「噯,桐人。」
坐在我對面的亞絲娜,忽然低聲說了這麼一句。
「約費利斯子爵……是AI對吧?」
我稍微想了一下,接着點了點頭。
「雖然我也不算真的懂AI……不過應該是吧。SAO裏有兩種NPC,一種是和現實世界已經普及的對話型AI服務差不多等級的NPC,另一種則是我自己私下稱作『高度AI化NPC』的存在,像基滋梅爾、妮露妮爾,還有約費利斯子爵這種,已經是AGI等級的NPC。」
「AGI是指泛用人工智慧……對吧? 就是那種擁有跟人類一樣的思考力與判斷力的……那種東西,應該還沒被開發出來吧?」
「至少,在二○二二年十一月六日以前應該還沒有。不過就研究層級來看,世界上應該已經有不少企業或研究機構做出接近的成果了,更何況開發SAO的人可是茅場晶彥……如果說他早就暗中完成了AGI,然後配合正式營運一起實裝進來,我也完全不感到意外。」
當我提到茅場的名字時,亞絲娜立刻全力皺起眉頭。
「就算那個人真的成爲世界上第一個完成AGI的人,把那種東西用在這些NPC身上,讓他們承受這樣的痛苦,我絕對……絕對無法原諒他。」
亞絲娜說這句話的語氣,彷彿跟自己被茅場困在無法登出的死亡遊戲中相比,約費利斯子爵等人所承受的痛苦更令她感到憤怒,不過這時我也不再覺得那樣的情緒有什麼不合理。
「不過……我們一定也有能爲他們做到的事。」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樣的回應有些空泛,但亞絲娜仍然慢慢地點了兩下頭,接着用稍微恢復平靜的聲音說道:
「……說得也是。首先就是把祕鑰拿回來對吧。」
「嗯。」
我簡短地回了一句,接着將杯底剩下的紅茶一口喝光。
我們現在坐在約費爾城西翼二樓大食堂最角落的一張桌子前面。用餐時間早就結束了,廚房一片漆黑,大廳的燈也關掉了大半,只剩下昏暗的光線。不過自助吧檯一角擺着一臺鑄鐵製的巨大熱水器,因此熱水倒是隨時都能取得,只要有茶葉、茶壺和杯子,就隨時能泡茶。當然,這些東西的所有人不是我而是亞絲娜。
我的道具欄裏雖然也塞了不少乾糧和點心,但大約四個小時前,我纔在這裏把肉和螃蟹塞到胃的極限,因此現在實在沒有想喫東西的興致。又或者是因爲,我還沒辦法完全消化剛纔約費利斯子爵所說的那些過去吧。
在第六層時,基滋梅爾也曾經說過──對精靈而言,包含薇露利在內的水之妖精,是和樹之妖精同等重要的存在,如果殺害薇露利,整族人都會遭到詛咒。
子爵的父親,殺死了身爲薇露利的青年阿爾馬魯克,因此受到無法飲水的詛咒而死去。之後他的母親之所以投身湖中,似乎是爲了獻出自己的生命,來阻止那份詛咒波及到兒子身上。也就是說,無論是父親的暴行,還是母親的投湖,都是出於對孩子未來的考量所做出的決斷。想到這裏,只讓人覺得無比沉重。
而且在講到那裏之後,約費利斯子爵的身體狀況也突然轉差。雖然他本人說沒事,但我們還是反覆勸說,最後總算讓他答應今晚先回去休息。雖然沒能聽到談話的主題,也就是他與前騎士團長拉維克之間的恩怨多少有些遺憾,但得知關於精靈的價值觀與老化機制,已經讓我們獲得了相當重要的情報。正式營運開始後,像這樣實裝的「高度AI化NPC」,在第八層的森林精靈都市,以及第九層的黑暗精靈都市裏,想必也不在少數,因此和封測時相比,「如何適切地與他們互動」的重要性,已經完全是另一個層級了。像是看到外表年輕的精靈,就隨口稱讚一句「這麼年輕就這麼厲害啊!」,如果對方正因某種理由陷於「時之凝滯」的狀態,我實在不敢想像之後會發生什麼事。基滋梅爾曾經說過,「在精靈族之中,當面詢問他人年齡是一種失禮的行爲」,那句話絕對不是隨便說說而已,我再次將這件事牢牢記在心底。
就這樣直行穿過暫時性地圖邊界,便會抵達流入約費爾湖的河川──似乎叫做烏魯河──的河口。沿着主流逆流而上,穿過樓層中央的卡魯戴拉湖,再往東北前進,就能看到我和亞絲娜曾與吐火的大王巨熊.烏姆交戰的大森林。目的地就在那片森林前方,一條若非事先知曉便難以察覺的細小支流盡頭的水底迷宮。而墮落精靈的祕密據點就在其更深處。
我一邊站起身,一邊開口問道。原本似乎正陷入沉思的亞絲娜抬起頭來。
「我照原定計劃,去偵察墮落精靈的據點。至少會確認祕鑰是否存在,如果有,也會找出藏匿的位置。」
「謝謝。」
基滋梅爾以沉着的語氣這麼說道。
話說回來,亞魯戈究竟是如何掌握這些狀況的方法也讓人很在意,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件事情的時候。首先得決定要怎麼回覆她的訊息。就算幫不上忙,至少也該赴約聽她說明詳細情況,但如果現在要前往第八層,就只能從第四層主街區羅畢亞的轉移門過去,或者是登上迷宮塔,透過那個轉移裝置移動到第七層迷宮區,再利用魔王房間的往返階段上去。無論選哪一條路,都需要花上不少時間。也就是說,不論選擇哪一條路,今晚大概都無法再去偵察墮落精靈的據點了。而在這一天的空檔裏,祕鑰也有可能就這樣被轉移到其他地方。
衛兵們齊聲應答。點頭回應後,我跟亞絲娜也一臉正經地從後面追上颯爽走向大棧橋的騎士。
基滋梅爾道了聲謝,端起杯子啜了一口,隨即微微睜大眼睛。
下定決心後,我將槳往左一壓。蒂爾妮爾號隨之轉向,船頭指向西北。
「嗯,是妮爾大人愛喝的紅茶,我拜託琪歐分了一點給我。」
「可是,如果分開行動的話,桐人要怎麼移動?你打算先回城裏一趟,去拿解放號嗎?」
這是今晚第二次外出。或許是因爲有基滋梅爾同行,正門的衛兵不但沒有感到疑惑,反而主動敬禮。
「亞絲娜,要再喝一杯嗎?」
我這麼一說,亞絲娜和基滋梅爾立刻像早就在等這句話似的站了起來。
她話還沒說完,亞絲娜就大聲喊道:
就在我側耳聆聽那茶葉在熱水中輕輕翻動的細微聲響時──
亞絲娜這才鬆了一口氣。而在她身旁的我忽然思考了起來。
「有生命危險嗎?」
駐守在據點的墮落精靈士兵應該也不例外,但我當然沒有打算把他們全部殲滅。若潛入行動過早暴露,在查明祕鑰所在之處前,很可能就會被從後門帶走,而且約費利斯子爵也再三警告過我們不要與將軍諾爾札交戰,而他現在仍有可能留在據點內。
「是啊……那些傢伙應該也知道,砍伐活着的樹對精靈而言是最大的禁忌吧……」
「在森林精靈王都區域內,砍倒了一棵大樹。」
據點位於廣大的水路迷宮深處,因此探索並不容易。不過迷宮的地圖繪製大約已經完成八成,加上出現的怪物等級明顯低於現在的我們,這些都是我方的優勢。
「原本的方針就是避免戰鬥吧?並不是把你們當成累贅,但在潛入行動中,有些情況確實一個人更容易脫身。」
「是!」
「嗯~~……」
「兩位久等了。」
「得看情況有多嚴重。我現在在第四層執行作戰。」
所以就算約費利斯子爵只是以慢跑的速度往返湖岸,也確實有可能累積疲勞,但問題在於時機點有些不對。如果疲勞的機制和我們一樣,那他應該在抵達沙灘的那一刻就進入疲勞狀態纔對,然而子爵卻是在中庭長椅上持續交談了將近二十分鐘之後,身體才突然出現狀況。
我忍不住叫了出來,亞絲娜與基滋梅爾同時露出疑惑的表情看向我。我先用手勢示意她們稍等,接着繼續打字。
我雖然搶先這麼說,但亞絲娜的神情仍然沒有放鬆。
「好像是甩開追兵躲進洞窟裏了,暫時應該沒事。不過再來就要看凜牙的決定了,不知道之後會有什麼發展。」
不過就算是這樣,只要在第八層主街區確實收集情報,關於森林精靈的難相處──尤其是在他們的領地內砍樹,以及污染水源都是會要命的行爲──這點,應該會有不少NPC主動警告纔對。至少在封測時是這樣。
由於今晚的主要目的是偵察,因此在選擇要用體型較大但顏色低調的「解放號」,還是體型較小但純白顯眼的「蒂爾妮爾號」時,我稍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以機動性與熟練度爲優先,選擇了我們的愛船。真到緊要關頭時,大不了用阿爾基羅的薄布把整艘船蓋起來就好。
她說到一半就停住了,大概是把各種不安都吞回去吧。只見她改爲提出更加實際的問題。
亞絲娜的聲音讓我猛然抬起頭。
「啊……嗯。」
纔剛聽完,基滋梅爾便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出了我沒能說出口的話。
「抱歉打擾你,但現在能不能來第八層的主街區一趟?出事了。」
我把這段簡短的訊息讀了兩遍,才終於察覺。在我們離開約費爾城的這個時機點收到訊息,並不是偶然。好友訊息和即時訊息不同,即使對方身處不同樓層也能傳送,但在迷宮內與暫時性區域中則無法使用。恐怕亞魯戈一陣子前就試着聯絡我或亞絲娜,但因爲我們一直待在約費爾城內,所以訊息無法送達。
就在我準備將槳壓到極限,讓蒂爾妮爾號全速加速的那一瞬間。伴隨着輕快的效果音,視野中央亮起了一個信封圖標。原來是接到好友訊息了。
「那……要花幾天啊?」
我和亞絲娜在肉體上──應該說,是虛擬身體上也不是完全不會感到疲勞。這個世界存在著名爲「疲勞度」的隱藏參數,一旦搬運超過筋力值上限的重量,或是以超過敏捷值極限的速度持續奔跑,就會被施加「疲勞」這個異常狀態,行動會在一段時間內受到限制。
亞絲娜與基滋梅爾大概也在爲自己打氣,兩人雖然一語不發,但從背影都看得出將背杆挺得筆直。感覺此時蒂爾妮爾號的速度,似乎也比平常稍微快了一些。
在基滋梅爾面前準備了一個新的杯子,將茶壺將剛泡好的紅茶倒入。再替亞絲娜和自己也各自斟滿,結果茶壺正好見底。
即使如此,這依然是一壺相當美味的紅茶。跟亞絲娜、基滋梅爾幾乎同時將茶喝完,我看了一眼時間顯示。目前是晚上十點十分。
說完這個前提後,我接着把訊息內容轉述給兩人聽。
也就是說,對精靈族而言,長期監禁不只是剝奪自由,也會連同成長一併奪走,是一種雙重的刑罰。我絕不能讓基滋梅爾落到那種下場。
「亞絲娜,妳跟基滋梅爾一起行動。我一個人去見亞魯戈。」
「太愚蠢了……一旦被抓,指揮官肯定會被處刑,其他人就算撿回一條命,也難逃被關進監獄的命運。」
「啊……嗯,應該可以了。」
我對兩名乘客這麼說,兩人立刻像是要表示瞭解了般豎起拇指。
突破瀰漫在前進方向的濃霧,離開暫時性地圖邊界後,河口就正如預料出現在眼前。只要從那裏沿着烏魯河逆流而上,大約一小時就能抵達目的地。
在第七層從黑暗精靈回收部隊手中奪走「紅玉祕鑰」的墮落精靈,如果是透過轉移裝置移動到第四層,那目的地幾乎只可能是那個據點。目前才過了一天而已,被轉移到其他地方的可能性不高,而且被凱伊薩拉奪走的那四把祕鑰,也很有可能就保管在同一個地方──不對,應該說,希望是這樣。
亞絲娜立刻轉過頭來,感覺浮現在眼中的擔憂有所改變了。不是擔心我會被怪物打倒,而是擔心我能不能在天亮前趕回來。
「茶差不多可以了吧?」
亞絲娜開口問道,騎士輕輕點了點頭,開口答道:
「瞭解。」
我把茶壺放在圓筒中段的水龍頭下方,轉開那個頗具古風的閥門,熱水便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流了出來。裝到七分滿後關上閥門,然後帶着茶壺回到座位。
總之,距離天亮還有將近八個小時。對於被強制顛倒晝夜的我們來說,今天的攻略,現在才正要開始。
「啊……抱歉,等我一下。」
總之,現在去推測事情的來龍去脈只是浪費時間。亞魯戈給的五分鐘,已經剩下一半了。
就在昨天的這個時間,我們還在沃爾普塔大賭場附設的私人海灘,穿着泳裝躺在沙灘椅上,啜飲冰到刺骨的水果潘趣酒。季節感落差之大,讓人忍不住懷疑那是否真的只是一天前的事,不過系統UI是不會說謊的。
「很嚴重。DKB和ALS的大部分成員,和森林精靈起了衝突,現在動彈不得。」
這個世界的茶葉,基本上在泡好之後就會直接溶解消失,算是相當方便的設計,因此我從陶製罐子裏抓出適量的茶葉,倒進茶壺中,接着蓋上蓋子,靜靜等待。
亞魯戈雖然寫了要看凜德與牙王的決斷,但我也不認爲躲在洞窟裏的ALS與DKB衆成員能撐得過十天。更糟的是,幾乎所有洞窟都被視爲迷宮區,無論即時訊息還是好友訊息都無法使用。也就是說,根本沒有辦法通知他們「救援行動正在進行,請繼續躲藏」。
亞絲娜不肯退讓。我看着她的側臉,下定決心後對兩人說道:
「咦……那基滋梅爾怎麼辦?」
我硬是把後半句吞了回去,回了一句「我要和同伴商量一下,給我五分鐘」,然後關閉視窗。不知何時已經站起來的亞絲娜,以幾乎像是倍速播放般的語氣連珠炮似的問道:
我一邊把槳立起來減速,一邊點開圖標。發信人是……情報販子,「老鼠」亞魯戈。
望着黑色湖面上搖曳的月光,我不禁想起很久以前在這座湖發生的悲劇,但現在應該專注在眼前的任務上。如果無法奪回祕鑰,基滋梅爾恐怕會再次被解除近衛騎士的職務,甚至重新遭到監禁。而那樣一來,她也不是沒有可能被「時之凝滯」所吞噬。
「可是……」
我這麼回應之後,忽然意識到,說不定他們真的不知道。ALS與DKB雖然在第三層啓動了精靈戰爭的活動任務──記得ALS是站在黑暗精靈一方,DKB則是森林精靈那邊──但那其實是隸屬於神祕PK集團的鎖甲頭巾男摩魯特,爲了讓兩大公會互相沖突而以假情報誘導的結果。在我和亞絲娜,以及基滋梅爾介入之下,總算勉強避免全面衝突,由於之後兩個公會也都放棄了活動任務,因此他們應該沒有造訪過約費爾城或嘎雷城。如果他們與精靈的對話僅止於接取與回報任務,那確實有可能一次都沒聽過關於禁忌的說明。
「笨……」
「看來只是稍微有些疲憊而已。因爲不論是去程還是回程,他都是靠自己的雙腳在那樣不穩定的水面上奔跑……」
亞絲娜聳了聳肩笑着說,妳什麼時候去弄到的啊……內心這麼想着的我,同時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那股帶着麝香葡萄氣息的華麗香味,確實和之前在大賭場時琪歐泡給我們的紅茶一模一樣,只是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我想大概是因爲我沒有料理技能吧。
「誰傳的?發生什麼事了嗎?」
「雖然對凜德他們很抱歉,但就算我們現在趕過去,也幫不上什麼忙。基滋梅爾就不用說了,根本無法進入森林精靈的地盤,我和亞絲娜在約費爾湖也曾和森林精靈交戰過,被標記爲敵對對象……嗯,應該說被髮布爲敵人的可能性很高。真要說還有什麼辦法,大概就只能讓攻略集團裏的某個人,現在開始轉而成爲森林精靈的協力者,提供各種幫助來提升信賴度,最後再請有權力的人出面,把事情壓下來……差不多就這樣吧。」
「這樣啊。」
「放心吧,單程連一小時都不到。聽完情報我就立刻折返,肯定能在夜裏回到城裏。」
「不行!根本不知道有多少敵人,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是亞魯戈。看來情況有點麻煩了。」
我花了五秒送出的訊息,亞魯戈只用了四秒就回覆了。
「桐人、亞絲娜。你們去聽亞魯戈的情報吧。」
我舉起右手,正準備回覆亞魯戈,詢問她能不能再等一天。但就在按下去的前一刻。
剩下一分鐘。
因此在據點前方的迷宮區域,雖然可以適度排除遇到的怪物,但一旦進入據點,就必須徹底採取隱密行動。老實說這不是我擅長的領域,但也只能活用夜之民的夜視能力硬着頭皮上了。
清脆而堅硬的腳步聲伴隨着這句話傳過來。
「因任務暫時外出。若我們到天亮仍未歸來,請向子爵閣下通報。」
「也有不是那樣的情況吧!」
走進大食堂的,是全副武裝的基滋梅爾。她快步橫越大廳,在我和亞絲娜對面坐下。
亞絲娜用沙啞的聲音低聲呢喃。要從第三層迷霧森林開始活動任務,一路完成各層的祕鑰回收任務,最後取得像約費利斯子爵等級的人物的信任……大概要一週?不,恐怕要十天吧?
「那……差不多該出發了吧。」
「真好喝……這個香氣,是妮露妮爾大人的……?」
「基本上,怪物一律無視,直接衝過去!」
解開繫繩後,我們依序跳上船。確認亞絲娜和基滋梅爾坐上橫板,我便輕輕將槳往下一壓。先以微速前進約十公尺,接着用力一劃,蒂爾妮爾號便如滑行般,在平靜的水面上前進。
「他們到底做了什麼?」
「什麼啊啊!」
也就是說,情況相當緊急……我一邊這麼想,一邊迅速敲打浮現出來的全息圖鍵盤。
難道說,那並不是異常狀態造成的疲勞,而是精神上的消耗嗎?可是AI也會出現「精神疲勞」這種現象嗎……
直接放在地板上的熱水器,是一個約一點五公尺高的圓筒狀裝置,看起來有點像現實世界的飲水機。下半部似乎兼具爐子功能,開着縫隙的門內,像煤炭一樣的礦石正燒得火紅,將儲存在上半部的水加熱。
我苦思到幾乎想用力抓頭,最後開口說道:
基滋梅爾也回以簡式敬禮,同時用沉着而威嚴的聲音說道:
我拿起喝光的茶壺,往吧檯走去。
「基滋梅爾,子爵大人沒事吧……?」
「不用,這裏還算是在湖的範圍內。」
我咧嘴一笑,把拇指和食指圈起來放到嘴邊,響亮地吹了一聲口哨。
放下手之後,腦袋裏才浮現也許還需要喊名字的想法,但幸好沒過幾秒,左舷的水面便隆起,約費爾湖之主凱爾派只有一顆頭從水中探了出來。溼漉漉的鬃毛,不對,是背鰭下方的馬臉,明顯帶着一副嫌麻煩的表情。不過我告訴自己那只是錯覺,接着轉頭對亞絲娜她們說:
「我就騎這傢伙去迷宮區。亞絲娜妳們就繼續使用蒂爾妮爾號吧。」
「……牠能到湖外面去嗎?」
聽見亞絲娜的問題後,哞主動用「噗哼」一聲鼻息來做出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