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年前 聖域②】

「屍體。」

我走在沙塵四起的荒野上，發現了一名成年男性的遺體。

男人趴在地上。我爲保險起見檢查了呼吸和脈搏，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只是。

「已經開始石化了。」

男人的衣服敞開了一部分。衣服內側，左胸那一塊已經硬化得像石頭一樣了。

「是被『蛇之風』幹掉的嗎。」

我蹲在屍體前，站在一旁的大神一邊用外套manteau擋着沙塵，一邊說道。

「就和被蛇頭美杜莎看到一樣，被這陣風吹到就會石化。據說這一帶常有這樣的『蛇之風』。」

「嗯，我知道這種案例，見還是第一次見。這在以前也是『世界性危機』。」

但是，現在沒有在處理這項危機的「調律者」。已經來不及應對「蛇之風」這種級別的危機了。還有很多更加要緊的使命。

「我們也快點離開這裏吧。不長時間暴露在『蛇之風』中就沒有事。」

沒錯。這種特殊的風需要一定時間才能把人變成石頭。至於這名倒地的男子，應該已經被風吹了兩天時間了。因故要長途跋涉，結果卻死在了這裏，並不停地遭受「蛇之風」的洗禮。

我用小刀割下外套的一角，輕輕地蓋在男子的臉上。當然它會立即被風吹走。只是爲了自己離開這裏時減輕一點罪惡感而已。

「嗯？」

我正要起身，卻突然注意到有些不對勁。

「怎麼了？」

「……沒事。」

男子左手無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他真的是一名旅客嗎。

我再次抬起男子的手，翻過來，找到了「那個」。

「有注射的痕跡。」

「中間抽空喝杯咖啡應該沒問題的吧。」

實際上，讓身體一部分石化也需要幾天時間，聽說到最後會全身結晶，需要花上一個月的時間。

「那就委託『黑袍』吧。」

他帶來兩顆方糖，放進了我的咖啡裏。

「走吧，大神。」

桌上放着只在剛開始碰過一次的馬克杯。

「懂了。如果能找到和這次相似的遺體，就很有可能是連續殺人了。」

「還不能確定。但是，」

當然，這段時間我們不是玩過來的。我們完成了很多「調律者」的使命，解決了很多危機，然後回到了這裏。

「啊，抱歉。」

「總要有人來。」

「不，哪有。」

大神眯着眼，在盯着什麼看。遠處走來一個人影。人影的輪廓逐漸清晰，能認出是一名女子。

所以只是半打退堂鼓地等待着那個時刻的到來。

如果真有，大概就是傳聞中跨境當黑醫生的男科學家那樣的人吧。總之好像和聽說的人物形象不太符合。

如果左手腕就這樣完全石化了，就沒有人會注意到這個注射痕跡了。

「別笑。」

一個月前發現屍體的時候，他左手無名指上戴着戒指。提交失蹤人口報告的就是他的妻子吧。

「數量少了，還有能工作的吧。還有什麼要委託的事情？」

我們待了半天左右。下一項工作在等着我們。

我喝了一小口咖啡，立即把杯子擺在了桌上。

「只是覺得，你一定會這麼做的。」

於是又剛好過了一個月，我們又回到了這片荒野。

「關鍵還是在那個注射痕跡上吧。」

不能讓這種本該由「調律者」解決的事件變成這個世界上稀鬆平常的小插曲。

大神緊鎖的眉頭鬆開了一點。

大神瞧準時機，問道。

「這期間，我們先去完成其他該完成的使命吧。」

不需多說。殺害男子的正是他自己。

「女子不是兇手的話，殺害他的就是…………原來是這樣嗎。」

「要調查一下嗎？」

大神說着往廚房走去，很快又回來了。

然後我們花了好幾個小時離開了荒野，暫時在汽車旅館一樣的簡易住所安歇了下來。

男子已經死期將至了嗎。生活窘困，只想給家人留點遺產。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不能讓這個世界繼續這樣下去了。

「嗯。應該是提前準備了書信或是郵件，一個月後送到，讓她來這裏找遺體。」

「可能是他的妻子。」

「看看這附近有沒有失蹤人口的報告。還有最好能調查一下有沒有『蛇之風』的遇難人員。」

「…………」

如果他是被人殺害的，爲什麼兇手要採取這種麻煩的方法。將一杯由大神泡好的咖啡喝完的功夫——我找到了一種猜測。

「是啊。剛纔我雖然那麼說，但認定爲殺人還是有一些疑點的。」

大神說着，已經開始在電子設備上操作着什麼。

「嗯，那就來吧。」

女人抱着男人的遺體。

「但我們沒那麼多時間了。具體該怎麼行動？」

究竟是誰扎的針呢。

「先調查他的出身吧。他身上什麼也沒有，可能不太容易……」

我們待在山上陰涼處，從遠處觀察着上次的案發現場。

「……啊，不。」

「把這個忘了。慢用。」

「……那是。」

「你是說，兇手注射了這樣的藥物嗎？這個世界上應該不存在能接觸到這種藥物的人吧……」

「那是『蛇之風』形成的結晶。」

在廚房泡好咖啡的大神走了過來，將一隻熱氣騰騰的馬克杯放在我面前。

自己選擇了死亡，把這顆發光的寶石作爲遺產留給妻子。那處注射痕跡應該是注射安眠藥留下的。

「嗯，到哪都行。」

「首先是這究竟是不是殺人的問題。」

「兇手是能夠將殺人僞裝成『蛇之風』所爲的人……這種想法是不是還是太誇張了呢。」

我們重新披上外套，開啓下一趟旅程。

大神有些焦急地發問道。

男子的左手腕上有一處扎針的痕跡。

我站起身，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我點了點頭，不禁用以前的那種語氣說道。

「……嗯。」

只是有可能。現在既不知道兇手的長相、動機，也不能確定這是殺人。但如果不做最壞的打算，等自己注意到早就已經深陷泥潭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

「我沒笑。」

我用勺子不斷攪拌，這纔拿起了馬克杯。

「是他讓妻子等自己失蹤，寶石形成之後來找自己的遺體的吧。」

「男子自己選擇了死亡，就是爲了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幅景象嗎。」

「……是什麼時候，因爲什麼，誰幹的。」

撥開雲霧查明真相的人。伸手追尋無人關注的真相的人。如果沒有這樣一個人。那我對他們……

「待在這裏，就能知道真相了嗎？」

「不能讓這種事情變成日常。」

又過了三天，「黑袍」聯繫了我們。根據他們的情報，這幾周時間裏沒有出現因「蛇之風」遇害的人，這片區域的失蹤人口報告也只有一條。很可能就是我們發現的那名男子。

「這有什麼問題呢？」

自己可能不該爲這種事停下腳步。現在還有更大的災厄席捲世界。……可是。

「不會是男子自己注射的嗎。比如，嗯……男子是藥物中毒。」

大神笑了笑，看向我。

也就是說，他只紮了一次針。而且扎針的人並不熟練。

「小事件的解決，可能也和以後大危機的消除息息相關呢。」

「你那麼喫驚幹什麼。」

「根據石化的情況，男子死了至少有兩天時間。手腕這裏扎針應該也是更早以前的事情了。但現在還留有這種內出血的淤痕。給男子注射的，可能並不是專業的醫生。」

「接下來該怎麼辦。」

看看周圍，四處都充滿了事件和災厄。休息得差不多了，我們站起身。

「……有人，有第三者給男子注射了嗎？這纔是男子的死因？」

「好了，從哪兒開始聊呢。」

「是啊……」

大神感覺到不對勁。沒錯，兇手是不會回到案發現場的。女子發現了男人的遺體，趴在上面哭了起來。

「那樣的話除了左手腕應該還會有幾處注射痕跡的。基於同樣的原因，如果是胰島素這樣正規的藥物，患者應該平時經常注射纔對。不會留下那樣的淤痕。」

「有可能這是一起僞裝成『蛇之風』意外的殺人事件。」

「假設兇手給他下了毒，再利用『蛇之風』掩蓋死因和證據，就多少有點麻煩了。」

在據點的汽車旅館裏，我再次陷入了思考。

「不一定能知道。只是看看自己的猜測對不對。」

我估算了一下時間，這麼回答道。

「一個月後回到這裏。」

「她是兇手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