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
《變態王子與不笑貓》 · 相樂總 · 1.4萬 字

嘰嘰嘎嘎,或者該說,嗯嗯啊啊————
牀鋪的彈簧發出甜美的響聲。之後——
從窗外撒落的陽光進一步凸顯了牀單的陰影。凸顯得更加淫靡的皺褶上,我們的雙手與其他部位都零距離連結。
「學長,這樣如何呢。」
「……唔、嗯……」
「究竟是好呢,還是不好呢。」
「這個啊,該怎麼說,呢,嗯……嗯……」
我聲音微弱地含糊回答。拼命忍着喘氣的我,應該沒辦法完整回答她。
不過略顯主動的月子妹妹明顯露出不悅的神色。有點像接受挑釁的好勝小貓一樣。
「知道了。既然爲了學長,那就開始負距離連結吧。」
月子妹妹以嘴裏叼着的橡皮筋綁緊頭髮。然後半個身子迅速騎在我的腰上。白皙纖細的手指熟練地握住小橫寺。
假日早晨,我和月子妹妹你儂我儂地啪啪啪。
🐾
如果開篇這樣寫,會不會突然瀰漫緊張感,感覺氣氛高漲呢?喂喂喂,就算這一篇是額外內容,居然跳過前戲直接開始喔?尤其是特定身體部位愈來愈『高漲』……沒感覺?
不過真的沒辦法跳過前戲,油門踩到底飆車。否則橫寺老司機可能會被月子妹妹激進派拖去出砍了。或是責編真的回家喫自己。所以很可惜,這一段不能那樣寫。
其實雖然是那種劇情,不過沒那麼刺激啦。
「呣……如果要添加明顯的文學靈感,可能會出現學長喜歡的色色情節呢。」
表情有些嚴肅的月子妹妹,右手握的其實是一支原子筆。
她的面前放着大學的筆記。撰寫的是故事。
寫的內容是隻有我的故事。
希望各位想起來,其實讀書和啪啪啪本質上是一樣的。如果有誰聽不懂,麻煩趁這個機會回顧一下我們的故事。
「……多摸一點……」
「月子妹妹是不是誤會了啊?」
「這是兼具遊戲與研究!鍛鍊軀體同時促進血液循環!一舉兩得,一箭雙鵰,居家平安,無病無災,國家安康君臣豐樂!」
總而言之,
第一次錯過電車,在我們住處過夜時。小豆梓的雙手食指對戳,愁眉苦臉地詢問。
「意思就是歡樂又親密,與女孩子之間的溫馨愛情喜劇!整篇故事開心又快活,而且讓人擋不住!所有人都幸福快樂地生活的故事!」
「……總之我試着寫寫看。」
「話說月子。」
「呣?怎麼回事?難道在說我嗎?」
「……唔唔……」
這種硬性規定真是可怕啊。創作應該更自由一點……我搖了搖頭,可是無法徹底擺脫這種想法。
『睡、睡角落就可以了。角落,房間的角落。陽臺也行,乾脆吊起來好了。像晴天娃娃那樣。就像寄居蟹暫住一樣,睡哪裏都可以。』
『所以,今後我能不能也在這裏過夜呢……』
柔順秀髮依然亂糟糟的她,就這樣閉起了眼睛。小小的下巴在我的掌中託着,身體舒服地搖晃。糟糕,她今天又要睡回籠覺了。
鋼鐵小姐右腳的腳背一轉。
「哦,好乖好乖,好乖好乖!」
「呣,誤會什麼了嗎?」
她穿的睡衣像桃紅色鵜鶘,一臉睡眼惺忪的模樣。半夢半醒的小豆狗狗笑得好柔和。
上下顛倒的鋼鐵小姐非常遺憾地仰頭瞧。同樣遺憾的雙腳在月子妹妹的頭頂上搖晃。
「唔,其實……沒有,啦……」
聽到家內全權大臣筒隱提出異議,小豆梓有些失落。不過月子妹妹應該喜歡打掃,這個理由有點奇怪呢。在我如此思考的時候,她已經從老家倉庫深處挖出一張雙層牀。
她大概透過這種方式尋找思考的節奏吧。
在一本杉的山丘上,幾年不見的我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仔細閱讀筒隱月子寫的十幾本筆記本。就是那件事。
『月、月子妹妹!』
筒隱輕巧地從我的腰跳下來,一步步走在地毯上。
「我這樣還不夠獨立自主嗎!」
我透過經驗得知,小橫寺的主張可能是正確的。
目前我正在牀上訓練背肌。月子妹妹騎在我的腰上,幫我添加了適當的負荷。話說她的體重過了這麼久都沒增加呢。
我不停撫摸小豆梓細長的喉嚨。
「是嗎,真是可喜可賀呢。那麼姐姐究竟爲何,到底爲什麼,會做出這種奇妙不可思議不明就裏的姿勢呢。」
不過她的視線始終盯着手邊的筆記本。神情嚴肅地尋找自己寫的故事有哪裏可以改善。
我也脫掉衣服摟住她們。結果當天我被處以晴天娃娃之刑,吊掛在陽臺上。會淋到雨耶!至少讓我穿上衣服嘛!
五坪大的臥房內放滿了雙層牀,梳妝檯、電視與靠枕等傢俱。月子妹妹在中央手扠腰,
「可是這樣的內容就很好了。原來是想咬餌的變態呢。」
「昨天也累了呢,今天也要加油喔。」
在我腦海中的小橫寺像個精明編輯,毫不留情地批判。
她這段話塞滿了聽起來很聰明,其實一點也不聰明的成語。和她試圖同時鍛鍊左右腦的考生時期相比,絲毫沒有成長……
最近早上養成確實運動的習慣。我好歹也是大學生。體力要是比以前念高中參加田徑社時還差,可就太丟臉了。
高中畢業後,我和筒隱就在外頭租房子。
小豆在外頭是動物醫生,在家裏就和我一起玩醫生遊戲!這就叫雙向醫療溝通吧!其實我也搞不懂自己在說什麼。
不過也不能怪她。畢竟她是這個家裏最忙的人。
「文學就停留在文學,這樣沒什麼不好。但是月子妹妹老師可以寫些更厲害的內容!」
『也、也對。嗯,嗯,抱歉,忘了我剛纔說的。』
「可是都沒辦法成爲最棒的傑作呢。到底缺了什麼呢,果然還是文學吧。活用《奔跑吧美樂斯》或《山月記》的架構還不夠嗎。是不是連登場人物的本質部分也要凸顯文學元素……?」
「呼啊……一大早就像相親相愛的兔子一樣熱鬧汪……」
由於捨不得從住處到大學之間的通勤時間,週末她經常來我們家住。
有點太鑽牛角尖了。
「是嗎?」
🐾
我沒有實際看過編輯這種生物,但應該就是這樣掌握作家的創作方向。由於我不會寫故事,所以有點嚮往。明年去出版社實習似乎也不錯。
「能不能讓開一點。因爲妳稍微擋到畫面了。」
「這種變態時空的原點根本不存在吧……」
即使上了大學,她還是一樣早上爬不起來。從她連爬帶滑地從梯子下牀來看,應該還沒完全清醒。
因爲我是唯一的讀者,只有我能客觀掌握三種文體。分別是月子妹妹想寫什麼,能寫什麼,以及該寫什麼。
彷彿很近又很遙遠,看似遙遠又很接近。
板着臉低頭往下看。
「好乖好乖,好乖好乖。」
小豆梓考上志願中的大學獸醫系。每天不是辛勤寫報告就是查資料,忙着自修。
小豆梓從雙層牀的上鋪探出頭來。
「不想寫些更棒的內容嗎?不想讓讀者更興奮嗎?」
位置是距離都心車站步行十五分鐘的公寓二樓。很容易前往我們就讀的大學。雖然幾十年屋齡就像彎曲的老樹一樣佇立,不過住起來挺舒適。
「文學元素與有趣幾乎沒有關係啦!讀者想看的不是有點晦澀的內容,而是更開朗有趣的故事!」
完全就是小小文學創作者呢。
「和這麼大的人相比,就像誤差一樣微不足道。」
筒隱聲音冷淡地回應。但她依然點頭示意,並且反覆閱讀大學筆記本。
她手中握着遊戲機的手柄。
兩人的窩位於絕佳又微妙的位置。要理解這究竟有什麼含意,比尋找孿生質數還困難。
她輕捏手掌,在我的腰上左晃右晃。尾巴髮束隨着身體舒適地搖晃。
「……欸嘿嘿。」
只有早上這段和煦的時光可以悠哉與她交流。
筒隱嘴噘成三角形抱怨。
「開朗有趣的故事……」
視線另一端的電視畫面,顯示碧姬公主對瑪利歐殺球的網球遊戲。
「在說姐姐差不多該獨立自主了。」
『每次來都要搬出棉被,打掃起來有點麻煩。』
白皙的肌膚很熟悉我的指頭,溫熱血液的流動感覺傳到手上。然後她吐出舌頭舔我的手掌做爲回應,今天也很有精神呢。
她似乎聽成『等一下』,乖乖坐在牀邊。無可奈何之下,我伸出手掌摸摸她的下巴。
我呼吸急促地回答。
聽到大大的呵欠聲。是從頭上傳來的。
緊緊擁抱在一起的筒筒與小豆友情讓我好感動,
『其實只要找找,應該有比雙人牀更大的尺寸吧。』
這絕不是在輕視她,而是長年研究的成果。同年齡層的她,在這種接觸狀態下似乎最能放心。
我向月子妹妹提議,可以三人共睡一張牀。結果小豆梓堅決反對,所以至今依然維持雙層牀政策。筒筒睡下層,上層是小豆的空間。
『好,讓我也加入吧!』
我一臉笑咪咪地注視繼續寫作的月子妹妹時,
「小心會摔跤喔,慢一點。」
因此租金也不貴,能租到這麼寬的一房一廳一衛相當划算。光是臥房就有五坪。原本以爲我們兩人住都太寬,但很快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她們兩人感情真好!
回應的聲音從她腳邊傳來。
「小豆同學如果能多依賴我們就好了。」
老舊牀鋪的牀腳嘰嘎作響,彷彿在演奏我的呼氣與和聲。筒隱邊聽這些聲音,同時握着我的左手輕巧地使勁揉捏。
「可是內容很難讓學長感到滿足呢。」
「月子妹妹老師的風格,應該是有點色色的青愛情喜劇!想想自己色色的寫作風格!現在就回歸原點吧!」
「汪呼……」
『所以這是小豆專用的牀鋪。』
那些筆記本很久以前就燒掉了。但是別看月子妹妹這樣,她非常專注呢。之後她就迷上了寫作,偶爾會讓我看她自己寫的故事。
我們的鋼鐵小姐在房間正中央,大大方方地倒立。頭像圖騰柱一樣倒插在青豆靠枕上。
既然她開始振筆疾書,似乎代表成功刺激了她的創作欲。
筒隱筑紫一大早就在打電動。
而且可怕的是,圖騰柱小姐從昨晚就維持相同的姿勢沒變。過於熱衷遊戲的她,絲毫不動如山。
短褲與襯衫的衣襬掀開,鍛鍊過的結實腹部與雙腿裸露在外。看到她身上愛穿的『天上天下唯我獨尊』襯衫,就有種國破山河在的幾許淒涼感。
在無菌培養下長大的筒隱筑紫,上大學後學到許多不好的消遣。打電動就是其中之一。
每週假日一來我們這裏,就面不改色玩三十小時最愛的體育類遊戲。而且她還倒立玩,或是一隻手邊做伏地挺身邊玩。由於很難說她這樣對健康有害,才更傷腦筋。
「其實可以好好罵姐姐一頓。這樣不傷腦筋,但是對健康有害,而且姐姐頭腦不好。」
「這樣說太過分了吧,月子妹妹!? 」
「學長太寵姐姐了。拜託快點讓姐姐戒掉遊戲吧。」
鋼鐵小姐偶爾回到我們家時,筒隱總會氣噗噗地發脾氣。但她依然嘴裏碎碎念,同時勤快地照顧她。
姐姐在海外留學的時候,月子妹妹經常沒由來地發呆。甚至一天喫三頓飯就蓋起電鍋不喫。平時她都喫七餐的,所以這肯定很嚴重。
一旦定時報平安的電話晚了些,她就心神不定。所以現在這樣說不定剛剛好。
另一方面,鋼鐵小姐完全不懂妹妹的想法。
「嘿,呀。喝……呶……」
眼神認真地盯着顛倒的畫面,喀噠喀噠地按着手上的手柄。
「最後一球!好呀,贏啦!哇哈哈哈!」
伴隨庫巴般的勝利姿勢,畫面上的碧姬公主使出一記截擊,贏得了勝利的V。
碧姬公主可能是鋼鐵小姐喜歡的角色,每次都使用她。其實鋼鐵小姐更像以爲自己是碧姬公主的庫巴。
「怎麼樣,橫寺,要和我對戰嗎?」
「唔,社長很強耶。」
「……之前我已經說過,別再叫我『社長』了。」
不只最終頭目妹妹,我也不只上半身動彈不得。
今天同樣準備召開麻衣衣大陸分割協議囉!看我撲向甜美的溫柔鄉,
「能不能好歹先練習一下,現在就喊我的名字……?」
以爲踩到電視遙控器的是變成老媽子的月子妹妹————結果並不是。
「咿……呼……」
還好對象是忍不住聯想到逆調教遊戲的我。她可能說得沒錯,玩遊戲真的是變態的起點。
她握着手柄的手指扭扭捏捏,彷彿想說些什麼。結果她還是鬧彆扭轉過頭去。
顏色十分漂亮,在蔚藍地中海與白皙的小鎮上應該相當好看。
麻衣衣當然不可能討厭社長,肯定還是心愛的對象。但不像念高中時一味地肯定了。
面對比自己更精於田徑之道的人,鋼鐵小姐也不好發脾氣。
「那麼————來一決生死吧。」
仔細一瞧,鋼鐵小姐的腳纏住了我的下半身。剛纔遊戲被強制關機的打擊,才讓她像小孩子一樣嘔氣。不過腰部以下真有精神啊,無處發泄的鋼鐵力量對我使出螃蟹腳攻擊。
最近甚至剛洗好澡後,對身材做出嚴格的批評。
「麻~衣~衣~」
各種放棄的我坐在坐墊上。
社長的背扭來扭去。
「直接塞進抽屜裏收起來吧。」
麻衣衣不悅與不講理的聲音算是她的招牌了。
和煦妹悠哉地從毛巾毯探出頭來。另一人麻衣衣則全身抽動,僅略爲露出腳尖。
然後和煦妹朝我眨眨眼,
「呣?」
我原本以爲面對心術不正的鋼鐵小姐,還有一絲勝利機會,
「不要姐妹聯手終結好嗎!? 」
不過世界上到處都有食物鏈。
在我即將一頭栽進喘氣的柔軟哈密瓜瞬間,被人一把拎住脖子抓回來。
「我絕對沒有任何邪念,純粹出於求知的好奇心。還有成人社會科觀摩。應該說要認定我是變態的話,能不能先聽我辯解啊!? 」
最近頭髮似乎長了。不過她只在家裏綁馬尾。讓人回想起當年的時光,勾起鄉愁呢。
鋼鐵小姐不悅地嘟起臉頰。
密謀筒隱姐妹柔軟地壓住我的上半身與下半身。眼看無力的橫寺同學即將倒下。
「啊啊啊啊……」
鋼鐵小姐的雙腳在空中亂踢,看來她相當高興呢。而且還呵呵笑出聲,臉頰微微泛紅。
彼此的體溫交融,正準備開始第一場比賽時————畫面突然變黑。
當然我也知道,庫巴姬的可愛完全不輸給碧姬公主。
「什麼事?」
(注:日文音同勒住,下文的終結與收起亦同)
我們沒有直接邀請過和煦妹。但每次麻衣衣來玩,隨後都會接到和歌本同學的手機來電,問我們可不可以現在過去。反正又沒有拒絕她的原因,況且彼此利害關係一致。
🐾
「人生順便終結不是剛剛好嗎?」
「……嗚?」
「筑紫妳偶爾也聽聽月子的話。到外面運動一下。小豆不要這麼輕易讓變態摸下巴。要有自己的身體屬於自己的氣概。」
「是嗎,果然是變態呢。」
結果她的眼神搖曳着火光。我心想慘了,這代表她現在變得超強。
看來筒隱家成員內的勢力平衡,已經進入了重大變革的時期。
讓我覺得應該也很適合某人。
「好,準備完畢~全熟的麻衣衣完成囉~」
「不可以喔,怎麼可以嫉妒呢。」
「讓我告訴妳,早晨嗜好的真實運動遊戲有多棒~」
剛起牀的小豆梓還處於自我融化的狀態,
取而代之,她即使上了大學依然堅持田徑社。
每次毛巾毯略爲翻起,襯衫啦,襪子啦,雙峯駱駝形狀的布片就往外丟。甚至還有三角形的小布片與髮圈。
『那這是怎麼回事。』
逃跑指令無效的最終頭目Moon Child妹妹板着一張臉,緊緊扣住我的衣領。
「嗯,呣呣,不錯喔。這個提議不錯喔!附、附帶一提。」
「啊,拜託,等一下,妳在做什麼啊!? 」
『筑紫妳應該多運動。太超過了。都可以捏到肉了。』
不過在最後一刻,好不容易踩穩腳步。
「發現的話就快點打開電視啦!」
「不、不是啦,月子妹妹!」
鋼鐵小姐的頭自然而然躺在我的腿上。柔順的黑髮微微搔着皮膚,感覺好舒服。我輕輕梳理她的秀髮,她也舒服地呼了口氣。
然後兩人開始隔着毛巾毯玩起摔跤遊戲。今天同樣爲各位帶來不能無限制數到三的死亡賽制。
「誰是壞心眼狸貓呀~?」
我的看法是,麻衣衣打電動的技術差到有剩。就算玩鋼鐵小姐着迷的運動類遊戲,也沒有任何一款能當她的對手,纔不覺得遊戲有趣吧。
麻衣衣手腳俐落地向所有人下達命令。
『啊,住手,別這樣!不可以碰那裏……』
鋼鐵小姐發出悲痛地呼喊。
「這是……!」
「不~可~以~」
由於扭動得太厲害,結果咕咚一聲倒在地毯上。挑戰金氏世界紀錄的倒立就此結束。社長仰面看着我。
歡喜碰碰狸小姐,不對,和煦妹一如往常,緊緊扣住麻衣衣的手腳。
「少囉嗦,橫寺。一大早打電動是變態的起點。」
「糟、糟糕
㊟
……勒住啦,脖子和大腿都勒住啦!」
「如果我輸了,就以名字完整地稱呼社長。」
「噢,噢,好喔……」
「呀!」
是誰的如來神掌啊,我回頭一瞧,結果卻是魔王的右手。
「這、這個……無所謂,你可以自己想!」
「好過分!橫寺,你是鬼,惡魔!」
因爲有個溫柔的女孩輕輕拉動我的袖子。
「這簡直就是頭目戰前強制豎起戰鬥flag的對話事件耶!」
伴隨悠哉的呼喊,一雙手突然從她身後冒出來。
「我很樂意!」
我記得很清楚,鋼鐵小姐的尖叫聲甚至傳到浴室外的更衣室。原來鋼鐵小姐會發出這種叫聲啊。她身上披着一條浴巾在做什麼呢……結果她從隔天開始熱心地展開倒立訓練。
畫面中等待輸入指令的碧姬公主,在自訂服裝功能下穿着結婚禮服。
『沒禮貌!? 堅決反對沒有事實根據的抹黑!』
宛如將人拉進黑暗中的女郎蜘蛛,麻衣衣被和煦妹拉進鋪在地上的毛巾毯。
「啊等等等一下別這樣。那裏不可以。真的不可以。不是開玩笑的。」
「王子也要要加入嗎?」
「嗯呼呼呼呼~」
「還沒睡醒嗎快放開我笨蛋狸貓。」
念高中的時候,舞牧麻衣一直黏着鋼鐵之王不放。最近則想盡辦法遠離社長。
『看。妳看妳看妳看。妳看妳看妳看妳看。』
「呶……」
「就說不要抱着我了別這樣大家都在看橫寺也在場快住手別鬧。」
「是嗎,果然是變態呢。」
「…………」
「我知道了,那就來對戰吧。」
「比方說什麼呢?」
「原來這是開關啊。剛纔沒發現。」
『哎呀討厭呀呀呀呀呀呀!』
「胡說什麼別這樣不要亂碰。」
「我都已經退社多少年了。況且如今我們都是大學生,應該找個適當的稱呼。」
「是嗎,果然是變態呢。」
太無情,太暴虐了!不小心關掉電視,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錯,還一臉冷淡!
這次在回頭之前我就知道了。傾注滿腔思緒,大家一起喊吧。
救救我,大正義小豆愛勒!
「……啊呼……」
……小豆愛勒?在做什麼啊?
回應呼喚的只有她的酣睡聲。小豆梓的眼睛依然比天巖戶更加封閉,低頭不斷摩擦我的手掌。看來她只是想靠在我身上睡覺而已。嗯,我早就知道了!
我們幾人就這樣混戰成一團,在我仰天長嘆完蛋了的瞬間。
噹的一聲,鐘聲宏亮地響起。
🐾
這不是幻聽。
我又聽見了。宣告混亂的回合結束,宛如天使的福音。
一直傳來噹噹噹的聲音。
是從銜接飯廳的大門口傳來的。
「沒用的傻瓜大學生們。喫早餐的時間到了,還不趕快換衣服。」
一臉錯愕的愛瑪努艾勒•波魯勒蘿拉,不停敲着平底鍋與湯勺。略爲長高後的成熟髮型好可愛!
愛美爸爸在我們就讀的大學擔任教授。由於邀請我們參與專題討論,愛美偶爾會來我們家玩。
她和筒隱輪流制作早餐,可能是爲了學習當新娘。這種說法在蘿莉控學會中較爲有力。拜託,愛美要學這些還太早啦!抱持反對意見的反抗軍經常大批湧入學會抗議,所以始終沒有結論。
「話說愛美,妳的制服真可愛!Cosplay國中女生耶!」
「這是貨真價實的制服啦,南瓜頭。什麼cosplay或徹底扮演,早就不玩那種幼稚的遊戲了。」
愛美在國中加入合唱團,似乎連假日都熱心參加社團活動。今天同樣準備去學校吧。偏短的水手服與廚房用兔子圍裙穿在她身上,顯得楚楚動人。
「貨真價實嗎……意思是可以脫掉吧!? 」
「你是貨真價實的變態吧?」
「哇,都是最喜歡喫的!」
「我真是受到喜愛啊。」
我謹慎地舉起雙手。或許和煦妹看起來十分和氣,開着和煦的玩笑。但她可是認真的。
她的鼻頭皺得更緊。附帶一提,念小學時的書包與小學帽子幾經曲折之下,躺在我們家的倉庫裏,所以算是有前例。別看愛美這樣,她很喜歡送我東西當禮物呢。
「舞牧,其實妳具備堪比修行僧的精神呢。值得褒獎。」
「接近交報告的期限了,卻完全寫不完。今晚要像築巢的熊一樣窩在圖書館裏。可能要到接近末班車十分纔回來。」
小豆梓唸書時掏出眼鏡戴上時,讓我大喫一驚。不過我心想,這樣晚上的選項就增加了耶。讓聰明小狗狗等待的玩法不錯耶,真想尋找各種可能性。
「什、什麼對不對啊!? 」
麻衣衣複雜地皺起眉頭。
「我沒有在意這一點。純粹只是田徑社很忙。下次筑紫妳也來一起跑吧。」
「真是太遺憾了。我最近也在減肥呢。」
「……反正目前還不需要男朋友。」
一隻手拿着三明治,另一隻手確認放在桌上的眼鏡情況。
「愛美妹妹今天合唱團結束後,要來爸爸這邊嗎?」
麻衣衣除了田徑社以外,還參加了照相攝影社。短短半年內社上的男性就不見蹤影。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再這樣下去,麻衣衣肯定到了三十歲還會繼續與和煦妹當室友吧。
她想在蛋包飯上畫圖,結果練習好幾次後徹底失敗。難怪會變成這種亂七八糟的痕跡!還寫了給筒筒、給小豆等大家的名字後又抹掉!好可愛!
愛美爸爸也邀請我參加田野調查。或許也可以等一下在買晚餐前會合。
沒有用到的盤子上淋了一大堆番茄醬。該不會是殺人預告吧?我正準備念絕命詩,發現其中隱藏着某種刻意的圖案。
「我啊,今天沒事做,就去遊戲專賣店爆買吧……」
比起身體年齡,她是精神年齡最大的人。我們就像民族大遷徙一樣,魚貫走出房間。
「沒有寫你的名字喔?」
我忍不住落淚。
「咦,不會吧!? 」「想也知道是亂講。」「虛僞不實是爲惡。」「大家都笑得好尖銳喔~」
「雞蛋三明治、雞蛋湯與蛋包飯。」
見到我步步進逼,愛美成熟地嘆了一口氣。
「笨蛋,阿呆,笨南瓜。」
「愛美妹妹,我就是大哥哥!!」
六個女生兩臺戲。
『……哦,請姐姐說來聽聽看。』
『別擔心,我已經找到未來了。我有祕密計劃!』
「譁哇哇哇哇!謝謝妳每次都和月子妹妹煮好喫的飯!來一次『愛愛大旋轉』當作答謝吧!」
「真噁心……」
「今天傍晚不是要來嗎?」
是貼在冰箱上的磁鐵式月曆。
愛美看向一旁。
「看着鏡子悔改吧,大笨蛋。」
不難想像要針對鋼鐵小姐光輝燦爛的未來,召開第三十六屆筒隱家檢討會。另外上星期的第三十五屆檢討會內容是:
「……是兔子耶!」
🐾
「話說準備是什麼意思啊。」
多虧房屋整修過,有兩處洗臉檯。不過早上的洗臉間總是塞得堪比連環車禍。
「那我就在社團酒會露個臉,然後陪她一起回家吧~」
「其實都可以……但我的意思,難道你不用準備嗎?」
「爲什麼啊!? 」
擠到我前面的愛美哼笑一聲。
鋼鐵小姐喜孜孜地提議,結果被氣噗噗的月子妹妹念個沒完。我記得最後她淚眼汪汪地哭喪着臉。
和煦妹走去倒第二杯果汁,同時以幾乎聽不見的小聲開口。
我從身後抱住她的腰,捧起她嬌小的身子,在廚房裏轉圈圈。
「我什麼都還沒開口吧!? 」
『姐姐絲毫沒有成長……』
她打開水龍頭,嘩啦嘩啦地急着沖掉失敗的番茄醬痕跡。
「準備?」
大家順着她的視線集中至該處。
「……啊!? 你、你在看哪裏啊!」
面對散發美味香氣的餐點,所有人雙手合十。
「妳說什麼!? 」
「哇~好放心喔。」
「傢俱應該不算能塞進胃裏的食物吧……」
小豆梓喃喃自語。
「姐姐要關在黑漆漆的自習室裏。」
「開動了!」
「真的耶!? 居然沒有寫給橫寺同學的訊息!? 怎麼就我沒有啊!? 」
鋼鐵小姐嚇得發抖,月子妹妹板着臉。
「好了不要再擋路了啦,慢吞吞的大學生!」
「即使是月子也不喜歡喫椅子和桌子吧。」
我一問,愛美便皺起鼻頭。
小小的脖子頓時羞紅,嘩啦一聲濺出水來。
「妳說今天不喫晚餐嗎?」
「只要能塞進胃裏,任何食物姐姐都最喜歡吧。」
「筒筒沒資格說別人吧?」
「對不對,王子~」
走過我身後的和煦妹,順手輕拍我的肩膀。她假裝開玩笑地撒嬌,甩動長長的袖子纏住我的脖子周邊。勒得好緊,超嚇人的。
「嗚嗚……」
在輪到我梳洗之前,我趁機瞄了一眼廚房水槽。
大家都以自己的顏色寫上預訂計劃。月子妹妹是橘色,鋼鐵小姐是藍色,我則是紅色。
「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
『就是找個好男人,掌握長期飯票!』
「嗯~不過麻衣衣已經做過所有和男朋友一起做的事情了。所以只是不需要吧?」
早餐就是這樣。
愛美最近都不讓我好好搔癢,我感到好難過。因爲她略微長高了吧,孩子都會長大呢。
愛美滿臉通紅不停掙扎,用湯勺使勁戳我的側腹。國中女生版本的她也很可愛呢!
負責採買食材的人是我。我一問,麻衣衣便點點頭。
和煦妹悠哉地揮舞長長的袖子。她靠在麻衣衣身旁的靠墊,和煦地眨眨眼。
曾經的睿智之王如今一步步走向墮落。禁慾主義的麻衣衣應該也五味雜陳吧。
「放心放心,我會宰光所有對麻衣衣出手的男人喔~」
「下午有社團活動。傍晚和社團的人喝酒。然後直接回家。」
「呀,放開我!笨笨大南瓜!不要摸奇怪的地方!!!」
餐桌和椅子當然不夠讓所有人坐在一起。所以有人坐在靠墊上,有人靠着廚房喫,也有人想倒立喫。每個人的姿勢都不一樣。
將來要怎麼打算?要找什麼工作?要怎麼維持生計?
麻衣衣板着臉,在自己的蛋包飯上亂抹美乃滋。她的這種飲食習慣正逐漸傳播到我們家,有點傷腦筋。
究竟要準備什麼呢?難道是準備收購愛美妹妹的制服?
和煦妹的手還繞到後方,一副想收拾害蟲的氣勢。我完全不知道爲何她會放過我,但我希望能儘量和她維持友誼。
「話說今天早餐喫什麼啊。」
「趕快去洗把臉喫早餐吧,變態南瓜。」
「爲什麼只有橫寺同學沒有名字,卻有一大堆練習過的『給大哥哥』啊!? 爲什麼?欸,爲什麼啊?」
總之重點在於大家一起享用。
無可奈何之下,當天晚上我只好使勁安慰她。筒隱筑紫妹妹年過二十還哭得淚眼汪汪。老實說,我實在不覺得她可愛……難道我是變態嗎?
熟悉如何應付我的她,以平底鍋當盾,湯勺當長矛。好燙好燙,難道這根湯勺剛剛纔用過嗎!?
「啊?很噁心耶。」
「嗚呀啊啊啊啊!? 」
今天的日期上則寫着黑色的字。
內容是————
『四葉姐 視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哇哇哇哇。」
我從椅子上跳起來,身旁的月子妹妹跳得比我高三十公分左右。好像輕盈的貓咪一樣,真可愛。
「完全忘記啦!對喔,我姐姐今天要來家庭訪問!」
「摩利支天來襲堪比地獄重現!」
「還是應該像顧家的公雞一樣,早點回去比較好嗎……?」
鋼鐵小姐面色鐵青,小豆梓傷腦筋地眨眼。
「話說或許這就是傍晚參加飲酒會的原因。」
「可能很久沒見面了吧~?她是什麼樣的人呢~?」
麻衣衣淡淡地點頭,和煦妹則不解地歪頭。
是指我的姐姐,橫寺四葉。
她沒有明顯的特徵,頂多有點喜歡拍照————是非常健康的人物。
可是具備野性直覺的鋼鐵小姐卻莫名地恐懼她。膽大的麻衣衣和她處得不好。月子妹妹和她爆發過好幾場小規模戰爭。愛美偶爾會受到心情好的姐姐摸摸。小豆梓可能是真正受到姐姐疼愛的人。
自從我和姐姐都離開老家,大家一起玩的機會就少了些。
不過姐姐說想觀摩弟弟住的地方,所以很久之前就答應了她。
「對喔,得改變行程,打掃一番纔行……」
我瞄了一眼亂七八糟的房間。

————問題很多,不過最大的問題是大量等待曬乾的牀單與毛巾。多到從房間滿出來,甚至連大門前的走廊都有。
「超頹廢大學生的生活頹廢到家,基準纔會跟着頹廢!最糟糕的就是毫無自覺!」
「這種故事……妳是說像現在這樣?」
所以百年的戀情都會突然冷卻————其實並沒有。
「原來您有拿自己的私生活來賣的作者魂啊……」
「也對,其實我從很久以前就已經不是少女了。」
因爲和煦妹是局外人,她露出和煦的微笑。好可怕。
仔細一瞧,架子上放了所有人的洗髮精、潤絲精、沐浴乳。還有女孩使用的不知名美容液、凝膠或乳液之類。好像同時過中秋與過年的高速公路上大塞車,還發生連環車禍。
她乍看之下纖細嬌小又文靜。其實意志堅強,有點愛作夢,有時候比我還變態。還有,她是很難用一兩句話形容的女孩。
「因爲學長。」
「月子妹妹?」
「數名男女共住一個屋檐下,基本上都會這樣啦。」
目前我們二十歲上下。對纖細的戀情顫抖的青春已經遠去,只剩下愛。對戀情戀戀不捨的少女已經離開了舞臺。
每一條瓷磚的溝都擦得亮晶晶,再將清潔劑倒進排水溝內。
「哇呀~!不要舔不要咬!」
我們已經不需要會爲了這種瑣事而冷卻的感情了。
以小豆梓與月子妹妹爲首,大家都悄悄轉過頭去。
月子妹妹巧妙掙脫我的手掌拘束,轉頭望向我。
「……這個,抱歉。說起來自己就是原因……」
「的確沒辦法邀請別人來住處呢……」
「哪有啊!? 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
好像喫了禁忌的果實,萌生某種意識的亞當與夏娃一樣。真是奇怪,難道只有我尚未失去純潔的心靈嗎?
重新認識我們住處的日常光景後,我緩緩摩擦下巴。
「就~說~了~!這纔是問題!頹廢的根本原因!!」
「大學生這樣很普通啦……」
牆上是白的。牀鋪也是白的。到處都是白的。
「……啊?」
「哇……」
「也沒有妳說的那麼頹廢啦,對不對?」
筒隱月子現在非常沮喪。
我很清楚她這副表情代表什麼意思。
大家面面相覷,
「沒錯,大家生活在一起,頹廢,嘻嘻哈哈的故事。」
筒隱表情自然地笑了笑。我完全無話可說。也對,到頭來我可能還是最想看月子妹妹的人生。
筒隱點了點頭。
「關於『艾弗雷特的多世界詮釋』,以前寫在筆記本上。學長還記得嗎?」
她看起來很難理解,其實十分單純。我暫時停止打掃,走出浴室來到更衣室。
略爲映照在洗臉檯鏡子的側顏噘着嘴,她似乎在生氣。
「不,我也是。因爲我很多地方都偷懶沒打掃……」
「不過學長也最喜歡這一套吧?」
愛美用力搖晃我的臉。我的腦子快晃成漿糊啦!
以前筒隱獨自住在老家時,打掃純粹只是用來打發時間。反而是我比較喜歡打掃。
「剛纔的?」
「……不好意思。」
「是嗎……」
🐾
「我必須再繃緊一點神經纔行。不可以頹廢。這樣下去很快就會招人厭。」
「月子妹妹!!!」
「今、今天中止寫報告!這是緊急特急禿鷹案件!」
月子妹妹一臉假正經地說。她最近經常這樣調侃我呢。據說女生一般而言比男生好色,這是真的嗎?
果然過沒多久,月子妹妹的話音就順着水流聲落下。
「話說她就是因爲想抗議這種頹廢生活,纔會特地要求來視察吧?」
「就是在牀上彼此結合的話題。」
「嗯,是指無數分歧並擴展的平行世界吧。」
「是喔……」
「傍晚之前我通通搬走。這些從一開始就當作不存在。來不及搬的就全部燒掉。還會負責連橫寺一起燒。」
「我不知道你的姐姐是不是真的神經質……但她很重視你。她如果看到這麼亂的房間,肯定會昏倒!」
全都是必須接近才知道的事,也有許多事情不應該知道。
「……什麼是?」
由於要整理比較私密的部分,於是我被趕出房間,獨自打掃浴室。
我略爲反省後,更衣室的門略爲開啓。
「我、我是不是必須正式和姐姐打招呼纔行?傷腦筋,竟然沒有衣服能穿去買衣服!」
「我想應該沒這回事。況且姐姐可能不知道我們住在一起吧?」
尾巴髮束女孩輕巧地側身進入。
愛美反覆甩我巴掌。腦子快變成果凍啦!
「聽好,愛美妹妹。」
「關於剛纔的話題,或許這樣也不錯呢。」
「應該純粹只是想在弟弟的住處放鬆,才說要來視察吧。」
輕輕摟住她的背,我明理地搖頭。
愛瑪努艾勒小姐急得口不擇言。別看她這樣,依然算是清純派路線的國中生呢。難道世界上不該過度抱持理想嗎。
身爲見過寬廣世面的學長,我得好好告訴她。
眼看板着一張臉的筒隱即將亂說話,情急之下我塞住她的嘴。手掌底下的她依然聲音模糊,說着不堪入耳的話,拜託別說啦!
我和這樣的女孩住在一起。
「唔……」
尋求幫助的我環顧四周,
「我偶爾會思考。在故事結束後延續下去的故事,肯定隨作者與讀者不同而無限擴展。除了我筆下我們的生活,肯定也有多得超乎想像的世界吧。」
「我認爲,寫這種故事其實也不錯。」
「……我最近在許多地方,都太鬆懈了。」
「如今甚至教會我更深入的事情。」
「……王子將來可能會獲得不得了的成功,或是死得特別難看吧~」
「……這點程度的話,應該還有機會吧?」
「之前太懶散了,導致欠缺緊張感。要打掃一番。牀單睡衣都要拿去丟。所有痕跡都要消除纔行。」
鏡中的我露出犀利的神情,月子妹妹則有些垂頭喪氣。
還有做菜時經常不小心太重口味,菜餚與白飯的比例明顯有問題。或是熬夜的第二天整個上午都不發一語。以及洗淨衣物折得非常一絲不苟,讓別人折就感到壓力山大。
「月子妹妹!? 」
這些是我發現的細微小事。
住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許多事情的確看得更清楚。
「這下子真的糟糕啦!絕對慘啦!」
於是所有人開始忙進忙出地大掃除。
她穿着方便打掃的襯衫,使勁擦拭洗臉檯。她的背部顯得纖細又嬌小,看起來就像一碰就壞的糖雕。
「……不會啦。」
「拜託不要亂用這種招人誤會的形容詞!剛纔是在牀上彼此握着手,同時看月子妹妹的創作筆記吧!? 」
「哇呣哇呣哇?」
「根本沒有機會好不好!這讓你姐姐看到就慘了啊!」
宛如永恆的樂園,人類曾經天真地居住的伊甸園一樣。
「噢,我當然有告訴家長,但不確定有沒有轉告姐姐。那個人也很忙,好像幾乎沒什麼回家。」
這就是實際情況,其實特地演戲瞞自家人也沒什麼意義。
我們兩人獨處後,她才喃喃吐露真心話。
白色山脈,白色海流覆蓋了我們的住處。
「原來學長是有很多虧心事的變態呢。」
愛美妹妹開始發抖。彷彿不小心目睹地球瓦解,思考崩壞的小女孩一樣,好可愛!
透過平行世界的月子妹妹們,記載橫寺同學的故事————

————比方說像這樣。
發生許多事情,有許多可能性。
包括我、筒隱、小豆梓、鋼鐵小姐、麻衣衣。還有愛美、和煦妹、戳太與其他人,以及更多的人。
希望大家挑選喜歡的世界,並且樂在其中。
月子妹妹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這個想法不錯呢。」
我面露微笑。
樂園就在這裏。
未來在任何人心中。
沒有講述的故事會繼續下去。
目前的生活是其中一個可能性,也是我們的人生。
所以要繼續走出人生路,就必須先解決眼前逼近的問題纔行。
「欸欸,今天的藍天彷彿鯨魚可以游泳呢!」
小豆梓朝洗臉間探頭,向我們招手。
「小舞剛纔說,陽臺的空間完全不夠,所以大家一起去附近的河邊曬衣服!愛美會幫我們製作三明治!」
在她身後的走廊上,見到鋼鐵小姐像扛着斧頭的金太郎。她正在搬運堆積如山的牀單。
我們互望彼此,然後同一時間點頭。
「好啊!」
「我也幫忙準備餐點。」
『嗯。』
————腦海中想起採咲女士冷淡的回應,我揮揮手錶示「我出門了」。神明們肯定也會再度現身吧。
晴朗的風穿過家中。
「那就出發吧!」
「哎呀,在那之前。」
「沒錯。」
向媽媽祈願,希望今天整天晴朗,以及未來健健康康。
從洗臉間分別衝向大門與廚房時,我們緊急煞車。
我套上剛買的新鞋,打開大門。
向放在果汁盒上的照片一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