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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侦探已经,死了。》 · 二语十 · 2.6万 字

◆死者如是复生了

「我想请你们帮忙逮捕复活的Jack the Ripper。」

英国,伦敦。

风靡小姐来到我跟希耶丝塔定居的这间事务所后,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她一边抽烟一边这么说道。

「……风靡小姐,妳怎么会大老远跑来英国?」

「啊啊,我好像还没跟你们提过,是临时调派啊。不过话虽如此,任期也只到昨天为止,我很快就要搭下班飞机返回日本了。」

「从没听过有这种人事异动……」

加濑风靡──她是一位我在日本就已熟识的红发女刑警。然而我们这次的再度会面,是自从我跟希耶丝塔一起离开日本后时隔将近三年了。

此外就在没几分钟前,她未经预约便突然闯进这里,也没对久违的重逢做出任何表示,迳自将方才的委托塞到我们面前。

「这里禁止吸烟喔。」

「少啰唆。」

太不讲理了吧。

「总之,这个重责大任就托付给你们了──帮我逮住Jack the Ripper吧。」

「妳指的,是那个?」

Jack the Ripper,又名开膛手杰克。是一八八八年在英国发生的连续杀人事件凶手通称。至今这名犯人的真实身分尚未确定,时间过了一个世纪以后的今天,依然有许多人关注这起事件的离奇之处。

「是啊,就是那家伙没错。最近在伦敦,发生了好几起跟那家伙手法相同的事件。就在今天,又找到了一具尸体。」

相同的手法吗?记得开膛手杰克会将被害者分尸,取出对方的内脏,以残酷惊悚的手段对人们伸出魔掌──不过。

「那已经是超过百年前的事件了吧?当然,犯人也已经去世了。」

「是啊,所以我刚才不是说了,那家伙复活了。」

「怎么可能。」

已经造成多名牺牲者甚至就连警方都束手无策的家伙,究竟要怎样才能逮捕。

「若真是那样,事件瞬间就解决啦。」

「嗯,我可以猜得出来。」

很快地,风靡小姐仿佛对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失去了兴趣,将香烟熄灭并这么说道。

「什么空档啊,妳有时就连吃饭都能打瞌睡不是吗?又不是婴儿。」

「啊啊,妳说这个吗?这是刚刚临别时,风靡小姐交给我保管的。」

「还不能就此断定就是了。」

紧接着,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这理所当然的事实。

希耶丝塔脸上浮现好斗的笑容,猛然朝我扑了过来──

「你说话声怪怪的。」

「那妳一开始这么说不就得了。」

「「我们是工作伙伴。」」

「……这样很危险啊。」

「妳是指这件事是那些家伙干的?」

这里是巴洛克式建筑的教堂内部──而在现代复活的开膛手杰克,其犯案现场正是在此处。虽然在来这里之前我们就跟风靡小姐道别了,但她特地先给了我们进入封锁线内的许可,让我们能进行现场搜证。不过──

如果只是袖手旁观,牺牲者便会不断增加。我们有必要尽早采取对策。

「你的解读未免认真过头了。不过没错,你说对了。」

毕竟是我跟希耶丝塔耶,不可能有其他的答案吧?

「她说她果然还是要戒烟,就把这个交给我了。」

◆说起悬疑推理果然少不了搬弄尸体

「我知道啦。我不会留下指纹。」

「咦,你才没长大吧?你有时候不是还会玩那个游戏。」

希耶丝塔突然冒出这个跟现场情境不太搭轧的词汇,令我不解地歪着脑袋。

「就算睡觉,我的听觉细胞还是随时在工作啊。骗人,在哪?会很红吗?」

「不过希耶丝塔,妳说只要逮着犯人让对方吐实就行……但追根究柢,妳的计划真能如愿吗?」

在这景象凄惨的现场,我眯起眼这么问道。

「不过,百年前那个姑且不论──最近都连续发生这么多起事件了,警方依然完全无法掌握关于犯人的线索,这也就是说……」

「嗯,这种事怎么样都好。」

希耶丝塔一如往常一脸冷静的表情,将秀发拨到耳后同时说道。

「喂,妳被点名啰──希耶丝塔。」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开膛手杰克在现代复活吗?」

希耶丝塔以指尖抵着下颚继续说道。

「妳说的地狱三头犬是那个刻耳柏洛斯?」

「是给我午睡空档的人不好。」

我跟膝上的希耶丝塔对看了一眼。

「啊──不要乱摸。烦死了……看招!」

结果希耶丝塔保持趴在桌上的姿势用指尖夹住刀刃,最终,她还是用力伸了个懒腰起来了。

「所以?妳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个地狱三头犬,就是最近出现的开膛手杰克真实身分吗?」

希耶丝塔像小猫一样「呼啊」地打了个小哈欠并向我问道。

我为了解闷,从口袋取出那个Zippo打火机喀嚓喀嚓地把玩着。

风靡小姐露出有点傻眼的表情,望着我,以及坐在我膝盖上的希耶丝塔,接着呼地用力吐出一口烟。

「这就是《地狱三头犬》干的好事了。」

你自己看──希耶丝塔将装备在腰际的《七种道具》之一──小镜子拿到我面前。

《侦探已经,死了。》2 【第二章】插图(1)
《侦探已经,死了。》 · 2 · 【第二章】 · 第1张插图

「为什么妳睡着了还能听清楚我们的对话啊。另外,妳额头上有睡觉的压痕。」

「重点是逮住地狱三头犬的方法啊。妳有什么计策吗?」

虽然不明白她的心境出现何种变化,但只要想到以后不必担心她在家里抽烟就感激万分了。

「希耶丝塔,妳这家伙感觉就很像那种会面无表情严刑拷问的人。」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关系了?」

「也就是说,有个现代版的开膛手杰克出现了,就是所谓的模仿犯吧?」

我坐回沙发上并无奈地问。

「原来如此。对久违重逢的那个男人,托付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是这样吗?」

随口说了几句玩笑话后,我双手合十。

「别说得这么难听。啊,你刚才其实是希望我那么对你的意思?」

已经死掉的人,是绝对不会复活的。这种事连小学生都知道。

「老实说,关于地狱三头犬犯下的案子,我之前就已经掌握了。」

「没错,那家伙的代号就是《地狱三头犬》。据说那只地狱的看门犬,会胡乱撕咬人类的心脏。」

「最好是啦。妳是有多想让我染上特殊的性癖。」

「我们赶紧去看开膛手杰克的被害人吧。」

原来如此,镜子上的确映照出一个动作极其怪异的男子。

「把头撇开或捏住鼻子,至少只做其中一种吧?」

这些对话大致上不该在杀人现场出现才对吧。

「妳那是什么感情啊。」

这里是礼拜堂深处。在巨大十字架下方,有一具看似神职人员的男性尸体倒在地上。

「好痛。嘿,你胆子真大啊,竟敢弹我额头。」

一具左胸被挖出一个大洞的神父遗体,重新映入我的眼帘。

「不可以乱摸。」

我遵从这番忠告只捏住鼻子,同时在希耶丝塔身边蹲下。

那家伙总不会真的只是在模仿开膛手杰克而已吧。

「吵死人了。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将来绝对会秃头。而且你的发质又超细。」

「不要连妳也说出类似《蝙蝠》的台词好吗?拿去,自己用小镜子看看。」

我起身离席,自后头的厨房抄起菜刀扔向希耶丝塔。

「哈哈,妳像这样拨起头发,看起来就跟小孩子一样。没想到妳的额头这么宽啊。」

等等,现在并不是讨论那些无关痛痒话题的时候。

我摇了好几下额头抵着桌面的希耶丝塔……但她却不为所动。好吧,她只要一开始午睡,这种程度的事情根本吵不醒她,这也在预期范围内。既然如此──

所以,对方的意思应该是──

「你这台词说得跟犯人一样。」

然而,希耶丝塔并没有回答我的质问而是将目光转向我手边。

我这么询问依然故我、从涂了口红的双唇间吐出烟雾的风靡小姐。

「……你手上那个是?」

我花了几秒钟默哀后才重新睁开双眼。亲眼目睹死者这种事不论经历几次都很难习惯。在这十七年的人生间,我由于与生具来的容易卷入麻烦体质而多次遭遇到死人的场面……那种扑鼻的血腥味,以及人迎接死亡后的混浊双眼,总是把我的脑袋搅得一团乱。

敌人果然是《SPES》──既然有代号,就代表嫌犯是《人造人》吧。

「我才不会长出那种噁心《触手》呢。哇啊,好像某种花纹。」

风靡小姐眯起眼,将视线投向趴在桌上睡觉的名侦探。

「在客人面前,现在立刻闭上妳的嘴!」

「妳的标准是不危及性命就不醒来吗?」

希耶丝塔当场蹲下,看着那具血迹斑斑的男性尸体这么说道。

「那敌人的目的呢?为什么地狱三头犬要挖出人的心脏?」

「这没什么,很普通吧。」

「很难想像对方只出于自身的意愿就连续犯下这么多案子,我想一定是根据上头的指示才这么做的。」

对风靡小姐来说,我的存在不过是偶然在杀人现场遇到的可疑小鬼罢了吧?

听好啰,立刻忘掉刚才说的话,绝对不能再提到。

「好吧关于敌人的目的,只要抓住对方强制吐实就行了。」

「我最讨厌血腥味了。」

「我们哪有什么关系。」

上头的指示……的确,三年前我跟希耶丝塔邂逅的契机──那起劫机事件,也是蝙蝠在组织的命令下所采取的恐怖行动。

「妳不躲的话会死喔。」

「我如果不用那种说法,那边那位小姐根本不会产生兴趣吧。」

希耶丝塔再度弯下腰,检视心脏被挖除的遗体说道。

「嗯,我也觉得妳不会轻易错过这类异常的事件。」

就算没人来委托,希耶丝塔也会遵从自身的使命与《世界之敌》战斗──她就是这样一位少女。因此,假使希耶丝塔至今仍无法逮捕地狱三头犬,那一定有可以解释的理由才对。

「敌人的《鼻子》似乎相当灵敏,不论我怎么尝试接近都会被对方逃掉。」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条狗啊。」

就跟蝙蝠的《耳朵》很发达一样,《人造人》几乎都会对身体某部分器官重点强化。而这回的地狱三头犬最自豪的应该就是《鼻子》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地狱三头犬明知此时我们也在伦敦,却依然像这样不断犯案。」

「……是陷阱吗?」

「我本来想说这是个天赐良机呢。」

她还是那个作风强势的名侦探。

「的确,也存在对方阴谋使计的可能性。不过相同地,倘若错过了这次机会,下一个大好时机或许再也不会降临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具体而言要怎样才能追到那家伙呢?」

「反了喔,刚好相反。」

这时希耶丝塔重新站起身。

「不是我们去追地狱三头犬,而是让地狱三头犬来追我们。」

她摆出一副极度认真的表情,说出这番我不明就里的话。

「听好啰,反过来说,现在对敌人而言也是一个打倒我们的大好机会。」

「不对吧,地狱三头犬不是因为怕妳而一直在躲避妳的追捕吗?那怎么会──」

我话说到一半,突然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希耶丝塔妳……」

只是既然已经展开作战计划,现在就没法再回头了。与其这样,不如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到怎样才让任务顺利进行的准备工作上吧。

那就快来救我啊。在事情发生的五分钟前展开救援行动。

这个名侦探,竟然要用我当吸引地狱看门犬出面的饵食。

「地狱三头犬畏惧的人只有我。也就是说,假如你单独行动,敌人一定会开心地立刻扑上来袭击。」

我们在拌嘴胡闹的时候,心情也不知不觉松懈下来。剩下的就只能赌希耶丝塔事先准备的计策能否成功了。我这么心想,正打算挂断电话时。

此外,这位名侦探在保持苗条身材的同时还是个大食怪。自从来伦敦以后,她经常跑去餐厅大啖周日烤肉(注:Sunday roast,一种英国传统食物。)。由于她的高额餐费,害我们悲惨到如果不拚死工作就无法生活下去的程度。

「……唔!」

我们一边彼此开玩笑吐槽,一边离开犯罪现场。

「……因为我平常都在严苛地驱使脑力,三大欲望会比普通人要强一点。」

看来,希耶丝塔也有跟普通女孩子一样的一面吧。

『我要是待在附近,敌人就会警戒不肯现身了吧。』

『咦?呃,是没错啦。』

「妳会来救我吧?妳会赶在我被杀掉之前来救我对吧?」

又被臭骂一顿,真是太不讲理了。

『放心吧,如果我的预测没错,正好在今晚二十四时,你就会被地狱三头犬咬死。』

「好了,随便吧……那么,时间也差不多了。」

这个房间本来应该只有我一个人才对……但我现在,却确实感觉到附近有什么在活动的气息。

我在电话的另一端,好像听到远远的汽车喇叭声。

「自从担任这项工作以来,你就应该明白迟早有一天会发生这种事才对啊。」

『……呼嗯──』

『开玩笑而已啦。』

「希耶丝塔,妳现在在外面吗?」

……这么说也没错。虽然地狱三头犬很可能狙击跟希耶丝塔分开行动的我,但想要精准预判几号几点是不可能的。因此在那一刻到来之前,我都只能躲在这间旅馆里待命了吧。

『啊──好啦好啦,你不必说完我全都懂的。」

『老实说,时间我并不能确定,甚至连是不是今天都不晓得。』

「那我挂电话啰。」

「你终于迎来了跟强大敌手交战的日子啊。」

『跟你踏上环游世界的旅程已经快三年了……感觉就像是一眨眼的事啊。」

对之后就得独自一人面对凶神恶煞的助手,她这种态度未免太过分了。

「唉,要是妳也能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就说不是那样了。何况妳的睡相超差,天晓得我吃了妳多少发反手拳?」

『…………』

「那我不是死定了吗?」

『原来你是想跟我在同一个房间过夜啊。』

「我的生命怎么剩下不到三小时了。」

「看过杀人现场后直接去喝下午茶的人类,全世界就只有妳一个了。」

「谁会寂寞啊……不过好吧,假使妳无论如何都不想挂断──」

『原来你是想跟我一起洗澡啊?』

「那么,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反正现场搜证也做得很充足了。」

──我察觉到有人的气息。

「所以妳才一天到晚午睡吗?」

「……所以?地狱三头犬真的会到这个房间吗?」

『刚开始我们总是在吵架……不对,现在好像也是。但也托此之福,每天都不会觉得无聊。』

敌人,恐怕只有一人。

……是啊,这么说的确没错。

「爱赖床的你没资格这样说我。」

她会出现这种反应还真稀奇。

这可不是在谦虚,我还没强大到可以独自一人战胜《人造人》的程度啊?

『害我笑了。』

「不要突然开始怀念过去。要回忆过往等我们都老了再说。」

如今的时间,以我的体感应该是刚过午夜没多久。

「唔──一边跟你商量事情一边喝下午茶之类?」

『我虽然不能去你那附近,但至少为了让你不感到寂寞,还是可以保持电话通话的状态喔。』

「有啥好笑。」

『原来你是想跟我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啊。』

「你也终于学会进行不错的推理了嘛。」

「我绝对没印象自己有做过这么壮烈的觉悟!」

『真是不坦率啊。』

竟然笑了,这家伙。

我窥看房间的窗子,外头已是夕阳西沉了。

「我只有万分之一的机率活下来吗?」

『放心吧,基本上我已经做好安排,你还有万分之一的机率得救。』

别人好不容易露出温柔的一面,她却突然来这么一下。

「吓到了吗?」

那还真遗憾啊,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这里是希耶丝塔事先准备好的一个饭店房间。那之后我们去享用了下午茶并讨论计划,接着又吃了晚饭才跟希耶丝塔道别。随后我一个人躺在床上跟她讲电话。让我充当诱饵把地狱三头犬引出来……我们正在进行这项作战计划的最后确认工作。

「妳洗澡都洗超久谁有空陪妳啊──」

我预想着最糟糕的情况,忍不住叹了口气。结果这时──

问题在于根本难以分辨妳是不是在开玩笑啊。

结果不知为何,她陷入一片无语。

『总之,你就在房间悠哉享用披萨度过余生……不对,我是说轻松打发时间吧。』

「妳刚说三大欲望比普通人要强──」

「太不讲理了。」

◆名侦探迟迟不至

「真抱歉啊,我早就习惯有人想取我性命了。」

「别随便把我打造成什么传说中的勇者好吗?」

希耶丝塔不怀好意地咧起嘴角。

接着从话筒另一端传出的,不知为何像是在捉弄我的口吻。

「希耶丝塔妳在隔壁的房间把守吗?」

「果然妳的企图是拿我做诱饵!」

「……接下来打算去哪?」

「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

几小时过后,不希望成真的直觉与预测还是不幸言中,如果要问究竟是什么说中了,那便是地狱三头犬的袭击时间点。

「…………错了是只有食欲跟睡眠欲。」

自己的安全要自己来守护。

那通电话结束的数小时内,我叫了客房送餐服务又看电视打发时间,最后连衣服也没换便早早熄灯上床。为了预防万一,我假装睡着等待那个时刻的来临……结果万万没想到那万分之一的机率被我抽中了。

希耶丝塔对我的不满表情连看都不看一眼,迳自转身前往出口。

『你这家伙,是笨蛋吗?』

「趁还没太晚时回家吧。就算不是地狱三头犬,外头也可能有其他危险的家伙。」

就算我是妳的助手也没舍命相随的打算喔。

「希耶丝塔?」

在所有室内照明都熄灭的幽暗、连空调运转声都听不见的静谧空间中,如今我的耳朵,确实听见了手枪保险被解除的声响。有某个人,正想狙击我的性命,然而──

这时希耶丝塔回过头,用快得不寻常的语速喋喋不休道。

就某种程度,我是以气息来掌握对方的位置。我以偷袭的方式自床上跳起,用双腿夹住敌人拿枪的手臂,一口气完成十字固定的动作。

「等一下,那这边真的就只有我一个人?我真的不会在今晚被杀吗?」

「就说了不要擅自做好对方会死的觉悟啊!」

『……没事,抱歉。你把我当成女孩子对待,不知为何感觉很新鲜──』

「不,传说中的勇者是我。你顶多是一把我用来割裂敌人的剑……的打造它的锻造工坊主人……的无法继承铁匠事业的农夫之类?」

可恶,当初说好我当助手,妳就要好好守护我的承诺上哪去了!

我的确把希耶丝塔当作安全绳,但自己能处理的事还是要自己解决。以前我由于这种体质的缘故而惹来了诸多麻烦,为了应付,我掌握了一定程度的武术技巧,但直到最近才接受希耶丝塔的进一步锻炼。

「断个一、两根骨头就忍耐一下吧。」

很抱歉,我对《人造人》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唔……!」

敌人的手枪脱手了,不过,还是要继续固定对方。为了给距离这里有点远的希耶丝塔争取赶来的时间,我非得这么做不可。

「别动啊。要是你敢动就会……等等,嘎?」

固定住对手上臂的触感突然消失了──当我惊觉这点时。

「咕,哈……!」

脸部传来一阵锐利的刺痛。我的舌头破了,铁锈味瞬间在口中扩散开来。

「……竟然把自己的肩膀弄脱臼吗?」

因为太暗看不见对方的模样,不过恐怕就是那样不会错了。那家伙自行将右肩关节松脱,透过让整个身体旋转的技巧,给我的脸部来了一记狠踢。这种事,简直不是普通人能干得出来的。

「哈哈,这也是理所当然。」

什么普通人啊。这家伙可是啃食人类心脏的地狱看门犬──刻耳柏洛斯,也是在现代复活的开膛手杰克。

「希耶丝塔,我只能再拖延三十秒喔。」

我将希望寄于那位不知身在何方的搭档,同时站稳脚步扫出右腿。这招的目标是敌人刚才掉落的那把手枪,然而,我的脚却在一步之遥外踢空了。

「可恶……」

被抢先捡走了。紧接着,是一发枪响。我清楚感觉到,子弹从我的脸旁掠过。

「为了杀我不择手段吗?」

等得手了,就会把我的左胸撕裂、挖出里面的心脏吧。

我尽量压低身子躲在掩蔽物后方。在这种缺乏武器优势,视野又极度恶劣的环境下,继续主动出手也没有任何意义。究竟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打破这种窘境──

火势瞬间扩散开来……并没有,在那之前,设置于房间天花板的自动洒水设备就启动了。

「……不,比起那个。」

◆只有那得意洋洋的表情无法原谅

突然,地狱三头犬全身肌肉开始隆起,没多久他的表皮就被浓密的毛发所覆盖。这副姿态,简直就像──

「这场面似曾相识啊。」

或许是平常接受希耶丝塔锻炼的缘故吧。我心里这么想并将手放在窗帘上,正准备打开窗子时──

我反而被自己制伏的猎物震慑了,少女脸庞染上了羞耻抑或是恐惧之色──那对完全不像日本人的宝石般眼眸,因微微湿润而摇曳不定。

「你是狼人吗……」

「──嘎,哈!」

是不是跟地狱三头犬搞混了啊?不过现在的气氛不容我随便吐槽。

「被我射中不要抱怨啊。」

我扣动扳机,发射子弹,然而──

等他闪避掉所有攻击后,巨大的身躯便朝我扑了过来。

「夏露?」

那家伙的音质从夏露变成了一个粗野的男性。紧接着下一秒钟,那人的整张脸甚至身体都出现了扭曲的变形──最后现身的,是一名身披黑色长袍的强健壮年男子。

「你难道不懂优雅这个词怎么写?」

地狱三头犬这么说完,静静闭上眼在胸前双手合掌。这种谦恭的姿态跟刚才他那番傲慢的发言恰好相反,表现得简直就像一名神职人员。不过,我这种感想也只维持了很短的一瞬间。

「我的名字是──夏洛特•有坂•安德森。」

「是说,君冢你意外地能打,我完全输给你了。」

电话里的那个声音,没多久就直接从我背后响起。

「……结果刚才开窗反而救了自己一命吗?」

不过我姑且还是听夏露的话,前去打开窗户让空气流通。

「……妳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到这附近的?」

我把所有的不满都堆到脸上,转头望向身后──只见一个面露得意之色的白发少女正站在巨大的窗框上,朝我这么说道。

更何况,对手又是我这个不共戴天的敌人。所以──

在大量喷洒的水流当中,受到惊吓的敌人被我扑倒在床上。

◆红莲之恶魔、冰之女王

我胆颤心惊地向夏露搭话道。

我举起在先前战斗中取得的麦格农手枪,瞄准敌人的额头。

然而,我知道得很清楚。

听见话筒冒出了这个说话声,我在千钧一发之际伏倒身子。

「啊,原来是这样。妳是受了希耶丝塔之托吗?」

我将手伸向床边的照明开关……结果,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名金发濡湿贴着脸颊,身穿迷彩服躺在床上的少女。

「毕竟我的搭档就是那个毫无优雅概念的名侦探嘛。」

虽然是美国籍,但却继承了日本人血统的这位十六岁少女,在所属组织的命令下于世界各地奔波从事特务工作,也曾在希耶丝塔的邀请下跟我们一起行动──也就是说,她跟我也算是有数面之缘了。

我转过身去,对夏露……应该说那个自称夏洛特•有坂•安德森的家伙问道。

「那是因为,你想,地狱三头犬有可能比我更先一步啊。」

「虽说有耍诈的成分在内,但我竟然还是被你制伏了。」

这种自我分析实在是太难堪了,简直是毫无半点尊严可言的推测。

「妳还好吧?」

「嗯的确,一对一战斗这还是我头一回打赢夏露。」

夏洛特•有坂•安德森这名少女有多么强悍。此外,我也明白最认可她战斗能力的是希耶丝塔。因此,夏洛特是绝不可能输给我的。

『快趴下。』

「真抱歉啊。不过妳自己还不是持枪闯入。」

「那么,接下来──」

于是这位少女,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时我才想到原来电话没有挂断,便将手机凑到耳边对那家伙说道。

「……唔,你果然就是地狱三头犬啊。」

代号的由来应该是其变身能力……地狱看门犬有三颗头,这就象征他可以变成其他人。再加上他的《鼻子》非常灵敏,警察当然会对他束手无策。这么一来他会至今未被逮捕也是可以理解的。

啊啊,我还有那玩意。

「有破绽。」

「打得中再说吧。」

原来如此,这么说也有道理。我可能是警戒心太强了点。如果我露出吓破胆的样子,一定会被希耶丝塔嘲笑吧。

夏露在我的背后说道。

「凭她那种不服输的暴躁脾气,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认输。」

「想我了吗?」

这时夏露压住自己负伤的右肩,缓缓从床上爬起来。我也配合她的动作起身,并和床拉开距离。

「……唔!」

「今晚是满月,鲜血在呼唤我了。」

「……没错。真是的,谁知道你突然就袭击过来。」

「你这家伙的确也有两把刷子。我原本以为你只是那个名侦探的跟班,看来必须修正我的认知了。」

「原来如此,被识破了吗?」

「你究竟是谁?」

「咕……!」

这就是希耶丝塔所说的计策吗?原来如此。的确,夏露的战斗技能完全足以和敌人战斗。看来刚才是我一时心急,采取了过度的防卫行动。

「……嗯,勉勉强强。」

「好吧,该是露出真面目的时候了。」

接着是枪声跟粗野的惨叫声响起。我睁开眼,一个自肩膀处流出深红色血液的兽人倒在地上。

「嗯,有什么东西臭臭的。」

「这么一来游戏就结束了。」

「真不愧是警官,有这种先见之明太强了。」

「好吧也罢,反正无论如何你的心脏我都会收下。」

结果这时。

我取出一直放在长裤右侧口袋的Zippo点着火,接着扔到床上。

「是说,妳为什么一直保持沉默啊?总不会又睡着了吧?」

「不过很遗憾,你模仿开膛手杰克的事件到今天就要画上句点了。」

『反正都赶上了,那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为什么夏露会出现在这?为什么她会带枪进入我的房间……

被压在地上的地狱三头犬,正以苦闷的表情呻吟着。

我认识这位少女。

「妳是……」

「不,我真的能够打赢夏露吗?」

地狱三头犬以宛如野兽的敏捷动作躲过了子弹。

「有吗?妳放屁啊?」

眼前是锐利的爪子,我这边已弹尽援绝。

希耶丝塔说到这拿起滑膛枪,朝倒在地上的地狱三头犬冲过去,骑在他身上以枪口对准他。

夏洛特•有坂•安德森。

三年前,那架客机中的一幕从脑中一闪而过。当时希耶丝塔也是像这样,用枪口抵着蝙蝠的脑袋,漂亮地制伏了那名劫机犯。

有一个更简单明了的理论。

这时,夏露嘶嘶地抽动鼻子。

领悟到惨剧即将上演,我闭上眼睛──

真抱歉,希耶丝塔,看来这回没有妳出马的机会了。

「……!」

「至少根据我《鼻子》的侦测,丝毫没有妳半点存在感……结果却……为什么?」

确实是这样,这就是希耶丝塔的作战计划吧。我独自一人充当诱饵,而她则躲到地狱三头犬《鼻子》无法发挥能力的场所……然而希耶丝塔却还可以在不被他察觉的状态下闯入战场。

「看来这里还残留着一点味道呢。」

这时希耶丝塔嘶地抽了一下鼻子。

「残留有味道?」

「哎呀,难道你没发现吗?直到你开窗之前,这个房间原本充斥着某种特殊的气体呢。」

「气体……?啊,这么说来。」

当地狱三头犬还伪装成夏露时,曾表现出在意这个房间臭味的样子。难不成就是那个……不过,希耶丝塔是什么时候留了这一手?

「是那个啦。」

希耶丝塔语毕,手指向天花板──不对。

「是灭火的洒水设备吗?」

恐怕这个才是希耶丝塔安排好的诡计吧。她看到我随身携带Zippo,便预测到之后的战斗很可能会触发自动洒水系统,便在水中加入别的气体。接着鼻子过度灵敏的地狱三头犬,果真被这种气体麻痺嗅觉,完全没闻到希耶丝塔已经来到距离很近的地方了。

「……还是一如往常地准备周到啊。」

简直就像希耶丝塔打从一开始就预判了一切的发展般。

「总之就是这样,我赢了,乖乖投降吧。」

希耶丝塔再度以枪口用力顶了顶地狱三头犬。我应该趁现在联络风靡小姐……当我这么想并拿取手机时。

「我还不能被逮住。」

地狱三头犬不由分说便让自己的身体急速缩小。

「唔,变身能力!」

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变得跟小孩一样娇小,紧接着他便从希耶丝塔的束缚中逃脱。

「不过,在讨论好处或坏处之前,《圣典》上所记载的是绝对正确的。」

海拉也用视线回敬希耶丝塔。

「你对自己的评价太低了。」

然后她将滑膛枪转向窗边。不过在我眼中,那滑膛枪好像正微微摇晃着。

希耶丝塔用锐利的眼眸瞪着海拉。她这么说的时候,手里的滑膛枪已不再颤抖。

「竟然对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这样。」

不过至少,可以清楚感觉出来她跟蝙蝠或地狱三头犬的层级完全不同。

我喉咙忍不住发出咕噜声。刻意把我从希耶丝塔身边带开,并关到这种地方的用意究竟是──

我回想着海拉在那座饭店对地狱三头犬出手的画面并如此唾弃道。

「我还肩负着使命。再一颗,只差一颗,我一定要拿到剩下那个活生生的心脏──」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会像那样把自己的同伴杀死吗?」

「海拉……!」

这时海拉冷不防绕到我的背后。

「那么,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就是把这个带回去……」

海拉这么说着并从我面前横切过去,手上打开一本不知从哪取来的厚重书籍,目光落在书页上。

这时他已经变回兽人的模样,轻松飞越我头顶上方。

一个冷冽无比的声音传来。坐在窗框上的那家伙,甩动想必是刚才解决掉地狱三头犬的佩剑,清除附着于上头的血迹。

倏地,有个人影自幽暗中浮现。

「妳以为自己走得了吗?」

「看来你好像醒了。」

「像这样实际面对面还是第一次吧,名侦探小姐。」

海拉若也是《SPES》的一员,那她拥有特殊能力的可能性就相当高。看这种情势,她是具备操控他人行动的能力吗……?

「妳说什…………?」

《侦探已经,死了。》2 【第二章】插图(2)
《侦探已经,死了。》 · 2 · 【第二章】 · 第2张插图

海拉一边发出喀喀的鞋声,一边绕着我的椅子大步走着。

海拉仿佛认为很可笑般发出了尖锐的大笑声。做事不经考虑,态度一派轻松,模样天真无邪──且凶恶,这些符号就是海拉这位少女的象征。

「……我不懂妳的意思。让我当妳的搭档,对妳有什么好处?」

「咦,是吗?」

「妳这家伙,在说什……」

鲜血喷溅而出。

只是,那个一直无懈可击的名侦探竟会如此提高警戒,这家伙究竟是──

她的声音像是在舔拭我的耳朵般,害我浑身冒出鸡皮疙瘩。

「难不成,这是《人造人》的能力……」

不过,我现在本来就没有冷静思考这种事的余裕。既然希耶丝塔的行动已被封锁住,那么,说起敌人接下来会采取的行动,就只有一个──红色军服少女朝我疾行而来。

「助手!」

「啊啊,我刚才的话有语病──应该说,我希望你成为我的搭档。」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这里是哪里?妳打算……杀了我吗?」

「我名叫海拉。代号是──海拉。」

「说起你当我的搭档我能获得什么好处嘛……」

「……唔。」

霎时,希耶丝塔像是察觉到什么般挑了挑眉尾。

◆提前面对一年后的未来

坐在窗边的她,以布擦拭被血污弄脏的剑并这么淡淡地宣告。

海拉边说边继续看着手边的那本书。

「同伴?啊哈哈,错了。那不过是推动计划的一个零件罢了。」

「原来如此,你们平常都是像这样打打闹闹的。」

只见海拉迳自从窗框跳下来,连看也没看我们一眼就走向地狱三头犬的尸体。接着她当场蹲下身──用手持的剑猛然戳进地狱三头犬的左胸。

我慌忙冲向背后的窗户,试图堵住地狱三头犬的逃生之路……然而。

「小心。」

「不具备情感的恶魔?语言不通的怪物?还是绝对无法相互理解的反派?」

「啊哈哈,太过分了吧。你把我当成什么?」

海拉淡漠地一笑,终于从我的背后离开。

「助手!关窗!」

「圣典?」

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使我的思路一瞬间凝结。

「……原来妳也会笑啊。」

「但妳无法射击我了。」

「这里是……」

我一点也不认为,她是真心想找我当她的搭档的。这家伙究竟在动什么歪脑筋。

「她是《SPES》的最高干部。」

「妳也打算把我当成用完就扔的弃子吗?不然,让我当妳的搭档究竟对妳有何好处。」

「……唔。」

「那么,接下来。」

「你,想不想成为我们的同伴?」

双手被上了手铐,腿上则有脚镣。屁股下的那张椅子,椅脚似乎也被固定在地板的水泥里。再加上有股强烈刺鼻的霉味,刚才的喃喃自语又有回声……这里是地下室吗?

我睁开眼,陌生的昏暗空间映入眼帘。

不,正因为在这种时候才要这样,对吧。如果我不放轻松一点,就难以保持理智了。眼前这家伙……海拉的确具备了能让人浑身发抖的强大震慑力。

「代号的命名感觉没有规则可言啊。」

「代号……所以说,这家伙也是?」

我无法理解眼前的光景。地狱三头犬怎么会死了?

「海拉──是那个北欧神话中,掌管冰之国『海姆冥界』的女王名字。」

这种凄惨的光景让我忍不住想呕吐。不过海拉的脸上却毫无半点情感,还用自己的左手插入地狱三头犬的左侧胸膛……随后,她就从那一片血海中抽出某样物品。

紧接着,地狱三头犬的脑袋──只有脑袋,掉到了窗外。而那具被削去头部的躯体,缓缓仰躺倒下。

是啊,岂能让你逃跑……!

压低且盖住眉眼的军帽,红色的立领军服。虽然几乎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不会错了,把我抓到这里来的这家伙就是──

「除此之外,妳也无法从那边踏出一步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你太慢了。」

简直是太过分了,海拉再度发出苦笑。

没错。我在那间饭店遇到了这家伙,然后。

「请说我谦虚。」

这时靠近我身旁的希耶丝塔以一脸严峻的表情喃喃说道。

「既然如此,就用不着你了。」

「妳是……」

是希耶丝塔在喊叫。她的声音好像有点焦急,充满了我至今从未听过的紧迫感。

海拉那血红的眼珠发出了妖异的光芒。希耶丝塔见状瞪大双眼,简直就像鱼从水面探出头寻求饵食般嘴巴一开一阖,但最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这种时候我也很自然地冒出了玩笑话。

海拉满是鲜血的右手,握着一个小而漆黑、类似矿物的玩意。

「不对,这是因为精神太过亢奋而引发的颤抖。」

「来吧,让我们一块去地狱一游。」

一头乌黑短发的红色眼眸少女,身着胭脂色的军服,腰际插着好几把佩剑。年纪大概跟希耶丝塔差不多吧。在军帽和立领的遮掩下,看不清楚她的长相。

「妳要是以为我吓得失禁了不妨来确认一下。」

这一瞬间,我的意识便与这个世界隔绝了。

「这么一来,最后的零件就凑齐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喔。」

「……嘎?」

随后他翻出了窗外──

是指海拉手上那本书吧。

「虽说我拥有的只是那本书的一部分而已。此外在这上头,还记载了日后你身上会遭遇的未来。」

「这怎么可──」

「──你觉得不可能吗?然而,这才是真实。举例来说,地狱三头犬死在那个房间,以及你来到这里的发展,确实在这部《圣典》中有记载。」

这只是她的权宜之计罢了。把已经发生的事,说得好像很久以前就被预言过一样。

「你的眼神完全就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啊。」

「是啊,不过请别介意。我是那种只相信自己的人。」

「真巧,我也一样。」

是吗?那或许我们能变成好朋友吧,虽说我一点也不想就是了。

「这么说好了,你听过《纳迪叶》吗?」

海拉继续摊开书本对我问道。

「纳迪叶……我印象中,是西元前印度圣人所遗留下的预言书……」

在希耶丝塔平时经常说给我听的杂学跟小知识中,我记得就包含了纳迪叶的资讯。在很久很久以前,印度的圣人投山仙人,将神所赐予的神谕,用古坦米尔语写在棕榈叶上,大致就是这样吧。此外那上头好像还记载了,未来每一个人类独一无二的人生经历。

「这部《圣典》就是以《纳迪叶》为骨干所诞生的书籍。关于你的未来也记载在上头喔。」

海拉还是低着头看向那本摊开的书,在宽阔的房间里来回走着。

「举例来说,距今大约一个月后,你会重返你一直向往的日常生活,回去当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不可能。那个名侦探是不可能那么简单把我放走的。」

当然,若是可以在一个月后完全铲除《SPES》,迎接完美的快乐结局再返回日常生活,这样的发展我举双手欢迎。

「然后又过了一年,你的身分与其说是助手不如变成了侦探,开始着手解决各式各样的难题。」

「那也不可能。我永远都只能当希耶丝塔的助手而已。」

「从刚才妳就在扯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妳的意思耶?」

「比起妳,跟希耶丝塔为敌好像更可怕啊。」

海拉对《生物兵器》呼唤着应该是名字的称呼,并自军服的袖口内取出了什么。

这时海拉一个转身,朝别处走去。

这只巨大身躯的怪物,就像之前压抑牠的枷锁全都弹飞般,以全身用力撞向铁笼,爆发出内心的亢奋。紧接着──

「妳是天使吗?」

「没错。正如你所说,我们的同伴在全世界分布于各个领域。包括政治家、财阀、警官、宗教家……搞不好你身边的某人,其实也是《SPES》的一员也说不定。」

这时海拉回道。

「饵食,是吗?」

「唔,刚才不是说过我心领了吗?」

「所以,你意下如何?」

关在铁笼中的那家伙,看似巨大的爬虫类……但实际上,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生物。要说有什么比较接近的概念,就是以前我曾在电影里或什么地方看过、被称为外星人的某种怪物。

「妳说错了吧,难道不是毁灭世界吗?」

「搞不好妳是神呢。」

接着海拉将那颗小石头塞进《生物兵器》的左胸,霎时──

在我视野所及的范围内,有某种东西隐藏在黑暗中。

「给我看这样的怪物是有什么打算?想把我当作喂牠的第一个饵食吗?」

唔,光是《人造人》还不够满意,现在甚至连这种东西都弄出来了。要是把这怪物放到大街上……对了,话说,这里究竟是哪啊。那家伙,到底打算把这怪物放到什么地方?感觉这里应该离伦敦不会太远吧……

背对我的她突然停止动作。

「不过对于你的体质,我有稍微不同的看法。」

父亲大人?那是指谁?

「你说对了。这是《圣典》所记载的未来历史,也是神的救赎。」

「应该说,妳本来就不期待我会跟妳携手合作吧?」

「那么要说是备案或许有点怪怪的,不过我有个东西想让你看一下。」

海拉对铁笼伸出手,慈祥地摸着《生物兵器》的头并说道。

……真是的,把我五花大绑起来,竟然还有脸大剌剌拉拢我加入。这代表她打从一开始就把我会拒绝的结果列入考量当中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最近这阵子,以伦敦为中心所发生的地狱三头犬狩猎心脏事件,其真正的用意是──

对象是整个世界──海拉装模作样地大大摊开双手。

我对这个自己所陷入的讽刺抉择掀起嘴角,并正大光明拒绝了海拉的提议。

那对紧盯我的红色眼眸发出了妖异的光芒。

「也没关系。」

「咦,你的直觉真的挺准的嘛。果然,当我的搭档再适合不过了。」

「这是个不错的方向。可惜,猜错了。」

「是说真可惜啊,你若能成为我的搭档,明明可以得到各式各样的附加优惠。」

◆现在还装冷静也没有意义了吧

「啊哈哈,被发现了吗?」

「那如果我拒绝呢?」

真抱歉啊。从以前到现在我都是个谨慎小心的人,当要下决定的时候,比起好处,我会将判断基准放在坏处那边。

「那感觉还真像地狱啊。」

「对我而言那才是救赎。」

而对此我的答覆是。

结果海拉好像没说过方才那番话一样,用戏谑的口吻继续说道。

「好啊,我当然──拒绝。」

「所以这个怪物,是吃人类的心脏吗?」

「参宿四,工作的时间到了。」

「那个像黑色矿物的玩意是……」

「首先最大的好处是,你可以不劳而获。」

「这,家伙,是什么……」

海拉淡然地说道。

「喂过饵食了?……唔!」

接着,这位军服少女对坐在椅子上的我伸出右手。

这三年间,我虽然跟希耶丝塔携手持续对抗《SPES》……但却无法完全阻止他们的进攻。看来,敌人入侵的层面已经远超过我们设想的高度了。

「或许可以那么说。」

说到这,海拉沉默了。

「……呃,我只是随便举个例。」

砰──海拉阖上书并这么说道。关于我的那种体质我并没有向对方提起过,难不成这件事一开始也被记载在《纳迪叶》上了吗?

毕竟那家伙,怎么可能把侦探这个美妙的宝座让给我呢?

「……妳的意思是?」

「不过,为什么要把这个恐攻计划告诉我?」

「对迟早会成为搭档的你,希望你务必看清楚之后的发展。对吧《参宿四》。」

海拉就像恶作剧被逮着的孩子般笑了起来,接着她一个转身又走向别处。至于我,则趁海拉背对我的时候,偷偷寻找打开手铐的方法。

「……妳是打算用这玩意制造恐怖攻击吗?在伦敦这座城市。」

「这孩子的吐息,含有能轻易跟大气中氧气结合的毒素。」

那就是饵食,或者说动力来源。《生物兵器》是依靠人的血肉来运作的。

「啊,不对不对。饵食的话,已经喂给牠足够的量了。」

我以不会让对方起疑的程度继续进行对话。

喂那个白发的名侦探,听见了吗?现在有个对我超好的反派出现了喔,距离我倒戈只剩下两秒钟了。

我很不爽地吐出这么一句……同时趁海拉在看着《生物兵器》的空档,将随时放在胸前口袋的铁丝咬出来。接着,将铁丝插入束缚我手腕的手铐钥匙孔……再凭藉长年的经验与直觉,随手转动起来。毕竟我这种容易被卷入麻烦的体质可不是自夸的,绑架、监禁根本是家常便饭。

「啊啊,这么说来,还没回答你关于这里是哪里的问题呢。」

「妳信的是邪教吧……」

……好险啊,捡回一条小命。

「不管是各种点心、冰淇淋或泡面,随你什么时间爱吃多少就吃多少。」

「一下子就给我这种破格的条件啊!」

「我要让你成为我的搭档。跟我一起,拯救这个世界。」

「从早到晚用大荧幕玩游戏都没关系。」

「──唔咕噜──咕──唔──吼叽呀啊啊!」

「你所具备的,是某种可以改变事物、引发事件的力量──所以你本身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啊。」

「被忘却的心脏隐含着记忆,市价三十亿元的奇迹的蓝宝石,还有名侦探所留下的遗产──假使一年后你还能记得上述这些词汇,就来核对一下预言是否正确吧。」

「这里是英国国会议会厅──西敏宫的地下设施。」

「你想上哪去?」

「跟你《容易被卷入麻烦的体质》有关吧。」

我终于解开了手铐,接着用重获自由的双手迅速去除脚上的束缚。就这样,当我正打算朝风声传来的方向转身逃逸时──

「……在一国的核心机关正下方弄出了这样一个场所,看来你们应该有相当强大的内应吧。」

一瞬间就被抓包了。好吧,反正用正常的方式逃跑也只会被逮回来而已。

真想给某位把我当下人使唤的名侦探听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错,那便是海拉从地狱三头犬左胸拔取的东西。假使人类的心脏是牠的能源,那这恐怕就是启动《生物兵器》最后一把钥匙──

「让世界毁灭,就能得到妳想要的事物吗?」

紧接着,下一瞬间,附近一带都被微弱的光芒所笼罩。是海拉把电灯开关打开了吗?我这么心想并环顾四周的同时──

说了多余的话啊……拜托我可不想被那种噁心的怪物吃掉……

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微笑,她对我抛来如此充满魅力的提议。

咆哮声在地下走道响彻着,这是《生物兵器》甦醒的信号。

目测全长将近四公尺,头部上看不出任何类似眼睛的器官,巨大的下颚长着利齿。口中定期会滴落类似黏液的玩意,可以视为是一种最低限度的生命迹象。那家伙待在原地一动也不动,难不成现在是在睡觉吗?

「真要说起来,根据《圣典》的记载,你要属于我还得等一段时间。不过,让事情尽快发展是父亲大人的──」

「妳想把这家伙放到市街上,让牠去吃人吗?」

「那是《生物兵器》喔。」

「你──就当我的搭档好了。」

但同时,海拉所说的「方向」也令我感到非常在意。难不成──

因此──海拉继续说道。

「你并不是被卷入,而是你自己要插手的。」

伴随激烈的冲撞声,钢铁牢笼一转眼就从内侧被冲破。那只怪物简直像失去自制能力般,继续朝眼前的海拉扑过去,似乎就要从头把她一口吞下。

「真是的,别胡闹了。」

海拉鲜红的双眸直射向怪物。结果,下一秒钟。

「──唔!叽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海拉用肉眼追不上的高速抽出了几把佩剑,插进参宿四的身体各处。

「稍微冷静一点,好不好?」

结果参宿四一下子变听话了,简直就像一只巨大的宠物般蹲坐在原地。

「把这样的怪物放出去?……妳没疯吧。」

「那是命运,也是我的使命。」

「既然这样只好阻止妳了,就在此时此地。」

「咦,光凭你这个人?」

海拉扭曲着艳红的唇。

「妳的笑容很美。」

「哎呀,你现在是想把妹吗?」

「那只是社交辞令啦。抱歉,我是绝不可能当妳的搭档的。」

我们互相开着最后的玩笑,并确信这就是诀别了。

「是吗?真遗憾。那你现在只好在这里乖乖欣赏这座城市被毁灭了。」

这么说完,海拉便跳到参宿四身上,跨坐牠的脖子。想必她是要直接冲出地面,首先打击这个国家的中枢机关吧。

然而,我刚才的确说过。

「此时此地,就要阻止妳。」

「……你都有空冷静分析了,为什么还不快点从我身上闪开呢。」

这架以白色为基调并覆盖装甲的机体,全长略胜于海拉所操纵的《生物兵器》大约有五公尺左右。靠近机体的头部有一部分是玻璃材质,可以窥见希耶丝塔就坐在里面。恐怕那里就是驾驶的座位吧。

「现在还装冷静也没有意义了吧?」

「骗鬼啊!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掉在马路上!」

仿佛一抹亮光闯入了幽暗般,一个温暖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妳真以为自己有办法吗?阻止我──阻止命运。」

这是双方开战的信号。

「助手!」

「绝不允许妳继续在这座城市里恣意横行。」

「希耶丝塔,妳这家伙为了救我也太拚命了吧。」

我一边系上座位的安全带一边叹气道。

「你要是趁机摸不该摸的地方我会瞧不起你喔。」

「因为是单人驾驶啊。」

在机体的驾驶席上,希耶丝塔用那对碧眸瞪着海拉。相对地,海拉也跨坐在采取前倾姿势的参宿四脖子上,摆出了应战的态势。

背后的《生物兵器》正发出啼叫。我们连忙调整好身体姿势,操纵控制杆,让倒下的机体恢复原状。

「我知道啦。不要因为闲着没事干,就突然扮演起讲评的角色。」

希耶丝塔也不服输,以天狼星搭载的机枪试图迎击──然而,威力毫无疑问是我们占上风,机动力却是那只怪物的强项。天狼星发射的子弹全都被闪掉,只能无谓地划破虚空。

「助手……你在哪!」

「──吼叽呀啊啊啊啊!」

没错,对海拉而言,跟我们对决并不是必要的事项。这条地下通道的正上方就是英国国会议会厅。假使那边受袭击,损害的规模恐怕难以估计。

「妳对助手的信赖度是零吗?」

可恶,本来还想帅气地发射火箭飞拳咧。

希耶丝塔这么说道,将指尖放在某个按钮上。紧接着,天狼星的手腕附近便连续发射子弹。

「我负责右边,你控制左边。」

「因为,那是我的使命。」

……呃,也不用连喊那么多次吧。稍微冷静点,我就在这里。

「可是,两个人一左一右妳就摸不到这边的操纵杆了。」

「……唔,啊啊,墙壁真是烦死人了,给我消失,破坏掉,全都破坏掉。」

「呼,真是个只会给我添麻烦的助手啊。」

「──吼叽呀啊啊啊啊!」

「前进。」

这架机体简直就像是从机器人动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粗大的手臂与双腿极富特征,关节部分还有看起来像飞弹或子弹的发射口,这家伙被称作战斗兵器可说是相当贴切。

希耶丝塔将操纵杆向前推,死瞪着在玻璃另一侧骑乘怪物的海拉。

我跟希耶丝塔,挤在狭窄的驾驶舱内紧贴着身子,面对和怪物的战斗。

然而,肩膀因喘息而激烈上下的希耶丝塔,终于还是在视野中捕捉到毫发无伤的我,双方互望了整整十秒钟后──

「海拉。」

「比我想像中更费力气嘛……!」

紧接着,在下一瞬间,伴随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真没办法。果然还是由我操纵比较好。」

……然而,正因如此,我脑中浮现一个疑问。

「希耶丝塔,别让她逃了!那家伙的目的是把怪物放到市街上!」

……原来这才是她打的主意。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舱门打开,希耶丝塔从驾驶席探出上半身,朝我伸出右手。我抓住她的手被她拉上去,身体顺势滑入机体内。

「……咕,知道啦!」

「希耶丝塔,妳是怎么弄来这玩意的……?」

希耶丝塔死命将操纵杆往前推,试图赶上海拉跟参宿四。

「真是的,烦死人了。」

「真没想到,竟然连这种怪物都创造得出来。」

「……唔!……就说了,不是那样。」

这种耍帅又吃香的角色,那家伙是绝对不允许由我来扮演的吧?

乘坐巨大机器人的希耶丝塔,豪迈地打破墙壁闯了进来。她坐在部分透明的驾驶舱上,脸上浮现前所未见的焦急表情,自豪的银白色秀发也变得凌乱不堪。

「太不讲理了……」

「开个玩笑而已啦。那么这次真的要上啰──天狼星,出发。」

我这才回过神,原来刚才摔倒后,被我压在身体正下方的希耶丝塔正不满地翻起白眼。看来似乎是在偶然之下,我的手摸到了不该摸的部位,于是我慌忙抽起身子。只是话说回来,在这么狭窄的驾驶舱内,我几乎没有远离对方的空间。

「我也说过了,你能怎么办?连武器都没有的你,究竟要如何阻止我?」

那个说话声越来越接近,最终从左侧的墙壁清晰传来。

眼见我们纠缠不休,海拉抽出腰际的数把佩剑对准我们扔了过来。

「妳才是,给我增加了不必要的麻烦。」

怪物发出啼叫,驱使四条腿朝这边猛冲过来。

没空迟疑了。我仰赖直觉抓住操纵杆,试着操作机体……结果。

海拉所骑乘的参宿四,迅速从对手的左边飞扑过来。

相对地,海拉也以那鲜红冰冷的眼眸射向希耶丝塔。她的气息跟之前和我对话时的舒缓大不相同,可以清楚感觉到她的敌意。

眼前是骑在参宿四脖子上的海拉。伴随着激烈的撞击声,《人型兵器》与《生物兵器》扭打成一团。

我们所乘坐的天狼星,一下子失去平衡摔倒了。

她还是忍不住全部说出来了,果然是非常不擅长说谎。

「那是一左一右的时候,对吧。」

「痛死了……所以这是脚的操纵杆喔。」

「唔喔喔喔?」

「唔喔……!」

「……千真万确啊。完全没料到你会被绑走,内心动摇的我一时激动就找英国政府商量,结果这不就借来了英军正在秘密开发的人型战斗兵器《天狼星》吗?」

从我被绑架算起,恐怕只过了短短几个小时而已。在这么紧迫的时间内她究竟是怎么准备好这架机动兵器的?对于我这个理所当然的疑问,希耶丝塔表示。

等一下面对面了不会觉得很尴尬吗?

她很不自然地躲开我的目光这么答道。

希耶丝塔这么咕哝的时候,很遗憾因为把脸撇开了所以看不见表情。

「喂!助手……助手不在这……你在哪!我说助手!助手……也不在这,助手……!」

「妳才是有天大的误会吧?我有说是由我来阻止妳吗?」

不过,结果反而对我们有利。突然扑空目标的参宿四好像狠狠摔到了我们后头。敌人也是刚甦醒的怪物,尽管一身蛮力但难以控制的情形应该是跟我们差不多的。

海拉见状则用佩剑稍稍刺入参宿四的背部,以痛觉来控制牠的行动,并闪避我方的攻击。她的动作简直就像用马鞭驾驭坐骑的骑师。

「──助手!」

「──唔。」

「嗯?……啊!」

不过,或许是认为比物理攻击对她不利,只见海拉操控参宿四,无视我们并在地下通道以四条腿全力急奔。

「……呃,该怎么说,路上捡到的?」

「海拉……妳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恐攻行动?」

◆妳是天使,我是怪物

「助手!」

「……这里太窄了吧。」

说完,坐在我的膝上的希耶丝塔紧抓住操纵杆。

有个人说着这番台词,但跟内容相反,语调倒是无比冷淡。

引擎猛然启动促使机体迅速前进。至于目标,则是那只用四条腿爬行的骇人怪物。凭藉推进力,双方的距离一口气拉近。

「不要一下子就叫我操纵啊,我可是连普通小汽车的驾照都没有。」

我重新观察希耶丝塔所乘坐的《人型战斗兵器》。

「……唔。」

「我有什么办法,挤成这样,我的手碰不到你那边的控制设备。看,那家伙要来了。」

「真是的,对我未来的搭档做出如此热情的互动,真是令人忍不住嫉妒呢。」

「堂堂正正决一胜负吧。」

那个……也不必急成这样吧,呃,妳还好吗?

「助手……!助手你在哪!助手!」

希耶丝塔一边寻找致胜的机会,一边跟敌人在宛若隧道的地下通路赛跑。

「什么为什么?因为那就是命运啊。」

跨坐参宿四的海拉,瞥了一眼跑在旁边的我们说道。

「那并非我的意志。我只是遵从《圣典》的内容罢了。」

「唔,妳怎么就只会说这个啊。」

由于根本无法沟通,我不禁不耐烦起来。

此外,希耶丝塔似乎也有同感。

「错了,我并不是要问这是否出于妳的意志。我想知道的是,妳究竟怀抱什么想法去引发这样的恐攻行动?」

天狼星试图以右臂挥打参宿四……结果,那家伙果然又以轻巧的身法闪躲过去。

「我的想法?已经说了好几遍,我的行动不过是实行《圣典》所记载的未来罢了。只有那个是我的存在意义,也是我诞生的唯一目的。」

海拉把剑刺入参宿四的背部。怪物微微发出呻吟后,再次提高奔跑的速度,爬在墙面上逃逸而去。

「希耶丝塔!」

「放心,不会让她逃走的。你抓稳了。」

「好,拜托妳了!」

「我的确是叫你要抓稳,不过没想到你会从后面那么用力抱住我的腰啊。」

又没有其他可以抓的地方,我也没办法啊。

天狼星脚底附近的引擎轰然喷出火光,这让我们又一口气拉近了和参宿四的距离。

「妳刚才说,阻止我们就是妳的使命,对吧?」

海拉对穷追不舍的我们冷漠瞥了一眼后,这么说道。

「那妳又为什么要当侦探?为什么要守护人类?那也不过是妳这个存在诞生的理由罢了。道理是一样的,正如我的情形。就好比妳生下来的目的是守护这个世界,我生下来的目的则是要毁灭这个世界。背负了这样的天职我才能享有生命。控制欲?破坏冲动?才不是那些玩意。我不过是遵从与生具来的本能。」

希耶丝塔唤了我一声,接着她头也不回地对我说道。

拖着比希耶丝塔更凄惨不堪的身躯,只握着一把赤红佩剑的海拉,再度在我们的面前现身。

然而我们还有机会赶上。

「很好笑。」

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另一头,那家伙身缠着黑烟,自地狱展开进攻。

怪物与机器人在矗立于夜空下的钟楼顶端对峙──接着又双双坠落地面的光景。

希耶丝塔倏地扬起视线。

「海拉……」

「看来我又被热烈求婚了说。」

「──唔!好痛──!」

终于,海拉跟参宿四一同伫立在钟塔的顶部。

「等等……!」

「呼呼。」

海拉以佩剑刺入天狼星的双腿关节部位,这让机体摇晃了一下,趁这一瞬间的空档,参宿四这回开始往上爬升。这证明离地面的出口已经很近了……而且,一出去就是国会议会厅,想在地下通道里面阻止牠已经很困难了吗……

一阵风吹过,稍稍驱散了烟雾。

「原来你也会像这样勃然大怒啊,该怎么说──」

「……你这家伙,是笨蛋吗?」

希耶丝塔愕然地仰望着我。

随后,《生物兵器》张开嘴,从那里面将释放出有毒的吐息──导致生物死亡的灾祸。这么一来《SPES》采取的恐攻行动就完全得逞了。

伫立在那的,是自豪的雪白肌肤被煤灰弄脏,还触目惊心流着血的希耶丝塔。

「助手!」

我从她腰后伸出手,搭在希耶丝塔的手上一起往前推操纵杆。这时天狼星的背部伸出了巨大机翼,伴随着迅速发出的引擎轰隆声,机体浮上半空中。

即便在这种环境下我也绝不会听错,那个温暖的说话声被双耳捕捉到了。

「就说了──!唉,算了……」

「用得着你找我吗?还有不必叫那么多次我耳朵没聋。」

还是自己全力嘶吼的缘故?

而且就在这时,地下设施的天井打开了,外头是一大片漆黑的天空。

我冲了过去,想也不想就抱住那娇小的身躯。

……妳说什么?

「呼呼。」

我出自丹田响亮的怒吼声,吓得希耶丝塔瞪大了碧蓝的双眸。

她手中已经没有《圣典》,大概是在爆炸中被烧毁了吧。然而即便如此,海拉依旧像是遵守过去约定好的承诺般,打开右手上那看不见的《圣典》。

「谁跟妳求婚了!」

我们也让天狼星飞上天空,追逐她的去向。

夜晚的市街矗立起巨大的火柱。

「助手。」

就说了别笑啊。

我用手指示意希耶丝塔转向前方,在那边出现的是──

「为什么要这么莽撞……为什么只让我一个人逃走。」

「开什么玩笑!」

「从现在开始,不论发生什么情况你都要迅速离开这里。」

「原来妳还活着啊。」

这样正好,顺便连耳朵都打开一点给我听仔细了。

「我没事啦,比起那个……」

「希耶丝塔──!」

希耶丝塔操纵天狼星,反过来将紧咬不放的参宿四几度甩向墙壁和地板。《人型兵器》与《生物兵器》,彼此施放物理攻击,纠缠扭打成一团并继续朝地下通道的出口逼进。

希耶丝塔这么说着,砰──用额头靠着我的胸膛。

希耶丝塔似乎很担心地瞪大双眼。真是的,这种表情根本不适合妳啊。

有什么东西掠过我的左眼。我的视野变得一片赤红……是血流入眼睛吗?怎么了,好像有什么飞了过来……!

就在这时。

下一瞬间,参宿四冷不防转换方向,咬住了我们所乘坐的天狼星咽喉。装甲被利牙侵入,令人不快的金属摩擦声响彻着。

「希耶丝塔!」

「没有妳我是活不下去的啊──是吗?」

她明明有总是爱面无表情装酷的习性,却偏偏在这时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脸。

「妳才是大笨蛋。」

是因为旁边有火柱冒起吗?

「当……然,在这里,死去……并不是我的,命运。」

「嗯,等你十八岁了再重新找我谈吧。」

希耶丝塔仿佛为了保护我,向前踏出一步。

「喂,别断章取义啊。」

◆谢谢你,对我发脾气

正如先前所言,希耶丝塔露出笑容。

「……我这辈子活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发脾气呢。」

不,那是因为我用了「为了保护我,妳不可以死」这种全世界最逊的生气方式。我的呼吸紊乱,全身喷出的汗水完全无法止息。

「我发誓。」

下一瞬间,映入我眼帘的是──

正当我想问出她的真正用意时,我已经从机舱被单独抛向空中。

海拉跟参宿四一块儿,飞出了外头的世界。

「希耶丝塔,妳为什么……」

那是天狼星跟参宿四的坠落地点,也就是说,双方的操纵者应该也被抛落在那一带。在远远传来的警笛声中,我抢先一步赶到了起爆点。

到了这时,海拉才首度显露出类似真正情感的部分。

「……!妳的意思是我们本质相同?甚至没有善恶的区别?」

「吓到了?」

希耶丝塔恐怕打从一开始就设定了让我单独逃跑的计划吧。更何况那架机体本来就是单人驾驶,逃脱装置也仅限一人使用。当我坐上那个驾驶座的当下,她应该就已经做好这个打算了。

「善恶的区别?我才不在乎,有没有都无妨。」

「妳是天使,我是怪物。那很好,正合我意。」

「哪里好笑了。」

「哈啊……哈啊,还没、还没完。我还不能、死……不能在这种地方……」

世界旋转着。究竟是我自己在转,还是周围的景色在转?我的三半规管被搞得一片混乱……不过很快地,我有种背后被用力拉扯的感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凭藉降落伞在夜空中飘浮。

「是吗?所以妳是──」

只差一点点了,就剩下一步。

夜空有月亮,以及无数的星斗闪烁着。参宿四攀登上跟国会议会厅位于同一座建物的巨大钟塔──大笨钟。

「……不,那顶多只算逼不得已的手段罢了,毕竟我自己也不想死在这里啊。不过,假使我们之中只有一人能活下去,那我会──」

这个名侦探,还真是……

在烟雾与热风中,我难以睁开双眼。一股仿佛有东西烧焦的恶臭害我头昏眼花,全身也开始发烫,双膝随时都会跪倒下去。在这种情况下我以手臂护着脸,继续往前走着,终于──

「最后胜利的人,是我。如果不这样,那父亲大人把这个交给我的意义……!」

「不要随便就说这种好像自己有了觉悟的话。听好啰,三年前,在那架客机里,在一万公尺的高空上,是妳主动找上我的。既然如此……妳就该照顾我到最后一刻才对。拜托啊,如果少了妳,很抱歉我没有自信能从《SPES》的魔掌下逃脱……没有妳我是活不下去的啊!明白的话,就要负起责任保护我直到最后一刻!」

只要努力伸出这只手。

谢谢你,对我发脾气。

身体好热。

「希耶丝塔……喂,希耶丝塔!……妳在哪,妳在哪啊……希耶丝塔!」

「我,是不会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默默死去的──绝对不会。」

「就算妳是善、我是恶,那也无所谓。」

「引擎,开到最大!」

结果希耶丝塔似乎很惊讶地瞪大她那对碧眼。

「希耶丝塔?」

喂,妳到底察觉出什么啊?

「用这个……来结束一切。」

但在我的疑惑获得解决之前,海拉就举起了军刀。

「妳会在原地无法动弹并被我的刀刃贯穿……!」

海拉鲜红的双眼更加血红了,她朝呆呆站着不动的希耶丝塔猛冲而来。

「希耶丝塔,快逃!」

我慌忙大叫道……然而,希耶丝塔的双脚却好像被柏油黏住般一动也不动。

「是海拉的能力……!」

那简直就是心灵控制──只要被那双《红眼》盯着,就会莫名其妙强迫自己采取海拉所要求的行动。而此时希耶丝塔正望着那对《眼睛》,所以才会停止所有动作……!

「希耶丝塔!」

就像这样,海拉无情地举起佩剑,将剑刃逼近希耶丝塔,随后──

「………………嘎?」

这声音是从海拉那边冒出来的。

她的红眼仿佛很彷徨地摇曳不定着,最后终于将视线转向自己的身体。

海拉将鲜红的刀刃,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为什、么……」

接着映照在海拉惊愕的眼眸中的,是挂在希耶丝塔腰际炼条上的小镜子。

没错,海拉刚才是看着自己的红眼这么说的──妳会被我的刀刃贯穿。

我说得没错吧?因为我只是照料伤患而已,只是因为那家伙想吃甜的苹果所以才出门买而已……呃,确实我是有点太宠她了,可能因此稍微显露出我很在意她的氛围,但如果被误解为我对希耶丝塔另眼相待那可绝非我的本意,没错,也就是说──

「我都喂妳吃了别抱怨那么多好吗?」

「你要是想套在头上就去我看不见的地方套吧。」

「……!身体消失了……」

对那张仿佛雏鸟在等待喂食的小嘴,我送出了削好皮的苹果。

不过那也只持续了一下子,她很快噗哧一笑。

「嗯。等回去以后,还得跟你讨论一下后续的计划才行。」

「况且你也该稍微磨练一下自己的生活技能,不然要是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唔,你啊。」

「为什么,我输了……这怎么、可能……我的、使命……我是为了使命才战斗的…………使命?为了什么……为了什么,我才,诞生在这个世界?我,为什么……」

每当希耶丝塔像这样笑起来,就代表她要捉弄我。不过,我心底可是一点概念都没有……她刚才究竟觉得我哪里好笑……

近三年来我一直都跟希耶丝塔一块儿旅行,像这样长时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不过所有家务都交给希耶丝塔处理。虽然对她感到抱歉,但这就是所谓的适材适所。反正平常我都被她随意使唤了,这点代价就希望她通融一下。

「不过至少你该学会洗衣服吧,脏兮兮的男生可是很惹人厌的。」

◆只有那个误解无法原谅

「怎、怎么?有什么好笑?」

她的眼眸充满了困惑之色。

这种现象,简直就像披上了隐形斗篷一样。海拉的身影宛如溶化在幽暗中般,渐渐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去。

况且妳根本没那种想法吧,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啊──」

「……别想用这么唐突的撒娇来掩饰一切。」

消失的既不是我也不是希耶丝塔──而是海拉的肉体,开始逐渐消失。

「哎呀,那只不过是当我情绪亢奋起来会暂时忘记伤痛罢了。」

「妳受伤的是腿!手根本没事吧!」

「妳不是说想吃甜的吗?」

「你这家伙,会不会太喜欢我了啊?」

喂,我都已经故意含糊其辞了不要直接说出来啊。

「……哈嗯……嗯……嗯咕……唔──这苹果,一点也不甜。」

又被我发了一顿脾气,希耶丝塔忍不住苦笑。

冒出一声短促的恸哭后,鲜血猛然喷出。

「希耶丝塔,那也是海拉的能力吗?」

「嗯?啊啊,是因为我的贴身衣物吗?」

「……因为妳看起来一点也不痛的样子我还以为是轻伤。是我的错。」

「那为什么只责备我?」

海拉仰天咆哮。

「我也很想那么做啊……呃,该怎么说,有许多苦衷,对吧……」

「──变色龙……!」

「与其说是同居,不如说是因战略需要而住在一起吧。」

「不,八成不是。是她的同伴。」

那家伙在胡说些什么啊。

脚步刚踏出去的瞬间,希耶丝塔的表情突然扭曲起来。

这里是位于公寓大厦其中一个房间的事务所兼住家。

「你自己都没事吗?」

希耶丝塔冷静地做出判断,并放下枪口。

难不成是那个,受伤的影响?是不是脑袋也撞到了。要不然她不可能会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仿佛在强忍笑意般,希耶丝塔终于用勉强挤出来的声音说道。

「嗯,要出门吗?」

「──唔。」

我慌忙环顾四周……然而下一瞬间,我发现自己明显猜错了。

真受不了,自己刚刚才讲过的话就忘了。

喂喂希耶丝塔,我说妳啊。

「啊?只是去一下超市。」

「将军。」

「吵死了,笨蛋──!」

「……对耶。」

「咦?今天早上你不是说过必备的物品都买好了?」

「那也没办法啊,因为我受伤了。」

「都已经可以像这样照料任性的搭档了,当然没事。」

「嘎?呃,我不懂妳的意思耶。嘎?不是吧,嘎?嘎?」

恐怕那家伙的能力,是将自己以及碰触的对象隐形起来,这是我的推测。

……咦!?…………!?!?!?!?!?!?

「别无视我这么努力讽刺妳啊。」

是啊,海拉依然在某处存活。不过如今让她受到重创,也算是我们的一个大好机会。应该赶紧重整我方态势,尽快趁胜追击才对。取得共识后,我们正打算走回之前使用的那家饭店。

「……喂,这是禁语喔。」

「一旦你出了什么事我可就活不下去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妳还真的对助手毫无信赖可言啊。」

「这回算是惨烈的平手吧。」

「变色龙……是《SPES》的代号吗?」

但就在这时。

就只差最后一步而已,却还是让那个最糟的敌人遁入幽暗。

「希耶丝塔?」

「那些问题的答案,妳就去地狱寻找吧。」

希耶丝塔如此告知对方,接着海拉便在她面前倒下。

「总之妳赶快把伤治好就是了,我最讨厌做家务。」

对我的吐槽毫不介意,躺在床上的希耶丝塔用力伸了个懒腰。她今天很罕见地穿了一件连帽运动衫,打扮十分居家。不过,希耶丝塔会选择这种非战斗的造型是有理由的。

从海拉心脏的位置,有鲜血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这时,希耶丝塔不知为何露出了惊愕之色。

「这就是你所憧憬的同居生活吧,多享受一会也无妨喔?」

「我的脑袋丝毫没出现过半点那种想法。」

既然如此,想追上海拉已经不可能了。

希耶丝塔拔出插在海拉胸膛的剑。

「……唔,休想逃跑!」

「唔,是某种攻击信号吗!」

「我明明受伤了,你却还喋喋不休地对我说教,那天的事你难道都忘了?」

「啊,拿去闻一闻感觉也有点噁就是了。」

希耶丝塔这么说完后,双膝一跪崩倒在地。

老实说,我们共度的这将近三年究竟算什么。

几天前的那场死斗,希耶丝塔由于从大笨钟顶端坠落的冲击,腿部受了需要两周才能完全痊愈的伤势。

希耶丝塔举起滑膛枪,朝海拉之前所在的位置射击……不过,这时敌人已完全失去了踪影。

我的这位老搭档也真是的──我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便懒洋洋地站起身。

本来我们应该尽速追击逃走的海拉,但主力希耶丝塔都变成这样了也没办法。于是我们只好重新回到伦敦的据点,等待身体完全复原。

「……对不起。」

「……唉。」

就这样,希耶丝塔对准海拉垂下的脑袋准备挥落刀刃。

「那些问题的答案。」

总感觉自己表现出的反应就像个小学生一样,不过暂时别管这个了,总之为了让脑袋冷静一下先出门再说。

嗯,奇怪了。不知为何门把好滑,这样让我很难转开啊。

故障了吗?一定是坏了吧。于是我直接踹开门走出房间。

「可恶,以后我绝对不会对妳那么好了。」

《侦探已经,死了。》2 【第二章】插图(3)
《侦探已经,死了。》 · 2 · 【第二章】 · 第3张插图

……好吧,这回是最后一次了。毕竟对方是个受伤的人。没错,仅限这次而已。嗯,就这一次了。我如此说服自己,为了前往超市而来到屋外。

就这样出门采买的我,在被称为贝克街的那条大道附近小巷里──捡到了一位迷途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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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侦探已经,死了。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a girl9;s monologue 1】
  5. 05【2 years ago one day】
  6. 06【第二章】
  7. 07【a girl9;s monologue 2】
  8. 08【1 years ago one day】
  9. 09【第三章】
  10. 10【girl9;s dialogue】
  11. 11【终章】
  12. 12后记
  13. 13电子版特典『这种地方不必展现名侦探风采』
  14. 14BW特典『名侦探VS不〇〇就无法离开的房间』

第二卷侦探已经,死了。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Interlude 1】
  5. 05【第二章】正在阅读
  6. 06【Interlude 2】
  7. 07【第三章】
  8. 08【第四章】
  9. 09电子版特典『二十年后,似乎谁都没有结婚』
  10. 10BW特典『握手券的储备还充足吗』
  11. 11BW特典『比起夏日的甲子园,冬日的被炉更会有魔物出现』
  12. 12BW特典『不要庆祝万圣节,要庆祝人们的幸福』

第三卷侦探已经,死了。 3

  1. 01插图
  2. 02【6 years ago Nagisa】
  3. 03【第一章】
  4. 04【6 years ago Yui】
  5. 05【第二章】
  6. 06【5 years ago Charlotte】
  7. 07【第三章】
  8. 08【终章】
  9. 09【girl9;s dialogue】
  10. 10【序章】
  11. 11初回特典『侦探的暑假』
  12. 12BW特典『这些就两万么,好便宜啊』
  13. 13蜜瓜特典『麻烦的她正因为麻烦才显得可爱』
  14. 14电子版特典『两年前,主角不在的背后』

第四卷侦探已经,死了。 短篇

  1. 01『比起夏日的甲子园,冬日的被炉更会有魔物出现』
  2. 02『不要庆祝万圣节,要庆祝人们的幸福』
  3. 03累计15万册纪念特典『最令人感到害羞的称呼』
  4. 04一周年纪念特典【纪念日该定在哪一天】
  5. 05春季应援活动Gamers特典 时而也会有这样的春天
  6. 06文学市场东京41会场限定短篇

第五卷侦探已经,死了。 4

  1. 01插图
  2. 02【续•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Side Charlotte】
  5. 05【第二章】
  6. 06【Side Yui】
  7. 07【第三章】
  8. 08【某少N的回忆】
  9. 09【第四章】
  10. 10【某男子的自述】
  11. 11【第五章】
  12. 12【第六章】
  13. 13【终章】
  14. 14【Re: boot】
  15. 15电子版特典『准备迎接路线X的N生交流会』
  16. 16蜜瓜特典『伦敦篇,特典录像』

第六卷侦探已经,死了。 5

  1. 01插图
  2. 02【6 years ago Nagisa】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终章】
  6. 06特典『即使它T落,它也不会改变』
  7. 07电子特典 纵使剪断也不会改变之物
  8. 08蜜瓜特典 愿有朝一日举办全员到齐的N生会

第七卷侦探已经,死了。 6

  1. 01插图
  2. 02【7 years ago Kimihiko】
  3. 03【某位少年的叙述①】
  4. 04【某位少N的叙述①】
  5. 05【第一章】
  6. 06【某位少年的叙述②】
  7. 07【第二章】
  8. 08【某位少N的叙述②】
  9. 09【第三章】
  10. 10【某位少N的叙述③】
  11. 11【第四章】
  12. 12【某位少年的叙述③】
  13. 13【四年前的序章】
  14. 14后记
  15. 15电子版特典【五人五样生日─侦探助手篇─】

第八卷侦探已经,死了。 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Side Noel】
  6. 06【第三章】
  7. 07【某位青年的选择】
  8. 08【第四章】
  9. 09【终章】
  10. 10【Re:birth】
  11. 11电子书特典 新作短篇《每天早上都务必帮我沏好红茶》

第九卷侦探已经,死了。 8

  1. 01插图
  2. 02【来自未来的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4 years ago Reloaded】
  5. 05【第二章】
  6. 06【Side Reloaded】
  7. 07【第三章】
  8. 08【终章】
  9. 09【来自未来的终章】
  10. 10后记
  11. 11电子书特典 新作短篇 《我们距离同伴还有几步》

第十卷侦探已经,死了。 9

  1. 01插图
  2. 02【赠自未来的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Side Yui】
  6. 06【第三章】
  7. 07【15years ago Scarlet】
  8. 08【第四章】
  9. 09【Side Scarlet】
  10. 10【第五章】
  11. 11【终章】
  12. 12【The end of Vampire】
  13. 13【赠自未来的终章】
  14. 14电子书特典 与魔法少N的洗澡风波
  15. 15A店特典 如果侦探成为了N大学生
  16. 16蜜瓜特典 名侦探的新郎候补是谁?
  17. 17gamers店铺特典 同学是理想中的○○○
  18. 18虎穴店铺特典 慰劳偶像也是侦探助手的应援工作

第十一卷侦探已经,死了。 10

  1. 01插图
  2. 02【赠自未来的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8 years ago Charlotte】
  5. 05【第二章】
  6. 06【15 years ago Fubi】
  7. 07【第三章】
  8. 08【一场梦的中场休息】
  9. 09【终章】
  10. 10【1 week ago Nagisa】
  11. 11【赠自未来的终章】
  12. 12电子书特典 新作短篇 《巫N与魔法少N无休无止的闲聊》

第十二卷侦探已经,死了。 11

  1. 01插图
  2. 02前Q提要
  3. 03【赠自未来的序章】
  4. 04【第一章】
  5. 05【赠自未来的终章=序章】
  6. 06【第二章】
  7. 07【Side Charlotte】
  8. 08【第三章】
  9. 09【终章】
  10. 10后记
  11. 11【The attack of Inventor】
  12. 12电子书特典 新作短篇《愉快的赏花加时赛·魔法少N篇》

第十三卷侦探已经,死了。 12

  1. 01插图
  2. 02【8years ago Nagisa】
  3. 03【8years ago Kimihiko①】
  4. 04【第一章】
  5. 05【Side Alicia】
  6. 06【8years ago Kimihiko②】
  7. 07【Side Nagisa】
  8. 08【第三章】
  9. 09【Side Noches】
  10. 10【第四章】
  11. 11【终章】
  12. 12【Area Eden】
  13. 13后记
  14. 14电子书特典 新作短篇《八年前,三人的冒险故事》

第十四卷侦探已经,死了。 13

  1. 01插图
  2. 02【X年前 圣域①】
  3. 03【第一章】
  4. 04【X年前 圣域②】
  5. 05【第二章】
  6. 06【希耶斯塔一侧】
  7. 07【第三章】
  8. 08【X个月前 圣域】
  9. 09【第四章】
  10. 10【3周前 希耶斯塔】
  11. 11后记
  12. 12电子书特典 新作短篇 《世界角落的娱乐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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