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刀劍神域 進擊篇 Progressive》 · 川原礫 · 1.3萬 字
牢門關閉的聲音聽起來竟然出乎意料地平穩。
並非押送我和亞絲娜的黑暗精靈兵士們特別紳士。是因爲看起來很堅固的欄杆以及固定欄杆的框架全都是木製的緣故。
一名隊長與四名士兵從通道走回去,等聽不見腳步聲之後,我就環視了一下監牢內部。
大約四張半榻榻米的空間內有兩張簡樸的牀與一張桌子。桌上放了水壺和杯子。牆壁上以送火茸的盆栽來取代燈籠。
亞絲娜走到桌前,拿起水壺緊盯着它看。本體是玻璃制但把手是木頭。杯子就完全是木製了。桌子與牀都是以複雜的榫卯所組成,根本看不到任何釘子。看來這間牢房──不對,我看整座哈林樹宮都沒有使用任何金屬。例外大概就只有黑暗精靈們身上攜帶的武器和防具吧。
不知不覺間左手觸碰着腰際,但愛劍不在那裏了。我的日暮之劍和亞絲娜的騎士細劍,以及兩隻留斯拉之認證都在被押送到這間地下監牢前被拿走,然後被放進像是保管庫的小房間裏了。
我把嘆息吞了回去,左手抓住杯子並且倒水,慎重起見還是聞了聞味道才一飲而盡。由於沒有亮起中毒或是麻痺的異常狀態圖示,我就在另外的杯子裏倒水,遞給呆立在牢房正中央的亞絲娜。
「來,喝吧。雖然只是水。」
「…………嗯。」
老實點點頭的亞絲娜,以雙手接過杯子後湊到嘴邊,然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雖然不是很冰涼但似乎有讓心情冷靜下來的效果,原本空虛的瞳眸又有了光芒。眨了兩三次眼睛後筆直地看着我──
「……基滋梅爾是不是也被抓進這個監獄呢?」
這個突然直指核心的問題,讓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後纔回答:
「就算是這樣,也不會是在附近的牢房。如果在附近的話應該會呼喚我們……嗯……地圖有記錄下來嗎……」
打開視窗後移到地圖標籤。幸好哈林樹宮的地圖確實顯示出來了,這時亞絲娜也來到我身邊窺看着地圖。雖然還有大部分仍呈現灰色,但是大概可以推測出監獄全體的構造。
「我們目前所在的牢房是在地下二樓的西側。然後樓梯與衛兵的哨所是在正中央。這就表示,東側可能也有牢房。」
「基滋梅爾在那裏嗎?」
「有可能。」
我剛點完頭,亞絲娜就輕咬嘴脣。最後以承受着疼痛般的沙啞聲音──
「……在第六層的時候,我問基滋梅爾會不會被追究祕鑰遭到奪走的責任時,你還記得她是怎麼回答我的吧。」
「嗯……她說『我是由女王陛下敘任的槐樹騎士團團員,所以只有騎士團長與陛下有權利遷責……不對,是譴責我』。」
我也站到她旁邊再次仔細地檢查起欄杆。浮出木紋的欄杆不是圓棒而是方木條,只有這個地方饒富日本時代劇的趣味。每一根木條大約是三公分左右的正方形,然後以十五公分左右的間隔呈直向與橫向緊密地組合在一起。就連「老鼠」也無法從這個縫隙中逃脫吧。
「唔嗯……」
「打開了!」
「用買的好嗎?」
當我因爲太過沮喪而準備丟棄火把時,亞絲娜就用力抓住我的左臂。
「雖然這樣有點透露劇情……精靈戰爭活動任務到了第九層的城堡後,就會變成三個騎士團團長各自指派較長的跑腿任務。不過如果某個團長不在城堡裏的話,就連想承接任務以及進行報告都辦不到了。」
用力點頭回應後,我就關上視窗。
結束對話,開始踮着腳尖移動。邊確認左右兩邊的牢房沒有人邊走了二十公尺左右,前方就看見四角形的大廳。那裏就是地下二樓的中央部了。我記得空間的南側有往上的階梯,北側則並排着衛兵哨所與保管庫。更加慎重地前進,從通道與大廳相接的轉角窺看哨所的情況。
看來沒辦法不發出聲音將其破壞了……當我這麼想時,調查牢門鎖頭部分的亞絲娜就靠過來表示:
「擁有同等權力的人,比如說呢?」
「但是,如果槐樹騎士團的團長不會離開城堡的話,其他騎士團的團長應該也是一樣纔對吧?」
「這是表示四把祕鑰被墮落精靈奪走也是劇情之一嘍?還是說像賽龍時那樣……」
「嗯,哨所沒有任何人過來的樣子……現在才注意到,附近的牢房有其他囚犯的話,可能就引起騷動了……」
「正如這句話所說的,基滋梅爾在第六層的嘎雷城是無法被究責。如果被究責的話,應該就被關進嘎雷城的牢房裏面了……但是第七層卻被抓住了,到底是爲什麼呢……」
「……的牢裏好像已經有三十年沒關過新的罪人了。」
「被懷疑與墮落精靈串通,因此被關進哈林樹宮的地下監牢。爲了洗清嫌疑,必須跟騎士基滋梅爾會合。首先從牢裏脫逃,回收被奪走的武器吧。」
「對,其中之一的團長之類的。」
認真地望着栗色眼睛後,我就趕忙在還開着的視窗上動起手指。
「某個人,或者什麼事情讓任務配合預料之外的發展改變了內容。」
「確實是這樣……哎呀,反正結果一切順利。拜託妳繼續把風嘍!」
「最靠近的送火茸算第一個,然後到了第二、三、四、五……第六個送火茸消失時就告訴我。」
右手握住烏亮的方木條,然後試着用力搖晃。雖然自認爲筋力值在攻略集團內已經算高的了,但不要說折斷了,根本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側目瞪了我一眼的亞絲娜,以指尖劃過方木條。
「啊……對了,只要確認那個就可以了!任務記錄!」
亞絲娜發出沉吟聲,同時走向隔開牢房與通道的欄杆。
橘色火焰開始燃燒的一秒鐘後,照耀牢內的送火茸光線就消失了。通道上的送火茸應該會不斷因爲連鎖反應而消失纔對。我壓抑焦燥的心情,把火焰靠近門鎖。深茶色木板好一陣子沒有顯露任何變化,最後表面稍微變黑,然後從該處揚起淡淡的煙霧。
「嗚……」
「但是……只有一個地方不行吧。要燒出讓我們能夠通過的洞,至少要燒焦欄杆十個以上的地方……」
「祕鑰之所以被奪走,都是基滋梅爾爲了要救我們。如果因此而被問罪,那我們必須儘快幫她洗清污名纔行。」
在露出理解表情的亞絲娜眼前,我從道具欄取出火把。當我立刻準備點火時才注意到一個重大的問題。
「……說得也是。」
「不了。」
和搭檔互相點點頭後,我就蹲到門鎖正面。
當我這麼想的瞬間,就想到另一個任務的事情。我們在今天的正午──最晚也要在下午一點之前,必須找到二十個成熟的那索斯樹果,把它們送到窩魯布達內妮露妮爾的房間。
左肩被用力擊打後發出「啪嘰!」一聲,我急忙把手朝依然開着的操作視窗伸去,按下位於該處的熄火鍵。
「我想用木頭製成應該是突破的重點。你有沒有鋸子?」
也難怪亞絲娜會有這樣的疑問。我抬頭看向貼着木板的天花板,一半像是說給自己聽般回答:
「……那好吧。嗯……」
聽見我的呢喃後,亞絲娜就以啞然的表情看着我。
「你說用火……難道是想引起火災?」
雖然有很多水,然要讓一個地方腐化至少得花一個月左右吧。
「……剛纔的時機沒問題嗎?」
從地圖標籤移動到任務標籤,打開精靈戰爭任務的樹狀圖。至今爲止攻略過的各層連續任務,也就是「翡翠祕鑰」、「琉璃祕鑰」、「琥珀祕鑰」、「瑪瑙祕鑰」並排着的最下方出現了名爲「紅玉祕鑰」的標題。
「…………」
以手勢表示「妳先說」後,亞絲娜就小聲說出一串話來。
「怎……怎麼了?」
真是讓人神經緊繃的作戰。但已經想不出更好的辦法,而且也沒有時間了。
接着從道具欄裏取出小刀試着削削看。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方木條就像上了油一樣,刀刃碰上去就會滑開。
「放我們劍的房間,是在衛兵哨所隔壁吧。能夠不被發現成功溜進去嗎?」
我把臉緊貼在欄杆上,從縫隙看向通道的深處。整齊排列的各個牢房之間的牆壁上也設置了裝有送火茸的燭臺,綠色光線一路延伸到衛兵哨所所在的地下二樓中央部分。
一起沉默了三秒鐘後,兩個人同時開口。
「不然……就是淋水讓它腐化之類的……」
「剩下的……就是讓老鼠來咬之類的……」
「我想也是……但現在也沒時間重新設置技能並且提升熟練度了……」
「上鎖的話就絕望了。不過也只能試試看嘍。」
亞絲娜把頭靠了過來,看着以小字寫成的任務記錄。
「原來如此……」
「以常理來看,這座哈林樹宮存在立場上能將基滋梅爾關進牢房的人……也就表示不是槐樹騎士團團長就是黑暗精靈的女王陛下在這裏,但我認爲實際上應該不可能纔對。因爲那兩個人不可能離開第九層的城堡。如此一來……就是基滋梅爾也不知道的某個跟騎士團長擁有同等權力的人也在這個據點……?」
當我語塞的瞬間,亞絲娜就幫忙填補了我的記憶。
幾個齒輪迅速碳化,變成粉末後崩壞──把牢門固定在門框上的鎖扭發出細微的聲音後脫落了。我立刻熄滅火把並站了起來。
不能只在腦袋裏否定亞絲娜的提案,我也得說些什麼纔行,這麼想的我拚命思考着,但不論如何絞盡腦汁都想不出好方法。如此一來只能放棄偷偷逃出,乾脆在牢裏放火引發大騷動,然後趁隙用劍技……當我浮現這種自暴自棄想法的瞬間,某個點子就成形了。
一個格子,也就是十五公分的四方形木板裏藏着連靈巧的亞絲娜都束手無策的複雜門鎖機關。但越複雜耐久度應該就越低。再次確認通道沒人之後,我就擊點右手火把的點火鍵。
「的確是這樣……最慘的狀況可能會出現處刑之類的發展。怎麼辦?要再觀察一下狀況嗎?」
我推着亞絲娜的背部,往右側移動一公尺左右,站到了牢門前面。
「檀樹騎士團和枸橘騎士團。」
「交給我吧。」
一這麼呢喃,亞絲娜也面露難色點了點頭。
「嗯……如果只是要逃到外面也就算了,但還得取回武器並且找到基滋梅爾纔行……」
「嗯……是沒錯啦……」
「……用火。」
我和亞絲娜交換了個眼神後,就彎腰斜向切過大廳,緊貼在窗戶的正下方。音量整個變大,也能夠聽見對話的內容了。
第六次木板正中央附近變成灰燼而崩落,露出內部的齒輪與鎖扭。果然正如預測的全是木製。雖是可以稱作藝術品的精緻工藝,但我在內心向製造它的黑暗精靈道歉後,就把第七次的火焰靠近它。
「瞭解,消失了我就拍你的左肩。」
「現在放棄還太早了。那隻要在連鎖反應抵達哨所之前把火熄掉就好了吧?」
皺起眉頭低下頭去的亞絲娜,突然快速抬起頭來。
第六層主街區史塔基翁的領主賽龍被PK集團的斧使摩魯特殺死時,我原本認爲「史塔基翁的詛咒」任務無法再進行下去了。但是故事卻連受到玩家影響而出現的賽龍死亡都加以吸收,引導我們開始新的發展。這次恐怕也是同樣的情形。
「我從這裏觀察通道的送火茸,給你打信號時就立刻熄火。」
火把上的火焰一瞬間就消失,牢房籠罩在黑暗當中。屏息等待了一陣子,接着背後牆上就再次亮起送火茸的光線。每隔數秒鐘,光線就逐漸回到漆黑的通路上。
「啊。」
「是啊。」
「GJ!」
「…………」
正如我的記憶,木板牆上並排着兩扇門,左邊的門附近有附加欄杆的窗戶。從窗戶透出比牢房明亮許多的送火茸光芒,也能聽見有人在對話的聲音。
第二次的加熱讓木板的中央變得焦黑。第三次該處就像炭火一樣熾熱,第四次時開始出現放射狀裂痕。現實世界的話,要讓這種厚度的木板碳化應該需要更強的火力以及數倍的時間吧,但艾恩葛朗特的「幹木材」基本上對火沒有什麼抵抗力。
亞絲娜進入監視態勢的同時,我就再次點燃火把。一次的作業時間大概是十秒左右。考量到不只是哨所,也可能有在外面巡邏的士兵就知道絕對不能拖太久。必須仔細判斷不會燒起來的最近距離,以最快的速度讓門鎖碳化。
第五次差點就起火燃燒,只能趕快用手把火拍熄。雖然隨着火熱感損失了一些HP,但現在沒有時間管這種事了。亞絲娜也理解我的想法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集中精神在監視上。
「沒有……早知道這樣,就在第四層的船匠爺爺那邊偷一把鋸子了。」
「…………確實是這樣。」
「既然這麼決定了,首先得逃出牢房。看來那些欄杆是木製,以副武器使出劍技的話應該能加以破壞,但那麼做絕對會發出很大的聲響……」
「……首先得回收武器纔行……」
聽她這麼說,我也只能點頭。稍微猶豫了一下後,我就追加了說明。
以呢喃聲這麼詢問後,亞絲娜隔了一會兒纔回答:
立刻回答完後,亞絲娜就以充滿堅定意志的眼睛直盯着我看。
我接在亞絲娜的話後面這麼呢喃。
我想她說的不是亞魯戈的綽號而是真正的老鼠,但牢裏面很乾淨,也沒有讓老鼠一家生活的洞穴。
現在是凌晨五點四十分。雖說還有時間,不過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亞絲娜說提早三個小時出發真是絕佳的提議。爲了不浪費這個幸運,必須儘快跟基滋梅爾會合,然後逃離哈林樹宮纔行。
「可惡,在這裏點火的話,整個地下監牢的送火茸就會因爲連鎖反應而熄燈。連衛兵哨所的送火茸都熄燈的話,就會被發現我們正在用火了……」
牢門也同樣是木製的欄杆,只有內藏門鎖的部分是看起來相當堅固的箱型構造。然後這個門鎖結構應該,不對,絕對也是木製。這樣的話,用火在外面仔細地烤的話,應該能讓內部也跟着碳化纔對。
「沒有啦,不是燒欄杆而是讓它碳化。巧妙控制距離讓它燒焦的話,強度應該會大幅降低纔對。」
我用食指擊點那個文字列。新的樹狀圖攤開,出現應該是第一個連續任務的標題。上面寫着「樹宮的俘虜」。
「比如說其他騎士團……呃……」
「……如此一來,就得有逃獄被衛兵發現,可能就不只是再次回到這裏的覺悟比較好喔。」
「不用,只要一個地方就夠了。」
迅速和難得說出遊戲玩家用語的亞絲娜互碰一下拳頭後靜靜把門推開。一瞬間雖然有抵抗力,但門立刻就隨着粗糙碳粒摩擦的感覺打了開來。確認通道前後都沒有人在,我們便躡手躡腳走出牢房。
「怎麼看都需要開鎖技能才能夠打開。」
「而且還是人族。」
「是幫助那些墮落精靈的蠢貨。」
「反正一定是說要幫他們延長生命吧。」
「人族總是被這個手段給欺騙。」
一聽到這裏的瞬間,似乎感到憤慨的亞絲娜就發出簡短的鼻息。我雖然也有同感,但現在得保持冷靜來行動纔行。
從聲音來判斷,應該是哨所內的兩名衛兵。由於經常可以聽見喀嚓喀嚓的食器碰撞聲,應該是在喫早餐吧。看來有一陣子不會離開房間。
我們遠離窗戶,來到隔壁的保管庫前面。邊祈禱不要上鎖邊看向房門,結果發現根本沒有鑰匙孔。迅速壓下門把,在不發出聲音的情況下慢慢開門,然後從縫隙溜進裏面。
亞絲娜一進來,我便關上門然後兩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或許是隔間的牆壁很薄吧,仍可以聽見兩名衛兵細微的談話聲。也就是說,這裏不能用普通的聲音進行對話。
以手勢傳達「尋找武器」的意思,然後靜靜站起來環視室內。保管庫跟牢房差不多大,三面牆上設置了架子、劍架與鎧甲掛勾。
架上層層堆積了無數的木箱、皮袋等物品,劍架上也插了大大小小不同的劍。不是這種狀況的話應該會興奮地喊「寶山啊!」,但現在還是以兩人的劍,可以的話還有戒指的回收爲最優先事項。
首先從形狀類似現實世界傘架的劍架開始調查。凌亂地收納的劍全都像放了好幾十年馬上就要腐朽的樣子,粗魯地觸摸劍鍔與護手可能就會掉落。
以指尖靜靜把它們分開,同時搜索了十幾秒鐘。在讓人覺得是不是在惡搞的深處才終於發現顏色與形狀都很熟悉的劍鞘,我纔再次鬆了一口氣。
以手勢對在稍遠處尋找的亞絲娜傳達「找到了」的訊息。但亞絲娜也用右手指着自己前方的劍架。
抽出日暮之劍與騎士細劍後,我就看向亞絲娜所指的地點。結果該處並排着一把上面的雕刻與黑暗精靈的風格有些不同的長劍,以及一把收在黑色皮革刀鞘裏的軍刀。
不會錯了。長劍是我從森林精靈的隊長那裏入手的「精靈厚實劍」。而軍刀則是基滋梅爾被墮落精靈的副將凱伊薩拉打斷的武器。森林精靈的劍是我交給基滋梅爾讓她代替損毀的軍刀,所以幾乎可以確定她在這座地下監牢的某處了。
我把細劍交給亞絲娜,把自己的劍揹在背上後,隨即同時抽出精靈厚實劍與軍刀。
但或許是內心的焦躁讓手部發抖吧。跟兩把武器插在同一格的古劍晃動了一下,然後緩緩往旁邊的格子傾倒。
哇~~~~!
我只動着口部無聲地大叫。眼前逐漸倒下的劍撞上隔壁格子的劍,然後繼續撞上隔壁的劍……像骨牌一樣全倒下的話,應該會傳出相當吵雜的聲音吧。雖然想立刻穩住劍,但兩手都拿着東西。事到如今,只能用嘴咬住或者用念力來停住它了……
──老天保佑!
瞄了亞絲娜一眼後,我們就再次躡手躡腳進入東邊的通道。
「………………」
在整個人僵住的我們面前,對方粗魯地撐起身體並且轉過身子。
就連男人都感到驚訝吧,只見他不停默默地眨着眼睛,接着突然回了一句:
靠着送火茸的光線,逐一確認左右的牢房。送火茸照明的亮度雖然有些不足,但無人的牢房也經常點亮着燈火,所以只要邊走邊看就能檢查牢房的任何角落。

男人反轉過細劍,從欄杆之間遞出劍柄。亞絲娜接過去之後,往後退一步──
「……這把劍真的很重。」
「爲什麼這麼認爲?」
聽沙啞的聲音這麼一說,也只能放棄逃走了。
迅速伸過來的手在最後一刻阻止了悲劇。一看之下,亞絲娜從我的右側奮力探出身子,用指尖撐住了古劍。想着「得救了」的我正準備放鬆身體的力量,結果這次換成亞絲娜自己緩緩地傾倒。
「嗯……嗯,是啊。」
「……等一下。」
簡短的問題不斷地飛過來,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去考慮該不該矇混過去。有所覺悟後就說出事實。
「女孩,那不是人族需要知道的事情。」
對面的牆壁有着我們幾十分鐘被押送時剛剛走過的階梯。右邊的牆壁是前往西側牢房的通路。然後不知該說正如預測還是正如期望,有通道從左邊的牆壁一路往東延伸。如果基滋梅爾被囚禁的話,應該就在那邊了。
如此回應的囚犯,從牀上把手朝着邊桌伸去,以跟我們牢房相同的水壺在木製杯子裏倒水。一口氣把水喝乾,把杯子放回去後,就開口提出新的問題。
我用手勢對亞絲娜傳達後退之意,自己也一點一點往後退去。由於囚犯是背對着這邊,只要不出聲應該就不會被發現……原本是這麼想,但就在動了僅僅三十公分左右的時候──
但仔細一想就發現大量的箱子並非固定在架子上。要說有什麼擔心的地方嘛,大概就是被判定爲偷盜行爲而立起犯罪者橘旗,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剛纔把古董軍刀放進道具欄的時候應該就出現警告了。這裏是禁止犯罪指令圈外,就算偷盜有資格追究我們的也只有黑暗精靈的法律而非遊戲系統。
視線對準該名人物後就出現黃色浮標。名字是「Dark Elven Prisoner」──黑暗精靈的囚犯。這樣根本看不出是什麼人,但不是基滋梅爾的話,跟對方搭話也沒有意義。引起騷動而讓衛兵跑過來的話,一切的辛苦就白費了。
「沒有啦,沒什麼事。打擾了……」
「那個,這座哈林樹宮還有其他的牢房嗎?」
這出乎意料的問題,讓我跟亞絲娜面面相覷。由於細劍使也不停搖頭,我便轉身回答:
鬍鬚男以從深處發出光芒的雙眼筆直盯着亞絲娜看,然後說道:
「找誰?」
我如此反駁的瞬間,男人再次突然撐起上半身。
「雖然沒有告訴我們名字,不過那個人是在第三層的野營地擔任鐵匠。他幫忙我打了這把劍。」
「因爲我認識跟你很像的黑暗精靈。」
「那個……我是人族的劍士桐人,這位是亞絲娜。」
「…………」
男人身穿黑色褪成灰色的簡樸木棉上衣與長褲。頭髮與鬍子放肆地伸展,幾乎無法看清他的容貌。垂下來的黑髮瀏海底下,雙眸正綻放出銳利的光芒。
但是幸好亞絲娜只是讓虛擬角色變得像木棒一樣僵硬,沒有大叫也沒有掙扎。
和亞絲娜面面相覷之後,兩個人就不斷地讓箱子與袋子消失。由於等級比建議值高出許多,以及兩個人都沒有帶着沉重武器與防具,所以當所持重量的上限值來到九成時,箱子類已經減少到三分之一以下。雖然無法無視留斯拉之認證在剩下來的容器內的可能性,但是把道具塞到幾乎快裝滿道具欄的話,會有在出乎意料的時機超重而無法動彈的危險。
我一邊點頭,一邊以接近界限的速度動着腦袋。
「你們進入保管庫了嗎?」
在心中這麼祈禱,同時把握着基滋梅爾軍刀的右手伸到亞絲娜身體底下。由於沒有多餘的心思分辨身體的部位,結果就猛力接住胸部附近。胸甲的硬度與其內部的彈力清楚地傳遞到我的手臂上。
「那麼,那個叫做基滋梅爾的騎士就不是被關在這層。我被關在這裏三十年了,新的囚犯就只有你們而已。」
「唔嗯……那我就不清楚了。」
「唔嗯……話說回來,你們是如何在不被衛兵察覺的情況下從牢裏逃脫的?」
我把手伸向架子,從層層堆積的大大小小箱子中慎重地拿起放在最上面的木箱。既沒有警鈴響起,箱子也沒有重到讓人拿不起來。把它放進依然打開的道具欄內,就分散成藍色光粒消失了。
眼前的囚犯作爲一名活生生的人類──不對,是黑暗精靈究竟能否信任。應該判斷的就只有這個地方。
我們再次緩緩打開門來到大廳。
我跟亞絲娜的腳步逐漸變得越來越沉重。即使如此還是不能停止確認。還有四間、三間、兩間──
亞絲娜靠近牢房,以左手握住騎士細劍的劍柄。反手從劍鞘把劍抽出,直接把柄頭伸進欄杆的縫隙當中。
像是在等待我注意到一樣,亞絲娜這時才繼續說:
「三十年……」
我在內心發出「咦~~~~?」的懷疑聲。亞絲娜認識的話就表示我也認識才對,但是跟這名頭髮蓬亂,滿臉鬍子的囚犯長得很像的黑暗精靈……不對,說起來男性黑暗精靈裏稱得上認識的就只有約費爾城的雷修雷恩•賽得•約費利斯子爵與嘎雷城的布乎魯姆老人,最多再加上梅朗•嘎茲•嘎雷伊翁伯爵而已。他們三個人跟囚犯的共通點大概就只有肌膚的顏色……
結束箱子強盜的工作關上視窗並且豎起耳朵。再次從旁邊的哨所傳來衛兵們的談話聲。黑暗精靈喜歡喝茶閒聊的個性,即使在地下監牢似乎也沒有改變。
當我在心裏默唸「喂喂,可別發出爆笑聲啊」的時候,笑聲終於慢慢降低音量然後消失。我輕輕搖搖頭後,男人就以充滿諷刺的口氣說:
「基滋梅爾……姓氏呢?」
「爲什麼在這個地方?」
如果是我的話,在實行這個行爲前大概會猶豫個三秒鐘左右。但亞絲娜的側臉卻沒有浮現任何的擔心。
「…………」
小聲說明完我的想法後,亞絲娜就環視塞在四層架子上的大量鐵箱木箱皮袋布袋,然後呢喃:
很久很久之後,亞絲娜這麼說了。「要是組成搭檔不到一個月,我大概會丟下劍並且放聲大叫了吧」,她帶着淡淡微笑如此表示。
「……原來如此,人族的『幻書之術』嗎?衛兵確實沒辦法調查到那種地步。」
窺看最後一間牢房的瞬間,我們就同時猛吸了一口氣。
「……不久前被押過來的是你們嗎?」
沉默下來的男人,強壯的背膀開始微微震動。由於一會兒後就聽見呵呵的低沉聲音,我才終於注意到他是在笑。
把劍舉到額頭附近,只讓身後牆上照過來的送火茸光芒滑過光亮的劍身一遍後,男人就表示:
「這確實是藍迪連鍛造的劍。以前盡是打一些廢鐵……經過三十年的話,拙劣的傢伙也會有一定的技術嗎?」
以最低聲量這麼說道的亞絲娜,左手仍然握着古劍。
以同樣的音量回答完,我就把精靈厚實劍與軍刀收進道具欄。以空出來的右手從亞絲娜那裏接過劍,確實就感覺到沉甸甸的手感。明顯比我的日暮之劍還要重。
「請問……你爲什麼被關進這座監牢?」
使用同樣的方法,就可以破壞囚禁男人的監牢門鎖。然後根據任務的文脈,這裏似乎是救出男人並讓他協助的場面。如果想出這種發展的是隸屬於ARGUS的劇作家,那麼這應該就是正確答案了吧。
「不回答的話就要叫衛兵過來嘍。」
「是……是的。」
如果藍迪連指的就是那個不苟言笑的鐵匠,光是想像他要是知道被人叫做拙劣的傢伙會有什麼反應就覺得很恐怖。至少不會像平常那樣只是用鼻子發出「哼」一聲就算了……當我這麼想的瞬間,終於注意到剛纔就有的似曾相似感究竟來自何處。男人發出的鼻息聲就跟那個鐵匠一模一樣。
「你們不是精靈吧。到底是什麼人?」
「那個……用火把烤牢房的門鎖……」
男人持續沉默了五秒鐘左右,最後可以聽見他用鼻子發出「哼」一聲。一瞬間浮現「咦……」的想法,但意識又被從送火茸光芒照耀不到的陰暗處傳出的聲音吸引過去。
「那就把箱子和袋子全部裝進道具欄,之後再慢慢找不就得了?雖然沒辦法全部裝進去就是了。」
長二十公尺左右的通道上一邊有八間牢房,合計共十六間並排在一起。還剩下八間……七間、六間、五間牢房。每一間裏頭都沒有人,看來最近幾年,不對,是幾十年都沒有用過。
「七樓的諸神官專用居住區裏應該也有牢房。名爲基滋梅爾的騎士犯下的罪如果跟那羣傢伙有關,就有可能是被帶到那裏去了。」
「是……是啊……」
這個極爲大膽的點子讓我好一陣子說不出話。RPG裏「有時間限制的尋物」事件不算稀有,但是連容器一起拿走絕對是超乎劇作家的想像吧。
囚犯透過長長垂下的頭髮一直凝視着我們,突然就從牀上下來並站起身子。腳伸進破布般的涼鞋內,一路走到欄杆前面。隨手握住亞絲娜遞過去的柄頭,把細劍拉了進去。
這個時候,腦袋中心再度靈光一閃,我也跟着瞪大眼睛。
「但……但是……基滋梅爾的劍就在那邊的保管庫裏……」
如果是一個月前的我,一定會認爲這只不過是設定上的內容。這是因爲二○二三年的三十年前──也就是一九九三年時,不要說SAO了,連舊世代的HMO(Head Mounted Display)式VRMMO都不存在。
由於亞絲娜突然就丟出讓人摸不着頭腦的問題,我只能啞然看向身邊。
「那個,請問你有兄弟嗎?」
既然被關在地下監牢長達三十年,應該是犯了很嚴重的罪吧。問題是那究竟是什麼樣的罪,但纔剛剛被說過「這不是人族需要知道的事」而已。其他還有沒有什麼線索──……
「找的是名爲基滋梅爾的近衛騎士。應該是在一天之內被帶到這裏來……」
劍柄上裝設了大型護手,白色皮革劍鞘略微彎曲。那不是直劍,跟基滋梅爾的武器一樣屬於軍刀類。整把劍看起來有點髒,護手內側甚至還有蜘蛛網,外表實在不像是高級品,但基滋梅爾用這把軍刀可能比較順手,爲了保險起見我還是把它丟進道具欄裏。
橫躺着的囚犯就發出低沉的聲音。
像要表示話題結束了一般,男人再次躺到牀鋪上。
雖然流了一身冷汗,但完成了回收愛劍這個第一目標,接下來很想繼續搜尋戒指,但是五分鐘或十分鐘內不可能找遍如此大量的箱子與袋子。反正從成爲罪人的時間點開始,「能夠進出黑暗精靈據點」的印章效力就等同於消失了,所以還是放棄戒指比較好吧。
但是我跟亞絲娜進行的精靈戰爭活動任務,應該已經跟原本的劇情有了相當大的差異。經由茅場晶彥之手轉變成死亡遊戲,並且脫離ARGUS管理的現在,我不認爲是活生生的人類親手修正所有玩家的任務。如果是遊戲系統即時改寫任務,那應該要認爲文脈等根本對它沒用纔對吧。
但是膨脹的期待短短兩秒鐘就萎縮了。兩張並排的牀,其中一張上面躺着某個人。體格怎麼看都不像基滋梅爾。以精靈來說,高大的體格明顯是男性。
但需要檢查的牢房也因此而快速減少。即使到達通路的一半,還是沒有找到基滋梅爾。
「不……不知道。」
只回答這些話,我便再次準備退後。就在這個瞬間……
心想至少要獲得一項有用的情報,於是我就追問下去。
從我後面走出來的亞絲娜以沙啞的聲音這麼問道。
不由得茫然地重複了一遍。
「…………」
我用右臂把亞絲娜變成雕像一般的身體慢慢抬起來,最後讓她恢復直立姿勢。退後一步,默默地互相看着對方的臉──
「…………!」
但是跟基滋梅爾相遇,得知森林精靈與黑暗精靈漫長的戰爭史後,感覺我的想法就逐漸有了變化。人類玩家不潛行進來的話,這個世界的時間流逝就能加速到伺服器性能的極限,所以正式營運開始前艾恩葛朗特已經從「大地切斷」後過了數百年,甚至實際累積了更加長久歷史的可能性也不是零。
不對,還有另一個或許稱得上是認識的黑暗精靈男性存在。
「我們是來找個人……」
「弟弟受你們照顧的話,就得回禮纔行了。我幫你們尋找騎士基滋梅爾吧。」
纔剛浮現「喔喔!」的想法,亞絲娜就很客氣地提出反論。
「那個,雖然很感謝你願意幫忙。但我們纔是受到令弟的照顧……」
「如此優良的劍,對於精靈鐵匠來說,一輩子或許只能打出幾把。弟弟他應該靠這次的經驗有了很大的成長才對。」
「你也是鐵匠嗎?」
「…………不是。」
囚犯垂到鼻子附近的瀏海稍微晃動了一下。
「我沒有那種才能。弟弟流着跟祖父與父親相同的鐵匠之血……但是我連……」
說到這裏就停了下來,回到牀邊去了。內心慌張地想着「不是說要幫忙嗎」,但男人沒有躺下而是抓起褪色的牀單,從邊緣開始撕出一條細長的繩子。把凌亂的長髮統整到後腦勺,接着以即席的繩子綁了起來。
男人露出來的臉龐雖然長滿了鬍子,但還是具備符合黑暗精靈形象的端正且精悍的容貌。以人類來說大概是三十歲後半。確實跟第三層的鐵匠長得很像──不過還有另一個讓人嚇一跳的特徵。
眼睛兩公分左右下方,有一條刀傷直接從一邊臉頰延伸到另一邊臉頰。雖然不是新傷,但是刻畫在淺黑色肌膚上的傷口,讓人感覺當初被砍中時一定是相當嚴重的傷。
或許是感覺到我們的視線了吧,男人以右手拇指劃過傷痕並且發出「哼」一聲。
男人大步靠了過來之後,就透過欄杆窺探哨所的情況。我跟亞絲娜也看向通道的前方。目前衛兵們沒有從房間裏面出來的跡象,但用完餐後或許就會過來巡邏了。我的第六感告訴我只有幾分鐘的空檔。
「我要燒鎖頭了,請稍微離開一些。」
如此搭話之後,男人便靜靜地搖了搖頭。
「不,可不可以請你們到哨所隔壁的保管庫把我的武器拿過來?」
──咦咦~要從那麼大量的劍裏找出來嗎?
把這句話吞了下去後,我開口詢問:
「……是什麼樣的劍呢?」
「軍刀。劍鍔和護手是銀製,劍柄與劍鞘是白色皮革。因爲累積了三十年份的灰塵,光用看的可能找不到……」
男人簡短地報上命名。這就是加入小隊的旗標,並排在視界左上的兩條HP條下方出現一條新的HP條。
當我茫然呆立在該處,來到通道的男人就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左右動着僵硬的脖子。如果真的被關在這個牢房裏三十年,應該會有筆墨難以形容的開放感吧,但男人似乎伸伸懶腰和動動脖子就感到滿足了,亮白色雙眸瞥了我跟亞絲娜一眼後表示:
看見我和亞絲娜拚命搖頭的模樣,滿臉鬍子的黑暗精靈在夾雜着不知道第幾次的「哼」之後說道:
基本上這個世界的髒污特效應該短期間就會消滅了,但是沾染在劍鍔上的灰塵以及護手上纏着的蜘蛛網都紋風不動。用布擦拭的話應該能變得乾淨一些,但我覺得做到這種地步也很奇怪,於是直接把劍柄伸進欄杆裏面。
「我叫拉維克。」
男人看起來一瞬間猶豫了一下,但隨即用右手握住軍刀的柄,然後連同刀鞘一起拉進牢裏。
冷冷地如此訂正完,拉維克就維持這樣的語調繼續表示:
「首先從衛兵那裏探聽出情報。」
「那個,我是桐人……」
強行以力量轟飛欄杆將會發出巨響,衛兵絕對會立刻衝過來。我和亞絲娜就是爲了防止這種情形而辛苦地讓門鎖碳化,這下子苦心將全部白──
當我的思緒跑到目前仍以折斷的模樣躺在道具欄深處的愛劍上時,男人便狠狠瞪了我一眼。
「……剛……剛纔那是什麼招式?」
「「…………」」
「如果你們有足以在第九層的湖畔買下房子的金錢。」
「那麼就用劍吧。」
「我是說可能在七樓。」
但我根本沒有時間這麼大叫。刀身綻放出銀色磷光,同時響起「鈴──……」的玻璃質高音。這是劍技的技前特效。
重新報上姓名後,男人就重複了一遍「桐人和亞絲娜嗎」。聲調完全正確,不過這是過去遇見的NPC裏面最簡短的發音確認了。我們一點完頭……
同時顯示在男人浮標上的名字也無聲地產生變化。從「Dark Elven Prisoner」變成「Lavik;Dark Elven Fugitive」……遺憾的是我腦內的字典沒有收錄到Fugitive這個單字,所以決定之後再請教亞絲娜,先向前囚犯拉維克確認今後的方針。
我跟亞絲娜同時離開欄杆前面。男性移動到門前之後,緩緩把出鞘的軍刀舉到頭頂。
打開道具欄,把武器排序換成入手順序後,擊點顯示在最上面的「檀樹騎士軍刀」並且選擇實體化。
「我是亞絲娜。」
男人把軍刀收回刀鞘內,往前走了兩步後用指尖推門。門發出「嘰……」的細微聲後很輕易就打開了。看向門鎖部分,鎖扭的切斷面像經過研磨般光亮。
隨着細微效果音出現一把特別大的武器,接着我便用雙手把它拿起來。
「你們叫什麼名字?」
「往後退一點。」
略呈弧狀的刀身,反射送火茸的光線後綻放出低調的光芒。但那不是因爲髒污的關係,原因是出自於只有長年不斷重複實戰與保養的武器才擁有的「利刃的質感」。我那把因爲跟森林精靈騎士激戰而折斷的韌煉之劍+8就帶着那樣的光輝。
微暗當中,一道銀色閃光劃過。從牢門與門框的縫隙落下兩三粒小火花。
等等,你想做什麼!
「那麼……要怎麼到基滋梅爾所在的七樓?」
「應該是稱作……『凌厲光線』吧。」
忍不住這麼詢問後,男人就聳聳肩並且回答:
注意到蜘蛛網後用鼻子發出「哼」一聲,再次抓起牀單迅速但仔細地擦拭整把軍刀。軍刀雖然不至於變得跟全新的一樣──但恢復了原本的光亮,男性把它插進皮帶左側,接着緩緩抽出。
我和亞絲娜默默地面面相覷。
「好……好的。」
完全沒有印象的劍技名稱。應該是彎刀屬性的高等劍技吧。雖然很想說「讓我看看能力值」,但說起來根本不清楚NPC的能力值視窗要怎麼打開。或許觸碰頭頂的髮旋部分就能叫出狀態視窗,但面對這個大叔,不對,是大哥根本不敢做出這種事。
「啥?……是……是要收買他們嗎?」
就只有這樣而已。別說巨響了,就連把杯子放到桌上程度的聲音都沒有。由於軍刀已經回到男人頭上,讓人很想懷疑是否真的發動了劍技,但我的眼睛確實好不容易纔看見畫出鉛垂線的銀色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