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傑諾斯老師
《瞬間治癒卻被當成廢物踢出隊伍的天才治療師,改當無照治療師快樂過活》 · 菱川さかく · 1.3萬 字
「呼……總算出來了。」
當傑諾斯總算帶着四名學生逃出這個極度寒冷的倉庫時,時鐘的長針已經差不多轉兩圈了。
因爲解除結界不是自己的專長,傑諾斯很快就放棄從大門逃出來,改用巨大手術刀慢慢挖開旁邊的厚牆。好在艾雷諾雅有用火焰魔法幫忙爭取時間,他總算成功挖出一條連接地下通道的路。
「大家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不過,我大概要賠上不少錢了。」
傑諾斯看着被破壞的牆壁這麼說。
爲了挖出逃脫用的通道,牆壁被他打壞了一部分。雖然他有儘量把瓦礫塞回去,阻止倉庫內部的冷空氣外泄,但也不能就這樣放着不管。
夏綠蒂輕輕撩開那頭栗色的長髮。
「別放在心上。這種程度的損失,芬尼爾家會負責賠償。」
「喔喔,真是太可靠了。」
「學校的牆壁跟我的安全孰輕孰重,根本就沒必要考慮不是嗎?」
「嗯,妳說得對。」
「沒錯。」
「好啦。」
「的確是這樣呢。」
「喂,吐槽我的人是不是又變多了?伊莉雅,妳剛纔也搭便車了吧?」
「對、對不起!我不小心被影響了……」
「真是的,A班那些人可不敢這樣跟我說話。這個班級還真奇怪。」
夏綠蒂瞪了衆人一眼,然後聳了聳肩膀。
也許是慢慢習慣了,她看起來好像不是很生氣。
「傑諾老師,我們是不是應該告知校方這場意外?」
「嗯,原本是應該這麼做……」
他就是D班的班導兼傑諾斯的同僚,漢克。
「你到底有何目的?」
「告訴艾雷諾雅倉庫的門出問題,自己差點被關在裏面的人就是你吧?你故意誘導她把我關起來。不過,雖然艾雷諾雅成功把我帶來,其他學生卻偶然跟了過來。因此,偷偷跟在後面的你不得不把我們所有人都關起來。」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我確實跟艾雷諾雅說過那些話,但我們只是在閒聊罷了。還有,你剛纔說有其他學生也被關在糧食倉庫了是嗎?他們現在人在哪裏?」
可是那些話都是騙人的,其實從裏面開門的密碼只是被改成另一組罷了。
「這間完美的學校不需要那些廢物。難道你不這麼認爲嗎?」
「如果損壞得很嚴重就有可能發生那種事不是嗎?我剛纔就真的被關起來了。」
漢克驚訝地睜大雙眼,臉上寫滿錯愕。
「……在醫務室竟然是騙人的啊,算你厲害。」
厚重的糧食倉庫大門開始發出聲響,左右敞開。
「把我們關在倉庫的犯人果然就是你,漢克。」
那名男子有些難過地看着他,靜靜地開口:
因爲倉庫大門打開後,他看到一名穿着黑色外套的男子站在前方。
「剛纔是我從外面把門關上,就跟你對我們做的事情一樣。」
目的就是利用這間學校的校規,讓F班這個放牛班全員退學。
「他們現在非常虛弱,被我送到醫務室了。」
雖然這件事純屬臆測,但漢克應該還重新設定了糧食倉庫裏的溫度。
「可以請你不要再演戲了嗎?把我們關起來的犯人就是你吧?」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立刻轉過身體,在結着一層薄霜的通道上拔腿狂奔。
「可以晚點再去報告嗎?我有件事想確認。」
那人一邊摩擦自己的手臂取暖,一邊慢慢走向糧食倉庫的深處。
只要在一年內拿到五十分的退學分數,學生就會被學校退學。
漢克驚訝地大叫,傑諾斯則眯起眼睛看向他。
爲了防止自己被意外關在裏面,他早就讓這扇門變得可以從內部打開了。
艾雷諾雅從旁插嘴。
可是,當他拚命衝到糧食倉庫的入口時,那扇金屬門正好發出聲音完全關上了。
而且還是把溫度調得更低,讓裏面的人會立刻被凍僵。
漢克向前方伸出雙手,試着要讓傑諾斯冷靜下來。
「真是的……拜託你別說這些奇怪的話啦。我只是一時好奇才會跑來糧食倉庫查看情況。要是存貨不夠,教務主任就會狠狠罵我一頓。」
「……真傷腦筋。我原本是打算讓你在這時候退場的。」
那人一邊左右張望,一邊快步靠近糧食倉庫。他操作門邊的數字鍵盤後,鍵盤立刻啓動,發出藍色的光芒。
因爲已經趕走四位班導,F班的每個學生至少都拿到了四十分。
「不,我只是在想門剛纔怎麼會自己關上。」
漢克清了清喉嚨。
漢克冷冷地這麼說。傑諾斯輕輕拍了一下手。
就在下一刻,他總算發現異狀了。
從遠處傳來奇怪的聲音,好像是某種沉重的物體在移動──
糧食倉庫的大門一直沒有關上,刺痛肌膚的冷空氣不斷吹向地下通道。
「我還在想你怎麼會這麼亂來,竟然把班導跟學生一起關起來。原來是因爲時間所剩不多才會急着動手。」
漢克用陰沉的眼神仰望虛空,小聲低喃。
漢克眼裏閃爍的陰沉光芒已經接近殺意了。
「喂,我怎麼不知道我們拿到的退學分數已經有四十分了?校方給出退學分數的時候不是應該通知學生嗎?」
「因爲……F班太礙事了。」
男子默默環視周圍,然後無奈地聳肩。
「你、你在說什麼呢?因爲你突然出現,我纔會被嚇到。」
聽到伊莉雅這麼問,傑諾斯點頭表示贊同,同時回頭看向倉庫入口。
「什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怪了,怎麼找不到應該在這裏的東西呢?
「就說了我沒有把你們關起來……等等,剛纔是傑諾老師把我關起來的嗎?爲什麼?要是害我凍死在裏面該怎麼辦?」
校方將學生退學的基準,是該名學生的退學分數在一年內達到五十分。
「從裏面開門的裝置不是早就壞掉了嗎?」
從糧食倉庫裏出來的人,是一名外表陽光的棕發男子。
然後,數字鍵盤發出藍色光芒,金屬門也慢慢打開了。
漢克沉默不語。傑諾斯雙手抱胸這麼說道:
「而你剛纔親手證明這件事了。因爲害怕被凍死在裏面,你使用應該早就壞掉的裝置輕易打開門。」
「你的腦袋轉得還真慢。你已經是第五任班導,那個班級至今已經趕走四名班導了。每次有班導被趕走,全班學生就會拿到高達十分的退學分數。畢竟趕走班導不是這間學校的學生應該做出的行爲。」
不久後,一道人影出現在學校的地下室。
「怎麼會這樣!」
漢克瞪大眼睛。
「原來如此,我總算明白了。只要把我這個第五任班導趕出學校,F班的學生就會被全部退學是嗎?」
傑諾斯雙手抱胸,看着虛空好一段時間,然後這麼告訴學生:
漢克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裏閃爍的光芒似乎變得陰沉。
只要再趕走傑諾斯這個第五任班導,他們就會再累積十分。全班都會達到要被退學的五十分門檻。
那人把手貼上冰冷的大門發出哀號。因爲他穿的衣服不多,身體早就快凍僵了。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
「不對吧。你應該是來確認被關起來的傢伙是不是凍死了。如果真的有人要陷害我們,他肯定會回來查看現場。所以我才故意躲起來等犯人出現。」
「這跟你把我關在倉庫裏面有何關聯?」
沒事的。不需要緊張。
漢克把手放到脖子後面,大大地嘆了口氣。
「嗚哇!」
「……不會吧?」
「你當初不就是這麼告訴艾雷諾雅的嗎?你說那扇門出了問題,容易自己關上,還說從裏面開門的裝置早就壞掉了。你故意說出那種話,想要引誘艾雷諾雅把我關在倉庫裏。」
他一邊確認自己的手指動作,一邊在大門旁邊的數字鍵盤輸入密碼。
那人覺得不可思議,準備繼續往倉庫深處走去。
前四任班導突然失蹤,果然都是這名男子刻意爲之的結果。
「你告訴艾雷諾雅這裏的大門出了問題,自己差點就被關在裏面。可是,這是一扇用魔導具控制的門,怎麼可能自己關上?」
「醫務室……」
難道是在更裏面嗎?
那人先探頭看了一眼,然後怯怯地走進去。
可是,他立刻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站在原地做了幾次深呼吸。
看到伊莉雅、萊安、艾雷諾雅與夏綠蒂的身影,漢克輕輕嘆了口氣。
在瀰漫着白色霧氣與冷空氣的寬廣空間裏緩緩前進,同時轉動脖子環視周圍。
傑諾斯從漢克身上移開目光,看向剛剛開啓的糧食倉庫大門。
「不過,你最後還是平安出來了。」
「您有什麼在意的地方嗎?」
「呃……啊,不──」
「我聽說那扇門早就出了問題,很容易自己關上。」
萊安大聲質問漢克:
「……」
他沒能鬆一口氣,反倒驚訝地叫出來。
傑諾斯的態度跟對方完全相反,用平靜的語氣這麼問道:
柱子後面突然傳來聲音。躲起來的學生們慌張地衝出來。
「……唔!」
「……」
「我成功逃出糧食倉庫把你嚇到了嗎?」
大口吸入肺中的冷空氣,讓喉嚨深處感到刺痛。
一直深藏在傑諾斯心中的謎題總算解開了。
「規定是由班導來通知學生。但你們的班導都被趕走了,沒辦法通知也很正常。」
而雷德希亞學院的一個年度是從十月到隔年七月,再過幾天就要結束了。
「傑諾老師,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傑諾老師,請、請你先等一下!」
通道,貨架,轉角後方。那人仔細觀察倉庫內部,然後納悶地歪着頭。
漢克輕蔑地看向萊安。
「身爲一介市民,我希望這個國家的統治階級可以變得更完美。我實在無法忍受某些廢物只因爲出身貴族就擺出不可一世的姿態。」
「你這個混帳……!」
「前幾任班導被趕出學校也是你在暗中搞鬼吧?」
傑諾斯伸手製止隨時可能撲向漢克的萊安,問出這個問題。
漢克很乾脆地點頭承認。
「正是如此,我會故意跟那些新來的班導說F班都是一羣問題學生,營造師生間的對立。我還會故意丟掉學生的課本,破壞班上的人際關係,把小刀藏在講桌底下,或是不着痕跡地教學生怎麼對付老師。我這次在艾雷諾雅的抽屜偷偷塞報紙,又告訴她糧食倉庫的事,費了好一番工夫呢。」
「咦?我的課本是被漢克老師丟到後院的嗎?」
「原、原來都是你做的!」
伊莉雅大喫一驚,艾雷諾雅則氣得破口大罵。
傑諾斯從漢克身上感受到一股危險的氣息,於是開口確認:
「如果班導就算被學生霸凌也不願意退場,你就會用拳頭解決是嗎?」
「喔喔,被猜到了嗎?你這次聰明多了呢。如果老師不願意離開,我就會直接動手,讓他無聲無息地退場,然後把責任推給學生。對了,我應該說過吧?我的專長可是格鬥技喔。」
漢克讓拳頭髮出聲響,慢慢逼近衆人。
他臉上掛着虛假的笑容,眼裏的殺意也變得更強烈了。
「慢着,如果這些事情都是你在搞鬼,那我們之前拿到的退學分數應該不算數吧?」
萊安激動地這麼說,但漢克微微一笑。
「你真的很笨呢,既然會告訴你們這些事情,我當然不打算讓你們活着回去啊。因爲傷害貴族子女會讓事情變得麻煩,我原本只打算對班導下手。可是,今天尾隨你們的時候,我突然發現一件事。如果把你們全部關起來,我就能一口氣解決所有礙事的問題學生了。我只要儘快處理掉凍死的屍體,假裝班導因爲被F班學生霸凌而離職,那些身爲主犯的學生也同時失蹤就行。」
「這個計劃太亂來了。」
「傑諾老師,我感到很遺憾,我原本以爲你會理解我的。來到這間學校後,你應該明白貴族與市民之間的階級差距有多大了吧?至少該讓那些無能的貴族退場纔行,那纔是正確的教育之道。」
傑諾斯露出銳利的眼神,看向逐步靠近的敵人。
他聽着耳邊呼嘯的風聲,腦袋狠狠地撞上貨架,冰凍的食材也跟着散落一地。
震耳欲聾的野獸咆哮聲響徹周圍。
可是他完全無法碰到同時運用能力強化魔法與防護魔法的傑諾斯,最終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我好像有聽到……喂喂喂,這種時候才讓我們遇到校園七大不可思議嗎?」
他充血發紅的眼珠向外突出,幾乎快掉出來,夾雜着泡沫的口水也從嘴巴兩側滴落。手腳的肌肉不斷抖動,還變得愈來愈粗壯。
「……嗯?」
傑諾斯趕緊跳開,但就在他雙腳離地的瞬間,側腹捱了一記重擊。
漢克苦惱地注視針筒裏的液體,最後小聲低喃:
「哼,你這傢伙運氣真好,看來我的身體還沒完全暖開。」
緊接着,漢克把手伸進口袋,拿出某樣東西。
他一邊小聲呢喃,一邊壓低身體衝過去,想把傑諾斯撲倒在地。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漢克的額頭狠狠撞上地板,痛苦掙扎了好一陣子。
那可是大量的冰凍肉與冰凍魚,還有巨大的金屬貨架。
敵人硬是抓住他的頭,就這樣把他扔進門還開着的糧食倉庫。
傑諾斯衝到漢克身旁呼喊他。然後,漢克突然停止動作,慢慢站了起來。
「你們有沒有聽到野獸的叫聲……?」
漢克到底是從哪裏弄來那種奇怪的藥?
漢克顯然早就失去理智了。要是放着他不管,說不定整間學校的人都會受害。現在是大白天,無法期待那個阿飄會出手幫忙,只能仰賴近衛師團的人。但他們應該也沒想過會遇到這種敵人。
比成年人高上好幾倍的貨架跟擺在上面的食材,全都從傑諾斯頭上砸了下來。
「那、那是什麼啊……」
然後,傑諾斯回過神來才發現敵人已經衝到眼前。
傑諾斯使勁掙扎,腦海中浮現學生們的臉孔。
他揮出俐落的手刀,刺向傑諾斯的喉嚨。
萊安一臉茫然地說出那個名字。
可是學生們當然不可能停下腳步,甚至不曾回頭。
「咕哇!」
漢克突然變成怪物,那副模樣還跟孤兒院前院長達裏茨變身後的戰鬥型態很像。就是因爲這樣,傑諾斯纔會有一瞬間反應不過來。
萊安也皺起眉頭側耳傾聽。
「啐,我太大意了。因爲身體被凍僵,行動也變得遲鈍了。」
那傢伙發出類似肉食野獸的兇猛低吼,慢慢靠近。
下一刻,漢克朝傑諾斯衝過去。
班導剛纔叫他們去找其他老師跟近衛師團的人。
可是,那傢伙全身的肌肉都高高隆起,身高几乎是成年男子的兩倍。
「喂,你手上那是什──?」
漢克再次殺氣騰騰地撲過去。
「拜託了,你們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
艾雷諾雅催促兩人。
「咦……?」
他們剛纔出來的地方,也就是校舍一樓的出口旁邊,好像有某種東西站在那裏。
「我們還是先完成該做的事吧。」
「……」
「漢克!你沒事吧!」
「不好意思,其實我比你更清楚階級制度有多麼不合理。不過,我無法贊同你的教育理念。」
「嗚……!」
「他怎麼會變成那樣……那、那傑諾老師不就……」
「危險……!」
伊莉雅面色鐵青,一旁的夏綠蒂則緊咬雙脣。
不久後,發出奇怪喘息聲的漢克似乎認爲傑諾斯死掉了,就這樣轉身離開。腳步聲很快就逐漸遠去。
好像是一支針筒,裏面裝着紅黑色液體。
「吼啊啊啊啊啊啊!」
傑諾斯被這意外的發展奪去目光,漢克則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聽到傑諾斯這麼說,漢克一臉茫然地看着那些學生從地下通道離開。
「吼嗚!」
漢克發出呻吟,驚訝地睜大雙眼。
「這傢伙交給我來處理,你們去叫其他老師跟近衛師團過來。」
傑諾斯在貨架底下小聲咒罵。他當然還活着。
「這是──……」
傑諾斯扭轉身體避開這一擊,用掌根擊中漢克的下巴。
與此同時,夏綠蒂跟其他三名F班學生總算爬完樓梯來到地面了。伊莉雅怯怯地回過頭。
「我只是個平凡的治療魔法學老師。」
學生們看向彼此,同時轉身離去。
午休時間已經結束,其他教室好像都在上課了。
艾雷諾雅驚訝到說不出話。那傢伙的肩膀與背後長出某種類似觸手的東西,而且一直動個不停。極度壯碩的身體上只有一小顆頭,那顆頭上還有梳理整齊的棕色頭髮。
他們決定先去通知近衛師團,於是衝到校舍外面。如果身爲D班班導的漢克過去一直都在暗中誘導學生趕走老師,那跟學校的相關人士比起來,他們判斷其他組織的人更值得信任。
漢克就這樣跪在地上,伸出右手大聲喊叫。
類似手臂的東西從肩膀與背後冒出,一直動個不停。
然後,他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大叫出聲。
「我、我可是王都格鬥大會的亞軍啊!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不過,雖然防護魔法讓他免於被活活壓死,沉重的貨架還是讓他動彈不得。
「他們好像已經完全無視你了。」
「廢話少說!」
+++
傑諾斯衝了過去,但漢克還是當着他的面把針筒刺進自己的手臂。
近衛師團負責保護學校,阻擋外部人士入侵,所以大門旁邊設有他們的警衛室。
漢克立刻撲過來,如狂風暴雨般揮動手腳,毫不間斷地打在他身上。雖然傑諾斯早已發動防護魔法,但對方的攻擊太過密集,實在找不到機會反擊。他舉起雙手專心防禦,找尋攻擊的機會,可是──
「是嗎?希望你快點把身體暖開。」
傑諾斯往旁邊跳開,從上方朝漢克的脖子使出肘擊。
「等、等等!你們別跑!我可是老師啊!你們敢不聽老師的話嗎!」
這時,怪事發生了。
「咕哇!」
漢克單手抓住糧食倉庫裏頭的巨大鐵製貨架,朝前方使勁推倒。
漢克原本就練過格鬥術,現在又打了那種神祕的藥,力量跟速度都提升了好幾倍。傑諾斯再次被打回巨大貨架底下,就這樣被壓在下面。糧食倉庫裏迴盪着巨響,龐大的重量也強加在他身上。
「別說笑了,我要把那些廢物踢出去,維護整間學校的秩序。那就是我的使命。」
漢克倒在地上打滾,拚命抓住自己的喉嚨。
「先解決一個。」
衆人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不對,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
「我、我不能就這樣結束。我還沒完成自己的使命……」
「漢克……?」
在開始西沉的太陽底下,他們四人準備橫越操場,前往近衛師團的警衛室。
「這下糟了……」
「吼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下一瞬間,他的心臟猛烈跳動,發出巨大的聲響。
傑諾斯平靜地回答,然後轉頭看向學生們。
「吼嗚嗚嗚嗚!」
那傢伙有手腳跟身體,用雙腳走路,看起來是個人類。
「吼啊啊啊啊啊啊!」
「……已經無所謂了,我要全部用掉。」
「嗚……!」
可是,他還是雙手撐地爬起來,按住自己淌血的額頭。
或許是認出他們了,漢克突然衝過來。
「那是什麼怪物啊!」
「難、難道是魔獸嗎?」
「我、我不知道。我從來沒見過那種東西!」
正在教室裏上課的學生被叫聲嚇到,紛紛從校舍的窗戶探出頭。
夏綠蒂像是注意到什麼,大聲叫了出來:
「不行!快點回去!」
漢克好像會對移動的東西做出反應。他突然轉換方向,跳起來用身體衝撞校舍的牆壁。
發出巨響的同時,石牆上也出現裂縫。從漢克全身上下長出的觸手接連打破窗戶,不斷伸進校舍內部。
慘叫聲、怒吼聲與尖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整間學校即刻籠罩在如打翻蜂巢般的吵鬧聲當中。
近衛師團的士兵似乎也發現異狀了。不等他們求救,好幾名士兵就衝出警衛室。
「那是什麼東西啊?」
這些專業警衛也同樣露出納悶的表情,但他們很快便想起自己的職責,組織戰鬥隊形。
「你們幾個快點退下!」
他們迅速舉起魔法槍,同時開槍射擊。
數發子彈在空中劃出紅色的軌跡,擊向爬到校舍牆壁上的異形怪物。
三發,四發,五發。灌注魔力的子彈擊中漢克的身軀,撕裂了那些壯碩的肌肉。怪物從牆壁上滑落,就這樣摔向地面。無數顆子彈也立刻跟着射向目標。
可是──
「吼嗚嗚嗚啊啊啊啊啊!」
咆哮聲再次從彈雨後方傳來,空氣也爲之撼動。
就在那一瞬間,她腦中浮現一些畫面。
「嗚……!」
「糟糕,那傢伙嚇到腿軟了。」
再生能力。發達的肌肉。蠢蠢欲動的觸手。
「他過去幫我們解決了這麼多問題,這次也一定會解決!」
「他治好了我臉上的腫瘤。」
被斬斷的觸手散落在地,怪物一邊呻吟一邊後退。
「他幫助伊莉雅學會治療魔法。」
萊安大聲呼喊:
「……什麼?」
近衛師團立刻擺出近身搏鬥的陣型,但漢克用那身誇張肌肉揮出的拳腳擁有非比尋常的破壞力,還能揮出鞭子般的觸手展開波狀攻擊。士兵們很快就毫無招架之力地被接連擊倒。
萊安差點就要衝過去,但又停下了腳步。
「妳在做什麼啊!」
就像臉頰手術結束時那樣,溫柔的聲音傳入耳中。夏綠蒂慢慢地睜開眼睛。
巨樹般的觸手從頭上揮了過來,夏綠蒂反射性地閉上眼睛。
艾雷諾雅倒抽了一口氣。
那雙污濁的灰色眼睛看起來不像還保有理智,所以應該是本能讓漢克對自己提高警覺。
班導看向這羣學生這麼說道:
然後,他重新看向試圖讓F班全班退學的漢克。
──辛苦妳了,手術順利結束了喔。
「吼啊啊!」
「你可是本小姐看上的男人!快給我想想辦法啊!」
「至少我知道你絕對是錯的。」
近衛師團的士兵們發出驚呼。
「笨蛋!別做這麼危險的事情啦!」
「那傢伙說過他會解決。」
漢克猛踹地面,衝向那些被他視爲敵人的士兵。
伊莉雅、萊安與艾雷諾雅也總算趕到夏綠蒂身邊。
剛纔出手拯救夏綠蒂時,傑諾斯用手術刀斬斷了漢克的觸手,但那些觸手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再生了。
「準備迎戰!」
傑諾斯一邊閃避觸手的攻擊,一邊揮舞巨大手術刀,將漢克砍倒在地。
而是身體再生了。
「別想得逞。」
「老師,我也要戰鬥。」
伊莉雅雙手合十。
「夏綠蒂大人!」
──話雖如此,我到底該怎麼對付這傢伙呢……
「老師,你不是要打倒那傢伙嗎?我覺得多幾個人來幫忙會比較好。」
「吼啊啊!」
傑諾斯又是斬斷又是閃躲,不斷避開如雨水般傾瀉而下的觸手攻擊。既然遇到這種情況,只能不斷攻擊,直到敵人的再生能力耗盡爲止。但不知道這需要耗費多少時間。
傑諾斯回過頭,發現紅髮少女朝前方伸出右手。
果然跟他從前對付過的前孤兒院院長達裏茨很像,差別應該只有身爲人類的意識還剩下多少。漢克似乎是靠剛纔那種奇怪藥物變身成這樣,但傑諾斯不知道漢克是怎麼得到那種藥,也不知道那種藥到底是什麼。可是漢克取得藥物的管道應該跟達裏茨一樣。
「如果我們現在逃走,那個怪物就會再次襲擊校舍裏的學生。校舍裏頭還有中等部與初等部的教室,我不能放任怪物蹂躪我的學校。」
「……」
白煙散去後,怪物毫髮無傷地站在原地。不,周圍地面散落着許多肉片。
「太、太慢了!要是害我受傷怎麼辦?」
他立刻衝向兩名學生,叫他們趕快離開。但艾雷諾雅搖了搖頭。
這不是幻覺,班導身上的黑色外套真的在她眼前隨風飄動。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這樣太危險了。」
「真是的,拜託妳不要亂來,我沒想到逃出來這麼花時間。不過,幸好你們都平安無事。」
漢克殺氣騰騰地走過來。夏綠蒂瞪着他這麼說。
死去的母親,那個過度保護的父親,以及第一次在舞會上跳舞的事情。
萊安再次衝過去。夏綠蒂也在下一刻對着虛空大聲喊叫:
「什麼……?」
「抱歉來晚了,我來解決那傢伙了。」
「來、來了!」
不過,她還是站在原地沒有移動,看向校舍這麼說道:
「臭老師!既然平安無事就早點讓我們知道啊!」
漢克已經來到距離夏綠蒂只有幾步的地方。他全身上下伸出的觸手在空中互相交纏,合而爲一,然後慢慢舉起來。
「吼啊啊啊啊!」
傑諾斯仔細觀察一段距離外的漢克。
「沒禮貌,我纔沒有腿軟呢。」
「這間學校又不是妳的……不對,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吧!」
敵人的再生能力應該是來自注射到體內的特殊腫瘤細胞,所以上次對付達裏茨的時候,他故意對敵人施展治療魔法讓細胞失控。但這裏是學校,周圍有許多學生,沒辦法使用那麼激烈的手段。
漢克的下一擊果然是揮向艾雷諾雅。傑諾斯反射性地衝過去,但觸手沒有擊中艾雷諾雅。因爲萊安急忙撿起近衛師團士兵掉在地上的劍,揮劍砍飛了那根觸手。
傑諾斯一邊用手術刀砍斷揮過來的觸手,一邊引誘敵人遠離學生與倒在地上的近衛師團士兵。雖然他已經趕在那些近衛師團士兵斷氣前偷偷施展治療魔法,但他沒有完全治好那些士兵,而是故意留下讓他們無法起身的傷勢。如果士兵們爬起來迎戰也只是多了幾名需要保護的對象,徒增麻煩罷了。
「就算是這樣也──」
夏綠蒂愈說愈激動。
「我們的班導啊。他不是說過會解決這傢伙了嗎?」
伊莉雅悲痛地呼喊那個名字。萊安也準備衝過去保護同學。
「幸好你還活着……」
聽到夏綠蒂這麼說,萊安、伊莉雅跟艾雷諾雅都眨了眨眼睛。
+++
「我絕不逃跑。」
「他從多數壞人手中救出萊安。」
「看來這次不能用解決掉達裏茨的那招了……」
還有那件隨風飄動的黑色外套──
「快點過來!」
「喂,我們快逃吧!」
「該離開這裏的人不是我們,而是那傢伙。我不會表現出軟弱的一面,也不會讓人看到我的淚水。因爲讓大家看看一流貴族的背影就是我來到F班的理由。」
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看穿了傑諾斯的想法,剛纔一直保持警戒的漢克突然發動攻勢。他全身上下伸出的觸手,從四面八方揮了過來。
萊安一手推着伊莉雅的後背,一手抓住艾雷諾雅的手腕,帶着兩人逃離現場。然後,他突然發現一件事。
「……咦?」
夏綠蒂強忍着淚水說出這句話。一流貴族不能讓別人看到自己的眼淚。不過,如果沒有緊緊握住拳頭,眼淚好像快要決堤了。
所以怪物不是毫髮無傷。
「他幫艾雷諾雅重新找回火焰魔法。」
「那傢伙竟然沒死……?」
就在下一瞬間,一顆火球從傑諾斯的臉頰旁邊飛過去,擊中漢克的一根觸手。
「不好意思讓你們受到驚嚇了。老實說,我還不是很清楚老師到底要怎麼當,也不確定班導的工作是要接受學生的挑戰,要打雜,還是要幫忙做人生諮詢。不過──」
「呃……他是這麼說過沒錯。不過就是因爲他最後沒能解決,事情纔會變成這樣不是嗎?」
「謝、謝謝你,萊安。」
「吼嗚嗚嗚!」
「傑諾老師!」
「糟了!」
「喂……妳到底在說什麼?」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夏綠蒂的聲音早就變得嘶啞,膝蓋也抖個不停。
「沒錯,你們兩個快點退下。」
「艾雷諾雅……」
雖然傑諾斯試圖說服她,但艾雷諾雅聽不進去。萊安扶着額頭嘆了口氣。
「咦……?」
「吼嗚嗚嗚嗚啊啊啊!」
夏綠蒂依然站在原地,一步都不曾移動。近衛師團的人幾乎全軍覆沒了。那個疑似漢克的怪物似乎還對周圍有所提防,一邊發出低吼一邊慢慢走向夏綠蒂。
「喂,妳怎麼又變回以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了?」
「嗯,妳說得有道理。我準了,讓敵人見識一下F班的力量吧!」
「夏綠蒂,拜託妳不要火上加油啊!」
「噗!」
傑諾斯吐槽七大貴族的千金後,伊莉雅突然笑了。
「等等,這有什麼好笑的?」
「沒有啦,我只是覺得情況明明這麼危急,但老師趕到後,大家都立刻恢復正常了。這肯定是因爲大家都放心了。」
「別鬧了,現在還不是可以放心的時候……」
傑諾斯看向一邊再生一邊從地上爬起來的漢克。萊安舉起手中的劍,開口幫自己打氣:
「真是的,看到女人挺身戰鬥,我這個騎士總不能自己逃走吧?」
「萊安,你有聽到我剛纔的話嗎?」
傑諾斯用力抓亂自己的頭髮。
「你們這些學生怎麼還是一樣不聽話?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都是你害的。」
「沒錯。」
「不然還有別的原因嗎?」
「咦咦……」
傑諾斯沒想過會被學生吐槽,不禁發出呻吟。伊莉雅小聲笑了。
「我們F班一直很不團結。不過,自從您當上班導,這個班級就慢慢團結起來了。我們現在很可能是頭一次有了共識,想要幫助傑諾老師。」
「……幫助我……?」
夏綠蒂雙手抱胸,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傑諾斯先是小聲呢喃,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漢克,教育存在的意義,難道不是讓一個不完美的人也能快樂過活嗎?」
她這人就非得是這樣不可。
「可是,你仔細看清楚了。現在挺身保護學校的人,就是你說的那些學生。」
雖然這樣戰鬥相當累人,但傑諾斯心中突然湧出另一種感慨。
怪物大聲慘叫,但傑諾斯已經來到他眼前了。
「吵……死……了!」
「別……過……來……別過來!」
「你爲什麼……不殺我──」
傑諾斯回頭看向那些忙着擊掌慶祝的學生,無奈地聳肩。
「別忘了我纔是班導喔。」
「……」
傑諾斯低頭俯視躺在地上大口喘氣的漢克。
「夏綠蒂就……幫忙加油吧。」
而我總是隻能看着那個背影。
「別輸了!」
「加油啊!加油啊!」
傑諾斯慢慢走向漢克。
有個女學生正從校舍裏看着F班學生奮戰的模樣。
「好的!」
+++
治療魔法學老師與這些吊車尾學生看向彼此,然後轉向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怪物。
艾雷諾雅從後方射出的火球不斷襲向漢克,掩護髮動攻擊的傑諾斯。
話音剛落,校舍裏的各個角落都傳出加油聲。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因爲──」
「我的身體好像變得輕盈了!」
終於回來了,我最崇拜的艾雷諾雅姐姐回來了。
「的確是這樣呢。」
傑諾斯揮舞手術刀,將那些觸手全部斬斷。
漢克一臉茫然地仰望校舍。
「米莉娜,妳不是說那個親戚不會使用火焰魔法嗎!可是我看她很厲害啊!」
爲了保護這間學校,拚命地施展魔法。
傑諾斯拿着巨大手術刀,指向漢克的身體這麼說:
「廢……物……就……該……消……失!」
「師父……我好像終於明白你當初教導我們的理由了。」
就這樣無力地後仰。
被伊莉雅用治療魔法治好傷勢後,近衛師團的士兵也跑來跟F班學生並肩作戰。漢克逐漸陷入劣勢,觸手的再生能力逐漸減弱,膨脹的肌肉也慢慢縮水。
傑諾斯小聲吐槽,然後重新擺好架勢。
漢克做出最後的抵抗,用觸手發動攻擊。
米莉娜從窗戶探出身體,大聲喊道:
雖然腫瘤細胞的再生能力還沒完全消失,但想治好這一擊造成的重傷似乎要花上不少時間。
「算了,我答應你們就是了。不過,戰鬥時絕對要聽從我的命令。艾雷諾雅負責從遠處用火焰魔法攻擊。萊安負責保護現場的女生,斬斷敵人揮來的觸手。伊莉雅就找機會幫近衛師團的士兵療傷吧。」
「你們幾個太帥了!」
「學生都在看啊。」
看到局勢變成這樣,傑諾斯放棄原本的想法,打算讓近衛師團繼續起身奮戰。因爲剛纔已經治療到一半,只要伊莉雅再使用一次治療魔法,士兵們應該就能重新站起來了。
這些學生是如此拚命與認真,而且每天都在成長。
「我不曾有過像樣的人生,還缺乏常識。唯一的專長就是治療魔法,還有莫名其妙學會的防護魔法跟能力強化魔法。就算我是個這麼不完美的人,日子還是過得很開心。」
看着這些吊車尾學生努力奮戰的樣子,傑諾斯小聲說出這句話:
在這個過程中,他開始可以說出幾句人話。
「這、這還是頭一次有人幫我加油。」伊莉雅這麼說。
當然,爲了避免學生遇到危險,他沒忘了要對他們施展防護魔法。
夏綠蒂瞪了過來。
「那我呢?」
漢克大聲怒吼,空氣爲之撼動。
漢克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雙膝跪地。
「妳這人真的是很自私呢……」
三名學生用力地點頭。
「你曾經說過這間完美的學校不需要廢物。」
「很好,我們上吧!F班加油!」
傑諾斯也同時踹向地面,斬斷眼前的大量觸手。
那些加油聲也傳進忙着對付怪物漢克的F班學生耳中。
她總是天真爛漫,跟呼吸一樣自然地使用火焰魔法。
大量觸手從前方襲來,但它們不是被艾雷諾雅燒掉就是被萊安斬斷,或是被近衛師團擋下來。
「我是個外行人所以不是很懂。但教育應該不是要打造出完美無缺的聖人吧?」
看着艾雷諾雅奮鬥的樣子,米莉娜小聲呢喃:
傑諾斯從前在冒險者時代就是這樣支援隊伍,在貧民區對決魔像時也是這樣支援亞人們。而他現在不知爲何在貴族學校裏支援學生戰鬥。
「你們又隨便敷衍……不過我早就習慣了!」
「哼,這是當然的,這可是本小姐率領的班級。」夏綠蒂這麼說。
萊安會有這種感覺都是因爲傑諾斯對他施展了能力強化魔法。
「好啦。」
「……」
傑諾斯舉起手術刀,壓低身體衝了過去。
「……加油。」
「沒錯。」
「加油?真是無趣的任務。」
萊安在炸開的火焰魔法間穿梭,對付迎面而來的無數觸手。伊莉雅趁機衝向近衛師團的士兵。
白色刀刃橫向一掃。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職責,只要做好能力所及的事就夠了。提振士氣可是隻有妳能辦到的事情喔。」
「加油啊!艾雷諾雅姐姐!」
「喂喂喂,我沒有聽錯吧?」萊安這麼說。
「我明白了。」
她朋友興奮地說道:
「交給我吧!」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我……吼啊啊啊!」
不過,他這次實在無法讓學生站上前線,自己專心當個後衛。所以他一邊站在最前線戰鬥,一邊運用防護魔法與能力強化魔法小心保護學生,不讓他們受到傷害。
艾雷諾雅的堂妹米莉娜抓住窗框,默默看着這一切。
觸手不斷髮動攻擊。可是,每一根觸手都變得軟弱無力。
「現在還不能掉以輕心。」艾雷諾雅這麼說。
某一天突然變得使不出魔法,現在又突然可以跟怪物戰鬥。
「姐姐,妳竟然又能使用魔法了……」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避開要害了,治好那道傷應該會讓你用盡最後的再生能力。傷口癒合前,你就睡上一覺好好反省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給近衛師團去處理了。」
「我是個『老師』。至少現在還是。」
「嗯,妳說得對。」
「喂,妳看那邊!那些人好厲害喔!咦?那女生不是妳的親戚嗎?」
她從以前就是這樣。
「哼……算了,就這麼辦吧。有本小姐幫忙加油打氣,就足以抵過一百個人的戰力。可說是勝券在握了呢。」
+++
「嗚喔!厲害!太厲害了!那男人真的辦到了!」
位於學校頂樓的校長室也能看到這場戰鬥。
教務主任比爾森舉起雙手大聲歡呼,然後像突然回過神一般,趕緊清了下喉嚨。
「對、對不起,我不小心太激動了。」
「無所謂,這樣一來,學校就順利脫險了。」
校長亞伯特•貝克拉特站在窗戶前面,露出平靜的微笑。
「他這次真的做得很棒。」
「就是說啊,雖然很不爽,但我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個了不起的男人。就算被我叫去做一堆雜事,那男人也完全沒有表露不滿,甚至做得比專家更出色。我這輩子從來不曾看過那麼會打雜的男人──」
「比爾森主任,你弄錯了。」
校長保持爽朗的笑容,慢慢搖了搖頭。
「我是在稱讚漢克老師。」
「咦……?」
「雖然做法很糟糕,但至少結果算是及格。」
教務主任驚訝地眨了眨眼睛。亞伯特•貝克拉特轉過身,用手指在窗戶玻璃上戳了幾下。
「這樣我就能讓F班全員退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