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炎姬」的決心
《瞬間治癒卻被當成廢物踢出隊伍的天才治療師,改當無照治療師快樂過活》 · 菱川さかく · 1.3萬 字
隔天是個晴朗的好日子。
這是個風和日麗,氣氛有點安逸的一天,聞不到平常的血腥味,也聽不見從戰場傳來的魔獸咆哮聲與士兵慘叫聲。
「這是怎麼回事?格外安靜呢。」
一輛馬車從作爲據點的要塞前往最前線。
穿着金色鎧甲的希卡斯將軍左右張望,問了這個問題。
「據說魔獸從昨天傍晚之後就停止襲擊了。」
聽到部下這麼說,希卡斯抖着肚子笑了。
「呵呵,原來如此。魯貝爾大人,敵人應該是察覺到本將軍要過去前線,感到害怕了。」
希卡斯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向坐在對面的七大貴族三男自我吹噓。
可是,魯貝爾反倒露出有些不滿的表情。
「敵人不會出現?那我不就沒機會表現了嗎?」
「不,這個嘛……」
「魯貝爾,我覺得沒有機會表現纔是好事喔。」
莉莉在一旁說道,但魯貝爾完全聽不進去。
「莉莉,妳在說什麼啊?我可是爲了在戰場上立功,才專程跑到這種地方的。」
這麼回答的魯貝爾側臉看起來有些緊張。
莉莉小聲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窗外。
馬車似乎正開往被稱爲第二道防線的前線據點。
前往前線讓她感到害怕,卻也有些期待。
莉莉把手放在胸口,慢慢地調整呼吸。
「梅莉莎,由妳來指揮全軍比較好,那可不是各自行動能打贏的對手。我們就是爲了這一刻才特地組織了對付強敵的部隊不是嗎?」
+++
傑諾斯瞪向第一道防線,而梅莉莎一臉緊張地回答:
「咿、咿咿咿!過來了!那傢伙衝過來了!」
原本應該指揮衆人迎戰的希卡斯將軍聲音顫抖地往後退。
正當梅莉莎準備跨上馬背時,第二道防線突然響起不規律的鐘聲。
「沒事,因爲你從剛纔就一直看着後面。」
「傑諾斯!」
「糟糕,那傢伙要往這邊過來了。」
「希卡斯將軍,請您下令。」
「……」
「快……快保護我!」
「嗯?什、什麼?」
「沙羅曼藍蛇……」
「可是這提升了部隊的協同作戰能力,在對付魔獸時非常有效──」
「各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第一道防線的前方揚起了漫天的沙塵。
「那是一種會到處噴灑強酸的A+級魔獸,平常應該都躲在亞奴爾溼地的深處,不會出來,想不到敵人連那種魔獸都能收服,看來『灰之豐穰』這個組織不簡單。」
但應該不是這麼回事。
「噗啊?」
希卡斯擦去額頭上的汗水,惡狠狠地瞪着衆人。
即使梅莉莎遭到降職,她原本在西方防衛軍裏的部下們現在也沒有改變對待她的態度。
「不,這是……」
希卡斯瞪向梅莉莎。
敵人揚起的沙塵量大得不正常。
「我姑且已經選出精銳,在早上確認過部隊的戰法了。」
「……?」
傑諾斯看向後方,希卡斯與其手下意識到情況,正慌張地準備逃離陣地。
──有機會見到傑諾斯嗎?
出聲的是梅莉莎。
「是魔獸來襲了嗎?」
「我就把你們跟那位『前軍長』一樣降職。明白了嗎?」
「……遵、遵命。」
梅莉莎低喃傑諾斯說的魔物名字。
「……」
「別這麼說。我現在是糧食運輸官,只是給部隊一些建議罷了。」
若是希卡斯看到傑諾斯,事情感覺會變得更麻煩,所以她請傑諾斯跟待在第二道防線的貧民一起移到其他帳篷了。
「傑諾斯,你怎麼了?」
梅莉莎納悶地歪着頭後,換上嚴肅的表情說:
雖然有許多隊長覺得應該先解決眼前的威脅,而不是維持王國的秩序,但現場的氣氛讓他們無法頂嘴。
第二道防線就位在可以俯視第一道防線橋樑的地方。
也許是那身金色的鎧甲太重,他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氣。
這幅光景她至今看過好幾次了。
而梅莉莎也對站出來的自己感到驚訝。
「這……這是因爲集中在同個地方治療更有效率──」
其中一位隊長着急地說:
應該待在帳篷裏的傑諾斯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她身旁。周圍早就亂成一團,通知魔獸來襲的警報響個不停,除了不知所措的希卡斯與其手下之外,士兵與貧民也慌張地開始行動。
「這是部隊集合的號令。而且發令者是上級士官。」
「要是對他們太好,讓那些傢伙得意忘形怎麼辦?那可能會撼動軍隊,甚至王國的秩序啊!你們給我聽好,那些傢伙都是棄子,底層人民就該受到應有的對待。」
敵人是一條閃爍着藍白色光芒的巨蛇。敵人緩慢地蛇行前進,壓倒沿途的草木逼近。彷彿植物燃燒般的氣味刺入鼻子深處。
「那……那種事情無所謂!總之快保護我!你們這些部下的使命不就是保護上級嗎!」
就在這時,那條巨蛇突然停住不動了。
「可……可是,傑諾斯,我只是個糧食運輸官……」
不過,在她開口說話之前,響亮的鐘聲響徹周圍。
隊長們不甘心地低頭回答。
「梅莉莎,妳真了不起。」
區區一個運輸官,不可能有資格在這種場合發言。
「唔、喂!你們快點想想辦法!」
「沒、沒有……」
沙羅曼藍蛇突然扭動身體,爬過地面,朝這裏衝過來。
沙塵中有一個巨大身影在蠢動。
「……」
「是啊,希望敵人是放棄進攻了。」
希卡斯故意大聲怒罵,然後站起來。
「你們只是部隊的手腳!手腳怎麼可以擅作主張!本將軍有命令你們和貧民當朋友,要好地一起戰鬥嗎?」
「嗯?什麼?」
「魔獸來襲!魔獸來襲!」
「將軍,請問您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那是……」
「我們來得及組織部隊,對付中型以上的魔獸嗎?」
──爲什麼我會這麼做……?
希卡斯再次看向那輛馬車,高舉起右手大聲怒喝。
那傢伙有着跟巨樹一樣粗的軀體,頭部左右擺動,藍白色的鱗片反射着灑落的陽光。
「是沙羅曼藍蛇。」
「先不說這個了,那些魔獸昨晚沒有來襲擊我們,自從敵人開始進攻之後,還是頭一次間隔這麼久。」
當他們在山丘上查看情況時,沙羅曼藍蛇緩緩扭動巨大的身體,逐漸逼近第一道防線的橋樑。雖然守橋的貧民與士兵都拿着武器,但面對那隻需要抬頭仰望的巨大魔獸,他們顯然都很害怕。
「爲什麼貧民會跟正規軍在同個地點用餐,還穿着正規軍的裝備?」
在希卡斯與全體隊長的注視下,梅莉莎稍微猶豫了一下。
在建於第二道防線的陣地中央,宛如廣場的空地上,體型肥胖的中年將軍瞪着召集過來的部下們。
這代表她就是如此受到部下愛戴。
被降職爲糧食運輸官的梅莉莎沒有資格插嘴,只握緊拳頭看着這一幕。
巨蛇慢慢垂下高高舉起的頭部,直到靠近地面。那雙毫無溫度的藍色眼睛似乎正看着山丘上的第二道防線。
希卡斯終於想起自己是這裏的指揮官,緊張得差點咬到舌頭,並扔下這句話:
「立刻將最前線的防守體制恢復原狀,讓貧民去最前線當肉盾。你們爲什麼不明白這是可以同時消滅外來的魔獸,還有危害王都的貧民的完美作戰?你們現在立刻──」
在第二道防線的救護站旁邊,梅莉莎向傑諾斯問道。
「咦……?」
陣地裏面停着一輛裝甲馬車,希卡斯不斷偷瞄向那輛馬車,像在作秀一樣大聲訓話。
牠無視第一道防線的橋,巨大的身軀直接跳進河裏。也許是因爲牠身上會分泌出酸性物質,碰到牠身體的河水化成白煙蒸發,飛濺的水花將橋的欄杆燃燒殆盡。能見到士兵們慌張地遠離那些水花。
希卡斯的演說被人打斷,頓時語塞,轉頭瞪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敵人很可能就跟他們兩人昨晚討論的一樣,準備展開下一波攻勢了。
「不……我覺得有股懷念的氣息正在接近這裏。」
可是,這次顯然跟以前不一樣。
「恕我直言──」
「你們這些蠢貨!」
「要我們保護將軍……那我們該用什麼守備陣形與戰術迎戰?」
「爲什麼給正規軍用的救護站裏會有貧民?」
「本將軍是這支軍隊裏階級最高的人。我叫你們跑就跑,叫你們去死就去死,你們只能照着我的命令去做。我說過要把這件事謹記在心了吧?如果有人敢違抗我──」
沙羅曼藍蛇轉眼間渡過河川,扭動着身體逼近第二道防線。這隻A+級魔獸身上的酸液將牠經過的綠色草皮連根溶解,留下彷彿被火燒過的黑土。
其中一位受到召集的隊長怯怯地這麼問。希卡斯不屑地哼了幾聲。
「喂喂……那是……」
「我再去確認一次陣形。」
自從當上西方防衛軍的軍長後,她已經研究過這一帶會出現的所有魔獸了,但她從未聽說過沙羅曼藍蛇會出現在這裏。
「我們軍人的職責是保家衛國……」
「給我閉嘴──!你也想被降職嗎!你們快點跟那些貧民一起去當誘餌,讓本將軍逃跑!」
「要、要我們去當誘餌……」
隊長一臉困惑。希卡斯則對他大吼:
「我告訴過你們,在軍隊裏,長官要你們去死就去死啊!這是命令!爲了我去死吧!」
「……」
隊長緊咬下脣低頭敬禮:「遵命……」
他立刻下達指示,讓第二道防線的士兵們大喊,分別朝着山丘底下逃跑,藉此吸引猛然逼近的魔獸的注意力,遠離希卡斯。
「喂,這樣好嗎?」
有人從後方搭上肩膀,梅莉莎回過頭去。
「傑諾斯……!」
「老實說,我不是軍人,這個國家變成怎麼樣也跟我無關……」
這位穿着黑衣的治療師露出有些認真的眼神說:
「不過那些士兵也是我的傷患。如果妳只站在這裏發呆,那我要擅自行動了。」
「我、我……」
梅莉莎說不出話來,正面看着傑諾斯。
──我只是想拚命保護自己觸手可及的重要之人與生活罷了。
梅莉莎想起他昨晚說過的話,看向自己的右手。
──就算妳不再是軍長了,應該還是有能力保護那些觸手可及的人們吧?
「我……」
看到傑諾斯緩緩點頭後,梅莉莎發號司令:
「……」
「「「遵命!」」」
盾牌表面像泥土一樣融化,冒出白煙。
「是,車廂外面加了好幾層鋼鐵裝甲,應該不會有問題。」
「那、那是什麼……」
沉默一秒後,在場的士兵們同時回答。
西方防衛軍原本的負責人希卡斯大口喘着粗氣,破口大罵。
「遵……遵命!」
因爲梅莉莎拿着鋼鐵盾牌,挺身擋在他前面。
沙羅曼藍蛇從牙縫射出酸液箭。
「喂喂喂……我警告過你了吧。」
「我可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治療師!」
「各位,我已經不是軍長了,但你們願意聽我的命令嗎!」
──嗚嗚……一直沒辦法見到傑諾斯……
「你們只能在真正保衛國家的時候死!不準在這裏白白犧牲!你們要爲了活下去而戰!」
「不準死!」
「可惡!我要把那女人開除!送她去軍事法庭!」
從某處傳來這樣的聲音。
「各位,還差一點。不要畏懼,現在就是決勝的時刻!」
希卡斯轉頭看過去,一位穿着黑衣的黑髮男子正朝着他大喊:
「……」
梅莉莎皺起眉頭,瞪向來到軍隊後方會合的傑諾斯。
不管牠吐出多少酸液,用巨大的身軀掃倒多少士兵,不知爲何都只能讓士兵受到輕傷,而且他們會立刻重新站起來。這隻應該在亞奴爾溼地稱王的魔獸,似乎對這奇怪的情況感到很困惑。
梅莉莎握緊右拳,就這樣衝了出去。
可是,她在這時候衝出去只會礙事,所以遲遲無法行動。
「「「遵命!」」」
後方傳來彷彿發射某種東西的聲音,灼燒般的痛楚立刻傳遍全身。
這樣他們根本沒辦法聯手作戰,只會依序淪爲巨大魔獸的食物。
不知爲何,他總覺得那隻魔獸是朝着他而來。
+++
這輛馬車或許是軍用的,窗戶很小,沒辦法從這裏把第二道防線盡收眼底。
分開奔跑的士兵都瞬間停下腳步,看向梅莉莎。
衆人迅速聯手,慢慢對這隻A+級魔獸造成傷害。
「身體莫名變得好輕盈!」
「算了……之後再來處理那傢伙。現在應該──」
「喂,這輛馬車沒問題吧!」
仔細一看,士兵們的身體都帶着淡淡的藍光。
「近戰部隊用長槍攻擊腹部!遠距部隊用弓箭與魔法攻擊頭部!」
「魔獸八成是看上你那件金光閃閃的鎧甲了。快點脫掉!」
「後勤部隊,把盾牌拿給防禦部隊!盾牌撐不了太久,你們要不斷補上新的盾牌!」
然後,她稍微拔出腰上的劍,向衆人說道:
「怎麼回事?」
他在酸液擊中之前發動了防護魔法,所以希卡斯應該沒死,但他們兩人相隔非常遠,所以防護魔法無法完全擋住那一擊。
「「「……遵命!」」」
「傑諾斯……這該不會是你的傑作吧?」
「笨……笨蛋!你知道這件鎧甲有多貴嗎!要是脫掉了,你們這些貧民就打算拿走吧──」
梅莉莎握住腰上的劍柄。
+++
「妳……妳給我等着瞧!」
「這道光是什麼……?」
梅莉莎率領的西方防衛軍已經追上沙羅曼藍蛇,將魔獸包圍了起來。
由於探知魔法的效果範圍不大,她無法感應到傑諾斯的位置,但傑諾斯應該就在附近。她有這種感覺。
下一秒,一道不輸給魔導擴音器的宏亮聲音響徹第二防線。
「咿────!爲、爲什麼會盯上我!」
有一隻大如巨木的藍白色巨軀在眼前橫行破壞。
魯貝爾一臉茫然地小聲呢喃後,猛然轉頭看向一起坐在馬車上的衛兵。
「嘰呀啊啊啊!」
因爲沙羅曼藍蛇從後方吐出的酸液擊中希卡斯了。
爲了讓沙羅曼藍蛇遠離希卡斯,士兵們分頭跑過山丘。
士兵的臉孔扭曲,但那些酸液沒有擊中他。
梅莉莎一臉困惑地說完,又微微揚起嘴角。
傑諾斯看向那隻魔獸,拔腿衝了過去。
「動作快!快點過來當我的盾牌!去死吧!」
「快脫掉鎧甲!」
士兵們的目光一變,聲音重新找回了力量。
「我是治療師啊。」
「算是吧,我對最前線的士兵施加了能力強化魔法。」
雙腿沉重。身體沉重。肚子沉重。
「那……那就好。」
「呀啊啊啊啊啊!」
「什麼……?」
「咿!」
尤其是最前線的攻擊部隊身手非常靈活,他們一邊避開魔獸吐出的酸液,一邊用長槍精準地刺進敵人的身體。
一輛停在第二道防線陣地後方的馬車中,七大貴族貝克拉特家族的三男魯貝爾•貝克拉特看着窗外,聲音顫抖地說。
那身黃金色的鎧甲發出刺耳的鏗鏘聲響,喉嚨也不斷髮出急促的呼吸聲。
「接下來一起討伐沙羅曼藍蛇!大家上!」
困惑的士兵們注視着她,而梅莉莎往山丘上看了一眼。
莉莉一邊祈求傑諾斯平安無事,一邊緊咬嘴脣,看着小小的車窗。
「要、要怎麼打贏那種傢伙啊……」
士兵們一起回應,變得更團結。
因爲被降職爲糧食運輸官的梅莉莎撤回他的命令,擅自開始在戰場上指揮軍隊。
沙羅曼藍蛇從喉嚨發出嘶嘶聲響,爬到山丘上。
他必須儘量遠離那隻巨大的魔獸。他應該逃上那輛有厚重裝甲的馬車,卻在一開始就不小心往反方向逃跑了。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沙羅曼藍蛇正扭動着巨大的身軀,逐漸向他逼近。
魯貝爾的臉色蒼白,握着劍的手微微顫抖。他興高采烈來到戰場要立功,然而第一次親眼看到魔獸兇暴的樣子,似乎讓他大受衝擊。
「你到底是什麼人?你不是治療師嗎?」
不過,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保命。
「軍、軍長……」
聽到希卡斯的慘叫,一位年輕士兵表情僵硬地挺身擋住魔獸的去路。
他沒能把話說完。
這是嚴重的越權行爲。
「那就是魔獸……」
沙羅曼藍蛇朝天空大聲咆哮。
在梅莉莎的帶領之下,第二道防線開始發揮國防據點的作用。
莉莉在他旁邊默默看着窗外。
「不過,謝謝你。」
四處散開的士兵迅速組好隊形,變成意志統一的羣體。
看到希卡斯在眼前倒下,傑諾斯無奈地聳聳肩膀。
貧民治療師面帶微笑,雙手扠腰站在山丘上。
「「「遵命!」」」
相較之下,因爲梅莉莎的指揮與傑諾斯的支援,軍隊確實地逐漸對沙羅曼藍蛇造成傷害。最後不知道是疲勞還是焦躁,沙羅曼藍蛇原本高高舉起的頭部垂落到接近地面的高度。
「就是現在!大家讓開!」
看到了勝算。
隨着梅莉莎一聲令下,軍隊往左右兩邊讓開。
梅莉莎立刻拔劍衝過去。
那是一把刀身上刻着神祕圖樣的紅刀。梅莉莎每踏出一步,深紅色火焰就逐漸纏繞上如燃燒般發亮的刀身。
「那是魔法劍嗎?」
傑諾斯緩緩向前舉起右手,小聲低喃。
那是一種數量稀少,加入魔法屬性的劍。
──「炎姬」。
傑諾斯想起梅莉莎在北方戰線曾被這樣稱呼。
「嘰呀啊!」
殺氣騰騰地衝過去的梅莉莎似乎讓沙羅曼藍蛇感到威脅,不斷射出酸液彈。
──腳力強化。
可是,因爲有傑諾斯的能力強化魔法幫忙加速,梅莉莎躲過那些酸液彈,將魔獸納入射程範圍內。
梅莉莎瞬間轉頭看來,然後使勁一瞪地面,高舉着劍跳向沙羅曼藍蛇。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反射着火紅陽光的紅蓮之刃,噴出了直達天際的火柱。
一刀兩斷。
灼熱的斬擊伴隨着熱風劈下,垂直劈開巨大魔獸的腦袋。
「你、你們這羣廢物……小心我把你們全部開除!」
「不過,我無視將軍的命令,擅自率領軍隊作戰,這次肯定要被送到軍事法庭了。」
在後面觀望的梅莉莎一臉驚訝地開口。
「贏了……」
聽到「治療」這兩個字,希卡斯努力轉動脖子,看到身穿黑衣的黑髮男子站在他旁邊。
不管依舊困惑的梅莉莎,士兵們全都大聲歡呼。
將軍帶來的三位治療師用懷疑的眼神看向他。
希卡斯氣到滿臉通紅,從喉嚨裏擠出聲音。
「傑諾斯……」
「要我幫你治療嗎?」
「妳果然很厲害。」
「呵呵,你們看,我說過了吧?」
傑諾斯搔了搔頭,轉動右肩,發出喀嚓聲響。
「等等……等等,不要走──請留在這裏──」
「天啊──」
不過,那件漂亮的鎧甲碰到沙羅曼藍蛇的強酸,半是溶解,變成暗黃色了。
「諸位,你們做得很好!快點把傷患送到救護站!」
「那我就不幫你治療了。」
「雖然覺得有些多此一舉,但我算幫了一點忙。」
「這……這是怎麼回事?」
「不,這是我的想像啦,不過軍人都是對付人類,應該不習慣對付魔獸吧。而沙羅曼藍蛇的身體不管被削掉多少,之後都會跟蜥蜴一樣重新再生,所以討伐的時候通常會先對牠造成一定程度的傷害,然後趁牠低下頭的時候斬首殺掉。真虧妳知道這種事情。」
「咦?妳不知道嗎?」
傑諾斯聳聳肩露出苦笑。
「報告,我們正在盡全力對您施展治療魔法!」
「好、好……我答應你,本將軍任命梅莉莎•達克爲軍長……並交出所有……西方防衛軍的指揮權。」
葛蕾絲也跑到人羣中央,小聲幫傑諾斯打氣。
不管是正規軍還是貧民,這些成功阻擋魔獸入侵的士兵都露出笑容,互相稱讚。
「可是酸液侵蝕的速度太快了……」
從傷口入侵的火焰盤旋掀湧,在沙羅曼藍蛇體內到處肆虐,將其身軀燃燒殆盡。
A+級魔獸的酸液噴到他的手腳、臉部及頭上,正慢慢燒灼皮膚,往體內侵蝕。雖然那些治療師拚命用治療魔法讓皮膚重新再生,但那些皮膚剛再生就立刻被酸液腐蝕。反倒是治療師們的魔力開始逐漸耗盡,全身上下彷彿被火灼燒的痛楚越來越強烈。
「不管是人類還是魔獸,既然是生物,只要心臟或頭部被破壞就會沒命吧。只是那傢伙的身體太過巨大,不知道心臟在什麼地方,所以我纔會想鎖定頭部攻擊。」
那些光點發出耀眼的光芒,很快就贏過酸液的侵蝕速度,讓皮膚開始重新再生。
「你、你是……」
「不過,了不起的是妳。」
可是,他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了。
「原來是這樣嗎?」
「快點、救我……」
發出微弱的慘叫聲後,這隻巨獸無力地倒在大地上。
+++
其他士兵也在不知不覺中圍到他們身旁。
「你、你要多少……」
希卡斯用力咳了幾下,同時握緊拳頭。
正當希卡斯哭喊哀嚎時,一道格外輕鬆的聲音敲上耳膜。
「這就要看報酬了。」
希卡斯抓過地面,雙眼佈滿血絲地說:
話說到一半,傑諾斯敲了一下手掌。
「還有其他傷患嗎?」
「快、快點……幫我、治療。」
梅莉莎也跟着笑了出來,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一位身穿黃金色鎧甲的中年軍人在斜坡上痛苦地打滾。
傑諾斯轉頭看向後方苦笑後,朝希卡斯舉起右手。
「軍隊裏可沒有這種事。」
「很好,報酬我確實收下了。」
其中準備周到的部下還迅速準備了切結書,讓奄奄一息的希卡斯按下指印。
「不要就算了。」
「光要阻止酸液繼續侵蝕就用盡了全力。」
「……?」
「你……你做得到嗎?」
「不對,還有一個。我忘記一個人了。」
「嗚喔、喔喔,啊啊……」
「廢話,你們以爲他是誰啊?」
「我這次不收錢。」
「嗚喔喔喔……」
「傑諾斯,謝謝你。多虧你的能力強化魔法,我才能發揮出超越平常的實力。」
他詠唱咒語的同時,一道淡淡的白光包裹住希卡斯肥胖的身軀。
「我們去跟他談談吧。」
「我們打贏了嗎……?」
「等、等等!不要走……」
「真是麻煩。」
「沒錯,我會依據報酬決定要不要接工作。」
梅莉莎喘口氣時,傑諾斯對她說:
「我姑且是個治療師啊,不過我不是普通的治療師就是了。」
希卡斯按着自己的喉嚨,向自己從王都防衛軍帶來的三位治療師求救。
說完,傑諾斯看向身後。
「上啊上啊,傑諾斯!」
梅莉莎把魔法劍收回劍鞘,立刻下達指示,同時走到傑諾斯身旁說:
希卡斯扭曲着臉,拚命雙手合十。
「怎麼了嗎?」
「區、區貧民……」
「反正結果很圓滿,這樣就好了吧?」
梅莉莎剛纔就是採用這種戰法,傑諾斯纔沒有給她建議。
「咿──好燙!好痛!爲什麼本將軍要受這種罪!」
傑諾斯將切結書交給梅莉莎,慢慢走向蜷縮着身體的希卡斯。
親眼目睹這種奇蹟般的超強治療魔法,三位治療師都露出驚愕的表情,旁邊的葛蕾絲也得意地抱起雙臂。
「『治療』。」
現場傳出沉悶的聲響,地面跟着上下搖晃,最後寂靜降臨第二道防線。
「這……這人真的有辦法治好將軍嗎?」
傑諾斯環視整座山丘,找尋那傢伙的身影,同時對梅莉莎微微一笑。
「爲什麼是葛蕾絲挺身出面啊……?」
他記得這個男人是態度很差的貧民,他記得每一個曾經冒犯自己的傢伙。
「我又欠你一份人情了。」
「我們贏了!」
「報酬……?」
「……唔!」
這麼說來,有個大肚子的上級士官被沙羅曼藍蛇的酸液噴到了。
「就說了,爲什麼是葛蕾絲出面啊?」
「嗯?喔,大部分的重傷患者我都在戰鬥時治好了,這裏已經……」
三位治療師都朝希卡斯舉着雙手,額頭上冒出汗水。
無數光點彷彿擁有自我意志般輕快地跳動,進入潰爛的傷口之中。
當傑諾斯雙手扠腰嘆氣時,西方防衛軍的隨軍治療師葛蕾絲從救護站那邊跑過來。
「我要你讓梅莉莎重新擔任西方防衛軍的軍長,把所有指揮權都交給她。此外,你還要保證今後不會撤回這個決定。」
梅莉莎看向倒地不起的沙羅曼藍蛇。
「開、開什麼玩笑……區、區區貧民,居然敢幹涉軍方的人事安排──」
「好了,再生完畢。」
「竟、竟然……」
「不、不敢相信……」
三位治療師都說不出話。一旁的傑諾斯看向軍長。
「梅莉莎,麻煩幫他沖水。」
「我明白了。」
她一聲令下,士兵們拿着水桶過來。
梅莉莎接過水桶,把水倒在希卡斯頭上。
「好冷!妳……妳做什麼!」
希卡斯破口大罵。傑諾斯揉着肩膀回答:
「哎呀,如果只是讓皮膚重新再生,還是會被殘留在上面的酸液再次腐蝕啊。在我施展治療魔法的時候,要把酸液全部沖掉纔行。梅莉莎,麻煩妳繼續潑水。」
「好,這可是爲了救將軍。你們也快點過來潑水。」
「「「遵命!」」」
梅莉莎跟她的部下都拿起水桶,狠狠地朝希卡斯潑水,簡直就像在對付殺父仇人。
「噗呵!噗咳咳咳!」
「還不夠!要徹底洗掉酸液!」
「「「遵命!」」」
「欸,梅莉莎……大家好像玩得有點開心耶?」
「傑諾斯,你在胡說什麼,我們只是爲了挽救將軍的性命,在盡全力幫他洗掉酸液。各位,我有說錯嗎?」
「「「沒有!」」」
「不好意思,妳剛拿到西方防線的所有指揮權,我就有一件事要拜託妳幫忙了。我想請妳把要塞裏的那兩個孩子送回王都。」
「孩子……你是說魯貝爾大人跟那位少女朋友嗎?這是沒問題,但是爲什麼?」
而且只要把剛纔擊敗的沙羅曼藍蛇的屍體搬到第一道防線的橋樑前方,其他魔獸也會怕得不敢接近纔對。
魯貝爾不由得抓住同行的精靈少女的肩膀,又突然回過神來。
「……」
「妳真的是在開玩笑嗎……?」
「壓、壓制住了……?」
「謝了。」
「嗚哇!嚇我一跳!」
「你、你……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可是──
梅莉莎恭敬地行禮。
「嘻嘻……這種時候要說什麼呢……喔,我想起來了。」
「一個貧民怎麼可能──」
「這說來話長啊。」
「希望您不要忘記,這次不管是守衛西方國境還是救您一命,這些貧民都立下了大功。我也會將這個事實銘記在心。」
「傑諾斯,我要再次向你道謝。」
「傑諾斯。」
一位衛兵倒臥在馬車旁邊,低吟着說:
「傑諾斯,發生什麼事了──」
這次的襲擊似乎也是「灰之豐穰」發起的,但是要操控沙羅曼藍蛇這種大型魔獸,應該是一件相當費力的事情。
老人拿着棋子蹭過臉頰,同時看向在他身後跪着的兩位部下。
「咕唔唔唔唔唔!」
「就連這種遊戲都有好幾種棋子了,敵人怎麼會以爲我們的戰術,只有讓祖伊的部隊──魔獸師部隊進攻呢……薩伊、賽恩,你們說是不是啊?」
希卡斯過來這裏時搭乘的軍用馬車全毀了。
「……妳很受到部下愛戴,真是太好了呢。」
「傑諾斯,怎麼了嗎?」
衆人正在迎戰沙羅曼藍蛇。一輛馬車停在第二道防線的陣地後方,而魯貝爾趴在小小的車窗上小聲低喃。儘管從這裏看不太到我方士兵的行動,但可以看到那隻蛇型魔獸高高舉起的頭部。
事情總算都搞定了,他想早點看到莉莉的臉,讓自己放心下來。
「……噗咿!咳!」
「……發生什麼事了?」
「啊啊,沒事……」
他就這樣被自己的治療師們放上擔架,搬到陣地去。
「哈哈哈,開玩笑的。你已經幫夠多忙了,再來是我們的職責。」
在老人身後待命的女子問道。
建在亞奴爾溼地正中央的石造要塞。
梅莉莎輕輕一笑,走到傑諾斯身邊,看向恢復和平的戰場。
梅莉莎輕撫劍柄。
「……敵人現在應該這麼想吧。」
傑諾斯丟下來詢問情況的梅莉莎,用能力強化魔法加強腳力,趕往陣地。
「大事不妙了。妾身剛纔大意犯了錯。」
時間稍微回溯。
「族長,那是什麼?」
「哇哈哈……」
「……你真的是個不可思議的男人。算了,我就不過問原因了。等我回到要塞之後,會立刻安排。」
「等等,就說我是個平凡的治療師了!」
當他越過柵欄,前往陣地內部時,他看到了從擔架上挺起身體,一臉茫然的希卡斯。
他們毫不意外地付出了相當大的犧牲,那位名叫祖伊的魔獸師部隊隊長也身受重傷,暫時無法行動。
傑諾斯與狐疑地歪着頭的梅莉莎拉開距離,小聲地對揹包說道:
「這是這個大陸的一種遊戲,名叫西洋棋。這遊戲相當有意思喔,玩家據說可以運用許多走法不同的棋子,擊敗對手。」
「妳說什麼……?」
「……」
儘管身上的傷痊癒了,但他似乎消耗了不少體力,還沒辦法爬起來。
卡蜜拉的聲音比平時還要低沉。
「想不到敵人連沙羅曼藍蛇都能擊敗,真不簡單……」
「抱歉。梅莉莎,我要先走了。」
「能打贏……莉莉,他們能打贏!」
馬不知道跑去哪裏了,他引以爲豪的鋼鐵裝甲也被悽慘地扒下來,從遠處也能看到車廂裏面被撕得亂七八糟。
傑諾斯一邊苦笑,一邊低頭看向被淋成落湯雞的希卡斯。
梅莉莎往前一步,繼續說:
老人高高揚起嘴角,說道:
「你願意助我一臂之力嗎?」
不過,他發現侵蝕全身的痛楚與傷痕全都消失了,緩緩抬起頭來。
傑諾斯皺起眉頭時,第二道防線的陣地那邊敲響鐘聲。
「這樣這場防衛戰也大勢底定了。」
老人丟掉一顆棋子,用另一顆棋子前進至敵陣深處。「灰之豐穰」是一個組織,也是一個命運共同體。部下們都受過教育,認爲每個成員都只不過是顆棋子,爲了達成組織的目的,隨時都能捨棄自己的生命。
兩位部下沉默地點頭。
就算「灰之豐穰」底下擁有許多魔獸師,要操控A+級的巨大魔獸也絕非易事。
如果是這樣就好。
馬車裏一個人都沒有。
+++
一位身穿長袍的老人站在「灰之豐穰」據點的屋頂上,看着國境那邊大笑。
「將軍。」
老人滿是皺紋的嘴角揚起笑,從桌子上的棋盤上拿起一顆棋子。
戰況可說是暫時穩定下來了。
「莉莉出事了。事情可能變得很麻煩。」
這樣傑諾斯在西方防線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別客氣,我這麼做也是爲了自己。」
不知爲何,明明問題都大致解決了纔對,他卻莫名感到不安。
其中一人是戴着看似人骨項鍊的女子,另一人則是長相平凡的青年,不過他的皮膚莫名蒼白。
原本此起彼落的士兵吆喝聲突然集中起來,魔獸的表情也好像有些焦躁。
掛在肩上的揹包突然喚了他的名字,傑諾斯立刻挺直背脊。
溼掉的瀏海貼在額頭上,希卡斯氣得咬牙切齒。
「……」
「……妳爲什麼要看着我?」
「我把祖伊當成誘餌……讓賽恩這顆棋子殺進敵陣,直取國王的性命。」
「臭阿飄,妳──」
希卡斯凝視着梅莉莎,然後握緊拳頭,朝天空發出呻吟。
「我只是個貧民,是你想當成棄子的人啊。」
「我的馬車……」
「……?」
「我要趁現在找出『灰之豐穰』在亞奴爾溼地的據點,擊敗他們,然後查明他們跟馬拉威帝國之間的關係。這樣這場防衛戰纔算結束。」
「嗯。」
+++
敵人應該也折損了不少魔獸師,短時間內無法行動。
傑諾斯聳聳肩,吐出一口氣。
「將軍。」
「……」
「魯貝爾大人……被敵人抓走了……」
「……爲了自己?」
這樣「灰之豐穰」就無法發動攻勢了。
「等等,那可不行!」
「咦?」
那隻魔獸被擊敗,就代表他會失去大展身手的機會。
他好不容易來到前線附近,如果被別人知道他只是坐在安全的馬車裏面觀戰,會成爲天大的笑柄。於是,魯貝爾站起身宣佈:
「我要到馬車外面去。」
「魯貝爾,這樣很危險。外面還有魔獸喔。」
「所以我纔要去啊。」
他不能沒有立下任何功勞就離開戰場。
可是,衛兵果然堅決地搖了搖頭。
「魯貝爾大人,您不能出去。請待在安全的馬車裏面。」
「我可不是來參觀的。」
「不管您怎麼說,我都不能答應。」
衛兵堅決不肯答應他的要求。
魯貝爾大大吐了口氣,然後扶着額頭說:
「好吧……不過,一直待在密閉的馬車裏讓我覺得很不舒服,我可以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吧?你要讓我不舒服到昏倒嗎?」
「……唔!」
衛兵一時之間無言以對,轉頭看向外面。
那隻大型魔獸離這裏相當遙遠,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衛兵不太情願地稍微打開馬車的門。
「……只能一下下喔。請您千萬不要遠離馬車。」
男子們這次看向癱坐在牆邊的魯貝爾。
「可是,再這樣下去,那些衛兵──」
魯貝爾立刻轉過身,莉莉也從馬車門內探出頭來,朝他伸出手。
「『疾風』!」
「魯貝爾!」
「不知道。你是誰啊?」
可是,那名男子只踉蹌了兩三步,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一副不痛不癢的樣子。
「那……那些傢伙是什麼人啊!」
「咿!」
「嗚喔!」
「找~到你了。」
「是啊,族長跟賽恩大人應該也會很開心。」
「唔、哇……」
魯貝爾突然停下腳步。
「我正在想這裏怎麼會有一輛豪華馬車,就看到一個打扮華麗的孩子跑出來了呢。」
魯貝爾慢慢往後退,並說道:
男子們看了看彼此,然後開心地笑了。
「魯貝爾大人!嗚哇!」
因爲巨大魔獸來襲,這個陣地裏只剩下少數衛兵,其他士兵幾乎都出去迎戰了。
「爲、爲什麼!那可是鋼鐵裝甲啊!」
魯貝爾跳下馬車,站在前線的大地上。他屈膝坐了下來,大大伸了個懶腰。
「一起帶走。既然她跟貴族在一起,那地位應該也不低,有當成人質的價值。」
莉莉還沒把話說完,後頸就遭到一記手刀,就這樣倒了下去。
「莉莉!」
那顯然不是哈瑟斯王國士兵的裝備。
「天空與大地啊,請聆聽風的聲音,充滿大氣的粒子啊……」
「我不知道。魯貝爾,你待在這裏。我去叫人來!」
「咦?等等──」
他不能沒有立下任何功勞就回家。因爲他必須向父親與兄長展現自己的能力。
「我知道。」
敵人的灰色眼睛從被縱向刺穿的裝甲隙縫望進來。
「你……你們是誰?」
在發出吱嗄聲的同時,鋼鐵裝甲往左右兩側被拉開。
「魯貝爾,趁我擋住敵人的時候,你快點逃──」
馬車的外牆被敵人刺穿,發出詭異光芒的鉤爪刺進馬車裏面。
莉莉挺身擋在魯貝爾面前,說出如魔法詠唱的咒語,朝前方伸出右手。
然後,魯貝爾身旁傳來沉悶的鏗鏘聲。
可是──
「咕哈哈,這個小妹妹真有趣。」
「就用這場勝利,爲我們帶來更多豐收。」
看到可怕的兇器就出現在眼前,魯貝爾嚇得當場跌坐在地。
脖子上傳來強烈的衝擊,讓魯貝爾的視線晃了一下,逐漸變得模糊。
他剛纔坐在地上的時候,將那些沙土抓在手上。
「咕哇啊!」
衛兵慌張地挺身站在魯貝爾前面──
他拚命地想要逃跑,雙腿卻使不上力氣。
他們穿着樸素的皮衣,拳頭上戴着應該是金屬製成的鉤爪。
在這個幾乎沒人的陣地裏,有幾名男子一派輕鬆地走着。
魯貝爾大口喘着氣,大叫出聲:
男子右手一揮,衛兵們就濺出鮮血,飛到空中了。
「魯貝爾大人,快回馬車上!」
「什麼?妳別去了。」
然後,突然衝了出去。
「我……我是哈瑟斯王國的七大貴族之首,貝克拉特家族的直系子嗣。要是你們敢對我亂來,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
「別……別過來!你們不知道我是誰嗎!」
也許是馬的繮繩被砍斷了,她瞬間從小車窗瞥見馬匹慘叫着跑走的樣子。
「……唔!」
衛兵立刻追上去,而魯貝爾把手裏的沙土扔過去。
男子們把手伸進裂縫,用非比尋常的蠻力硬是扯開裝甲。
然而莉莉還來不及打開車門,馬車就開始劇烈搖晃。
這些精銳完全不是敵人的對手。魯貝爾連敵人攻擊的瞬間都看不見。
感覺到自己被人扛起後,魯貝爾最後聽到下一句話就完全失去意識了。
「喂,這個精靈女孩要怎麼處理?」
拚命抓住那隻手後,莉莉把魯貝爾拉上馬車,用背後把車門關上。
「這真是個好消息。其他人明明拚了命想讓你逃走,你可真笨啊。」
「咕哇!」
風捲起漩渦,直接擊中領頭男子的腹部。
「看來我們可以省去到要塞找人的工夫了。」
「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