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阻止儀式
《異世界魔王與召喚少女的奴隸魔術》 · 村崎幸也 · 1.2萬 字
第二天,一月十日
魔術學院籠罩在前所未有的險惡氣氛中。
『聽說會長失蹤了。』
高中部的風聲眨眼間傳了開來,到了中午已經人盡皆知了。
所有課程都改成自習,老師們正召開緊急會議,誰也沒有離開教職員大樓。
中學部一年F班的學生們同樣沉不住氣。
大家心裏都惴惴不安。有人熱烈討論,有人反倒一笑置之,也有人義憤填膺,教室裏亂成一團。
荷魯恩默默地坐在角落。
「嗚……」
她深知是自己的失敗害安潔倫下落不明。
午休時間,擔任班導的女老師進了教室。
她也沒喝斥吵吵鬧鬧的學生,直接走到荷魯恩面前。
「校長找妳。」
「……我知道了。」
「妳是不是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做不到。」
桌上的芭芭倫一臉不安地抬頭看了過來。
『荷魯恩。』
「……即使如此……我還是得想想辦法纔行。」
告知班導自己可能會早退後,荷魯恩便拿著書包前往教職員大樓。
請進——聽到房內傳來校長的聲音,荷魯恩把門打開。
不過某位冒險者打倒了可怕的大魔王!聽說那是個混魔族魔術師。
「是、是的。好久不見。」
經過走廊時,身穿胭脂色長袍的男人迎面而來。
「唔唔唔……」
校長點了點頭。
「是的……」
如今安潔倫已經不在了,也沒有任何一位老師在場。
她痛切體認到就算等級提升,自己仍是個經驗不足的菜鳥冒險者。
†
身穿黑色斗篷,頂着駭人怪角的混魔族。銳利又淡漠的雙眼正望着自己。
因爲荷魯恩都跟芭芭倫在一起。
一旁的草原妖精輕輕揮手。沒記錯的話,她好像是法德拉冒險者公會的會長。
既然念二年A班的話,想必是個優等生。爲什麼像梅兒契這樣的人會認識迪亞布羅他們呢?雖然對雙方結識的原委感到好奇,但現在還是要先以正事爲重。
畢哈克看也不看這邊一眼,逕自朝中學部大樓走去。
不過她還沒掌握證據。
荷魯恩不自覺地顫抖。
「這是不可能的。」
「這是怎麼一回事?舊校舍裏什麼都沒有嗎?其他教室呢?」
——魔王在西邊復活後自稱大魔王。前所未見的大批魔族,將舊魔王領地內的城市悉數搗毀,人族恐怕毫無勝算。
「就我所看到的……」
迪亞布羅露出沉思的表情。
魔族大軍一定遲早會攻到王都。
「……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知名兩個字是魯瑪琪娜說的。她大概是真心這麼認爲吧。
「妳們沒一起回宿舍嗎?」
想起昨晚的事情,荷魯恩不禁咬牙切齒。
校長點了點頭。
「我認爲其中一定有問題,便闖了進去,可是……」
希比向她確認。
「唔……不是十三人嗎?」
荷魯恩接着說明:
「啊!?知名冒險者!?」
「知名冒險者荷魯恩、英雄迪亞布羅,以及公會會長希比,有三位在就可以放心了。還請幫忙找出下落不明的學生。」
坐在沙發上的是——
就算荷魯恩被魔術所惑,芭芭倫應該也能看穿纔對。
真不甘心。
「……原來不是全都一樣啊。還是說,對方搶先了一步呢?」
「是我把人帶來的,要好好感謝我喔。」
是畢哈克!
「哎呀,這就是妳的錯了。怎麼可以帶着外行人一起執行任務,又沒有充分確保對方的安全呢?」
她敲了敲門。
「哼……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是,妳說得對。」
「大……大爺!」
荷魯恩也略有耳聞。
——有夠丟臉的!
這裏只有少部分學生得以進入。
希比點了點頭。
校長也沒有惡意。
「反正妳什麼也辦不到。」
一直待在書包裏的芭芭倫探出頭說。
「經過調查,我認爲畢哈克老師涉有重嫌。在監視的過程中,我看見畢哈克帶着女學生進了舊校舍。」
——他們是什麼關係呢?
荷魯恩垂下了頭。
「咦?這個嘛,失蹤者確實是十二人沒錯。」
荷魯恩還以爲自己在作夢。
那個男人正是迪亞布羅。
†
從迪亞布羅身上感受不到絲毫的溫柔,反倒有種駭人的威嚴,卻令荷魯恩由衷感到安心。
校長眯起眼睛說:
迪亞布羅狐疑地問道:
「喔?舊校舍啊。」
雖然荷魯恩心裏被激起了競爭意識,但現在暫時擱在一旁吧。
「看來你們認識呢。」
「不……我先回去了,安潔倫學姐好像還留在那裏。」
雖然只是她的片面之詞,但魔術似乎對異世界女神完全無效。
荷魯恩低頭致意。
不過房裏不是隻有校長一個人而已。
雖然她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曉,但荷魯恩確信擊敗大魔王的就是迪亞布羅。
「該不會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吧?」
不過迪亞布羅和希比都很清楚自己的實力,竟然在他們面前被稱作『知名冒險者』。
校長室跟之前一樣樸實無華。
可是該怎麼辦?
「好久不見,我是希比。還記得我嗎?」
「當時學院的學生會會長安潔倫學姐也在……可是她今天早上開始卻不知去向。」
要怎麼對校長說呢?荷魯恩苦惱不已,就這樣抵達了房門前。
當時荷魯恩太沮喪了,以至於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
離開校長室後,荷魯恩帶着大家來到特別資料室。
距離一步步縮短。
「妳對學姐這樣說話啊……我是高中部二年A班的梅兒契,給我記住了。不過既然妳念F班,說不定明年就不在學院裏了呢。」
荷魯恩信心十足,連一絲疑慮都沒有。
「多少人?」
「十人。啊,今天早上變成十二人了。」
「是的。」
『哼哼……沒有人能騙得過芭芭倫大人的眼睛啦!』
迪亞布羅再度陷入沉思。
同行者只有迪亞布羅和希比,梅兒契也回教室去了。
梅兒契直直注視着荷魯恩。
荷魯恩現在才注意到,一臉得意地坐在迪亞布羅身旁的女學生。
她顫抖着嘴脣說:
荷魯恩接着解釋:
「妳是誰啊?」
「既然等級80的盜賊(Thief)查不出什麼,那裏恐怕真的什麼都沒有吧。不過看到幻覺又另當別論就是了。」
迪亞布羅微微歪着頭,希比則是掩嘴忍笑。
男人稍微勾起嘴角。
「嗯……這間魔術學院裏有學生失蹤了。」
「真令人驚訝,想不到這位迪亞布羅大人,竟是阻止魔王侵略法德拉市的英雄。」
荷魯恩惡狠狠地瞪着畢哈克。
迪亞布羅開口說:
好想挖個洞跳進去。
迪亞布羅思考了很久。
……嘴裏還唸唸有詞。
偶爾他會露出彷彿孩童沉迷於遊戲的表情,一點都不像可怕的魔王或老練的魔術師。
打定主意後,迪亞布羅抬起頭來。
「既然犯人光明正大地表明真實身分——我們恐怕已經沒有時間了。原本闖進舊校舍時,最終頭目應該會出現纔對。」
「咦?」
無視荷魯恩困惑的叫聲,迪亞布羅下達指示:
「雖然可能爲時已晚了,希比啊。」
「我知道。是今天早上提過的事情吧?」
「嗯,動作快。」
「包在我身上!我走囉!」
看來他們事前似乎做了什麼決定。希比快步走出了房間。
†
荷魯恩帶着迪亞布羅參觀魔術學院。
作戰前好像得先熟悉地形。
只見他正仔細確認着建築物的配置和結構,以及人多的場所等等。
來到校園後,迪亞布羅打量着舊校舍。
「那後面有什麼?」
「那裏是後山。有雜樹林……收放打掃用具的小屋、一口井、放柴火的地方……」
「井?」
「是現在已經沒在用的古井。」
「王宮騎士!」
荷魯恩皺起眉頭。
「魔王!?是嗎……你就是迪亞布羅啊。原來如此……看來『黑色英雄』的傳聞似乎不假。」
「唔……」
沒有人知道他要去哪裏。
對方伸手指向迪亞布羅。
「所以唯一的可能是……消失的女學生離開了房間吧?」
之前過來時,荷魯恩小心翼翼地避免發出聲音,不過現在卻毫無顧忌。
「是這樣嗎!?好厲害啊,大爺真是博學多聞呢。」
他咄咄逼人地放話:
荷魯恩也連忙趕上。
這樣沒問題嗎?荷魯恩擔心了起來。
荷魯恩的手下意識地加重力道。
當兩人正準備前往舊校舍時——
荷魯恩疑惑地歪着頭。
面對荷魯恩的疑問,迪亞布羅點了點頭。
迪亞布羅從打開的窗戶縱身一躍,跳到了舊校舍後方。
「那、那個……會這麼想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可是……」
「可惡的魔王……居然注意到我的劍了。果然名不虛傳。」
「別在意,想到什麼就儘管說。」
「我也仔細確認過了。」
呵呵呵,呼呼呼……兩人同時壓低聲音笑了。
「妳不必在意。」
「這樣好嗎?希比小姐還沒回來呢。」
因爲長了雜草的關係,地面看不到足跡。
迪亞布羅打開窗戶。
「舊校舍嗎?」
「怎麼了嗎?」
可是爲什麼呢?
迪亞布羅檢查地板。
迪亞布羅點了點頭,隨即走到窗邊。
『怪人在學院裏四處遊蕩』,這是目前衆人對泰那圖斯的評價。
——還好沒引發什麼問題。
紅大衣的男子停下腳步,彷彿擋住兩人的去路,並以銳利的眼神瞪了過來。
地面雜草叢生,後山有一片雜樹林。不過現在正值冬季,大部分的樹都枯了。
一名男子從高中部大樓裏走了出來。
即使推開書堆,也找不到魔法陣的痕跡。
芭芭倫也露出同樣的表情說:
荷魯恩完全搞不懂迪亞布羅到底關心什麼,又不關心什麼。
迪亞布羅指着窗戶底下,以及離窗邊有段距離的地方。
荷魯恩下意識地擺出架式。
爲此,她現在要盡全力做好眼前的事情。
「這邊的雜草不是綠油油的,看起來很有生命力嗎?那邊的草卻變成茶色了。」
「哼……你這傢伙品味不錯嘛。不過既然敢在我面前報上名號,想必你已經知道本大爺乃魔王迪亞布羅了吧?」
「哈!你這種貨色怎麼可能贏得了我。當你拔出那把黑劍時,我將讓你嚐到絕望的滋味。」
「最好趁天黑前趕緊行動。差不多該走了。」
門一打開便嘎吱作響。
「呃……舊校舍後方只有矮山和小屋而已。當然,那裏我也調查過了。」
「沒問題的。在關鍵時刻到來之前,希比會自己想辦法吧。」
迪亞布羅中斷說明,邁步前行。
沒有任何地方足以藏人。
他開始檢查窗戶。
「就是這裏。」
「啊,對耶……所以那邊的草經常被踐踏嗎?」
†
「……沒有魔法陣啊。」
泰那圖斯揚起深紅色長大衣的下襬,亮出系在腰際的漆黑長劍。
——竟然大剌剌地自稱魔王!?
「慎重起見啦。」
連校長也說需要花點時間,想必沒那麼容易就能找到。
「妳說房裏沒有機關是吧?」
「唔……」
之前泰那圖斯一直尋找着所謂的『邪惡魔力』……不過他八成還沒查出源頭吧。
「我絕不認同你這種人。那雙眼睛是仇恨人族的眼睛。當你露出本性時,本人不死之身泰那圖斯將親手殺了你。」
「您怎麼知道時常有人經過這裏?」
背光的舊校舍後方十分陰暗。
「黑色英雄?哼哼……居然幫我取了如此庸俗的外號。」
迪亞布羅扭曲起嘴角。
——這兩人!?
「是的。」
從迪亞布羅的語氣聽來——他顯然很信任希比。
「喔?」
對方穿着深紅色的長大衣。
泰那圖斯瞪大了眼睛。
「……雖然沒有足跡……但這裏似乎時常有人經過呢。」
是那個金髮精靈。
「不對。如果是矮草,經過適度的踐踏反而長得好。因爲生命力變強了。」
荷魯恩用借來的萬能鑰匙,打開舊校舍的玄關大門。
「怎麼了嗎?」
耍帥似地丟下幾句話後,不死之身泰那圖斯便離開了。
「歐羅巴是土屬性和水屬性的怪物。」
室內景象未曾改變。
書本堆積如山,到處擺放着魔術相關道具,牆邊佇立着人體模型。
這麼宣告之後,泰那圖斯將手指彎成詭異的角度,並將手放在自己面前。
荷魯恩也仔細調查過後山了。
荷魯恩畏畏縮縮地說:
即使是在白天,他們同樣找不到類似祕密通道的東西。
鐘塔傳來鐘聲。
『他們感覺好像很合得來。』
迪亞布羅倒抽了一口氣。
迪亞布羅檢視腳邊。
沒這回事。兩人殺氣騰騰,氣氛一觸即發,可是卻莫名給人一種和睦友好的感覺。
「去看看吧。」
迪亞布羅瞪着舊校舍說:
「我是王宮騎士——不死之身泰那圖斯。」
畢哈克用來當作倉庫的教室。
迪亞布羅不甘示弱地隻手遮掩半邊的臉,透過指縫投射出銳利熾烈的眼光。
「……歐羅巴?」
總有一天,自己也要成爲能讓迪亞布羅信任的人。
荷魯恩心想。
荷魯恩坦率地稱讚知識淵博的迪亞布羅。
迪亞布羅聳了聳肩。
「……還好啦……只是拿網路發佈的趣聞現學現賣而已。」
「網路?」
偶爾他會說出意義不明的話——這點芭芭倫也一樣。荷魯恩如此作想。
迪亞布羅看着雜草說:
「如果是從山裏延伸下來,通常有可能是獸徑,不過窗戶底下的雜草反倒更爲茂密……」
「您的意思是,失蹤的學生們經由那扇窗戶來到舊校舍後方嗎!?可是,那些人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迪亞布羅將視線轉向荷魯恩。
「是爲了防範跟蹤吧?犯人身爲混魔族,又是個魔術師,感知能力值自然是最低等級。假使被草原妖精盜賊(Thief)跟蹤,犯人肯定無法察覺。」
「嗚……」
失敗的原因是荷魯恩輕忽了對方的準備嗎?
說到底,她明明已經知道舊校舍被調查過了,爲什麼還直接闖進來呢?
荷魯恩懊悔不已。
不過這樣又有新的疑問了。
「舊校舍後方沒有藏得下好幾個人的地方耶?」
迪亞布羅看了看小屋,接着又探頭望向井裏。
雖然對身材嬌小的荷魯恩來說特別費力,但她同樣往井裏看去。
——該不會在井裏吧!?
然而那口古井早就幹了。
「啊……」
井底露出泥土。
兩人背後傳來聲音,語氣聽來十分煩躁。
地面迸裂。
「荷魯恩啊……退下。」
迪亞布羅詠唱魔術。
不僅長度足以構到校舍的天花板,直徑也跳脫手持槍的範疇,變成了攻城兵器。
「你真的把失蹤的學生……獻給了這個怪物嗎!?」
背骨跟蛇一樣延伸得很長,尾巴末端還留在土裏。
荷魯恩環顧周遭。
這樣別說好幾個人了,就算井裏只有一個失蹤學生,外人肯定也會發現。
骨骼結構和人族相去甚遠。
「啊哇哇!」
「啊、啊哇哇……」
「還沒完成!?」
迪亞布羅扭曲起嘴角。
†
所以風屬性對它有效。
迪亞布羅手上的長槍變大了將近一倍。
「妳在學院裏不是找不到人嗎?既然如此,這個問題就沒有意義了。不成材的傢伙纔會問無意義的問題。」
震耳欲聾的尖叫聲不僅撼動校園,甚至傳遍整個第十一地區。
如果真的是蛇,甚至可以把成人一口吞下。
不僅是巨大的頭顱,身體也爬了出來。
這個異世界施行的魔術儀式往往更加陰溼晦澀,令人毛骨悚然。
魔術風暴消失了。
迪亞布羅往後方跳開。
「挺行的嘛,冒險者。」
迪亞布羅揮下手臂。
迪亞布羅從小袋子裏抽出《雷霆皇帝》。
這麼說起來,明明石牆上長滿了青苔……
「我聽說有新的幫手來了……卻沒想到這麼快就被識破……看來你不是一般冒險者呢。剛纔的元素魔術更是威力驚人,你究竟是誰?」
迪亞布羅回過頭去。
「嗚……」
一顆人頭竄出地面,正是那傢伙的舌頭。表面積大到在古井底下看起來彷彿泥土。
迪亞布羅高高舉起一隻手。
現在最重要的是,必須儘早解決這個噁心的怪物。
「那是破壞神歐羅巴。看來似乎還沒完成呢。」
深度大約可容納三名人類成年男性。比起兩層樓建築的屋頂,井底的距離反而更近。
迪亞布羅握緊拳頭。
「井底……至少會長些青苔纔對。」
沒必要刻意說出口。
舌頭。
眼前是身穿胭脂色長袍的混魔族老人。
荷魯恩叫出了他的名字。
對方露出了目中無人的笑容。
啪嘰!悲鳴中穿插着像是金屬折裂的聲音。
「哼……沒有了那層防護罩的話,果然很脆弱呢。」
荷魯恩放心地吁了口氣。
雖然沒有猜中令人有些遺憾,不過她也不想看見十二名學生被塞進這種地方。
高舉的手中出現了光槍。
她的聲音發顫。
在這種情況下,只有一個人會這麼說。
「你這傢伙……!!」
死心吧——迪亞布羅把話給吞了回去。
「要加上『老師』兩個字。」
雖然一開始只有大約鏢槍的長度,但灌輸魔力使之巨大化後,威力和持續時間也會隨之增加。
在MMORPG十字幻想曲裏出現時,歐羅巴全身覆蓋着金屬質地的鱗片。
隨着地面的裂縫愈來愈大,顯然可以看出那傢伙根本不是什麼蛇。
「試試這傢伙在異世界的能耐吧。破壞神歐羅巴啊,嚐嚐這個——《Ground tornado》!!」
照遊戲看來,敵人是土屬性加水屬性。
貫穿中央的《Shining Lance》依然插在那傢伙體內。
荷魯恩戰戰兢兢地後退。
——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這裏很可疑。來確認看看吧。
迪亞布羅咂了咂舌。
是破城槌。
迪亞布羅詠唱魔術。
荷魯恩也連忙跟上。
歐羅巴放聲疾呼。
有四隻手臂,六條腿。
——爲什麼古井底部卻是乾淨的土呢?
大氣以颱風侵襲局部之勢捲起狂風。
「再來!」
「你是召喚歐羅巴的魔術師嗎?」
「咦?」
無視激動的荷魯恩,畢哈克瞪向迪亞布羅。
「大、大爺!下落不明的學生呢……!?」
石砌的井壁長滿了青苔。
魔術轟飛古井後,地底下出現了疑似蛇的土色物體。不過那玩意兒實在是太大了。
牆面上不見任何橫向孔洞和機關。
不曉得是不是因爲狀態不完全的關係,歐羅巴並未採取最難應付的特殊行動。
「所、所以……那些失蹤的學生都!?」
「貫穿粉碎吧!《Shining Lance》!!」
†
「不是叫妳退下了嗎!?」
歐羅巴四隻胳膊的其中一隻掉落地面,有如玻璃工藝品般粉碎四散。
果然某些部分跟遊戲有所出入。是爲了更簡單明瞭地呈現戲劇化的效果嗎?
其體表沒有皮膚。
「畢哈克!」
這魔術有點特殊,成形速度較慢。
根據先前聽說的訊息,他好像叫——
「這種情況我哪有辦法預測啊!」
——這樣就有勝算了!!
宛如舊校舍房間裏的人體模型一般,肌肉、筋骨和內臟全都裸露在外。
「光啊,聚集而來吧,《Shining Lance》!!不夠!再來!」
「從異界喚來這傢伙的魔術師……並非湊齊足夠的女性再一口氣獻祭……而是——接二連三把活供品獻給不完全的破壞神!」
如果她猜錯的話,頂多就是毀掉一口古井而已吧……
「呼——……」
「怪物啊——!!」
荷魯恩指着那傢伙大叫:
迪亞布羅無意報上名號。
他內心充滿憤怒的情感——連自己都感到訝異。
「你爲什麼要召喚出這種東西?」
「這個扭曲的世界太低級了,簡直就像爲了折磨人族而設計的拷問道具,無論如何都得毀掉纔行。」
「所以你就讓怪物喫掉女學生?」
「空有魔力卻缺乏知識,終究只會遭人利用。既然如此,不如由我來有效地利用她們。」
「竟然沉浸在這般無聊的妄想裏,你不過是個殺人魔罷了。」
迪亞布羅舉起魔杖。
這時,他突然回想起來。
印象中在MMORPG十字幻想曲的過場橋段裏,破壞神歐羅巴是吸收了召喚主魔術師後才臻至完成。
背後巨大的歐羅巴目前並未採取任何行動。
——擁有破壞慾望的是這個男人嗎?
「既然如此,我要打倒你,阻止儀式!事到如今,你總不會跪地乞饒吧,畢哈克!!」
「你究竟知道多少?除了歐羅巴的名字之外,爲什麼你連整個儀式的內容都……明明這是我自行開發的魔術儀式啊。」
我是玩遊戲知道的。就算這麼說,他也無法理解。
換個角度想,既然對方是能夠召喚出這種東西的魔術師,他或許會知道些什麼。
甚至是迪亞布羅被召喚至異世界的意義。
不過正因爲對方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自己更要在這裏打倒他。
冒險者的職責是保護人族。
「燃燒殆盡吧,《Flare——」
「你這樣做沒問題嗎?」
迪亞布羅換好裝備。
迪亞布羅在心裏歡呼。
不過迪亞布羅也不會依賴這些手段。
目前又還在學習魔法階段。
「再見了。可惜沒能親眼看見這個充滿惡意的世界被摧毀。」
原本沒有皮膚的身體覆上金屬質地的鱗片。
破壞神歐羅巴令人感到棘手的,並非只有《終焉帷幕》。
況且迪亞布羅自己也常常出包,所以他並不打算怪罪別人的失敗。
身穿深紅色長大衣的男子站到歐羅巴面前。
「咦?荷魯恩,這是什麼情況!?發生什麼事了……!?咿!?那、那是什麼東西!?」
「嗚……!!」
看來《Hypno》似乎已經解除了。
無論物理攻擊、魔術攻擊、屬性攻擊,還是貫穿攻擊,在球體展開期間皆可完全抵禦。
「安潔倫學姐!?」
「我也來給它一擊!」
閃光乍現。
迪亞布羅揮舞《星光驅魔杖》。
剎那間,迪亞布羅想起了賣花少女——梅兒契。
「是……是……我、我……究竟……?畢哈克老師抱住了我……咦?你到底是誰啊?」
荷魯恩問道:
幾乎在同一時間,安潔倫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那個邪門歪道的傢伙!」
那是給人知性印象的黑髮人類少女,身上還穿着魔術學院的制服。
光是沒昏過去就夠了不起了。
不過要是趕不上呢?
銀色杖身前端綴有王冠狀的裝飾,鑲在上頭的寶石散發微光。
其官方設定名稱爲《終焉帷幕》——通稱『障壁』。
它會不斷對自己施以無數次強化(Buff)。
——很好!遊戲裏的攻略方式行得通!
半透明的球體憑空出現,將歐羅巴完全包覆。
迪亞布羅衝了出去。
「妳還活着嗎!?」
「啊……好、好的!!我一定會保護好她的!」
自己不就跟犧牲少女、試圖毀滅世界的畢哈克沒兩樣了嗎?
時間、地點和狀況都突然爲之一變,在場不僅有陌生人,還有前所未見的巨大怪物。
是之前提到的學生會會長嗎?
攻略網站上普遍認爲『那與其說是強力的防禦手段,不如說是不受損傷的狀態』。
「咦?」
畢哈克將視線轉向舊校舍。
牠大概難以活用依然被插着《Shining Lance》的舌頭吧。
「我命令她『聽到自己的名字後,數到五秒就跳下去』。你要對她見死不救,還是要殺我呢?」
畢哈克笑着說:
「我要——把那些全部去除!」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歐羅巴發出恫嚇的咆哮。
「住手!受到攻擊時,歐羅巴會再度展開《終焉帷幕》。」
角的前端閃閃發光。
荷魯恩的臉也扭曲起來。
懷裏的少女悶哼一聲,睜開眼睛。
迪亞布羅挺身護着兩人。
荷魯恩大叫:
迪亞布羅施展武技《Sword SmiteⅢ》,憑藉爆發性的加速度、一口氣直驅舊校舍。
迪亞布羅做好戰鬥準備。
龐大的軀體充滿魔力。
「這下糟了!」
——看他自命清高地評論世界,原來不過是個性騷擾教師啊!
荷魯恩擺出架式。
接着他取消橫掃攻擊,利用靴子《虛空舞蹈》的能力飛向空中。
歐羅巴用手一把抓住畢哈克,隨手就往嘴裏扔。
「給我好好守着她。」
攻擊力倍增、移動加速、僵直狀態無效、攻擊次數增加、賦予貫穿效果……
「嘿咻!」
†
他把安潔倫交給荷魯恩。
她的表情顯得相當驚訝。
迪亞布羅並沒有打算成爲正義的夥伴。
「太可怕了!」
「……哈嗚。」
如同其他最終頭目,歐羅巴也不受睡眠或石化等異常狀態影響,但可以對它施以降低攻擊力或速度的弱化魔術。
荷魯恩終於趕到了。
雖然原本的狀態值沒什麼了不起,但經過無數次自我強化,破壞神歐羅巴的瞬間最大狀態值凌駕了歷代所有魔王。
破壞神歐羅巴前方,是身穿胭脂色長袍的魔術師。
先施展魔術再全力奔跑,或許也還來得及。
聽說她從今天早上起不知去向,迪亞布羅還以爲她也被當成活供品了。
迪亞布羅接住了她。
「現在的破壞神可讓各種攻擊失效,而且有經過多重支援魔術強化。」
畢哈克說:
「所以要用大規模魔術一口氣……」
安潔倫尖聲慘叫。
迪亞布羅中斷了詠唱。
不過荷魯恩畢竟是突然迅速地提升等級。
屋頂上有個女學生。
「大爺,那是!?」
嘎呀啊啊啊!歐羅巴咆哮起來。
也不曉得是魔術生效期間過了,還是受到強烈衝擊的關係。
「大、大爺!安潔倫學姐!」
他手裏拿着短杖。
「攻擊要來了……現在開始,討伐破壞神歐羅巴!」
而當事人則困惑不已。
包覆歐羅巴的《終焉帷幕》和其他強化(Buff)效果瞬間消散。
雖然荷魯恩同樣拔腿狂奔,但速度太慢了。
轟!空氣撼動。
太慢了。明明盜賊(Thief)也有加速系的武技,她卻沒有好好活用。
「SSR級裝備《星光驅魔杖》。」
安潔倫總算發現歐羅巴了。
即使如此,他還是想拯救眼前尚能挽回的生命。
背和胸分別長出一對角。
迪亞布羅降落到地面上。
不過屋頂上的女學生是另一個人。
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結果還是跟遊戲的配置一樣啊。
「……不死之身泰那圖斯!?」
†
他對着歐羅巴說:
「終於被我找到了,邪惡的魔力根源!多麼駭人的姿態啊……不過你運氣不好。不死之身泰那圖斯要在這裏除掉你!」
「喂、喂,住手啊!」
迪亞布羅的制止只是徒然。
可以搶先下手固然不錯,不過若想一舉擊敗巨大的歐羅巴,勢必需要相應的時間詠唱魔術。
泰那圖斯手裏已經握着漆黑的長劍。
「看招!祕劍《霸王暗黑殺龍斬•滅》!!」
有點帥耶——迪亞布羅不禁心想。
荷魯恩眯起眼睛說:
「爲什麼那個人要大聲喊出武技的名稱啊?是魔術?還是詠唱?有必要嗎?」
泰那圖斯的漆黑長劍燃起黑色火焰。
火焰化爲龍形,捲起漩渦。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以裂帛之勢猛力揮劍。
斬擊深深砍進了歐羅巴失去所有防禦與強化(Buff)的軀體。
泰那圖斯叫道:
「成功了嗎!?」
——爲什麼他要說出這句話呢?
那是沒能殺死敵人時的經典臺詞啊。
泰那圖斯好歹也是王宮騎士,攻擊威力自是不在話下,可是卻不足以一擊打倒歐羅巴。
「這是何等可怕……」
迪亞布羅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魔術上。
「!?」
那並非在法德拉市制作的《結婚戒指》——
那就是《擾亂心志的戒指》了。
不過《終焉帷幕》卻阻絕了攻擊。
自己從未依賴夥伴,一直以來都是單打獨鬥……
雖然這裝備在使用次數方面沒有限制,卻需要時間。
是受畢哈克的意識影響嗎?
迪亞布羅突然開始思考。
打倒大魔王莫蒂納拉姆時,這項道具遺落在它消滅的地方。
莫非自己變軟弱了?
歐羅巴動了起來。
「魯瑪琪娜!」
——至於速度呢!?
迪亞布羅跑向校園邊的便門。
牠的三隻手高舉着劍。六條腿蹬着地面,揚起滾滾沙塵。
貿然迎戰形同自殺行爲。
——來得及嗎?
迪亞布羅完全不在乎防禦。
「是的。」
而且牠連續使出了好幾次。
這是典型的首戰陣亡。
許多玩家第一次對付歐羅巴時,恐怕也會發出同樣的叫聲吧。
他從小袋子裏取出一枚戒指。
「動手吧!」
「辛苦了——再來就交給我們吧♪」
大家尖叫着四處逃竄,誰也沒有心情悠悠哉哉地看好戲。
泰那圖斯的等級絕不算低,肯定有100級以上。雖然隨意爲武技命名,但他無疑是善使典型武技的怪力戰士系高火力前鋒。
迪亞布羅高舉右手。
荷魯恩邊跑邊問:
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歐羅巴大聲咆哮。
「快跑,荷魯恩!」
如果被擊中的話,連迪亞布羅都不一定捱得過去。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從過去開始,他就是還沒被攻擊前先下手爲強、除掉敵人的《殲滅魔術師》。
身穿純白聖職者裝的少女下了馬車,以發顫的語氣這麼說。
它的目標恐怕是迪亞布羅。
光是受到餘波的影響,舊校舍就開始崩毀瓦解。
榛果色的眼眸直視前方。
不一會兒,荷魯恩也抱着安潔倫跑來。見荷魯恩氣喘吁吁地倒下,希比趕緊扶住她。
反正捱了歐羅巴一擊本來就性命難保。
迪亞布羅將戒指套在左手食指上,接着體內源源不絕地湧現魔力,令攻擊狀態值大幅提升。
斬擊震撼大地。
「呀!?」
「既然是迪亞布羅大人的吩咐,哪怕犧牲生命——天界大神啊,邪惡之徒正企圖對這片土地與神之子帶來災禍,請以神力予以祓除淨化,賜福衆生……」
「啊啊,迪亞布羅大人!」
一無所知的泰那圖斯再次施展武技。
「大爺,剛纔那把魔杖呢?」
†
然而防禦狀態值卻掉到形同於零。
歐羅巴揚起剩餘三隻手臂的其中兩隻,製造出巖劍及冰劍後,朝泰那圖斯砍去。
「嗚哇!又跑出誇張的傢伙了!」
而且只用一擊就讓舊校舍呈現半毀狀態。
「哈……哈……哈……」
歐羅巴以猛烈的速度突進而來。
眼前是異形怪物。
深紅色長大衣破成碎片,泰那圖斯化爲血沫及肉片。
「好、好的。」
手裏握着專屬大主神官的白銀錫杖。
歐羅巴的攻擊比魔王更強——甚至能夠一擊搗毀地面。
迪亞布羅轉身說:
「《星光驅魔杖》得花一小時填充魔力,才能再次使用!」
魯瑪琪娜集中精神,豎起錫杖注視着目標。
還是自己施展了《Shining Lance》的緣故呢?
要是被牽連進去可不得了。
「怎麼可能!?」

《終焉帷幕》展開的同時,種種強化(Buff)效果也跟着恢復了。
而是另外一枚《魔王的戒指》。
泰那圖斯錯愕地大叫。
「黑暗之槍啊——《Darkness Lance》!!」
她擁有一頭接近全白的白金長髮,肌膚光滑細膩。
四支角再度綻放光芒。
老師及學生們聽到騷動聲,紛紛從藍磚瓦的校舍走到校園中。
半透明球體《終焉帷幕》包覆住歐羅巴奇形怪狀的龐大身軀。
現在卻將希望寄託在她身上。
「有話之後再說!希比都告訴過妳重點了吧!?」
在強化狀態下,歐羅巴的攻擊具有相當於大規模魔術的威力,而且牠還毫不間斷地持續出招。
「不行!要是放任那傢伙一小時不管……學院,不,整個王都都會被毀得亂七八糟!」
現在也只能相信她了。
迪亞布羅跑到她們身邊。
「可惡!好快!」
雖然迪亞布羅在MMORPG十字幻想曲裏沒能得手,但說到莫蒂納拉姆的遺落道具……
儘管發出了細微的尖叫聲,安潔倫仍保有一定的理性,不至於在這種情況下失控。
以遊戲來說,就是最快殲滅敵人的報酬吧。
「我知道!」
或許真是如此吧。不過奇妙的是,他心裏卻沒有一絲懊惱。
歐羅巴身形碩大,迪亞布羅本以爲牠的移動速度會很緩慢,沒想到彼此的距離卻愈來愈短。
荷魯恩一邊應聲,一邊抱起安潔倫。雖然兩人的體格差距有如小學生和中學生,但盜賊(Thief)提升至等級80時,臂力可是強得連彪形大漢都扛得動。

制止了準備下跪的她後,迪亞布羅開口說:
雖然歐羅巴看似使用劍當武器,傷害對象卻是範圍內的所有人。迪亞布羅只好先拉開距離。
「既然如此!祕劍《邪破滅殺地獄斬•改》!!」
希比從白色馬車裏跳了出來。
一輛馬車開到了那裏。
強大的漆黑長槍憑空出現,連他本人都感到意外。掛在空中的黑洞有如空間的裂痕。
黑暗延展開來,彷彿正侵蝕着世界。
手顫抖了起來。
魯瑪琪娜大叫:
「迪亞布羅大人,我準備好了!」
「上吧!」
「是!《Holly Fresh》!!」
強烈的光芒從天而降,吞噬了整個魔術學院。
其效果接近《星光驅魔杖》。
不過有效對象是魯瑪琪娜鎖定的所有目標。而這次的敵人只有歐羅巴,所以沒有差別。
唯一的不同是,雖然《星光驅魔杖》的效果偶爾會受到敵人阻抗,但《Holly Fresh》卻百分之百一定會成功。
冗長的詠唱並非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包覆歐羅巴的《終焉帷幕》和其他強化效果瞬間消散。
牠的動作也大幅變慢。
三把劍緩緩揮來。
敵人近在眼前。
迪亞布羅不可能射偏。
「去吧!《Darkness Lance》!!」
他放出漆黑長槍,命中了依然紮在歐羅巴舌頭上的《Shining Lance》。
光之槍與暗之槍交會的瞬間,引發了超越兩者加總的魔力爆炸。
藍礙瓦的校舍搖晃不已,歷史悠久的學院外牆崩毀倒塌。
金屬質地的鱗片炸得破碎,人型頭顱灰飛煙滅,三條手臂散落四處。剛開始倖免於難的下半身也被衝擊波震碎了。
因爲迪亞布羅立即詠唱了《Air Wall》。魔術製造出空氣的斷層,具有阻絕衝擊波的效果。
便門也被掃飛了。
「這是合成魔術!去死吧!!」
一時之間天搖地動。
只有馬車周圍勉強耐受了衝擊。
和希比潛入迷宮實驗時也是如此。
即使如此,荷魯恩和安潔倫還是忍不住驚聲尖叫。
純粹的能量奔流令破壞神歐羅巴化爲塵埃。
以前迪亞布羅以《Darkness Lance》對付聖騎士長巴杜塔施放的《Shining blow》時,同樣產生了超乎預期的衝擊波。
只有魯瑪琪娜一臉堅定地注視着迪亞布羅。
校園的地面產生無數龜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