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服次日
《刀劍神域 進擊篇 Progressive》 · 川原礫 · 2.7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rath.work
Sword Art Online
Progressive: 開服次日
艾恩葛朗特第一層 2022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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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川原 礫
插畫:abec
圖源:HachibiY 朔澤
翻譯:rkl
校對/修圖:SAWAHIRO
監督:rkl
僅供個人學習交流使用,禁止一切商業用途
下載後請在24小時內刪除
請尊重翻譯者的辛勤勞動
本翻譯嚴禁轉載至輕之國度
本文首發於拉斯工作間(rath.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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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雖然是遊戲,但可不是鬧着玩的。」
——《Sword Art Online》設計者 茅場晶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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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戈那兜帽下的雙眼眨了幾下,輕輕聳了聳肩:
世界上首款完全潛行VRMMO-RPG《Sword Art Online》,雖然採用了大量尖端技術,其世界觀卻是古典的田園牧歌幻想類型。這其中包括讓人聯想到中世紀歐洲風貌的石質或半木造建築、諸如狗頭人或史萊姆一類的常見怪物,以及妖精和矮人等異世界的種族。
「不是啦,咱又不用單手劍。」
【rkl:翻到這裏的時候我正好看到了某位手遊界的業內爆料,本來松岡有去他們那錄音的工作結果睡過了頭,最後是經紀人上門薅過來的。】

1
而且在霍倫卡村,可以接到獲得性能強勁的單手劍的任務。快速接下任務的我,爲了獲得委託中列出的素材道具,開始狩獵棲息於附近森林中的,名爲《Little Nepenthes》的植物型怪物。
然而他卻不知道隱蔽技能對沒有眼睛的豬籠草系怪物無效。我無視了被大羣怪物包圍的柯貝爾的慘叫,只是以初期裝備的Short Sword不斷擊倒迫近的豬籠草。從這個過程的中途開始,我不知是不是陷入了某種精神恍惚的狀態,戰鬥時的記憶已經相當模糊,但唯有一件事能夠清清楚楚地回想起來。
我差點要爲這隨便的簡稱而露出苦笑,趕忙收好表情繼續問道:
「既然不是來買這把劍,那麼你打算買什麼呢?」
「阿爾戈……」
本短篇爲《劇場版刀劍神域Progressive-無星之夜的詠歎調》電影第三週來場所贈送的特典小說。
隨着這樣的一段話,門外又響起了咔咔咔的敲門聲。
【rkl:川原在這裏標了英語之前誰特麼的知道還有個-ed啊,現在我算是體會到幽遠有多麼不容易了。】
「嗨——」
——纔不知道啊!
稍微窺測了一下氣息後,我儘可能擺出強硬的態度出聲問道:
現在正好是上午七點。就算門外的人是沒有惡意的玩家,但這個時間對於造訪他人的住所來說難道不算太早嗎?
「這位阿爾戈氏找我有什麼事呢?」
將《Annealed Blade》放在膝蓋上後,我再次提出了問題:
「喂,咱又不是什麼怪人。只是有些話要講啊。」
「不,不是這個?」
「花多少錢什麼的,咱還沒說要買什麼吧?」
「收到。」
「肯定是咱啊。話說,一看不就知道了嘛。」
爲了縮短這段時間,首先要在不斷的戰鬥中進行積累……然而整整半個小時裏,我都沒能從牀上起來。
一邊毫無緊張感地打着招呼一邊進來的,是在初期裝備的皮甲上穿着砂色連帽斗篷的矮個子……確認這些之後查看頭上的指針光標。顏色爲綠。不是NPC,而是玩家。從虛擬形象還看不出是男是女。
爲了佔得先機,我問出了這個問題——然而。
聽到我簡短的問題,對面很快回答:
宛如讀透了我的思路一樣——
然而,不能將其定義爲『劍與魔法的世界』的原因,乃是SAO中並不存在魔法。
「……啊,是,是這樣嗎。」
泄了氣的我又看向阿爾戈的腰間,卻並沒有發現像是武器的裝備。就算是在圈內,在初次會見的人接觸卻不帶任何裝備,真不知道是大膽還是無謀,又或者說看上去空着手,背後卻藏着小型武器——
「嘛,你覺得是劍的這個想法,雖然沒有正中靶心,倒也差的不遠就是了。」
我好不容易纔按住自己反駁回去的想法。這種句尾帶了鼻音的高亢聲音,不論女性還是少年,或者說玩家或NPC都能發出來。雖然我現在並沒有接任何任務,但說不準就有《在這個旅舍的牀上以清醒狀態躺了半個小時以上就會發動的事件》這樣的機制存在。
從這個觀點來看,面對這個自稱女性玩家的阿爾戈,我的手上已經露了一張牌出去。但是單手長劍不論從好壞兩個方面來看都是性能較爲平均的武器,就算想要採取對策也並沒有多少辦法。更何況若是意圖對我進行PK,就不會特地敲房門了。
雖然因爲這一點,它相比同一級別的劍更重,但這正合我的心意。一般而言,選擇比較輕便的劍而重視出劍的步驟並不算錯——不如說如今的狀況下這纔是正確方案,但我更喜歡通過與手感沉重而難以適應的劍對話,逐漸習慣下來的過程。從這個意義上講,我還沒有與剛獲得的《Annealed Blade》成爲獨一無二的搭檔。雖然封測時我也曾使用過數次,但距離現在已經過了兩個多月,要取回手感怕是要花上不短的時間。
突然,朝向旅舍走廊的門對面傳來了輕巧的敲門聲。緊接着傳來含糊不清的聲音:
「嘛,你也坐下吧。」
然而,我在幾天前從化爲死亡遊戲的SAO中逃離最初的死地時,領悟到了一點——那個男人所講的,乃是一開始就爲這種狀況而計劃好的內容。
「……知道了。我現在開門,等五秒鐘後再進來。」
「不也沒什麼區別嘛。」
然而。現在的我——等級5的單手劍士桐人,縱使能夠轉職成魔法師,說不準也會選擇就這樣當一個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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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訪者指向的是房間正中的小圓桌。看到我點了點頭,來訪者從桌子下面拖出一個古木製成的凳子,一屁股坐在上面。
「嗯?」
發出奇怪聲音的我看向自己的身體。防護具都是初期裝備,飾品也一個都沒有。物品欄裏幾乎都是空的,如果有什麼人想要的東西,大概也只有左手握着的《Annealed Blade》了。
死亡遊戲開始的那一天,我在被困在艾恩葛朗特的一萬名玩家中幾乎最先衝出了《起始之城鎮》,移動到西北方向的《霍倫卡村》。其理由在於,城鎮附近的野外出現的怪物會在一瞬間被狩獵殆盡,陷入低效率的「等待刷新」狀況中——這便是我的判斷。
雖然《Little Nepenthes》本身並非相當危險的怪物,但我在那裏還是險些喪命。接下了同一任務的名爲柯貝爾的玩家想要和我共同戰鬥,而當我同意了請求時,意圖獨佔低掉率素材道具的柯貝爾故意引來了大量的豬籠草。他想要利用自己的隱蔽技能使我成爲目標,達到通過MPK的手法殺死我的目的。
姑且先裝出同意交涉的樣子,問出情報的來源之後把對面趕走算了。
面對我麻煩的要求卻即刻回答這一點反而更奇怪了——雖然這樣,但我也說不出「果然還是算了」這樣的話。
讀到這段內容的時候,我曾仔細想過魔法的有無是否真的會對戰鬥產生如此大的影響。迄今爲止我曾玩過各種非完全潛行型的幻想MMO遊戲,但就算存在魔法,也不會將戰鬥徹底扭轉成射擊遊戲【STG】裏的樣子。更何況,並不是所有的玩家都會選擇魔法職業——其中應該會有半數以上擔任前衛,以劍或是斧爲武器進行茅場期望的戰鬥纔對吧?
我一邊握着劍柄一邊等着,整整五秒鐘後,門被人一下子推開了。
霍倫卡村差不多也到了有昨天死掉的「他」以外的玩家踏足的時候。並不想和別人扯上關係的我準備趕緊做完該做的事就跑路去下一個據點,但卻一直沒有開始行動的勁頭。雖然我昨晚睡的不是很踏實,但好歹也睡了四五個小時,並沒有身體不適的感覺。然而爲什麼沒法「好咯!」一下就起來呢?
「喂,別這麼盯着淑女的下半身看。」
我憋住了自己想要吐槽「那也太多慮了吧」的想法。由於SAO中衆多種類的武器技能,在一對一的戰鬥中都存在有利或不利之處——也就是所謂的相性,因而也不是不能據此採取對策。
雖然點了點頭,但我並沒有拖出另一個凳子,而是坐在了稍遠處的牀上,這才把右手從劍柄上放開。
SAO和Nerve Gear的開發負責人茅場晶彥,曾在訪談中解釋過從這隨處可見的幻想世界中剔除魔法的理由——一旦採用了本質上是「必中的遠程攻擊」的魔法,戰鬥就會演變成射擊遊戲中的樣子,反倒會對實時操控自己的身體戰鬥這一完全潛行RPG中的基本概念產生損害。
「誰啊?」
帶着HP被扣除百分之七十的結果,我好不容易活了下來。與死去的柯貝爾作別後,回到霍倫卡村交付任務,我就這樣獲得了作爲任務報酬的單手劍《Annealed Blade》。
二零二二年十一月七日——SAO正式開服的第二天。
Annealed這一意味着「鍛鍊」的詞語,似乎是將加工的金屬再次熱處理、變形並提升強度……的意思。我並不清楚虛擬世界的鍛造工作是否也需要這樣的手續,但Anneal Blade的賣點就是能夠承受重度使用的耐久性,對於像我這樣的獨行玩家堪稱可靠的搭檔。
「想找你買點東西。」
「哈……?」
「不過,獲得了怎樣的武器技能也算是重要的情報呢,怎麼可能讓你輕易看到。」
「真是不好意思呢。」
「…………!? 」
「您好~」
「AnneBla……」
本短篇的日語標題爲《その次の日》,指的是《起始之日》的第二天。如果直接按這幾個字來翻譯必然會產生歧義,因而選擇了《開服次日》這個不會造成誤解的譯法,還請各位諒解。
「啊!? 淑、淑女,指的誰啊?」
不由得發出意料之外的聲音的我,將左手的《Annealed Blade》輕輕拿了起來。
我用食指觸碰了一下門,按下彈出窗口的『開鎖』按鈕後立刻向後大幅度跳去。雖然這裏是圈內,但萬一阿爾戈並不是玩家而是NPC,那麼防犯罪代碼被無效化的概率也不是零。
既然絕不能在這裏死掉,那麼只要存在不必接近怪物就能發動攻擊的手段,任何人都會選擇它們。如果SAO中有魔法職業,幾乎所有離開城鎮的人應該都會在避免和怪物近戰的安全距離施放魔法,以類似STG中的方式戰鬥。而這一點,大概並非茅場預期的狀況。
「…………」
譯者說明:
「雖然打擾了你睡覺,不過咱這邊也有點事啦。可不可以聽一下呢,反正也不會對你有什麼壞處。」
「……姑且先問一句,你打算花多少錢買?」
防犯罪代碼有效圈內的旅舍房門基本上無法破壞,只有租用了房間的人才能打開。因而只要我無視下去,對面應該就會放棄自己的打算而離開,但要是之後又在村裏的什麼地方乃至於圈外發生接觸的話,狀況就不太妙了。我一邊防範着突然打開門而導致的相撞,一邊向房門靠近。經過昨天的事情後,不論怎樣神經質的反應都不算過分。
「幫大忙了,還以爲要被無視了呢。咱的名字叫阿爾戈。」
戰鬥着的我,感覺到……不,是領悟到「這纔是SAO」。劍並不是單純的物體,身體也不是單純的虛擬形象。當它們和玩家的意識完全一體化的時候,就能第一次抵達某種境界。當然,我並沒有達到這麼高端的程度,但也可以確信它的「前面」一直通向遙遠的彼端。
【rkl:這時候我腦子裏想起的是擺出威嚇對面的姿勢的小熊貓,各位可以自己搜圖片。】
關好房門的來訪者,從連帽斗篷的深處向我看來,然後環視房內,最後又看着我說道:
「咱要買的,是獲取這把AnneBla的任務情報。」
雖然是不知道有沒有在什麼地方聽過的名字,但至少在SAO開服後還是第一次聽到。
下定決心之後,我對門外回答:
正打算站起身時,我再次聽到了聲音:
【rkl:我感覺日本人造詞的能力相比明治時代真的是退化到不知哪裏去了……】
仍然躺着的我瞬間縮起了脖子,打開了菜單窗口。將剛獲得的《Annealed Blade》實體化,左手剛一握住劍鞘,我就忘卻了身體的沉重感從牀上輕輕滑了下來。
名叫阿爾戈的這位來訪者想要的無疑就是這把劍,但我並沒有把這在近乎丟了命的情況下才獲得的劍賣掉的打算。在這之上的問題,乃是阿爾戈這傢伙到底是怎麼知道我持有《Annealed Blade》的?如果不弄清這一點,連練級都做不到。
我好不容易按下反駁回去的想法,咳了一下回答:
——那就是怪人才會講的臺詞吧!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話語,我又一次發出了怪叫:
「不不,我又不是往腰間看,只是想看一下武器。」
就算是在學校參加合唱比賽或是球技大會的當天早上,心情也不會沉重到現在這個樣子。莫非這是Nerve Gear的故障嗎——如果這樣的話我是不是永遠都沒法從這張牀上起來了……正當我陷入這般消極的思考之時。
以我剛說過的話反駁回來後,兜帽下阿爾戈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
「那可真不好意思啊。不過我看的又不是下半身而是腰間吧。」
「就算你那麼戒備咱也不會做壞事啦。咱可以坐在那邊嗎?」
說出這樣鋪墊內容的阿爾戈揮了一下右手。
「不過,你……阿爾戈小姐,從如今已經知道這把劍的情況來看,你應該也是原封測者吧?任務情報這種內容,還需要找我來買才能知道嗎?」
聽到我的問題,阿爾戈的嘴角又一次抬了起來。
「咱可沒說過你是封測者哦。」
「哈……?」
皺起眉頭的我才發覺,剛纔說出「阿爾戈小姐『也是』」這句話等於挑明瞭自己身爲原封測者的身份。
不知爲何,總有種從剛纔開始每講一句話自己的情報就泄露了一點出去的感覺。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我一邊在心裏糾結着,一邊試着掩飾剛纔的失誤:
「這,這還用得着我說嗎?這樣的異常狀況下居然能跑到霍倫卡村的傢伙,除了原封測者難道還有別人嗎?」
「喲,這可就不好說咯?如果有一萬名玩家,就算這是死了一次人生就會完結的死亡遊戲,毫無相關知識就硬闖下去的衝刺玩家有個五十到一百人也不奇怪吧?」
「…………」
的確,說不準就是這樣。大多數的遊戲中都存在先發優勢,如果能在他人未曾踏足的藍海——或者說藍區裏一口氣清空寶箱、稀有素材乃至稀有怪物的話,就能與後來者拉開相當大的差距。我在茅場晶彥的死亡遊戲宣言後就立刻跑出《起始之城鎮》,也正是出於這一考量。
縱使如此,我也還有着身爲封測者積累的知識作爲庇護。而在沒有任何情報的情況下瞎衝,只能說是無謀之舉。
「……你在來到這個旅舍之前,應該在村裏轉過一圈吧?其他玩家來了多少?」
聽到我的這個問題,阿爾戈「嗯~」了一下之後回答:
「雖然想說這份情報收十珂爾不過還是算了。答案是零。」
「零……?」
這出人意料的答案讓我眨了幾下眼睛。
「你剛纔不是還說沒有相關知識硬闖的傢伙有個五十到上百人……」
「那你覺得,無頭蒼蠅一樣瞎跑,偶然到達霍倫卡【這裏】的概率又有多少?」
我在她的回應下沉默了一瞬,隨後反駁:
「不過,從《起始之城鎮》的西北門沿着大路走不了多久就能到達《霍倫卡森林》,雖然森林中有點容易迷路,但比起第三層的《迷霧森林》還是強不少吧。只要走的謹慎一點,總是能走到這裏的。」
「那個西北門……太麻煩了,還是叫西門吧,如果不知道第一層的地形的話就沒法從那裏出來。畢竟北門比西門寬敞三倍……非封測者的衝刺玩家大半都會選擇從北門出去穿過草原的路線。」
「沒啊……那個又不是化妝吧……」
「纔不是!這不是老鼠鬍子嘛,看一眼就該知道了吧!」
「啊,真不好意思……」
阿爾戈打算說出和之前完全一樣的臺詞,使得我慌忙轉過視線:
我一邊品味着這略顯不安的心情一邊問道,阿爾戈那畫着三根鬍鬚的臉頰鼓了起來。
玩家之間交易道具在MMORPG中算是基本操作,SAO裏也有用於這一目的的交易系統,因此這樣的買賣倒也算不上骯髒,不過在阿爾戈的標準裏,這關乎她作爲情報商的地位。對我而言也一樣,如果不必死纏爛打就能買到別人不打算賣的東西倒也足夠感激了。
「倒也有這種人,不過化妝品應該很貴吧……都把鬍子畫成這樣了,句尾卻不是喵……」
當然和封測時期不同,哪怕讓自己的生命暴露在危險之下也要通關遊戲的玩家只佔所有人中的一小部分,其中使用單手長劍的人數更會下降。但縱使如此,每天一把的產出量,到底還是無法應付初期階段的需求。
「剛纔不是說過了嗎,咱可是情報販子。就算自己是單手劍士,也絕對不會搞交易劍本身這種骯髒的買賣。當然如果有人找咱當中介就另說啦。」
「……『我研發Nerve Gear和開發SAO,就僅僅是爲了創造和觀賞這個世界。而如今,所有的目標都已達成。』……」
聽她這麼一說,我又看向丟在牀上的《Annealed Blade》。看來我在房門打開的那一刻開始就在向這傢伙泄露情報了。
「還有一點。你爲什麼知道有玩家完成了能夠獲得《Annealed Blade》的《森林的祕藥》任務?預約窗口上應該沒有顯示任務名吧?」
聽她一講,我也覺得是這麼一回事。
「那就進入正題吧。」
「陷阱?什麼意思……?」
我下意識地問了過去,才發覺大事不好。如我所料的一般,阿爾戈露出了半是興奮半是無奈的笑容。
位於第一層南端位置的《起始之城鎮》,雖然有着西北、北、東北三扇大門,但封測者爲了方便一般都稱之爲西門、北門和東門。雖然三扇門外都有通往下一個城鎮或村莊的道路,但穿越山間直至《梅達伊村》的東路上,一路出現的怪物等級都很高;穿過草原的北路雖然最初的一段較爲安穩,但要到達第一層北部的《托爾巴納鎮》需要穿過沼澤狗頭人棲息的溼地,更要打倒駐紮在峽谷間僅有的道路上的巨大野豬型野區BOSS。
「行吧。咱要買的情報有兩條。第一是《森林的祕藥》任務的詳細內容,尤其是高風險的部分。第二則是《Annealed Blade》強化前的各項性能。兩條加起來兩百珂爾如何?」
「那你爲什麼會跑到這家旅館的房間外面……再說了,爲什麼會知道我住在這間房裏……」
「桐人……」
「不啊,光看這個怎麼也沒法斷定是貓鬍子還是老鼠鬍子吧!真要是老鼠鬍子的話句尾加上啾啊!」
「你在臉頰上塗鬍鬚的理由。」
「……那是什麼意思?」
聽到一臉認真的阿爾戈說出這句話後,我的腦海中再次響起了紅斗篷GM——茅場晶彥冷淡的聲音,隨後就這樣念出了他說的話:
「……那,那個鬍子是怎麼回事啊?」
我小聲指出這點後,阿爾戈也沉默着點了點頭。
我至今仍能稍稍回憶起在臥室的牀上醒來時,盤旋在身體中的不滿感和成就感交織而成的奇特感覺。等到正式開服後,一定要親手打倒第十層的BOSS《Kagachi the Samurai-Lord》——我立下了這樣的誓言,卻沒想到如今陷入了不知是否能見到第一層的BOSS的狀況中。
「喂,不要這麼盯着淑女的下半身……」
聽到我的問題,阿爾戈又一次「嗯~」了起來。就算說是想買情報,但她看樣子也不想把各種內容都倒出來。
「……既然你去接《森林的祕藥》任務的話,應該也是單手長劍的使用者吧?但你來買的,並不是劍本身,而是任務的情報嗎?」
「……那,那個啊。」
我閉上嘴再次坐回牀上。剛纔的爭吵中包含的情報量已經多到無法立刻判斷該從哪裏吐槽的程度了。
「知道了,不要添頭,就兩百珂爾算了。首先是關於《森林的祕藥》的詳細情報……」
「知道啊,不過,咱總覺得那是個陷阱……」
聽到她的這些話,我向房間的天花板看去。雖然那裏只不過是陳舊的木板,但在那深處卻像是有某人的視線射下——不是沒有這樣的感覺。
又不是情報販子……這樣發了一會呆後,我從牀上站起來走到牆邊的小桌旁。拿起配備的水壺往兩個玻璃杯裏倒好了水,再轉回來放在阿爾戈面前的桌上。
「十……」
「真是不擅交涉的傢伙啊。更何況,如今咱光是湊兩百出來都已經大費工夫,你要是再多要咱可搞不定。」
我這意在稍作反擊的問題,讓阿爾戈無疑嚴肅了起來。
「啊……」
雖然情報商只是自稱,但她意外地認真嗎……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提出最後一個問題:
「纔不要啊啾……不對,不要!」
「相比這個,你想買的是什麼情報?」
「嘛,我是不是那個桐人就隨你想象好了。」
「誒,居然這麼便宜嗎?」
「誒?多少分鐘?」
「昨天在起始之城鎮的轉移門廣場上,那個混賬大斗篷不是說了嗎,『這個狀況本身,對我而言纔是最終的目的』。」
聽到我戰戰兢兢的詢問,阿爾戈巧妙地抬起了右邊的眉毛回答:
「……那其他的原封測者呢?既然是知道地圖的傢伙,那抵達這裏也不奇怪吧?」
「哈!? 」
「二十四小時。」
「那麼……你想要買的情報是?」
「這也不算什麼吧,封測的時候在臉上塗東西的人不是有一大堆嗎。」
阿爾戈的左手拇指指向了自己的臉。
阿爾戈說出這樣任性的臺詞後,把一直帶着的兜帽向後拉了下去。
「啊——原來如此啊,你就是……這實在是該預想到的……」
「水嗎……」
「什麼意思的話,你應該就是那個桐人吧?封測時候僅有的一位見到第十層BOSS的玩家。」
「嘛,再有一個星期,包括你在內的所有前線玩家哪怕再討厭也應該會記住咱的名字了。情報商阿爾戈大人!」
「咱不會說什麼多餘的內容。你想知道什麼?」
我停了下來,稍微歪了歪頭。
「桐人。」
「請吧。雖然只是水。」
「……真的嗎……」
「誒,不是嗎?」
「別說這種討厭的內容啊……」
倉促之下只好道歉的我,又看向左右各三根放射狀的線,試圖反駁:
我撇開一閃而過的回想,對阿爾戈簡短的說道:
【rkl:此處呼應了SAOP1?】
說完之後,阿爾戈在小凳子上漂亮地盤起了腿。她的上半身和我一樣是初期裝備,但下半身穿的卻是像燈籠褲一樣肥大的五分褲。這件褲子在村裏買不到,所以應該是和連帽斗篷一起在起始之城鎮買的,但身爲原封測者的我也看不出她在哪裏買的這些衣服。
我的《桐人》這一玩家名,不過是將本名《桐之谷和人》加以縮短後的產物,直接報出來還是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阿爾戈應該不至於清楚到這種程度。我咳了一下後簡短地回答:
「喂,你也差不多該報上名字了吧。只有淑女自報姓名可不合禮儀哦。」
喝下玻璃杯裏的水後,暫時冷靜下來的我聽到了阿爾戈再次開口問出的內容:
身爲獲得了SAO封測資格的一千名幸運者——如今已經不能這麼說了——中的一員的我,在封測最後一天,也就是八月三十一日,終於到達了第十層迷宮區《千蛇城》的最頂層。在距離BOSS房間還有一段路的時候,封測結束的倒計時已經開始,我帶着至少也要看一下BOSS的樣子的想法快速衝過最後一段走廊,甩開其餘的封測玩家獨自闖入大門,好不容易確認了樓層BOSS的樣子和名字之後就被強制註銷了。
通向霍倫卡村的西路上,雖然有在森林中迷路的危險,但難度相比之下最低,因此可以說是最優解——然而,如果不從知道這一點的人那裏知曉,或是靠在《起始之城鎮》做跑腿任務從NPC那裏獲得情報的話無疑很難做這樣的選擇。
「嘛,這個免費告訴你吧。那個任務和封測的時候不一樣,設置了冷卻時間。」
「沒看,我纔沒看!趕緊進入正題算了。」
我看着不斷皺起眉頭的阿爾戈的臉,懷疑她是不是已經看破了這個名字來自我的本名而內心發慌,不過自稱情報販子的她還是露出一副懂了什麼的樣子點了點頭:
一看到她露出的臉,我的嘴一下子張大了。飄向各個方向的金褐色自然捲相當富有個性,下面的臉型也挺可愛,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畫在兩側臉頰上的,宛如鬍子一般的三條線。那和皮膚完全相稱的質感看上去並不是用畫筆或是什麼東西畫上去的,而是用了面部化妝專用的昂貴染料。
「不,你如果封測時候也接了AnneBla的任務的話,應該知道任務的詳細和風險點等所有的情報吧?」
「但是,那條路穿過草原之後,通向的是狗頭人的村莊,還有野區BOSS……」
《森林的祕藥》這一任務,是從生病的小孩的母親那裏接到,採集棲息在西側森林中的植物型怪物(也就是豬籠草)的變異種纔有的藥物素材的一類常見任務。每當玩家造訪母子二人居住的家中,這裏就會變爲個別生成的臨時區域,縱使我獲得的藥物讓孩子恢復了健康,但下一個玩家造訪時,那個小孩就又會病倒。換而言之,應該沒有知曉在自己到訪前是否有玩家完成了同一人物的手段。
「哦?口風變緊了嘛。」
露出思考表情的阿爾戈看了一下天花板之後回答:
我暫時安下了心。
「這哪裏是貓鬍子了!」
阿爾戈右臉上的笑意一閃即逝。
「…………」
「你可真是夠自信的啊。不過很遺憾,咱還真不是指名道姓要來找你的。」
SAO中的冷卻時間指的是上一個玩家接受任務後,到下一個玩家可以接下同一任務之前需要的等待時間。《森林的祕藥》任務在封測時並沒有冷卻時間,換而言之不論十人還是二十人都可以連續不斷的接下任務,但在正式開服設置了二十四小時的冷卻時間的情況下,每天就只能獲得一把《Annealed Blade》。
「喂,在這之前你先把名字報了。」
反問了這一句後,我才發覺大事不好。輕笑了一下的阿爾戈準確地對我還擊:
「雖然這種說法很扯淡,但如果直白地解釋的話,那傢伙的目的應該就是觀察一萬名玩家在死亡遊戲中掙扎的樣子吧。畢竟這的確是世界上任何富豪都未曾見過的,史上最大規模的娛樂節目。說不準現在的對話也被監控了哦?雖然如今咱們應該已經位於攻略進程的先導位置了。」
「誒……你居然不是知道了我的情報之後才跑過來的嗎?」
「……這,這樣嗎。」
雖然這是沒什麼用途的情報,但隨後我就被她盯了。
「咱找的只是第一天就一下子完成了AnneBla任務的超衝刺小鬼啦。考慮到這個時間應該還在旅舍裏,就看了一下前臺的預約窗口,發現只有這一間被人佔了。雖然想了一下完成任務的是不是你,以及要怎麼從你這裏問出來,不過一上來就給我看劍實在是幫了大忙。」
「……那作爲添頭,你再提供一條情報如何?」
「你要是無論如何都想知道的話,掏十萬珂爾出來咱就告訴你。」
哼了一下的阿爾戈從桌上拿起玻璃杯,一口氣喝完了裏面的水,然後咔的一下把玻璃杯放在桌上繼續說道:
我的下巴都快掉了,只好舉手投降。
「那個啊,不該問女孩子化妝的理由吧?」
的確是這個樣子。
「哦,你記得挺清楚嘛。」
我轉過頭來自言自語着,阿爾戈卻聳了聳肩:
「所謂的觀賞就是這麼一回事吧?如果你也是以攻略死亡遊戲爲目標,那麼最好還是把茅場的存在和意圖,隨時放在腦子裏比較好。」
「…………」
大概的確是這樣。我們要戰鬥的敵人雖然是棲息於艾恩葛朗特的怪物,但控制它們的卻是SAO的系統,而茅場則是能夠控制這個系統的唯一一人。換而言之,茅場就是這個世界的神,而我們則如同在神創造的庭院中左來右往的蟲豸——
想到這裏,我的心中突然出現了一種難以言說的違和感。但我卻說不出產生這種感想的理由,最終只好放棄,看向阿爾戈的臉:
「……茅場觀賞這個世界的目的,和你剛纔所說的陷阱又有什麼聯繫?」
「想想啊,如果你是那傢伙,面對那些帶着預先記住的知識在自己全力製作的地圖裏不斷推進的傢伙們會怎麼想?既不會迷路,也不會掉入陷阱,咱們這些封測玩家就是這樣的人吧。」
「…………敗興?」
我剛一回答,情報販子就用右手打了個響指。
「就是這樣。原本一萬名玩家都該是在完全相同的條件下開始遊戲。但是,終究不能完全不搞封測,更不能取消封測玩家的優先登錄權。咱覺得,說不準茅場起碼在腦子裏想過,在死亡遊戲開始的同時就把原封測玩家全員幹掉吧。」
「喂……喂喂。」
我下意識地抬起右手碰了一下頭部的側面。然而,這樣做並不能碰到我在現實世界的身體上戴着的Nerve Gear。
阿爾戈並沒有取笑慌忙放下手的我。不如說,把雙手在桌上握緊的她,也在抑制着自己做出同樣的動作吧。
垂到鼻子旁邊的捲髮和臉頰上塗着的鬍鬚紋樣,讓我看不出她的實際年齡——有可能和我差不多,也可能比我大上不少,但阿爾戈本人的身體無疑和我一樣躺在現實世界的某個地方,頭上也一樣戴着Nerve Gear。一旦HP被扣爲零,Nerve Gear就會釋放功率足以致命的微波,將虛擬形象和真實肉體的生命活動永遠停止。
我在昨天聽到茅場這一聲明的瞬間,就領悟到這絕非什麼虛張聲勢,而是徹徹底底的事實。如果是我熟知的——乃至於憧憬的茅場晶彥的話,必然會做到這個程度。但反過來說,既然他宣稱「擊敗了艾恩葛朗特第一百層的最終BOSS就能讓所有玩家獲得解放」,那麼他也會恪守這一條。
恪守這一宣言的同時,將封測者們排除出去的方法……那就是——
「對了,相比封測時期,將各處細節稍作變更的話……」
聽到我的低語,阿爾戈又打了一下響指。
【rkl:說到打響指這個動作,我右手從來都做不出來,反倒是左手毫無壓力……】
「咱想說的就是這個。比如說,如果某個場所出現的怪物和封測時候完全不同,那麼就算是原封測者也會提高警惕。但如果外表和名字不變,只是稍微變一下刷出模式和攻擊模式的話又如何呢?你不覺得這樣一來,身爲封測者反而會束手束腳嗎?」
「沒錯……」
要做的事情有很多。首先要賣掉昨天撿到的那些非必要道具併購買防具,然後必須對藥水進行補充,如果可能的話還想把《Annealed Blade》強化到+1或者+2的程度。
然而如今相比遵循這些規則或是習慣,保證儘可能多的玩家存活乃是更爲優先的事項,阿爾戈也正是爲了這一點纔打算製作指南——
阿爾戈的嘴角揚起了一下,隨後收起微笑繼續說道:
「不是明擺着的嘛。你可是重要的情報來源,別因爲大意死掉了啊。」
雖然在旅舍裏顯得裝模作樣,但阿爾戈的主武器乃是《爪子》這類相當稀少的品種。雖然只是裝備在手背的《鐵爪》,但封測的時候基本沒有見過選用這一武器的玩家。
後方傳來之前聽過的聲音,讓我一下子轉過頭去。
如果只有這點的話還只是常見的搜索護衛型任務,但麻煩的地方在於爲了找到牛犢,必須借到身爲其母親的母牛,將其帶到搜索區域所在的草原。這頭母牛的性情很不溫和,如果做不到每四五分鐘就讓它舔一次嗜好的岩鹽,就會心情不好乃至於走錯方向,最終一直回到牧場。雖然怪物不會攻擊母牛這點堪稱萬幸,但戰鬥中鹽分槽耗盡的情況也可能出現,因而獨自一人有點難以順利完成任務。
她把我一把推開,站在大叔的面前——
恐怕阿爾戈的想法也和我一樣吧。但她想要的是讓包括自己在內的玩家們,儘可能多的存活下來。就算我的腦子中明白這是達成茅場提出的通關條件的最優解,但在開服第二天就將其付諸行動的傢伙實在是……
「這麼說來,接下任務的話應該會共享給隊伍裏的人吧。我先接任務,如果有冷卻時間再組隊,否則的話就分開接。這樣行不?」
「誒?」
我一邊用近乎小學生的口氣回應,一邊從腰間的掛袋裏去除大小相當於雞蛋的岩鹽塊給母牛舔舐。雖然母牛的鹽分槽我無法看到,但下降的時候尾巴的動作就會加快,只要知道這一點就能防止它逃走。
「懶得管了。趕緊吧。」
雖然我感覺阿爾戈的回答中帶着尚未釋然的調子,但我這邊也相當焦急。
「喂喂,才參加了一個月的封測就管自己叫熟手是不是太膨脹了啊。」
「也是呢。所以第一版會收費,再靠銷售收入製作免費的第二版吧……本來咱現在就連製作第一版的錢都沒有呢。」
「在這種氣氛下還收情報費的話,不就成了不得了的守財奴嘛。」
我轉過頭向阿爾戈問去。阿爾戈只是露出「我都說過了吧」的樣子聳了聳肩:
「……知道了,我會把任務和劍的情報都告訴你,而且不會收錢。」
《森林的祕藥》任務的目標怪物——《Little Nepenthe》,不論外觀還是攻擊模式都和封測時期別無二致。然而能夠掉落製藥材料《Little Nepenthe的胚珠》的變種開花豬籠草,與外觀類似但一旦攻擊就會聚集大量同類的果實豬籠草會同時出現,成爲了因我不斷狩獵開花豬籠草陷入焦躁狀態的柯貝爾,故意攻擊果實豬籠草以實現隱藏的MPK行爲的原因。
打開門後,情報販子輕快地消失了。
我確認他的帽子上出現了代表任務NPC的金色〖!〗記號之後,想要靠過去搭話。
我自言自語着,阿爾戈則搖了搖頭:
「沒有出現記號呢。」
在SAO中確實可以將自己寫好的原稿交給NPC抄寫員複製,製作傳單或是小冊子一樣的宣傳物。但是抄寫費相當高昂,在封測時期幾乎不會有人加以利用。
現實世界的牧場,除了被過度用作觀光區域之外的部分基本都漂浮着與之相稱的香氣,不過這裏就只能聞到乾草的味道了。當我接近小型牛欄的時候,戴着草帽,單手握着草叉,看向天空的中年男性露出再明白不過的困惑表情,嘆息着搖了搖頭。
心滿意足的母牛「哞~」地叫了出來,我撫摸着它白底黑斑點(或者說反過來)的身體,再次前進。向東穿過森林的小路和從起始之城鎮到霍倫卡村的道路不同,並不會發生迷路。由於不會出現危險的怪物,可以享受樹林中落下的陽光和小鳥的婉轉鳴聲,不過我的視線卻一直固定在走在前面的情報商腰間——正確的說,是裝備在那裏的武器上。
雖然我這樣回覆,但心裏的確如她所想。MMORPG中的幾條最基本的規則中的一條便是《先到先得》——不論是採集稀有道具,擊敗稀有怪物,還是完成有冷卻時間的任務都是如此。
隨後就彈出了任務日誌更新的消息,大叔頭上的〖!〗記號變成了正在進行任務的〖?〗記號。然而如果任務沒有設定冷卻時間的話,在阿爾戈的視野中會再次出現〖!〗記號。
「也不是啦,而是應該仔細活用封測的情報纔對。說實在的,不就是靠了這些東西,咱和你纔在死亡遊戲開始不過十四個小時之後,就這樣到達了霍倫卡村嗎。」
明明在化爲死亡遊戲的正式運營中,拉近距離的恐怖感遠超封測時期,那麼阿爾戈爲什麼偏要選擇爪子呢?
我轉向戴着草帽的大叔,以「您好,請問有什麼不方便的事嗎?」這樣的內容搭話。而大叔就和封測時一樣回答:「牛犢少了一頭。應該是在東邊穿過森林之後的野原那邊,可以在它被怪物襲擊之前帶回來嗎?」,而我立刻就答應了。
「叫阿爾戈就行啦。之後再見。」
「哦,真的行嗎?」
「喂,就等你呢!」
啞口無言的我重複着這幾個詞,好不容易纔理解了她想說什麼。阿爾戈打算把原封測者的知識記在紙上,然後發放給非測試者的玩家們。
「用,用不着你說也……」
「誒嘿嘿,之後再找比較自然的叫法吧。先不說這個……我想在人數接近封測者十倍的新玩家開始行動之前,收集最低限度的情報,做個什麼……像是指南一樣的東西粉發出去。」
「嘿,兩個人還不錯吧?」
沿着未經鋪裝的小路向東前進,前方就是那個牧場——不論所在位置還是外觀,都與記憶中一致。
「可以等下午三點再來嗎?」
「這樣嗎……不過,要是不知道哪裏的道路的話少說也要三個小時吧……」
「……等於說,封測時期的經驗反而阻礙了攻略嗎……?」
「大概今天快到晚上的時候,其他的原封測者也會移動到霍倫卡來。再過兩三天,那些不是原封測者的傢伙也會在習慣了戰鬥之後,爲了尋找空餘的狩獵地點而開始行動吧……嗯,叫原封測者和非封測者還是太費事了。你知不知道更簡便的叫法?」
「……知道了。那就組隊吧。」
村子裏還沒有除我之外的玩家露面……但是,如果有玩家今天早上從起始之城鎮出發的話,中午應該就會現身了。雖然我倒不是不想見到這些人,但目前我並沒有和誰組隊的想法,如果被人邀請的話就很麻煩。
「沒錯哦?」
「誒?……比如熟手和新人嗎……?」
「……阿爾戈小姐,你是什麼時候離開起始之城鎮的?」
2
大叔就和剛纔的阿爾戈一樣聳了聳肩回答:
雖然我又爲居然只過了這麼久而驚訝,但茅場的確是昨天的下午五點三十分進行了宣講,而如今只是第二天的早上七點三十分。然而,穿過起始之城鎮的西門,在如今的我看來已經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這麼說完會後,我眨眨眼睛反問:
「少……大姐……」
接下來的大約二十分鐘裏,我把《森林的祕藥》任務中需要注意的地方,以及在短時間內通過霍倫卡森林的捷徑都告訴了阿爾戈,又將《Annealed Blade》的各項參數通過實物展示並抄了下來。
在霍倫卡村的廣場買了一遍東西之後,時間已經到了上午八點半。
我不由得以露骨的厭惡腔調回應,但阿爾戈卻完全不爲所動。
「十四小時……」
「誒……還會來嗎?」
「那,那你就別問我……」
「不過,那個應該要花不少錢吧……」
「指、指南?分發……?」
「以防萬一過來確認一下還是不錯的。要做這個任務的話,可以讓咱也搭把手嗎?」
仍然坐在牀上的我,盯着關上的門看了大約十秒鐘,輕輕搖了頭後一下子站了起來。
「……又是你嗎。這次有什麼事?」
首先在廣場、民宅以及小巷子裏和NPC一個個搭話,並且接下任務。雖然大部分都是《擊敗◯◯個怪物》或者是《收集✕✕個素材》這樣的類型,但也確實有個略顯麻煩——因而報酬豐厚的任務,可以在村外的牧場裏接到。
我獨自前來霍倫卡村是爲了提升自己活下去的可能性。若是把不被幹掉當作最優先的內容,那麼留在沒有怪物出現的城鎮中才是正確的方案——但這樣的保護措施我無法確定會一直存在下去。一旦保護城鎮的系統措施崩毀,大量的怪物蜂擁而入,還停留在1級的話就必死無疑。
我一邊看着嘻嘻笑着的自稱情報商的臉,一邊體會着略顯忸怩的心情。
「少年,你對大姐姐的下半身就這麼在意嗎?」
由於封測時期開花豬籠草和果實豬籠草並不會同時出現,這一點應該正是阿爾戈所說的「稍作變更」的內容。如果我獨自狩獵這些豬籠草,遇到無論如何都要狩獵的開花豬籠草和絕對不能狩獵的果實豬籠草同時出現的情況,心生焦躁而發生失誤的可能性很高。
「之後如果聽到這樣的敲門聲,還請立刻開門。」
當我這麼說的時候,注意到了一件事。如果這一任務沒有設定冷卻時間,那麼就沒必要特意組隊了。
然而,在這之前。
「大概是今天早上五點吧。但穿過霍倫卡森林就花了一個小時。」
似乎知道這些內容的阿爾戈,在離開村莊後協助我擊退了最先襲來的兩條蠕蟲後,嘻嘻笑着說道:
我點點頭,回想起昨夜的戰鬥。
聽到我的譏刺,阿爾戈雖然說了一句「抱歉」,臉上卻完全沒這個意思,又嘻嘻笑了出來。
「在霍倫卡可以接的任務裏,這個任務的收益僅次於AnneBla任務吧,換而言之,就算有冷卻時間也不奇怪。你覺得自己要是接了任務,又要讓咱等多久啊?」
獲得了情報的阿爾戈簡短的說了一聲「謝謝啦」就站了起來,向門口走去。但她伸向門把手的右手卻停了下來,抬到和臉平齊的高度,在門表面敲出「kon、kokokon」的聲音。
「……阿爾戈小姐也是。」
聽到我好不容易纔從貧乏的腦內詞彙量中擠出的內容,阿爾戈的眼睛轉了一下。
轉回來的阿爾戈說着:「對吧?」,我只好沉默着打開窗口菜單,向嘻嘻笑着的情報商發了邀請組隊的消息。
如同適應了虛擬世界一樣腳不出聲地跑過來的,是戴着砂黃色兜帽的矮個子玩家。雖然頭上的顏色標記並沒有顯示名字,但無疑是剛剛與我作別的情報商。
——已經死了一個人啊。
我苦笑着回應,阿爾戈右臉的三根鬍子揚了起來:
打算先在村裏接下所有能接的任務,在庫存的藥水耗光之前一口氣清理掉的我,按照封測時的記憶開始行動。
「當然咯,那可是一旦強化可以用到第四層乃至第五層的,初期最強的單手劍啊。哪怕不是一天只能獲得一把,也會有大量的玩家跑到這裏做任務做到想吐吧。要是有一個人死掉的話,你也會睡不好覺吧?」
「……兩條蠕蟲這種程度我一個人也能秒殺。」
「……這麼說來,你……阿爾戈小姐,打算把從我這裏獲取的AnneBla任務情報也寫進指南里面嗎?」
在阿爾戈造訪前,讓我無法從牀上起來的奇怪的空虛感,不知何時已消散無蹤。
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前進,這時阿爾戈突然轉過頭,一邊靈巧地後退一邊嘿嘿笑道:
我沒有將其說出來,只是點了點頭。我在柯貝爾喪命的地方,還放置了一個《Little Nepenthe的胚珠》,不過如今已經消散無蹤了吧。如果自己曾存在於這個世界的證明留在了阿爾戈的指南里,他也不會加以拒絕吧。
「……怎麼樣?」
這是存在冷卻時間的任務NPC的固定臺詞。現在是上午八點五十人,對面說三點再來的話,意味着冷卻時間有六小時。
聽到我這稍顯窒澀的詢問,阿爾戈輕輕聳了聳肩膀:
任務《迷路的牛犢》,正如標題所說,是找到迷路的牛犢並平安帶回牧場的故事。
「那個,大叔啊,有什麼不方便的事沒?」
我向停在面前的情報商阿爾戈問着,她兜帽下的嘴角露出了嘻嘻的笑意:
我雖然在封測初期也試着用過,但完全用不慣,最後只好放棄。雖然它有着輕便而可以用雙手攻擊的長處,但攻擊距離太短,需要接近到幾乎和怪物相撞的程度。雖然戰鬥中偶爾會出現這樣的近戰情況,但完全潛行的環境中,故意貼近怪物還是需要相當的膽魄。
我纔不是少年!更何況你也沒個大姐姐的樣子!我拼命忍住吐槽的想法,深呼吸後再次開口問道:
「我在意的是你的武器吧。爲什麼偏偏選了爪子啊?」
「這份情報要一百珂爾。」
「嗯……」
聽到意料之中的臺詞,我咕噥了一下。雖然我還不至於連一百珂爾都掏不出來,但如果要說無論如何都想知道的話又顯得微妙,姑且待定好了。
「……算了,我就推測到完成這個任務的時候爲止吧。」
「哦哦——真讓人期待呢。答對了的話大姐姐就加你好友哦。」
「那,那個啊……」
正當我想反駁的時候,右耳聽到了嗡嗡的鳴翅音。阿爾戈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掛在腰間的爪子裝好。
「哞子,停下!」
聽到我的命令,母牛老實地停下了,阿爾戈露出一副「哞子算什麼啊」的表情,但我無視了她,從背後拔出《Annealed Blade》。自森林深處靠近我們的,是體長超過四十釐米的巨蜂型怪物。現實世界如果出現這樣的傢伙大概我只會發出慘叫,但在艾恩葛朗特的怪物中這是最低級別的尺寸。要想幹淨利落的攻擊,可沒有那麼簡單。
巨蜂——固有名〖Forest Wasp〗有兩隻。我一邊佔據了可以保護母牛的位置,一邊向正是開服後的第三位組隊夥伴下達指示:
「阿爾戈,左邊的傢伙就麻煩你了。森蜂會施放毒液,多加小心!」
「你跟誰說話呢。」
她的回答雖然顯得不爽卻非常可靠。相信她不會出什麼事的我,將意識集中在右側的Forest Wasp上面。
巨蜂發出令人不快的嗡嗡翅音,帶着讓我焦躁起來的意圖緩緩靠近。雖然僅僅是棲息在起始之城鎮附近草原上的〖Yellow Wasp〗的上位種,但動作卻具有欺騙性,而且可以通過釋放毒液進行遠程攻擊。
雖然擁有大型盾牌的話就能輕易對付液體類型的攻擊,但我爲了確保寬闊的視野並沒有攜帶盾牌,因而必須進行迴避而不是防禦。雖然不是不能通過揮劍來應對,但武器一旦被毒液粘上,耐久度的下降幅度會超過護盾。
雖然和我一樣沒有盾的阿爾戈也面臨着同樣的局面,但如今必須集中精力面對自己的敵人。在空中以不規則的動作靠近過來的Forest Wasp,停留在固定的位置,從尾端伸出毒針的那一刻——
「嘿!」
隨着下意識發出的聲音,我向右側跳去。千鈞一髮的攻擊之下,有一點飛沫沾到了臉頰上,可以感覺到些許的熱度,不過HP沒有大幅下降,也沒被加上中毒的負面效果。
身體還在空中的時候,我將Annealed Blade在右肩架好,擺出單發斜斬劍技《Slant》的姿勢。當腳落地的那一刻,就立刻發動劍技,瞄準的則是毒液攻擊後陷入僵直狀態的Forest Wasp頸部和胸部之間的狹窄接點。
突然塞到面前的小瓶,讓我的身體往後抬了一下。
「之前的內容作廢,總有一天要攢上二十萬珂爾,問問她在臉上塗鬍鬚的理由和做情報商的理由。」
「嘿嘿……那這個收我多少錢?」
「倒也對,畢竟這是檸檬酒【limoncello】嘛。」
「不就是喝的嘛。」
「誒……這,這是什麼?」
當時我的選項有兩個。其一是和克萊因的夥伴們匯合,大家一起前往霍倫卡。另一個選擇,則是就此和克萊因作別,獨自前往霍倫卡村。
張口結舌的我仔細想想,SAO中的確沒什麼娛樂內容。很容易想象圈內等待解救的玩家們焦急的等待情報和讀物的樣子,那麼一旦髮型報紙,銷量應該會很不錯。
「雖然算是白送,不過一般來說這樣的情報都要收點錢啊。檸檬酒就是意大利產的檸檬酒精飲料。用和伏特加差不多而不會上癮的烈酒,浸泡檸檬皮和砂糖做出來的。」
我一邊眺望着南風吹拂下起伏不斷的綠色草原,一邊如此思考着——
「哈啊?」
當然也有辦法知道他是否還活着。我還記得他的角色名《Klein》,只要發個消息過去就行。實際上,當昨天分別的時候,我也對克萊因說「如果發生了什麼就發消息過來」。
然而我卻拋棄了克萊因。
「誒……也就是說,嗯,像是檸檬酸酒一類的東西?」
我在指導他人使用劍技,或者說爲他人提供教學的方面近乎毫無經驗,只能對克萊因進行「咻—的一下咔—地砍過去」這種完全憑感覺的說明,即使如此克萊因還是一次又一次地艱難挑戰,好不容易纔用彎刀技能的基礎劍技《Reaper》幹掉了最弱的怪物《Frenzy Boar》。
克萊因雖然昨天還只是個初學者,但在完全潛行環境中的操作本身並不差,而且光從他說自己「當過公會的領頭人」這一點看應該也還人緣不錯。如果是具備我沒有的領導力的他,將等級提升到一定程度,積累知識和經驗的話,應該可以做到帶領攻略遊戲的玩家們吧。
我接下了他的這句話,選擇了拋棄SAO中最初交到的朋友,而強化自身的這條道路。
如果再加以懷疑的話,倒也有兩個瓶子都被下了毒,或是自己事先服用瞭解毒藥品的辦法存在。但在這種情況下,會在HP條下面顯示某類支援效果的圖標。視野中阿爾戈的HP條下面並沒有任何圖標,而且要求組隊的也是她自己。
我轉過身去看向母牛,它搖尾巴的速度已經相當快了。 我慌忙從口袋裏掏出岩鹽塊給它舔舐。
「……也就是說,爲了攢錢才當情報商嗎?」
「那個……阿爾戈小姐,你爲什麼會想要做情報商呢?沒辦法存很多錢,還要忙於收集情報和編寫指南,應該沒時間練級吧?」
一分爲二的頭和身體,在空中不自然地靜止了一瞬後收縮,化爲藍色的碎片四散。我立刻向左邊看去,阿爾戈正好以右手的爪子卡住胡蜂的齧咬攻擊,左手的爪子則深深插進了胡蜂毫無防護的腹部。
SAO正式開始運營的昨天下午一點鐘,到茅場晶彥宣告成爲死亡遊戲的五點半爲止,我曾和一個玩家共同行動。
事到如今,我還是在不斷逃避。從起始之城鎮的小巷子與克萊因分別後逃走開始,一直以強化自身爲幌子,不讓自己面對本該揹負的東西。今天早上無法起牀,大概也是因爲這一點。
她一臉滿足地吐了口氣,並沒有被麻痹或是扣減體力的狀況。
「辛苦了。」
「哦呀,哞子可不爽了哦,少年。」
「這東西我封測的時候可沒見過。」
「……喂,這不是酒嗎!」
「喂,這樣就行了吧!」
「少年這個稱呼我可敬謝不敏。」
如果是交情深入的組隊搭檔的話會擊拳致意,不過我和阿爾戈幾個小時之前才認識,而且對面的手上還裝着銳利的爪子。這樣的理由之下,我打算省略這一流程,但阿爾戈卻將爪子裝回腰間,右手握拳伸了出來。
「啊?但是剛纔你不是說編寫指南好像會入不敷出嗎?」
「送你好了。」
【rkl:說到SAO的娛樂內容嘛……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既然遊戲裏存在某個隱藏選項,爲什麼沒有基於這一點產生一個行業出來……】
「嗯~~~」
「檸、檸檬……那是什麼?」
我將「想要衝刺」這一極度利己的想法置於優先位置,將說不準有一天能夠成爲領袖的他丟在了起始之城鎮。明明我很容易想象到和夥伴們匯合的他會再一次離開城鎮,也知道一旦在圈外遭遇連續不斷的噩運,就算是六人團隊也會一瞬間被全殲。
「拿着。」
迷宮或洞窟需要一定的往返時間,而作爲重要據點的托爾巴納鎮位於峽谷的另一端,因而終究還是必須打倒那隻區域BOSS。雖然封測時只花了不到三天,但那是數百人在一次又一次死亡下不斷強行突破才達成的結果。在絕不能有人死亡的正式運營期間,必須對攻略部隊的等級和裝備加以提升,而且還需要進行以強化配合爲目的的集體訓練。說到底,所謂的攻略部隊本身又能招來多少人呢?
「封測時候你們都沉迷於往上打,開了第二層就再也沒回過起始之城鎮了吧。這東西是封測快結束的時候咱在起始之城鎮的西區發現的,只有在一個很小的流動攤上纔買得到。」
正當我思前想後僵在那裏時,阿爾戈拿過我右手上打開的小瓶,而把自己拿着的尚未開封的玻璃瓶塞了過來。
這時我突然感覺到有件事如果不現在問的話一時半會就沒什麼機會,趕緊搖了搖頭。
這一刻他的喜悅就像是拿到了樓層BOSS的LA Bonus一樣,一邊「噢—好嘞!」地喊着擺出耍帥的姿勢,一邊示意我揮拳慶祝。
「你纔是。」
聽到我的叫聲,阿爾戈右邊的眉毛抬了起來:
「那就免費的吧。」
「原來如此。希望你的事業能夠一帆風順。」
那時重重揮拳後殘留在左手的感覺,如今似乎還有些許留下。我仍然記得,原本我打算在開服後也和封測時一樣一個人走下去,但那時卻產生了「如果是這傢伙的話,說不準能一起走下去」的想法。
茅場宣告死亡遊戲之後,決定將據點轉移到霍倫卡村的我,向克萊因提議一起行動。但他卻搖了搖頭,說他還有在其他遊戲裏是好友的傢伙們留在城鎮裏的廣場上,自己不能拋棄他們。
很甜。很酸。濃郁的檸檬香氣從嘴裏返入鼻子,喝下去之後傳來清爽而苦澀的感覺,從喉嚨到胃都有點發熱……
她一邊這樣說着一邊掀開兜帽,將交換後的瓶子湊到嘴邊,一口氣喝掉了將近一半的飲料。
名爲克萊因的彎刀使,明明自己是個新人卻看出我是個封測玩家,死乞白賴地拜託我「教他打這個遊戲」。順勢按下了OK的我,放棄了最初預定的衝刺計劃,開始教他劍技的入門部分。
一邊聽着母牛「哞~」的叫聲,我一邊在內心自言自語:
因此,我無論如何也無法向他發消息。如果發了消息,顯示〖不存在該玩家〗的錯誤提示……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後背發涼。
「免費,收一百珂爾,收十萬珂爾,你想聽哪個答案?」
「哦?居然不聽收費一百珂爾的答案嗎?」
然而此時我不禁停下了動作。SAO這一遊戲的圈外區域基本不會對人的行動作出限制,因而在封測時代也有一些搞PK——也就是殺死玩家的傢伙。當然,在化爲死亡遊戲的正式運營期搞這種事的人應該不會再有——畢竟殺死玩家已經成了標準意義上的殺人行爲,意味着拖慢攻略的進度——但是且不論好友或是公會成員的情況,把幾個小時前才見過的玩家給我的東西毫無懷疑地喫掉喝掉這一點,對我而言還是不會沒有微弱的抵抗感……
我只好伸出左手拳頭,輕輕碰了一下。這時,早已關入腦海深處的記憶有一點泄露了出來。
「好。那就回答吧,咱其實想攢錢。」
「不能再讓你繼續照顧我了。我在之前的遊戲裏好歹也管着公會。沒事,靠你之前教的技術好歹也能做點什麼。所以你就不用在意了,去下一個村子吧。」
3
想要駁斥的內容太多,但這樣搞下去,被這個從對酒瞭如指掌來看大概超過了二十歲的阿爾戈用少年這個詞稱呼也就沒法加以指摘了。我爲了用酒精驅散反駁的想法又喝了一口檸檬酒之後點了點頭:
長遠來看,這樣的選擇堪稱大謬。不論我怎樣提升等級,也無法獨自打倒一層的樓層BOSS。攻略這個死亡遊戲,絕對需要集體的力量。
平原的北側有着近乎切削成型的斷崖,將第一層南北隔開。要想從那邊前進,只能從斷崖的東側迷宮或者西側洞窟,又或者從被野豬型區域BOSS盤踞的中央峽谷通過。
「沒錯。當然這只是免費提供的答案。」
——就算不知道也沒辦法吧,我可是上個月才十四歲的初中生!
「這樣啊這樣啊,少年你看上去終於有點搞明白該如何對待淑女了呢。」
聽到這個聲音,我眨了兩三下眼睛後才定睛看去。阿爾戈就在面前十五釐米左右的距離上窺視着我的臉——
「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對啊。」
平原——如果相比封測時期沒有地形上的變動——的南北大約三公里,東西則達到了四公里。聽說面積應該有東京都的臺東區那麼大。平原的中心區域是溼地,溼地正中有着初期的強敵——狗頭人族居住的村莊,誤入其中的話,如今的我們說不準會掛掉。
胡蜂的HP下降到零,發出玻璃破碎般的聲音崩解。我看了一眼視野中顯示的戰鬥結果窗口,向情報商走去。
我自言自語着,聳聳肩回答:
我從一臉驚訝的阿爾戈手裏拿過小瓶。內部還有着起泡的樸素玻璃瓶口,塞的不是軟木塞而是木片,表面還貼着畫有檸檬圖案的標籤。
「誒……」
如果完全習慣的話,不論是跳躍還是翻身的情況下都能發動劍技,但不論誰都會在第一次成功使用前多少費點功夫。在規定的位置和角度架好武器,進入發動劍技的前置狀態這點還好說,但順利操縱發動的劍技——準確說是系統輔助,擊中瞄準的獵物這點並不簡單。如果在系統輔助發動前就先行揮劍的話劍技就被判定爲失敗,反過來如果落後於系統輔助的話,身體就會被扯動,無法進行瞄準。
我下意識地後跳,想要趕緊敷衍過去。
Annealed Blade不論是攻擊距離還是重量都和初期裝備的Short Sword完全不同,拜封測時多次使用所賜,與其說回想手感,不如說已經和身體同化了。伴隨着淡藍色光芒和沉重的震動音疾速揮下的劍尖,毫釐不差地陷入不到五毫米的縫隙中,伴隨着「咔!」的聲音切斷了胡蜂的頸部。
阿爾戈用手指卷着從兜帽側邊露出的捲髮低吟這,突然露出了一如既往的諷刺笑容:
而我有參加這個部隊的打算嗎?不,我有這個資格嗎?
「……最後那個太貴了吧。」
「那是一開始啦。但是隻要出個四五期就會盈利吧。我打算等事業走上正軌之後,僱人開辦報紙一類的東西。」
克萊因對陷入苦惱的我說道:
「嗯。話說在前面,一百珂爾我倒也不是掏不出來。怎麼說呢……只是不想幹這種像是花錢偷窺你的內心想法一樣的事情啊。」
在這之後又遭遇了三次怪物,不過依靠阿爾戈敏捷的身姿和冷靜沉着的判斷力,並沒有經歷什麼苦戰就全都擊退了。我們就這樣一邊維持着母牛的鹽分槽一邊穿過森林,在上午十點之前到達了目的地。
一臉驚訝地否定我的阿爾戈,把瓶口懟到了我的鼻子前面。
「報、報紙……」
我一臉不滿地說着,阿爾戈這下稍微眨了眨眼睛,臉上露出了呵呵的笑容:
「沒,沒,沒什麼……」
「檸檬酸酒難道不是在燒酒里加入碳酸氣和鮮榨檸檬汁嘛!雖然那個的確很好喝,但度數也就五六度,根本不是一類酒好不好!」
「哇啊!」
我眺望着阿爾戈嘻嘻笑着的臉,糾結於要不要聽她那收一百珂爾的答案,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啊……抱,抱歉。倒也不是懷疑你……」
「啊……也,也不是沒什麼。」
聽到這句話的我呆了一下,不過還是向她道謝。我看向周圍,找到一塊觸感不錯的石頭坐下,然後先去確認母牛的情況。母牛慢慢搖着尾巴,喫着美味多汁的草葉——做出再過三分鐘應該就沒什麼問題的判斷後,打開了小瓶的木栓。
「哈啊!」
然而,過了十五個小時後的現在,他也沒有聯絡我。
想到這裏,我打開了交換後的玻璃瓶,喝了一大口飲料。
「沒,剛纔是咱不對。這種程度的謹慎還是應該有的。」
面前不斷延伸的草原與包圍了起始之城鎮的《南之草原》之間隔了一條大河,是艾恩葛朗特第一層最大的平地區域的一部分。記得它的固有名應該是《拉塔平原》,不過封測時代衆人都用《中央平原》稱呼這片地區。
「根本不是一碼事!」
「原來如此。順便檸檬酒大概多少度?」
「嗯……到底要加多少水這點,會根據家庭和製造商的差別而有所不同,但一般都有個三十度吧?從這東西的口感估算應該差不多。」
「三十度……」
也就是說單位體積包含的酒精量相當於老媽平常喝的啤酒的五六倍。當然我在現實世界並沒有喝過度數這麼高的酒,仔細一想在封測時期的艾恩葛朗特也並沒有嘗試這東西的機會。要是把這一瓶全喝掉後,不是會因爲醉酒而完全無法戰鬥了嗎?
似乎察覺了我的擔憂的阿爾戈嘻嘻笑着說道:
「少擔心了,這個世界裏的酒只有味道而已,就算喝一桶伏特加也完全不會醉。嘛,世間畢竟有着在酒館喝烏龍茶都能醉的傢伙,如果你是很容易進行自我暗示的性格,會變成什麼樣咱也不知道。」
「自我暗示……」
自言自語着的我輕輕晃了晃頭。如果能控制自己的思維,就不會一天到晚都無法忘卻克萊因和柯貝爾的事情了。
「沒,我又不是這種類型。」
這樣回答後,我又咕咚咕咚地喝下檸檬酒。濃郁的甜酸口感和強烈的香氣相當令人舒適,刺激喉嚨的燒灼感一經體會也並不討厭。
「多謝款待,這酒挺好喝的。如果冷一點的話我覺得會更美味吧。」
「喂喂,別說多餘的內容。這個世界又沒有冰箱,而且也搞不到冰塊。」
我對着兩眼轉來轉去的阿爾戈嘿嘿笑了出來:
「嗯?身爲高端情報商的你也搞不定嗎?」
「居然敢這麼說。咱總有一天要喝到冷得沁人心脾的冰水,你可記好了。」
「嘿,那我就多加期待了。」
我這樣回答後,阿爾戈看着我發出了嘆息:
「這個狀態下,反正會把剛纔的對話內容忘了吧。」
結束休息的我們,給母牛舔過鹽塊,終於開始回到《迷路的牛犢》任務的正題。
縱使這樣說,我們做的也只是帶着母牛在草原上適當地兜圈。牛犢位於拉塔平原的西端直徑約五百米範圍的區域中,一旦我們靠近牛犢,母牛就會鳴叫示意。當然這期間會有怪物刷出,水草中也會有隱藏的沼澤或是尖銳的棘刺這類地形陷阱,但只要認真觀察腳邊,就不會陷進去。
草叢的高度也就五十釐米,就算是牛犢終究還是要高出一點。然而由於地形的起伏不定,無法一眼看到相當遠的地方。完成任務的捷徑,乃是將搜索牛犢的部分交給母牛,玩家則防範地形或怪物造成的影響——似乎也清楚這一點的阿爾戈,並沒有看向遠方,而是一邊看着腳邊一邊沉默地走着。
「你那邊不也一樣嗎。記得要在指南里寫上下套者出現的時候不要丟了陣腳直接跑路。」
當我們自言自語的時候,兩隻老鼠獵手也發出了「Loggo……」一般的聲音。
「…………」
我一邊回答一邊點了一下奶油壺。顯示的使用次數是〖4/5〗,意味着裏面還留有八成的酸奶油。
確認內容更新後的任務日誌的阿爾戈,皺緊眉頭說了下去:
「那是當然的。……說起來……」
「咕嚕咕嚕……」
「……真是的,好歹聽聽大姐姐的話啊。」
我一邊想着這些沒着沒落的內容,一邊關上籃子的蓋板,向阿爾戈遞過去。
「沒想到如此平淡的《迷路的牛犢》任務,居然被追加了能把人嚇死的戰鬥事件啊。沒有一個人挑戰實在太好了,少年哦。」
隨着下套者猙獰的吼叫,兩匹老鼠獵手向左右兩側運動。
阿爾戈的這一回答,爲的並不只是她自己,還包括了之後會接下《迷路的牛犢》這一任務的玩家們吧。一旦在沒有已知情報的情況下挑戰這個任務,在與初次見到的沼澤狗頭人的戰鬥中被反殺的可能性相當高。
這是盤踞在艾恩葛朗特第一層的亞人型怪物——狗頭人族。
「喂,你拿着吧。」
我下意識地喊了過去,而偷牛賊幾乎同時轉了過來。
「我有5級。對面是就算我們有兩個人也有點勉強的對手,怎麼辦?」
我一邊用餘光看着獲得解放跑向母牛的牛犢一邊問去,阿爾戈沒有提出收情報費的要求,而是直接回答:
阿爾戈也從不禁自言自語的我的手中點了一些奶油放入嘴裏。
隨後,體重遠超五百公斤的母牛頭部直接撞上了下套者的前胸。雖然在狗頭人中算是大塊頭,但遠較成年男性矮小的下套者,被毫無窒澀地頂到空中——在拋物線的頂點,化爲藍色的碎片飛散。
就像是看穿了我們的覺悟一般,下套者拉高了鉤繩的旋轉速度,隨後身體前傾。
「阿爾戈,快逃!我們現在贏不了它!」
「哞——!!」
兩個人同時發出了聲音。
正當我們判斷它要攻擊而架好劍和爪子的時候——
「好喫……」
雖然牛並不會陷入沼澤,但卻會闖入怪物的反應圈。這樣一來就只能無視追過來的怪物,找到牛犢之後再打倒它們。我一邊盼望着不會招來什麼難對付的敵人,一邊拼命地追在母牛後面。
「Nalungo!」
「誒?不是《迷路的牛犢》嗎?」
「這是酸奶油吧。塗到那個麪包上,應該會好喫的不得了。」
阿爾戈一邊說着一邊窺視籃子,用食指點了一下壺,在彈出的窗口中點擊《使用》之後,手指發出了淡淡的光。
我和阿爾戈同時下意識地向後退去。從我們之間穿過的母牛,帶着地顫向《Swamp Kobold Tripper》衝去。
隨後,傳來了「哞~」的尖細回應。我和阿爾戈趕緊繞到前面確認狀況——
的確,鉤繩無法簡單地奪走被鎖釦牢牢固定的爪子,那麼用一邊的爪子纏住後用另一邊的爪子切斷也絕非毫無可能。但這僅僅適用於一對一的情況。一旦被鉤繩纏住,就無法迴避老鼠獵手的攻擊。
我陷入了短暫的無言中。這的確是與「能將《Swamp Kobold Tripper》一擊絕殺的母牛的猛擊」相稱的人物名,但我還是不禁覺得,既然母牛那麼強,幹嘛不在途中的戰鬥裏出點力呢。
阿爾戈小聲譏刺着,但並沒有作出更進一步的反駁。
聽到我的喊聲,阿爾戈只是揮了揮右手。
問題在於,牧場主只給了一個籃子。的確,《迷路的牛犢》——不對,是《逆襲的母牛》,和《森林的祕藥》不同,只要有時間就可以一直接下去,但距離冷卻時間結束還有四個小時,而且雖然是戰鬥事件,但在知道要面對身爲強力敵人的《Swamp Kobold Tripper》的情況下,還是想要準備備用武器。
「……這個任務和封測時候相比,在故事展開上不一樣。儘可能收集情報好了。」
雖然她那嘻嘻笑着的樣子讓人不太爽,但唯獨這次我無法加以否定。
「啊——服了服了。」
「不是了。改成了《逆襲的母牛》。」
「沒送呢——」
右手短刀使出的劍技已然不容小覷,更爲恐怖的則是它以左手鉤繩套取玩家武器的,分類爲《擊落武器》的特殊攻擊。一旦想要撿起脫手的武器,瞬間就會被它猛攻,甚至會出現HP被砍光的情況。而且下套者【Tripper】的顏色光標是如同乾枯的血液的深紅色,各項參數也遠高於如今的我。
看到男人臉龐的我又一次「啊啊?! 」地喊了出來。
萬幸的是,母牛隻跑了二十米就停了下來,再次發出高亢的鳴叫聲。
「嘿……雖然被《Swamp Kobold Tripper》嚇到半死換來的價值如何還不好說,但大叔還算給了點好東西嘛。」
阿爾戈對陷入糾結的我低聲搭話:
「哞——————————!!」
不是人類。像狗一樣突出的鼻子,尖銳的三角形耳朵,以及幾秒鐘前還藏在草叢裏看不到的長尾巴。
頭上出現的顏色光標上有着〖Swamp Kobold Rat Hunter〗的標註。直譯的意思是「沼澤狗頭人-老鼠獵手」。雖然是封測時期多次戰鬥過的,在狗頭人種族中堪稱最弱的怪物,但對如今只有5級的我也算是強敵了。更何況,絕不會從拉塔平原中央的溼地出來的沼澤狗頭人,爲什麼會跑到一公里以外的平原西部呢?
喊出聲來的阿爾戈把剩餘的奶油一掃而空。雖然很想把她的手抓過來直接舔掉,但身爲初中二年級學生的我面對年長女性還是做不出這樣的行爲。
我一邊抱怨着一邊伸開左手。阿爾戈摸了一下手掌心後,那裏出現了某種乳白色的乳液。看上去像是奶油……不如說,這大概就是。
牛犢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然而,脖子上卻套着一根枯草紮成的粗糙繩索。一個背對我們矮個子男人正握着這根套索,打算把牛犢牽走。
「騙人的吧……」
我低聲回應後,狗頭人發出了「Narlangr!」的聲音。
「…………!!」
本該在背後守護牛犢的母牛,突然發出了驚人的鳴叫——或者該說是咆哮。緊接着,地面劇烈地震動起來。
「麪包和……這個壺是什麼?封測的時候好像沒送這些特產吧?」
「啥!? 」「誒!? 」
「沒事,擊落武器的技能對咱的爪子無效。只要故意引誘它丟出鐵鉤,切斷繩索的話就能逃走,你不必在意,趕緊開溜!」
「阿爾戈,你等級多少?」
「誒?爲什麼?」
4
「3級。」
這樣一來我就升到了6級,而阿爾戈則是4級。雖然在遊戲開始還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情況下這樣的步調還算不錯,但要挑戰第一層的BOSS《Ilfang the Kobold Lord》至少要達到10級。而迷宮區塔樓還在北方的遠處。
距離擊落武器的射程,還剩三十釐米……二十釐米……十釐米。
「嘿嘿,你還是有不錯的地方嘛,少年。不過嘛,這個就歸你了。」
「啊啊!? 」
「什麼……」
狗頭人背後的草叢喀嚓喀嚓地晃動着,裏面又出現了沼澤狗頭人,而且有兩隻。
在彈出了任務完成的系統消息後,我和阿爾戈的身體都被升級的光效覆蓋。
母牛突然發出了和至今爲止音量迥異的急迫叫聲。龐大的軀體一下子掉頭向東跑去,我和阿爾戈立刻在後面追趕。
下套者的血盆大口扭曲着,開始慢慢揮動左手的鉤繩。粗糙卻堅固的鐵鉤發出呼呼的沉重響聲。左右兩側的老鼠獵手,也架着骨槍一點點拉近距離。
「不如說任務的名字相比封測時候都改掉了。不論咱還是你一開始都沒檢查。」
下套者吼叫着向母牛投出鉤繩。一旦擊中玩家就會產生慘烈傷害的鉤繩雖然命中了右側的牛角,卻只發出咔的一聲就被輕易彈開。
「喂——」
身上纏着破布的那一隻和最開始的那隻一樣是老鼠獵手。然而另一隻的塊頭更大,穿着皮質鎧甲,右手握着厚重的短刀,左手則握着繫有鋼鉤的套繩。
在一點點擊退偶爾襲來的巨型老鼠或是金龜子,勘察了直徑五百米的搜索區域大約一半面積的時候。
「不,你先逃!一旦想要逃走的話,有被那傢伙用鉤繩套住的可能,所以要是兩個人都背對它就糟了!」
打了個大哈欠的阿爾戈摘下兜帽說着:
雖然我忘了這點,但的確是這樣。組隊逃走的時候,速度最快的人需要留下來防備對面投出鉤繩。但是封測的時候,留下來的人的死亡率應該也更高。
「我來壓制獵手,切繩子就拜託你了。」
注意到我和阿爾戈的沼澤狗頭人,以狗頭人語咕噥着什麼,丟下了右手的套索,拔出了收在背上的短槍。這把在彎曲的木柄上綁了骨質槍頭的短槍相當粗糙,但攻擊力卻不容小視。實際上,會根據敵我的能力差變換色深的光標顏色,縱使在5級的我看來也是如同鮮血一般的赤紅。
我們趕緊回頭,發現低下了生有粗壯牛角的母牛正向前猛衝。
我和阿爾戈四目相對,輕輕點了點頭,向無疑喪失了戰鬥慾望的老鼠獵手們衝刺。
「怎麼……奶油壺就只有一個……」
回應阿爾戈的我將《Annealed Blade》指向前方。
「哇哦!? 」
不用看光標就知道,它的固有名是《Swamp Kobold Tripper》。封測時期的玩家,幾乎都有過被這沼澤狗頭人中最爲危險的一類殺死的經驗。
阿爾戈突然拍了一下打住話頭的我的後背,嘻嘻笑着回答:
看到新出現的狗頭人的光標的瞬間,我幾乎陷入了窒息之中。
正在這時——
「喂,把手伸出來。」
「Konchura!」
我深呼一口氣,打開了牧場主贈送的籃子。裏面放着兩個大塊的黑麪包和一個小壺。
用右手手指點了一下,塞進嘴裏。緊接着,如同酸奶一般,清爽、酸甜而濃郁的味道在口中擴散。這無疑就是奶油。
「明白了。」
「好喫!」
「幹嘛用人手啊……」
將平安帶回的牛犢和母牛交還後,戴着草帽的牧場主深感喜悅,給了我們作爲報酬的珂爾和一個內容不明的籃子。
「哦?怎麼?」
「那時候你沒有逃走,而是留下了吧。」
這樣說着的阿爾戈向後輕輕退了一步,擠了下眼睛繼續說道:
「要是覺得自己喫不太好的話,就請別人喫吧。人類就是這種喫到好喫的就能過下去的生物嘛。」
「這麼單純的……」
「單純不是正好嗎。那就拜拜了,阿桐!」
嘻嘻笑着的情報商戴上兜帽走向廣場,不一會就沒了蹤影。
啞口無言的我站在那裏,低聲自言自語着:
「……誰是阿桐啊……」
然後我搖搖頭,將籃子收進道具欄。目前我仍準備繼續獨自打下去,也不覺得會有什麼肚子餓了的傢伙出現,但幸好這個世界裏的食物只要收入道具欄後耐久度就不會下降。問題在於我可能會輸給食慾的誘惑把奶油喫光,不過到時候再來打一次《反擊的母牛》就行了。總覺得之後還有和那個情報商打交道的情況出現……
想到這裏,我才發現到頭來還是沒能看破她選擇用爪子做主武器的理由。不——難不成,剛纔她在戰鬥中講的內容就是實際的理由嗎?因爲爪子能夠對抗《Swamp Kobold Tripper》那會擊落武器的攻擊……?
下次見到她的時候把這個推測丟過去看看吧。反正,我也沒有爲了這點事就加她好友的打算。
「……好,出發了。」
以右拳擊向左掌的我,開始走向村外,完成剩餘的任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