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慘痛的教訓
《瞬間治癒卻被當成廢物踢出隊伍的天才治療師,改當無照治療師快樂過活》 · 菱川さかく · 8809 字
「是不死族啊啊啊!」
「怎麼會有這種事情!」
「大家快逃!」
無數喪屍與食屍鬼圍繞着這座石造要塞,極盡破壞之能事。
「灰之豐穰」的據點徹底陷入混亂。
而讓他們兵敗如山倒的,是一隻最頂級的不死族。
「喀喀喀……這是你們膽敢招惹妾身的懲罰。親愛的臣民們,盡情破壞吧!」
這支不死族大軍的支配權從「灰之豐穰」的死靈法師手中,轉移到實力遠遠贏過他們的死靈手中了。
「……死靈?爲什麼會有死靈啊!」
在離飄浮的卡蜜拉稍遠的地方,一名戴着人骨項鍊的女子面露震驚。她身旁只有十個看似部下的人,其中一人叫了出來。
「薩伊大人,死靈往這邊過來了!」
「我……我知道!大家別怕!只要我們死靈法師部隊全體聯手控制住那個死靈,這場戰鬥就分出勝負了!」
「「「遵命!」」」
衆人一起結印。
「死去的靈魂啊,側耳傾聽吧。懷抱着對生命的渴望,與永恆的黑暗進行交易,收下生命的碎片吧──」
他們快速詠唱的咒語響徹周遭,卡蜜拉像陀螺一樣旋轉,由頭部衝向那羣人。
「擋路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
全身暴露在強烈的死亡氣息中,死靈法師部隊都口吐白沫,昏死過去了。
「來,起舞吧。在黑夜結束之前。」
老人站在牢籠所在的頂樓,透過牆上的大洞默默看着這幅光景。
「這傢伙交給我來解決。讓我還你一些人情吧。」
不敢相信是這位骨瘦如柴的消瘦老人發出的宏亮聲音,響徹整座要塞。
老人在不知不覺中舉起右手的柺杖。
「嗚!」
雖然卡蜜拉能拖住敵人的時間應該不多了。
「賽恩,輪到你的部隊出場了。」
賽恩使勁蹬了天花板一腳,加速衝向下方。天花板被踢破一個大洞,露出即將破曉的天空。賽恩順勢揮出鉤爪,揮拳產生的強烈風壓劈開火焰,銳利發亮的金屬鉤爪從劈開的通道刺向梅莉莎。
「我是很想幫忙,但她希望我交給她負責啊。我要先救出人質再說。可以請你現在把籠子的鑰匙交給我嗎?」
「我不記得自己培養出了一個遇到這點小事就自亂陣腳的脆弱組織。那些不死族只是數量多,不可能聰明地互相配合。你們要聯手戰鬥,將敵人各個擊破。」
「謝了,卡蜜拉。」
「玩笑?不,算了,無所謂啦……」
敵人只用一擊就劈開了火焰與岩石。梅莉莎將不再能用的劍鞘扔到一旁,同時調整呼吸。在旁邊觀戰的傑諾斯抱起雙臂,歪着頭。
可是卡蜜拉的手一揮,不死族衝向他們,上演一場混戰。
他毫無存在感,也完全感覺不到霸氣。
「是能力強化魔法嗎……?」
「你不幫她嗎?」
「呼!」
西方防衛軍的軍長直視着前方,背對着傑諾斯說:
梅莉莎驚訝地睜大雙眼,但她沒時間止步不前。
原本亂成一團的「灰之豐穰」成員都一起看向站在頂樓的老人,就連那些不死族的動作都慢了下來,彷彿在提防那位老人。
敵人在空中,無處可逃。
「……」
「哈哈哈!賽恩是隸屬強化戰士部隊,其中作爲隊長的賽恩可是幾近完美的戰士。想不到那女人很難纏呢。」
傑諾斯瞬間跟敵人與其身後──在牢籠中的莉莉四目相對,朝她慢慢點了點頭。敵人似乎正在觀察傑諾斯的動作,目前不打算對人質做些什麼。
老人用低沉的聲音笑着,那雙灰色的眼睛看向歪着頭的傑諾斯。
「喔……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從慌亂中振作起來,真是不簡單。」
在戰鬥結束前,待在牢籠裏說不定反倒比較安全。
石牆像紙一樣被切開,碎裂崩塌。
還是巧妙地將魔力隱藏起來了?
「我的部下真沒出息。不過就是被一羣不死族襲擊,竟然就亂了陣腳。雖然他們很習慣襲擊別人,卻不習慣遭到襲擊,看來我得重新鍛鍊所有人呢。」
老人與臉色蒼白的男子就在他們面前。
「給我安靜!」
「喀喀喀……妾身不會讓你們過去的。」
「族長,我們馬上過去。」
卡蜜拉就這樣飄然降落在屋頂上,像指揮官一樣高高揮起雙手。
那雙眼窩凹陷的眼睛看向傑諾斯。
「不好意思,就算要來硬的,我也要請你交出鑰匙。不然我就要強行破壞籠子了。」
他一瞬間就拉近與梅莉莎的距離,揮出戴着銳利鉤爪的右手。
「這股力量是怎麼回事……」
傑諾斯與梅莉莎來到屋頂下方的要塞頂樓。
「可以操控死靈的死靈法師……我事前可沒收到這種情報。你是什麼人?」
「逮到你了!」
「好啦,該怎麼收拾你們呢?」
還能行動的「灰之豐穰」成員試圖從樓下爬上樓。
老人彎着腰,再次笑了出來。他那嘶啞的笑聲越來越響亮。
像要呼應她的號召,不死族大軍的氣勢更加猛烈,襲向敵人。
「……」
梅莉莎發現好機會,拔劍站了起來。刻在劍上的圖樣發出紅光,紅蓮之火纏繞着劍身。
──好快。
「就跟你說我不是死靈法師了啊……」
老人緩緩舉起柺杖,然後──
「不過,要喫驚的人是你們。」
這讓那名男子顯得更詭異。
他的話剛說完,那位名叫賽恩的男子就一蹬地面。
「『火焰斬』!」
「哈哈哈,真是個奇怪的男人。要是我不給,你要怎麼做?」
梅莉莎立刻用沒拿劍的左手抓住劍鞘,當成盾牌。劍鞘上出現三道裂痕後,從中間斷成兩截。不,不只劍鞘斷了,連石地上都出現了垂直的裂痕。
老人舔了一下食指,回頭看向在後方待命的白臉男子。
「傑諾斯,妾身會在天亮之前讓這羣喪屍儘量大鬧,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哈哈哈,死靈自願來奪回人質?這個大陸上居然有這麼有趣的玩笑。」
「……唔!」
「在這個國家裏有個危險的傢伙……米沙莉這樣說過吧。你泰然自若地踏進魔獸的巢穴,還硬是從我們手中奪走不死族大軍的支配權。想不到還有像你這麼荒唐的敵人……我活到這把年紀值得了。」
「梅莉莎。」
那名臉色蒼白的男子把牢籠的鑰匙交給老人,問了這個問題。他剛纔還在牢籠裏面,也許是比起人質,優先選擇保護族長,他在不知不覺中幾乎無聲無息地走出牢籠,來到族長身旁。看來不是個普通人物。
鉤爪揮空,前端刺進牆壁。
賽恩往斜下方揮出一擊。梅莉莎往旁邊翻滾,避開敵人的鉤爪。
下一瞬間,賽恩輕而易舉地揮動被牆壁卡住的右手。
部下們默默點了點頭。老人俯視着他們,繼續說:
雖然她立刻站了起來,但賽恩已經來到她面前,面無表情地高舉起右手。
「我不是死靈法師喔。那個死靈只是自願來奪回人質的。」
聽到他兇狠的語氣,部下們都吞下口水。
「遵命……」
老人聳聳肩,緩緩開口說:
「「「吼喔喔喔喔喔!」」」
在柺杖的前端打上額頭前,傑諾斯立刻往後跳。但是當柺杖的前端敲上石頭地板,地板發出一聲巨響,裂痕如蛛網般擴散。
她衝上前,朝天花板使勁揮起熊熊燃燒的紅劍。
傑諾斯在嘴裏唸唸有詞,好像他聽到了這句話一樣。
梅莉莎立刻用劍鞘擋下攻擊。大量火星飛濺,梅莉莎整個人就這樣撞到牆上。
儘管部下陷入危機,老人依舊一派輕鬆地說道。
「幾乎完美的戰士……?」
在更裏面的牢房裏,能看到莉莉跟魯貝爾的身影。
但有點不對勁,因爲他沒有從敵人身上感覺到魔力。
「灰之豐穰」的士兵像突然找回了紀律,一起回答。
敵人的右手被牆壁卡住,失去了自由。
「算你倒楣,馬上就要天亮了。你引以爲豪的不死族大軍,在陽光底下就是一羣廢物。」
傑諾斯往前踏出一步,但一道人影擋在他身前。
可是,梅莉莎沒有退縮。
「「「遵命!」」」
「族長……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還有,反正就快天亮了。只要讓那些不死族失去戰鬥力,入侵的敵人就只剩下幾個人,我們依然佔有優勢。我們要解決掉入侵者,利用人質將哈瑟斯王國逼入絕境。一切都沒有改變,依照計劃進行。」
雖然紅蓮之火化爲旋風襲向賽恩,對方單腳一跳,輕易地躲過了。賽恩就這樣在空中往前翻滾,朝梅莉莎撲過去。
「……你真的做得到嗎?」
他們剛纔是一邊對付大量魔獸,一邊在濃霧裏前進,所以來到這裏時,的確意外耗費了不少時間。抬頭往上看,會發現夜空已經開始泛白,剛纔還看得見的月亮輪廓也變得模糊不清,早晨來到地平線的彼端了。
「你笑什麼?」
「喔,是魔法劍啊……這真是罕見。」
「……好,那就交給妳了──」
傑諾斯輕輕搔了搔頭。老人用嘶啞的聲音笑了出來。
──這股蠻力是怎麼回事?
老人眯起眼睛,用安撫孩子的語氣說:
梅莉莎以爲火團這次一定能擊中對方,可是──
那位名叫賽恩的男子搖搖晃晃地走上前。
卡蜜拉威風十足地站在屋頂上,看向被濃霧覆蓋的地平線。
「……哈哈。」
「這傢伙的體能是怎麼回事……」
不像是駝背老人的強力一擊,讓地板發出碎裂聲,開始崩塌。
「傑諾斯──!」
莉莉的叫聲從較高處傳來。傑諾斯想從崩塌的地板跳起,然而老人使出第二擊,兩人扭打在一起,一起往樓下墜落。
「莉莉,妳再等我一下!等我解決這傢伙就去接妳!」
「嗯!」
在樓下落地後,傑諾斯與老人拉開距離並朝樓上大喊,莉莉也回應了。
幸好牢籠依然在頂樓,平安無事。
「傑諾斯,你沒事吧!」
「嗯,我沒事。」
梅莉莎的聲音從瓦礫堆後面傳來。梅莉莎跟其對手似乎也一起掉到樓下了,但因爲有瓦礫堆,傑諾斯看不到她。她那邊應該也還沒打完,梅莉莎喘着大氣說:
「我立刻過去幫你。」
「不用擔心我。妳專心對付敵人。」
「哈,你也不需要幫忙。我們晚點會合吧。」
「好。」
當他們接連說着時,老人一手拿着柺杖拉近距離。
「哈哈哈……你們沒辦法會合的,因爲你們兩個都會死。賽恩,快點解決掉那個女人。」
「……遵命。」
這句話從瓦礫堆後方傳來。
隔着高高堆起的石塊,形成傑諾斯對上族長,梅莉莎對上賽恩的局面。
老人臉上依然掛着微笑,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早上了啊……」
老人爬上瓦礫堆,準備走向那個有牢籠的房間,同時回過頭來這麼回答。
「「「大家上!」」」
「怎、怎麼回事……?」
他們不再流血,斷掉的手臂骨頭也重新接上了。
「我纔想問你這是怎麼回事呢。」
老人稱爲不完美戰士的男人們再次撲過來。
「傷……治好了……?」
──肌力強化。
「去死吧!」
「這些傢伙是不完美的戰士,賽恩是幾近完美的戰士。而我──」
是有別於魔法的強化術嗎?
「治療魔法啊,因爲我是個治療師。」
「這一拳應該能讓你當場死亡,這是怎麼回事?」
看到這些男人完全不怕痛的樣子,傑諾斯也想過他們是用了防護魔法,然而這個推測無法解釋一件事。
「治療師……你用了治療魔法?」
敵人重新找回氣勢,再次撲向傑諾斯。
不久後,純白的光芒完全散去,男子們都不可思議地看着自己的手腳。
「……你在說什麼傻話,會死的人是你。」
「那又如何?爲了讓『灰之豐穰』得到繁榮,個人的生命根本毫無價值,可以用完就丟。既然被你知道這種祕術的真相,那我就不能讓你活命了。你們幾個,就算付出性命也要給我擋下那個男人。」
衝過來的男人們一起飛撲過來。傑諾斯用能力強化魔法提升速度,踏着靈活的腳步避開攻擊,同時用手肘打上前頭兩人的心窩。可是──
他的手掌發出溫暖的光芒,周圍突然被眩目刺眼的白光籠罩。
他們在跟不死族戰鬥時受傷流血了,其中也有人的手明顯骨折了。
「不,我並沒有要幫助你們的意思。」
可是,這些人沒有要停止攻擊的樣子。
「「「遵命!」」」
可是,他剛衝出去,就看到嬌小老人在前方舉起拳頭。
「難道說……」
傑諾斯一邊閃躲那些不完美戰士的攻擊,一邊大聲說道。
「……呵、哈哈!你是笨蛋嗎?你這樣幫助敵人有何意義?你以爲這樣我們就會心懷感激,把人質還給你嗎?你太自以爲是了。」
因爲一羣男人衝過來大喊,老人的聲音被蓋了過去。雖然不死族大軍的襲擊似乎讓超過半數的敵人都失去了戰力,還是有五六名男子衝過來支援族長。
「我是完美的戰士。」
繼續解釋也沒有意義,他現在必須解決眼前的問題。
看到傑諾斯若無其事地站起來,老人稍微睜大了眼睛。
「啊~你害我嚇了一跳。」
「你竟然能躲過我的突襲,明明是個死靈法師,想不到身手這麼敏捷。」
傑諾斯輕輕轉動脖子說:
然後──
老人停下腳步。傑諾斯繼續說:
身體受到的傷害會透過神經傳遞給大腦,讓人感受到疼痛。將那種神經切斷,就不容易感到疼痛,而且能完全發揮出下意識壓抑着的肌力。
爆發性的衝擊打上腹部,傑諾斯整個人飛了出去。他撞破三道石牆,在冰冷的地板上滾了好幾圈。
「你跟那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用了強化魔法吧?」
傑諾斯嘆了口氣,朝前方舉起雙手。
「你們幾個擋下那個男人。我要去樓上看住人質。」
「……唔!」
「嘎啊──!」
話說回來,老人看起來隨時都會壽終正寢,讓他不由得掉以輕心了,他正忙着反省。
而且淡淡的陽光還在不知不覺間從牆壁的隙縫照進來,形成一道光線。
前端出現一根細長的針。
「……」
雖然老人說那是祕術,但傑諾斯實在搞不懂其中的原理。
「就說我不是死靈法師了……唉,算了。」
「當然,有很多人都因此死去,或是留下了身體麻痺的後遺症,那些傢伙只要當成瑕疵品處理掉就好,只有能通過考驗的人可以成爲真正的戰士。」
那就是他們有明確的傷勢。
「我知道這種祕術是什麼了。」
「「「遵命!」」」
傑諾斯身上帶着能力強化魔法的藍光,連續朝男人們揮出拳頭。
老人皺起眉頭瞪着傑諾斯。
「「「遵命!」」」
傑諾斯立刻往旁邊跳,老人卻跟了過來。
「祕術……」
因爲感覺不到疼痛,反倒不容易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如果放任傷口流血,最後等着的就是失血過多死亡。
不死族大軍隨着陽光出現消失,周圍傳來的慘叫聲與怒吼聲也平息了。卡蜜拉應該跑去某處避難了,所以傑諾斯不擔心她,但這樣他們就無法依賴不死族大軍的支援了。
「喂,快點叫他們停手。要是繼續打下去,他們會沒命的。」
「沒錯,那傢伙是幾近完美的戰士。而我──」
「……哈!」
老人口中的「不完美的戰士」、「幾近完美的戰士」與「完美的戰士」,應該是以痛覺神經被阻斷的程度來區分的。
「就算體能變強了,身上的傷也不會消失啊。」
「嗚喔!」
最後,一個不怕痛又擁有超強體能的戰士就誕生了。
「那傢伙……你是說賽恩嗎?算了,反正你就要死了,我就告訴你這件事吧。那是我們部族代代相傳的祕術。」
「……他們都是賽恩部隊裏的精銳。儘管跟賽恩相比還是不完美的戰士,但也算堪用。應該足以解決一隻死靈法師。」
傑諾斯靠能力強化魔法避開敵人的攻擊,同時給予強烈的反擊,但敵人只在一瞬間板起臉孔,馬上就繼續使出攻擊。
「「「族長!」」」
「就跟你說我不是死靈法師了……」
看到老人一臉納悶,傑諾斯轉了轉肩膀後回答:
「『高級治療』!」
轟!
「你們應該對神經動了手腳吧,讓痛覺神經失去了作用。」
這種祕術相當危險,但老人不以爲意地說:
「你們快殺了那男人。」
老人的這句話就像勝利宣言,在這座快要倒塌的要塞裏迴盪。
看着那些完全被治好的戰士,老人瞬間露出困惑的表情,但很快就轉爲嘲笑。
「真難搞。」
老人發出帶有承認之意的嘆息,將柺杖的前端拿下來。
不完美的戰士與幾近完美的戰士,還有完美的戰士。
傑諾斯一蹬地面,與敵人們拉開距離,然後對老人大喊:
「生命能用完就丟啊……」
這是老人提到的祕術的影響嗎?
「不一樣?」
傑諾斯的肘擊理應具有足以將人擊倒的威力,這羣男子卻幾乎面不改色地揮出鉤爪攻擊。而且敵人的身手出乎意料地快,完美配合。雖然敵人好像在跟不死族打鬥時受傷了,體能看起來卻沒有差太多。
男子們的四肢不斷流着血,用斷掉的手臂發動攻擊。
被打飛的戰士們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滾。
傑諾斯靠強化過的腳力突破男子們的包圍網。
「唔咦──!」
「……真虧你能看穿。我們就是將這東西刺進脖子後面,讓不必要的神經失去作用。」
傑諾斯一邊牽制包圍自己的不完美士兵,一邊說:
「順便告訴你,我跟賽恩不一樣。」
「我幫他們治療的時候,順便修復了被切斷的神經。這樣他們今後就可以感覺到疼痛了。」
他用了普通的防護魔法,但這位老人與其他敵人驚人的體能不像能力強化魔法的效果。
男子們全身都被光芒籠罩,立刻停下腳步,用手捂着臉遮住光芒。
──不太對勁……
「對了,我還沒把話說完。」
「好痛──!」
「……你做了什麼?」
他施展治療魔法不只是爲了治好敵人身上的傷,而是爲了讓被切斷的神經再生。
那種祕術讓這些戰士很久不曾感覺到疼痛了。
應該很久沒感受到的劇痛,讓這羣男人都痛到站不起來。
「對了。老頭子,我也治癒了你的神經喔。」
「……你、說什麼!」
老人露出害怕的表情,慌張地轉過身。因爲祕術的效果消失了,他的步伐突然變得虛弱無力,但他還是拚命爬上瓦礫,朝另一個戰場大喊:
「賽恩!你在做什麼?快點解決那女人,過來救我!」
「不好意思,那傢伙已經躺平了。」
可是,從瓦礫堆後面現身的是紅髮軍長。
「梅莉莎!」
傑諾斯忍不住喊出那個名字,讓遍體鱗傷的劍士微微一笑。
「傑諾斯,讓你久等了。」
由於梅莉莎在瓦礫堆後面,傑諾斯看不到她,所以無法做出任何支援,但她還是徹底擊敗了那位名叫賽恩,幾近完美的戰士。
「妳果然很厲害。」
「不,我花了不少時間才擺平那傢伙。我得重新鍛鍊自己纔行。」
「可惡!一羣廢物!」
老人憤恨地破口大罵,從懷裏拿出一顆黑球丟了過來。雖然傑諾斯輕鬆躲過了那顆無力地飛過來的黑球,但黑球在碰到地面的瞬間冒出煙霧,籠罩住周圍。
與此同時,老人踩着瓦礫堆,爬到樓上有牢籠的房間。
「站住!」
傑諾斯與梅莉莎揮開煙霧追了上去,這時老人已經用鑰匙打開關着人質的牢籠了。
「我、我還以爲自己死定了……莉莉,妳也很害怕吧?」
正當莉莉準備開口時,魯貝爾先開口說話:
「我說過不準過來了!」
他緩緩走向老人,同時慢慢把右手往後拉。
「不過謝謝你保護我,我很開心喔。」
老人十分驚訝,魯貝爾則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拜託我來救他弟弟。你回去之後幫我轉達他,說我會跟他收一筆貴得嚇死人的佣金跟危險加給金,好好期待吧。」
「要……要殺就殺我吧!」
魯貝爾摸着自己的臉頰,小聲呢喃。
魯貝爾來回看着老人與莉莉,繼續說道:
傑諾斯走進牢籠時,老人慌張地衝了過去。
「搞什麼……這算什麼啊!我的野心就因爲這樣被摧毀了嗎!」
老實說,傑諾斯不知道亞伯特是想保護貝克拉特家族的血脈,還是魯貝爾這個弟弟,可是,應該不需要現在提起這個問題。那是魯貝爾今後自己要確認的事。
「……呵呵。」
他連滾帶爬地進入牢籠,用藏在柺杖裏的長針指着人質。
看到魯貝爾沮喪地垂下肩膀,傑諾斯搔了搔臉頰後說:
魯貝爾一臉茫然地愣在原地,看着破曉的天空,最後小聲哭了出來。
「喂,老頭子。」
「我只是來帶家人回家的平凡治療師啊。」
「慢……慢着!我給你報酬,看你要多少──」
傑諾斯讓藍光聚集在右拳上,光芒不斷打轉。
「不,比起人質,你應該先治療部下吧?」
「啊,唔、嗯……」
戰鬥結束後,莉莉跑到魯貝爾身邊。
「至少讓我立下一件大功吧。我身爲驕傲的貝克拉特家族之子,要保護朋友,豈能向那種卑鄙小人低頭!」
「……唔!」
老人大口喘氣,一步一步走向背靠着牆壁的魯貝爾跟莉莉。
看到魯貝爾渾身無力地癱坐在地,莉莉露出燦爛的笑容說:
「不……不客氣,這、這種小事不算什麼。」
莉莉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
傑諾斯甩甩手,朝濃霧深處低語:
「雖然我是來帶莉莉回家的,但其實有人拜託我順便帶你一起回去。就是你的哥哥亞伯特•貝克拉特。」
魯貝爾怯怯地看過來,傑諾斯笑着告訴他:
「什麼!」
老人用顫抖的手指指向傑諾斯。
「最後我再教你一個道理吧。」
他用長針刺向魯貝爾的左胸,長針卻停在表面。
「爲、爲什麼……」
「莉莉……那個,莉莉知道傑諾斯會使用防護魔法,所以其實沒有很害怕。」
傑諾斯想踏進牢門大開,沒有拿下鑰匙的牢籠時,老人高聲大喊。
「什麼?」
「就算我老了,也不會輸給小鬼喔。」
「不過,真的有人會來救妳呢。至於我就……」
「我不需要無法完成任務的廢物。而且只有我能讓別人痛苦,沒有人可以讓我感覺到痛。好了,如果你不希望人質被殺掉,就給我滾開。」
魯貝爾迅速站起來。
老人往後退去,但傑諾斯使盡全力揮出右拳,狠狠打在他的臉上。
「魯貝爾,你沒事吧?」
「魯貝爾……」
魯貝爾輕撫着自己的左胸,臉色蒼白地瑟瑟發抖。
「不準過來!你不在乎人質了嗎!」
魯貝爾與莉莉瞬間看向對方。

「防護魔法……?你能操縱死靈,跟強化戰士打得不相上下,還會用治療魔法,竟然連防護魔法都會……?」
「不過,帶着兩個人質會妨礙我逃跑……殺掉一個算了。來,由你們選吧?」
「哈、哈哈……真是好險,不過還是趕上了。」
+++
「是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揹包裏傳來:
「疼痛是一種很討厭的感覺,我也不喜歡,所以都會盡量避免,也希望早點痊癒。不過,有時要知道痛的感覺,才能體會別人的痛楚。」
重新找回痛覺的老人整個人撞破牆壁,飛上天空,消失在迎來早晨的亞奴爾溼地中。
「……都是你,如果沒有你這傢伙就好了!你就是一切的元兇!你到底是什麼人!」
鏘!
「爲什麼是妳負責總結啊?」
「莉莉很堅強,她絕對不會哭喊,絕對不會說出喪氣話,也絕對不會放棄。她直到最後都相信有人會來救我們。」
「給我收下吧啊啊!」
「喀喀喀……不管怎麼說,這樣事件就解決了。」
「把生命用完就丟的你應該無法理解吧。」
然後他看向傑諾斯。
魯貝爾眼中泛淚,仍舊毅然地邁出腳步。
「我、我哥嗎……?」
「莉……莉莉說得對。我是個只會說大話,什麼事都辦不到的孩子。我只會耍威風,真的遇到威脅的時候,就是個只會亂叫的膽小鬼。是莉莉打了我,我才總算明白這件事。」
「不,那個,莉莉……」
聽到傑諾斯這麼回答,老人愕然地張着嘴巴。
魯貝爾大聲說完,轉頭看向莉莉微微一笑。
魯貝爾無力地跪了下去。
「那就是痛楚。」
「別人的痛楚……」
老人用銳利的長針指着兩個孩子,殘忍地說:
「莉莉……」
「是防護魔法啦。別擔心,我不會讓莉莉的朋友受傷。」
「什、什麼啊……」
「……啊?帶家人……?你……你不是王國的特殊部隊嗎?來帶一個小鬼回家……就爲了這種無聊的理由,你毀掉了我的『灰之豐穰』嗎!」
「小子,說得好。」
「大哥……」
魯貝爾的臉頰越來越紅,慌張地別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