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贫民区的祭典

「原来医生还有个师父啊……」

一群老面孔聚集在午后的治疗院。三位亚人首领都对贝克那封信很感兴趣，立刻开心地闲聊起来。

「既然是你的师父，我想他应该很厉害吧。」

「听到还有这号人物，凛佳也吓到了呢。」

「既然是特级治疗师，他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杰诺斯喝了一口莉莉泡的红茶，缓缓地点头。

「嗯，他确实很厉害……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对方看起来就只是个形迹可疑的大叔，杰诺斯得知他其实是特级治疗师后，反而吓了一跳。

「他教我读书识字、使用治疗魔法，还告诉我世界上的各种事情。我能有今天的成就，毫无疑问都是师父的功劳。」

「医生，你想要找出自己的师父吗？」

「这个嘛……我很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杰诺斯这么回答索菲亚的问题，凛佳与蕾葳都面有难色。

「……凛佳不太建议你这么做。」

「是啊，虽然想帮杰诺斯，但我也不是很想做这件事。」

「为什么？」

凛佳与蕾葳都垂下眉尾。

「虽然凛佳对魔法一窍不通，但禁咒或诅咒之类的东西感觉有点讨厌。」

「假如是有形体的东西，我还可以一拳揍飞。但如果是诅咒，我的拳头应该就打不到了吧。」

「确实如此……」

杰诺斯双手抱头。索菲亚在一旁用手撑着自己的脸颊。

卡蜜拉发出得意的笑声。莉莉则怯怯地仰望杰诺斯。

「毕竟是妾身帮忙打扮的，一定会变得更加可爱。」

「我们三个讨论之后，打算在贫民区举办一场祭典。让大家在晚上摆摊，一起玩游戏和跳舞。我们还会准备奖品，送给在游戏中取得好成绩的人。我们无论如何都希望医生也可以参加。」

「喀喀喀……这就是妾身的女子力。」

「是啊，开场致词就应该交给杰诺斯。」

听到莉莉兴致勃勃地询问，三位亚人女首领看向彼此，同时开口：

「杰诺斯，你那样不能算是自信喔……」

「妳们想办什么样的活动？」

「不对，妳早就死掉了吧……」

于是，过去不断上演着血腥斗争的贫民区，准备要举办一场和平的祭典了。

因为没听说还有这种环节，他完全没有准备。

「卡蜜拉小姐真的博学多闻呢。」

原本还想说没看见卡蜜拉，看来她有跟着过来，只是消除了自己的气息。

被卡蜜拉与莉莉吐槽后，杰诺斯轻轻搔了搔脑袋，对索菲亚这么说道：

「哇啊！好厉害！听起来好像很有趣呢！」

她突然看向站在人群角落的杰诺斯。

说到这里，他轻轻摇头。

「杰诺斯，难得有这个机会，你就上台致词吧。」

「我们现在能够举办这种活动，都是多亏了某个人。」

照惯例这样吐槽之后，杰诺斯轻轻叹了口气。

「谢谢妳，卡蜜拉小姐！」

莉莉露出灿烂的笑容。

「太棒了！你绝对要来参加喔！我们决定好日期后，就会再来通知你！」

「祭典听起来很不错，我很期待喔。」

他不知道师父是把笔记本藏起来，还是早就烧掉了。不管怎样，想找出笔记本应该都很困难。

「杰诺斯大人，凛佳觉得你应该上台说几句话。」

「对了。医生，其实我还有另一件事要跟你谈谈。」

杰诺斯惊讶地指向自己后，周围的人立刻大声欢呼。

「你的过去还是一样令人同情……」

杰诺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莉莉。

三大亚人帮派的首领就站在那里。

杰诺斯曾天真地拜托师父让他看看里面的内容，结果被师父用可怕的表情拒绝了。

「好耶！太棒了！」

还跟在师父身边的时候，他确实看过师父拿着一本黑色皮革笔记本。

「咦，我来说吗？」

「呜哇，吓我一跳。」

后来就再也没见过那本笔记本了。

沐浴在现场群众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中，他先清了清喉咙。

「我对自己不幸的过去很有自信。」

贝克在信里这么写道：如果他想要知道更多，就要去找出师父的笔记本。

「莉、莉莉穿这样好看吗？」

「我不喜欢说太多话，所以就长话短说了。我要先向帮忙筹备今晚活动和来到现场的所有人致上谢意。毕竟在贫民区举办祭典这种事，放在以前那个亚人抗争的时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因为要顾行李，所以只有他无法参加。

「首先，请大家注意不要受伤……」

卡蜜拉瞪了莉莉一眼，然后缓缓起身，卷起袖子。

索菲亚、凛佳与蕾葳都在向他招手。

「卡蜜拉小姐也一起参加吧。反正祭典是在晚上举办，卡蜜拉小姐也可以参加。」

「等等，妳刚才是不是故意躲起来吓人的？」

卡蜜拉把茶杯摆在桌上，开口说道：

他们在一片热闹中沿着大路前进，来到会场中央搭建的一座巨大舞台。

＋＋＋

「话说回来，她们竟然想要在贫民区举办祭典。这里的卖点明明就是混沌与死亡的气息，想不到也会举办那种和平的活动。杰诺斯，这都是你的错。」

因为莉莉也从后面推了他一把，杰诺斯只好走上舞台。

「嘿嘿。」

「诅咒啊……不知道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祭典上有许多摊贩，还有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人们开心地跳舞。

──虽然我有很多话想对师父说就是了……

「哼，妳竟敢邀请身为死灵王的妾身参加祭典？」

「真伤脑筋，我不是很喜欢做那种太过显眼的事情……」

「对了，妳那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索菲亚用清晰宏亮的声音这么说。

「这叫做浴衣。」

索菲亚感慨地看着这些聚集在舞台前方的蜥蜴人、狼人、半兽人，还有其他种族。

杰诺斯纳闷地歪着头。索菲亚探出身体这么说：

「嗯，妳说吧。」

还在冒险队伍里时，他在路过的城镇里偶然看过一场祭典。

「嗯，我觉得很可爱。」

莉莉拿着盛装红茶的茶壶，一脸钦佩地说：

「我们差不多该做开场致词了。」

「臭死灵，妳明明就很想去不是吗？」

「三百岁还能算是女子吗？」

「喀喀喀……如果要比射靶跟捞鱼，谁也别想赢过妾身。」

「不过，就算我想要调查也没有线索。」

「医生，麻烦你上台为我们做开场致词吧。」

「呃……」

「哇啊！这里好棒喔！」

杰诺斯耳边突然响起卡蜜拉的声音。

三名亚人开开心心地离开治疗院。

「浴衣在东国可是参加祭典的正式服装。」

好困扰。

「咦，这是我的问题吗？」

「祭典……？」

「喀喀喀……妾身这三百年来可不是白活的。」

「关于诅咒，其实妾身也不是很清楚。有人说那是神降下的惩罚，也有人说那是恶魔的恶作剧，甚至是始祖级大魔法师的强力契约魔法。总之，你们只需要了解做出违背世间常理之事，就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卡蜜拉隐约露出身影，一脸得意地说：

「「「祭典！」」」

衣服上有水珠的图案，衣襟在胸前交叠，腰上还缠着一条红色的衣带。

得知祭典的消息后，又过了六天。

莉莉穿着他不曾见过的衣服。

索菲亚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其实我们正在策划一场活动。」

最后，在场众人全都看向在桌角喝着红茶的死灵。注意到大家的目光后，卡蜜拉缓缓抬起头，稍微清了清喉咙。

其实他有想到一个办法，但现在大概不太可能实现。

白天的暑气还未完全散去，莉莉晚上来到贫民区的大街时，忍不住发出赞叹。完全看不出平常那种杂乱的景象，设置在马路两侧的灯火，以及悠然响起的笛声与打击乐器的声响，营造出祭典特有的梦幻氛围。周遭的摊位传来食物的香味，还有充满活力的吆喝声。

「是啊。」

「杰诺斯，这场祭典好像很有趣呢！」

杰诺斯眯起眼睛，看向窗外的夕阳。

「祭典啊……我从来没参加过，但听起来好像很有趣。」

莉莉一脸兴奋地这么说。

「喀喀喀……」

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说出下面这句话。

「不，就算受了点伤，我也会帮大家治好的。今晚就尽情玩乐吧！」

底下传来「呜喔喔喔喔」的大声喝采。

之后，凛佳简单介绍了这场祭典的活动内容。

主办单位在几个区域里准备了游戏，总分最高的人获胜。第一名还能得到自己喜欢的奖品。

「你们可以开心地享受美食，可以一直跳舞，也可以下场玩游戏。大家就随心所欲地享受这场祭典吧。」

蕾葳这么说完，参加祭典的群众就各自散开了。

这场贫民区头一次举办的祭典，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真是累人，祭典总算顺利开始了。」

「再来就是祈祷活动可以平安落幕了吧。」

索菲亚与蕾葳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站在台上闲聊。

凛佳对两人这么说道：

「索菲亚，蕾葳。凛佳有个提议。」

「什么啊？」

「应该会是个有趣的提议吧，凛佳？」

凛佳缓缓点头，神情严肃地开口：

「这场祭典的游戏赢家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奖品。机会难得，我们何不赌上向杰诺斯大人告白的权利？」

「什么……！」

「……唔！」

索菲亚与蕾葳惊讶地瞪大眼睛。凛佳眯起眼睛这么说道：

杰诺斯被留在原地。卡蜜拉则在一旁小声窃笑。

「唔！凛佳不会输的！」

「那我们就轻松享受这场祭典吧。」

挑战者必须用小型弓箭射靶，离靶心愈近，分数愈高。

「我不会输的！」

「莉、莉莉也不会输的。」

索菲亚舔了舔嘴唇。蕾葳也让手指发出「喀喀」声响。

「那些家伙为什么这么拚命啊？」

「抱歉了，杰诺斯。莉莉现在不能轻松玩乐了。」

三名亚人与一位精灵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走向下一个游戏摊位。

「凛佳觉得这个游戏的难度太高了。」

「这应该只是祭典上的游戏吧？」

「噗噗！这样蕾葳就是零分了。凛佳现在赢妳一大截了。」

「莉莉不会退让呜……」

蕾葳一边放声大笑一边走上前，但她拉弓的力道太强，把弓弦拉断了。

杰诺斯跟半透明的卡蜜拉并肩站在一起，悠哉地回头看向莉莉。

＋＋＋

「咦，莉莉？」

「是啊，因为我现在有一场输不得的比赛。」

这种蛮力让周围的观众发出惊呼。

「凛佳觉得这种淑女绝对嫁不出去。」

莉莉嘴里念念有词。

「哼，应该一看就知道了吧，索菲亚？」

蕾葳让手指发出声响，一脸理所当然地这么说：

激烈碰撞声响彻周围，岩石也被澈底粉碎。

凛佳无力地跪了下去。

索菲亚对负责接待的蜥蜴人这么说。

「……莉莉到底是怎么了？」

索菲亚忍不住吐槽。蕾葳当着她的面缓缓举起右手。

「莉莉，应该不需要连妳都勉强自己吧？」

「对，因为我说什么都不能输。」

「咦，老大，妳也要玩吗？」

「唔！竟然会有这种事！」

「哼，那她就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了。」

「难道现在就只有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吗？」

莉莉「呼」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压低重心，踩着不输顶尖刺客的迅捷步伐，开始物色想要挑战的游戏。

「老、老大，妳也要玩吗？」

「莉莉有一场绝对不能输的战斗……」

「哈，妳们连这种小石头都劈不开吗？这应该是淑女的修养吧？」

杰诺斯双手抱胸站在后面，跟卡蜜拉一起观战。莉莉紧张地从两人身后走出来。

「喀喀喀……虽然不是很懂，但感觉好像要发生有趣的事情了呢。」

「天空与大地啊，请聆听风的声音……遍布世间的大气微粒啊……」

「哎呀，真是太遗憾了。蕾葳，既然弓弦断了，妳就没办法射箭了。」

「咦？」

「妳搞错了吧！这明明就是怪力！」

看到老大精湛的箭术，蜥蜴人手下全都大声欢呼。

「哈哈哈！凛佳，真是太遗憾了呢！接下来换我了！」

可是，虽然她成功让两枝箭射中靶心，还是有一枝射偏了。

索菲亚抱胸看着那块岩石问道：

「就是比赛谁能用最低的次数徒手劈开这块岩石。」

「没错，我马上就会逆转战局。」

「……最后那是莉莉发出的声音吗？」

「唔！妳这女人真顽强。不过现在还是我领先！」

两枝箭矢发出巨响，笔直贯穿了靶心。

这群在台面下争夺向杰诺斯告白权利的女人，又接着走到半兽人经营的摊位。

「喀喀喀……妾身闻到了。这就是恋爱喜剧的味道！」

「哈，事情好像变得更有趣了。」

「凛佳觉得是时候决定谁能得到杰诺斯大人了。决斗可能会惹他生气，但如果是玩游戏，他应该就不会有意见。」

「之前不是说好各摊位可以自由决定游戏内容了吗？而且我觉得射靶是一种很常见的游戏。」

「不好意思，最后的赢家会是我。」

索菲亚比出胜利手势。凛佳与蕾葳不甘心地咬牙切齿。

「淑女才不会徒手劈开岩石！」

「怎、怎么这样……」

半兽人的女首领不断转动脖子，看着面前那块无法用双手环抱的岩石。

卡蜜拉咧嘴一笑。杰诺斯纳闷地歪着头。

「对了，妳们半兽人准备的游戏到底是什么啊？」

「哼，我只是随便射射罢了。」

后面的索菲亚、凛佳与莉莉都露出惊慌的表情。

「唔……！凛佳不擅长用弓箭。索菲亚，妳准备这种游戏实在太卑鄙了！」

「别笑死人了，杰诺斯大人肯定也希望凛佳获胜。」

「哼，差不多该让妳们见识一下我的真本事了。」

蕾葳走到最前面。

可是，即便她使出全力拉弓，也无法让箭射到箭靶。第一箭只拿到零分。

「嘿呀！」

「喀喀喀……你说呢？」

莉莉摇了摇头。

「什么？这是什么鬼游戏啊！」

「哈哈哈哈！见识到我的女子力了吧！」

「呜呜呜……！」

莉莉咏唱「疾风」的同时，射出去的箭就这样乘着风射穿了靶心。

蕾葳直接抓住箭矢，用力朝靶心扔过去。

「哼！莉莉，想不到妳也挺有一手的！」

杰诺斯一家与三位亚人首领先来到蜥蜴人的摊位。

「别急，凛佳觉得这场比赛还没分出胜负。」

三枝箭发出锐利的破风声，全都漂亮地射中靶心。

「出、出大事了……」偶然经过舞台下方的莉莉，慌张地冲到杰诺斯身边。

「凛佳，妳偶尔也会说些像样的话嘛。有意思，算我一份。」

「莉莉，妳的说话方式变得有点奇怪喔？」

索菲亚缓缓拉弓，瞄准目标后把箭射出。

「哦？她想使出风之魔法吗？不愧是天生就拥有强大魔力的精灵。喀喀喀……看来这会是一场技术与尊严正面碰撞的火热对决喔！」

「哈！」发出吆喝的同时垂直挥下手刀。

与此同时，周围的空气也开始出现小型气旋。

比的是三枝箭的总分和。

「可以把弓箭借我一下吗？」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索菲亚与蕾葳同时开口了。

原本和乐融融的祭典氛围突然改变，女人之间的战争在台面下偷偷爆发了。

看到莉莉紧握双拳的悔恨模样，杰诺斯如此问道：

「喂，妳有在听吗？」

「不，莉莉有一场绝对不能输的战斗……」

这里的游戏内容是射靶。

「呜、呜呜……！」

下一位挑战者是凛佳。

「凛佳懂了，莉莉说不定也听到我们的对话了。」

索菲亚走到另一块重新搬来的岩石面前。

她轻轻吐出两三口气，小声低喃：

「『鳞硬化』。」

下一瞬间，她高举的右手就被倒竖的鳞片覆盖住。

她使劲挥下拳头，想把岩石击飞。可是，岩石没有完全碎裂。

最后她用了两拳才把岩石澈底打碎。

「可恶，我都已经使出秘技了，竟然还是这种结果……」

「呼，我有些吓到了呢。不过，这场游戏的赢家依然是我。」

「可别忘了凛佳喔，凛佳也该展现自己真正的实力了。」

凛佳大步走上前，神情严肃地高举双手。

她手里还拿着一把斧头。

「喂，妳给我等一下！凛佳，用斧头可是犯规喔！」

「这把斧头是凛佳身体的一部分，爪子能变形成这样。」

「妳以为那种歪理说得通吗！」

斧头被蕾葳与索菲亚没收之后，凛佳只好不情愿地用爪子削砍岩石。

不过，她需要挥出五次手刀，才有办法澈底击碎岩石。

「唔……别得意，比赛才刚开始而已。」

「接下来轮到莉莉了。」

凛佳懊悔地这么说。莉莉从她身旁走出去。

「等等……莉莉应该做不到吧？」

每位选手的啦啦队都大声欢呼，互不相让。

杰诺斯这才想起凛佳他们狼人的本业就是经营赌场。

「意料之外的黑马出现了。」

「嗯，我喜欢这种简单明了的游戏。」

她小声许愿，然后将五颗骰子抛到空中。

然后发出声响慢慢裂开。

「那你还真是了解妾身呢。」

莉莉沮丧地垂下肩膀，但岩石也在下一秒出现裂缝。

不知道是谁发出吞口水的声音。

索菲亚的弟弟桑德站在广场中央的舞台大声喊叫。

「可恶，竟然跟我同分，妳这女人还真是难缠。」

她静静地压低重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索菲亚大姐！请妳一定要赢啊！」

「我就知道……！」

「呜！精灵真是太可怕了！」

「莉莉想要拿到一万分……！」

下一个挑战者是凛佳。她手里拿着五颗红色的骰子。

她拿到二十九分。这个分数很高。索菲亚的好运让周围的观众议论纷纷。

「这种乱七八糟的规则还真有凛佳的风格。」

「嘿呀！」

「哈，有意思。运气最好的家伙就会获胜是吗？」

凛佳的指尖前方摆着五颗骰子。

「喀喀喀……正是妾身暗自捡走狼人的斧头，偷偷帮她劈开岩石。」

卡蜜拉扬起嘴角这么说：

莉莉抱着右手屈膝蹲下。

「万事拜托了……」

「莉莉，妳没事吧？」

「好耶！」

「你说什么！你以为妾身会做那种不识相的事情吗！」

杰诺斯仰望舞台小声呢喃。

「也就是说，最多可以得到三十分吧？」

一阵沉默后──

月光照耀下，随着群众的情绪愈发高涨，祭典之夜也渐渐深了。充满激情的鼓声与如梦似幻的灯光填满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

掉到地上的五颗骰子中，有四颗掷出了六点，一颗掷出了五点。

杰诺斯跟兴奋不已的卡蜜拉并肩走向最后一个游戏摊位。

「好痛喔！」

下一个挑战者是蕾葳。

「嗯，我就是这么觉得。」

在岩石上发出微弱的声响。

听着四面八方的加油声，四个女人走向狼人的游戏摊位。

「虽然掷出的点数基本上等同分数，但如果五颗骰子都同时掷出一点，就能拿到特别奖励的一万分。」

「刚才该不会是妳偷偷帮莉莉打碎岩石的吧……？」

蕾葳放声大笑。索菲亚懊恼地咂嘴。

卡蜜拉在空中飘来飘去，一脸得意地双手抱胸。

不过，五颗骰子都掷出一点的机率非常低，所以大家还是照常开始比赛了。

「所以，卡蜜拉妳是想要帮助莉莉吗？」

＋＋＋

「蕾葳大人！让大家见识一下我们半兽人的骨气吧！」

「蠢货。你以为犯规这种概念对身为死灵王的妾身管用吗？」

索菲亚、蕾葳与莉莉分别说出自己的想法。

「也是，妳的存在本身就已经算是犯规了。」

「算妳厉害，索菲亚。不过，可别小看我的运气。」

「哼，这就是凛佳跟部下准备的游戏。」

「凛佳觉得妳还是弃权比较好。」

「……什么事？」

「看来她就只有气势是高手级的。」

「哼，妾身只是想看到一场激烈的比赛罢了。」

索菲亚摆出胜利手势。

而且桑德最后好像还不着痕迹地帮自家姐姐加油……

听到索菲亚这么问，凛佳一脸得意地指向写在看板上的规则。

「不，妳身上早就没有血了吧……」

「什么？如果拿到一万分，之前的比赛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真、真的假的？」

杰诺斯冲到莉莉身旁，检查那只变红的右手。

「……喂，卡蜜拉。」

「喂，最后一项游戏是什么？」

虽然三名亚人都试图拦阻，但莉莉露出坚定的眼神摇了摇头。

「是这样没错，但有一个特例。」

「大会速报！大会速报！」

「还好是不需要力气的游戏……」

「因为那样比较有趣啊。」

莉莉使劲挥出手刀，划破空气往下劈──

第一个挑战者是索菲亚。

她把五颗骰子扔到空中，同样掷出四颗六点，一颗五点。

他似乎正准备宣布从各个游戏摊位回传的比赛结果。

这一战似乎早就变成整个会场的热门话题，许多观众都想见证这场世纪之战，把会场挤得水泄不通。

「……这样难道不算犯规吗？」

「最后的赢家铁定是我们的凛佳老大！」

「哇哈哈哈！看到了吧！」

「你这话到底是赞美还是挖苦……」

「……成、成功了。这就是爱的力量……！」

现场弥漫着一股冰冷紧张的氛围。

「不，如果不是在相同条件下比赛，就没有意义了。」

游戏内容就是让参加者同时掷出五颗骰子，总共掷出几点就能拿到多少分数。

众人全都看傻了眼，莉莉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兴奋地跳个不停。

「喀喀喀……事情好像变得更有趣了，妾身也热血沸腾了。」

「我要先宣布这场游戏大赛目前的排名，有四名选手以九十六分并列第一。她们分别是我家老大索菲亚、狼人首领凛佳、半兽人头目蕾葳，还有精灵少女莉莉！」

四个女人在那之后依然不断展开死斗，在局势胶着之下迎来最后一场游戏。

好像没有骨折，杰诺斯松了一口气。

「呜……莉莉果然办不到……」

「我们有准备给小孩子玩的气球，妳可以打气球就好。」

「唉，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从会场的各个角落传出巨大的欢呼声。

「那家伙原本就是这种个性吗……？」

「这场四强争霸的比赛到底谁输谁赢！谁能夺下第一名的宝座呢！小子们，专心看着比赛吧！还有，大姐加油啊！」

「我也有一瞬间被她吓到了……」

原本一直在后面看她们玩游戏的杰诺斯，突然眯起眼睛瞥向旁边。

这群女人一边大声吵闹，一边争先恐后地赶往下一个游戏摊位。

「莉莉妹妹！妳好可爱！」

「好啦，凛佳就用特制的骰子陪妳们玩吧。」

「喂，妳给我等一下！那肯定是灌铅骰子对吧！」

「凛佳，为什么只有妳用特制的骰子？」

「没、没礼貌，凛佳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出老千的人吗？」

「超像的！那些骰子肯定全都会掷出一点吧！」

「所以才会有那种奇怪的特殊规则吗！我不管，妳也要跟我们用一样的骰子！」

最后索菲亚与蕾葳没收了那些特制骰子。凛佳沮丧地垂着肩膀，捡起掉在地上的骰子。

「呜……」

她紧闭双眼，把骰子扔了出去。

结果掷出四颗六点，一颗五点。

她拿到二十九分。

凛佳惊讶地睁大眼睛，然后兴奋地跳来跳去。

「如何啊！就算不用灌铅骰子，凛佳还是有这样的实力喔！」

「这家伙竟然直接承认那是灌铅骰子了。」

「唔唔！想不到竟然三个人都同分……！」

这场激烈的对决让观众们发出夹杂怒吼与咆哮的声音。

「喀喀喀……竟然三个人都掷出二十九分，这种机率简直低到不行。不愧是能在弱肉强食的贫民区当上亚人首领的人，运气都好得夸张。有意思！来吧，让妾身见证这场比赛的结局吧！」

「妳也未免太开心了吧！」

看到卡蜜拉如此激动，杰诺斯忍不住吐槽。

最后轮到莉莉了。

「凛佳完全无法想像就是了……」

「嗯……？」

「咦……？」

「发生什么事了？」

索菲亚走上前，静静地瞪着对方。

然后她准备开始收拾，随手把骰子扔进原本的脸盆。

「竟然有人不用出老千也能掷出那种点数，凛佳完全没想过会有这种事。」

卡蜜拉扬起嘴角，就像是在称赞莉莉的奋战。

──是六点。

「不过，我实在没想过会被卡蜜拉拿下胜利。」

男子眯起眼睛，突然将手里的棍棒挥向旁边摊位。

骰子在地上不断滚动，有四颗都掷出了六点。

「啊，对不起……」

「我们刚才激烈的战斗到底算什么……」

「咦……？」

蜥蜴人、狼人与半兽人聚集在一起，对面站着数十名男子。

狗头人老板发出惨叫，慌张地逃走了。

「多到不行。你们吵得我睡不着觉。」

众人快步在街上前进，结果发现会场的入口附近有些吵闹。

现场响起一阵欢呼声。

索菲亚歪着头起身。

他看起来有些焦急。

莉莉稍微松了一口气，看向卡蜜拉。后者正被询问想要什么优胜奖品，自暴自弃地吵着要别人拿酒给她喝。

「不过，莉莉其实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这样或许也不错。」

「呜呜呜！凛佳好不甘心！」

壮汉俯视着众人这么说道。

杰诺斯纳闷地歪着头。莉莉红着脸挥了挥手。

「我是谁不重要。妳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吗？」

女人们全都无奈地耸肩，露出苦笑。

这是在贫民区举办的第一场祭典。

「对，他们闯进会场，四处找碴。」

三名亚人女子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三位亚人首领陆续走了过来，围着杰诺斯坐下。

听到桑德的宣言与周围观众的喝采声，莉莉惊讶地发出毫无意义的叫声。

「你是谁啊？」

「到时候，不知道城里的市民会不会也跑来参加？」

「想不到赢家竟然是莉莉。」

「还有，这些摊位挡在这边是要别人怎么走路啊？」

「看吧，凛佳。谁叫妳要制定那种奇怪的规则。」

＋＋＋

「咦？哇、哇哇、哇哇哇……竟然！」

「不过，有能力改变时代的说不定就是像莉莉这样的孩子。」

「嗯，我们也过去看看吧，莉莉。」

现场响起了一阵近似叹息的微妙欢呼声。

现场响起东西碎裂的声音，半个摊位都被砸得稀巴烂。

「医生，你今晚玩得开心吗？」

领头的是一个满嘴利牙，浑身肌肉的壮汉。他的肤色有些泛绿，看起来像数种亚人的混血。

这场祭典的参加者大多是经常跑去治疗院的人，大概没有人是第一次见到卡蜜拉吧。

索菲亚轻声笑了，摸了摸莉莉的头。

「对了，游戏大赛的最后赢家跑去哪里了？」

「奇怪的家伙？」

「卡蜜拉小姐说她今晚太引人瞩目，刚才回去了。」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活动就快要结束了，希望你能高抬贵手。」

众人继续像这样谈天说笑时，索菲亚的弟弟桑德突然快步走过来。

她神情紧张地握住手中的骰子。

「呃……就在这一刻，赢家诞生了！就是这位拿到一万分的半透明大姐……卡蜜拉。」

「告白的权利是什么意思？」

顺带一提，她好像还记得要把优胜奖品──高级酒带回去。

「嗯，姑且算是吧。我们有给各位添麻烦吗？」

作为主办方的索菲亚等人似乎都松了口气，笑着互相干杯。

「杰诺斯。」

「某天说不定会变成贫民区的特色活动呢。」

莉莉与杰诺斯决定跟着亚人们过去看看。

「咦……？」

杰诺斯身旁的卡蜜拉弯腰捡起地上的骰子。

连卡蜜拉本人都惊讶地瞪大双眼。担任司仪的桑德一脸困惑地这么宣布：

凛佳和蕾葳也感慨地说。

她发出「嘿呀」一声，把手里的骰子扔向空中。

索菲亚眯起眼睛。凛佳与蕾葳也同时站了起来。

索菲亚等人叹了口气，抬头仰望夜空。

「其实是有一群奇怪的家伙出现了。」

「嗯，这都要感谢妳们。」

「竟然是三十分！最后的赢家是莉莉！小子们，还不快点献上祝贺！」

「喂喂喂，这样不行喔！你们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擅自举办活动！」

「你们想过去就过去，我们绝对不会挡路。」

「凛佳现在很后悔，早知道就不要设那种奇怪的规则了。」

莉莉不经意的一句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僵掉了。

气氛极度热烈的游戏大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结束了，再来就只要悠闲享受祭典的余韵。杰诺斯与莉莉听着热闹的祭典乐声，在街上的一个摊位吃烤肉串。

这个国家施行严格的阶级制度，市民与贫民之间有着巨大隔阂。虽然也有像王立治疗院的乌米恩与贝克那样，阶级意识较为薄弱的市民，但基本上是少数。

「哼……」

「现在才说这些太迟了吧……」

「咦……？」

而最后一颗在地上弹跳了好几次，最后在杰诺斯眼前停了下来。

「……没问题，莉莉一定没问题的！」

「太好了，大姐，总算找到妳了。可以跟我来一下吗？」

五颗骰子在脸盆里不断滚动，最后全都掷出一点。

「凛佳觉得只要这场祭典被热烈讨论，参加者就会增加。」

「既然比的是运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也许是上天在告诉我们时机未到。」

「这次的参加者都是自己人，我明年想要办得更盛大一些。」

「喀喀喀……莉莉，谢谢妳让妾身看到一场好戏。看来是不用妾身出手了。」

「卡蜜拉小姐……！」

先看了杰诺斯一眼，又做了好几次深呼吸。

「唔！向杰诺斯告白的权利竟然被莉莉拿下了吗……」

「不过，莉莉玩得很开心。」

「总之，祭典能顺利落幕真是太好了。」

这四人之间似乎多了种莫名的袍泽情谊。

「咦？没有啦，就是……」

「啥……？」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

「没关系，妳不用道歉。莉莉说得对，那种事情将来说不定真的会实现……」

「如妳所见，我是个大块头。如果要从这里通过，势必得砸了所有挡路的摊位。」

「原来如此……」

索菲亚不为所动，依旧双手抱胸，压低声音如此说道：

「简单来说，你们就是来找碴的吧？」

「杰诺斯，他们是什么人啊……？」

莉莉站在后面，一脸不安地轻轻拉扯杰诺斯的袖子。

「我不知道。不过──」

这场祭典的主办方是贫民区的三大势力──蜥蜴人、狼人与半兽人。

这三个种族相当于贫民区的盟主，想对他们举办的活动提出异议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如果有组织能做到那种事──」

杰诺斯正准备开口，索菲亚就抢先说了出来。

「你们应该是地下公会的人吧？」

＋＋＋

原本热闹的祭典会场，混进了些许沉闷的气氛。

「地下公会……」

莉莉怯怯地低喃，抬头看向那群突然闯进贫民区祭典的男子。

「地下公会不就是……」

「没错，就是那个只要客户愿意付钱，不管什么工作都会去做的违法公会。」

听到杰诺斯这么说，莉莉吞了口口水。

贫民区可说是哈瑟斯王国的最底层，又名「被遗弃的地区」。

那样的贫民区里还有被称作「底层」的区域，里头住着一群黑暗世界的居民。

「呀哈哈哈！我们故意在这里闹事，就是要把你们聚集在一起，趁机一网打尽啦！去死吧，你们这些蠢蛋！」

意想不到的行动让壮汉睁大了眼睛。

索菲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可是，那阵完全遮蔽视野的黑烟散去时，杰诺斯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

「……你们给我记住，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地下公会的男子不屑地笑了。索菲亚盯着对方，放下原本交抱的双臂。

「这些家伙是对我们举办的祭典心生不满才会跑来找碴。这件事跟医生无关，不必劳烦你出手，请在旁边看着就好。」

「哼，无聊透顶。」

「妳说什么？」

索菲亚灵巧地四处闪躲。凛佳像风一样穿梭于敌方阵营。蕾葳靠着强壮的手臂击飞敌人。

「而且凛佳觉得还是这里待起来最自在。」

「你们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开心地办活动，我们看不顺眼。」

说完这句话，壮汉从怀里拿出某样东西，朝索菲亚等人扔了过去。

「嗯，我明白了。莉莉，妳躲到我身后。」

「我只好用实力请你们离开了。」

「为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里可不是妳们的家喔。」

「谢谢各位，大家都辛苦了。」

可是，那些魔石全被杰诺斯用手掌接住，没有伤到任何人。

听到索菲亚这么说，男子皱起眉头。

魔石发出仿佛倒数计时的尖锐声响，巨大的爆炸声也在下一瞬间响彻周围。黑烟朝四面八方散开，吞没了在场的所有人。

治疗师杰诺斯用右手接住那颗飞过来的「炸弹」魔石。

杰诺斯后退一步，那名地下公会的壮汉也同时发出号令。

「好、好的！」

柱子发出碎裂声，从中间断成两截。

那名壮汉也背过身，同时指着杰诺斯等人这么说道：

索菲亚双手抱胸，轻轻叹了口气。

听到索菲亚这么说，壮汉发出咂嘴声，跟其他地下公会的男子一起消失在街道尽头。

在她们身后待命的其他亚人也显得杀气腾腾。

索菲亚俯视着这群趴在地上的男人，一派轻松地这么说道：

「医生！」

「我是说妳们挡到我们的财路了啦！」

「在凛佳眼里，你们就像不会动的沙包。」

凛佳和蕾葳也走到索菲亚身旁。

「是你先跑来找麻烦，竟然还有脸说那种话。那是我们的台词，下次绝对不会放过你。」

跪在地上的男子全都面露惧色。

男子懊恼地大声怒骂，挥拳打向半毁的摊位。

「要庆祝是无所谓，但为什么选在这里？」

索菲亚转头看了杰诺斯一眼。

「其实不需要这样闹脾气，只要说一声，我们就会让你们加入了。」

壮汉放声大笑。亚人们慌张地转过身。

「喂、喂！你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啊！」

凛佳转了转肩膀。蕾葳让手指发出声响。

「是啊，这里早就跟自己家一样了。」

可是──

「我只是个相关人士。好像有一颗魔石没有爆炸，我要还给你们了喔。」

咆哮声盖过祭典的乐曲，鲜血在夜空中飞舞。

「唔！那是『炸弹』魔石！大家快散开！」

将近三十位强壮的男子大声怒吼，一齐冲了过来。

「这、这怎么可能！」

索菲亚、凛佳与蕾葳率领亚人们挺身挡在祭典会场的入口。

索菲亚说完，三位亚人首领立刻举起酒杯，在空中碰了一下。杯里的琥珀色液体也跟着转了一圈。她们正在举办祭典的庆功宴。

「那可不行呢。」

与魔像事件有关的「引路人」，也是地下公会的一员。

「刚好可以解决我最近运动不足的问题。」

「我们地下公会是混沌世界的居民。杀人、绑票、代客复仇、贩毒……城市愈是堕落，这种危险的任务就会变得愈多。要是贫民区变成一群和平笨蛋的住处，我们可就伤脑筋了。」

敌人不愧是以争斗为业的专家，实力的确不容小觑。

宣告祭典结束的太鼓朝夜空击了一声，就像在回味先前热闹的氛围。虽然发生被地下公会袭击这个意想不到的插曲，贫民区初次举办的活动还是顺利落幕了。

「我们还真是被人看扁了呢。你们以为只靠二、三十个人就对付得了我们吗？因为今天是值得庆祝的日子，我们才稍微放水。要是还想继续来找麻烦，我就不保证你们能活着离开了。」

「没事的，我用防护魔法挡下了。如果只是小打小闹，我原本打算静观其变。但要是眼前可能出现死人，我这个治疗师就不能毫无作为了。」

「……咯咯咯，看来你们比我想像中厉害。原本想让这些菜鸟陪你们玩玩，结果这些家伙完全派不上用场，真扫兴。至于你们这群废物，我回去再来好好收拾。」

壮汉显得相当焦躁，又继续把魔石扔过来。

「那就没办法了。既然这样──」

「其实我也不是不能体会你的心情，因为我以前也觉得自己更适合过那种刀口舔血的生活。不过──」

「凛佳很久没有跟别人打架了。」

一名穿着黑色外套的男子慢慢走到双方之间。

肤色泛绿的壮汉扬起嘴角。

看到索菲亚冲过来，杰诺斯轻描淡写地这么说：

「你们太轻了，平常有好好吃饭吗？」

他身后的亚人们也都毫发无伤。

「别挡路！给我滚开！」

「凛佳觉得这样很幼稚。」

杰诺斯假装要把魔石丢回去，地下公会的男人们发出小声惨叫，落荒而逃。

地点是杰诺斯的治疗院。夜深了，窗外只有一片黑暗。

这群亚人长年以来一直在争夺贫民区的霸权，早就习惯与人斗争，一步都不曾退让。

「算了，游戏差不多该结束了。拜啦。」

「大家上！」

那个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的东西，是一颗发出红光的石头。

「别这么说嘛，医生才是这场祭典的幕后功臣，要是你不在场就没有意义了。」

怒吼声与刺穿肉体的沉闷声音响彻周围。

「我们可不是出来跑腿的孩子。妳以为随便说句话就能让我们乖乖回家吗？」

「哎呀，因为没被邀请，你们就开始闹脾气了吗？」

「你们这些人平时乖乖躲在地下生活，这次竟然专程跑来找碴。到底是吹了什么风啊？」

「什么？」

「事情就是这样，我希望你们能就此收手，离开这里。」

带头的壮汉懊悔地咬紧牙根，然后露出得意的笑容。

打斗就这样持续了好一段时间。

「……」

索菲亚回头看向马路两旁的灯火，以及被温暖火光照耀的祭典会场，然后这么说：

「当个和平笨蛋其实还不赖喔。」

＋＋＋

索菲亚站在那群男子面前，用居高临下的态度说道：

男子俯视面前应声倒塌，扬起灰尘的摊位，手指不断发出声响。

「可恶……！」

地下公会的男人们全大口喘着气，接连跪了下去。

「这些家伙好强啊！」

「原来如此，我现在完全明白了。」

「我们也不是什么圣人君子。如果有人敢来找麻烦，当然会全力反击回去。」

双方间的气氛迅速紧张了起来。

以挖掘魔石为业的蕾葳立刻大叫。虽然魔石有着各种不同效果，但「炸弹」是一种能够引发爆炸的火焰系高级魔石。

「等等，这里应该是妾身的家才对吧……？」

先回到家的卡蜜拉从二楼飘了下来。

她双手抱胸，低头看着杰诺斯等人，说出了这句话：

「哼，你们回来得还真晚。」

「是啊，因为出了一点状况。」

杰诺斯把酒杯拿到嘴边，这么回答。

他口中的「状况」是指地下公会那群人闯进祭典的事。

那群潜伏在贫民区黑暗地域，渴望着混沌的地下居民，似乎不太喜欢这种和平的活动。

虽然费了点工夫为那场冲突收拾善后，他还是成功把损失压到最低。

亚人这边有人受伤，但杰诺斯都治好了。

「不过，那些人突然把会爆炸的魔石丢过来，莉莉觉得他们好可怕……」

莉莉双手拿着茶杯，缩起脖子这么说道。

「是啊，他们本来就是一群下手不知轻重的家伙。不过，我觉得他们这次只是来试探的。」

听到索菲亚这么说，莉莉抬起头。

「试探？」

「这是我的推测。如果真心想要搞砸祭典，他们就不会光明正大地出现，而是会背地里四处搞破坏。」

「是啊。不过，如果他们敢那么做，凛佳也会全力报复。」

「所以，这次应该只是来给我们一个警告。」

凛佳与蕾葳也接着这么说。

「警告……」

「对啊，刚才是因为和平的祭典还没结束，凛佳才会稍微手下留情，不然早就演变成一场血腥的斗争了。」

「换句话说，袭击这场祭典不是整个地下公会的意思喽？」

听到杰诺斯这么说，蕾葳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对方这次故意打破了这种互不侵犯的默契吗？」

三位女首领神情严肃地这么说。

「喀喀喀……原来如此，接下来要跟地下公会对决了吗？」

「不过在我们的世界里，到别人的地盘找碴就等于下战帖。对方这次也真的豁出去了。」

三名亚人拿着酒杯，轻轻耸了耸肩。

「医生，别担心。如果敌人是那个头脑简单的壮汉，就没什么好怕的。」

「说不定是地下世界发生了什么事。」

「就只有蕾葳没资格说这种话。」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等等，妳也差不多吧。」

「原来如此……」

当他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时，三名亚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蕾葳，妳怎么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索菲亚继续说了下去。

莉莉的身体抖了一下。飘在空中的卡蜜拉补了句触霉头的话。

「不好说呢。地下公会毕竟跟普通公会不同，是那些见不得光之人最后的终点。」

「是啊。虽然他有些疯狂，但那种疯狗凛佳已经看惯了。」

「没错，我们从不插手地下世界的事情，对方也不会跟我们扯上关系。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互相制衡的。」

「如果要比疯狂，索菲亚跟凛佳也不会输吧。」

「是啊，他们派系之间的横向连结不强，凛佳认为这次应该是其中一帮人干的好事。」

卡蜜拉小声低语。索菲亚轻轻点头后回答：

「虽然地下公会好像也有老大跟干部，但他们很少现身，绝大多数的成员都不认识他们。」

难不成她其实有自知之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