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一
《瞬間治癒卻被當成廢物踢出隊伍的天才治療師,改當無照治療師快樂過活》 · 菱川さかく · 4874 字
這起發生在戈爾德蘭派系慶功宴上的下毒事件落幕了。
可是就在同一時刻,王立治療院的清潔工也在清潔用具櫃裏面,找到一名手腳都被綁住,嘴巴也被塞住的男子。據說那名男子是一位中堅治療師,隸屬於戈爾德蘭派系。
他是這麼說的。
不知道是誰突然從背後襲擊我,搶走了教授慶功宴的邀請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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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傑諾斯老弟。烏米恩,妳也來啦。你們是專程來探望我的嗎?」
下毒事件發生後的第二天。
傑諾斯和烏米恩來到行政特別區裏面的近衛師團第三廳舍。
那裏是暫時羈押嫌犯,並對他們進行偵訊的地方。
貝克從隔着一片厚玻璃的房間裏面走了出來。
「哈哈哈,我還是頭一次接受偵訊,這種感覺還挺新鮮的。」
頭髮依然亂翹的貝克這麼說道。
在那起事件落幕之後,近衛師團接到報案,得知有人意圖大量毒殺未遂,就趕到現場把戈爾德蘭跟貝克帶走了。
他們向近衛師團提出與貝克會面的申請,結果成功得到許可,於是就跑來這裏了。
貝克在椅子上坐下後,露出了納悶的表情。
「不過,現在還是案發的隔天,我也還在接受偵訊,想不到你們竟然有辦法成功申請會面。」
傑諾斯輕輕搔了搔臉頰。
「其實……這是因爲我在近衛師團裏有認識的人。」
「認識的人……?」
「嗨,傑諾斯先生。」
一位有着耀眼金髮與碧藍眼睛的女子從裏面走了出來。
「說得也是。」
「難道不是那個名叫戈爾德蘭的男人良心發現幫他治療了嗎?」
「傑諾斯先生,想不到你竟然會找藉口說要來跟嫌犯會面,專程跑來見我,讓我很感動喔。」
可是,阿弗雷德把真正的毒藥帶進會場了。
「妳還真是可靠。」
在那張十三年前的案發現場照片裏,確實拍到了被爆炸波及的阿弗雷德。
烏米恩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克里希娜害羞地對傑諾斯這麼說:
烏米恩失望地垂下肩膀。傑諾斯看向站在牆邊的克里希娜。
「這名男子就是疑似下毒事件真兇的阿弗雷德嗎?我記住這張臉了。不過,傑諾斯先生。你說覺得奇怪又是什麼意思?」
「等等,妳到底在說什麼啊?」
貝克先停頓了一下,然後才繼續說了下去:
「什麼事?」
「戈爾德蘭用這些傷患的生命力治好了七大貴族。這就是十三年前那個事件中發生的事情。」
「呃……請問你們兩位是什麼關係?」
傑諾斯站起身準備跟着離開,但貝克叫住了他。
「不,我今天不是來見妳的……等等,爲什麼妳要露出那麼受傷的表情?」
「不,我犯下的罪過還是沒有改變。我明明在途中就發現酒裏被人下了真正的毒藥,卻沒有立刻做出補救。看到戈爾德蘭做出跟十三年前完全相同的行爲,讓我在一瞬間變得不顧一切了。我甚至覺得自己跟其他人都死光了也無所謂。」
坐在旁邊的烏米恩怯怯地這麼問。
烏米恩微微起身這麼說道。
克里希娜背靠着牆壁,緩緩雙手抱胸。
貝克說他沒有使用真正的毒藥。
克里希娜皺起眉頭。
「於是我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對那些派系成員下毒,創造出與十三年前類似的狀況。然後,我要讓心慌意亂的他說出自己過去的罪過,在那些派系成員面前做出愚蠢的行爲。這纔是我原本的計劃。」
也許是害怕聽到答案,烏米恩擺在自己大腿上的拳頭不斷顫抖。
「這樣啊……」
「有事情想要問我?」
在昨天那場事件還沒結束的時候,傑諾斯曾經這麼說過。
「那個……貝克老師,其實你沒有下毒對不對?」
「不是還有邦茲先生拍下的照片嗎?」
「我自己當時也順勢喝下了葡萄酒,但我馬上就發現不對勁了。我原本還以爲是自己在調配藥物時出錯了,可是……」
他露出非常平靜的表情,彷彿那塊長年以來一直壓在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被人搬開了。
「事實並非如此。我覺得有別人在那些酒裏下了其他毒藥,應該是更合理的解釋。」
「我手中握有證據,應該有辦法讓他接受法律制裁纔對。」
而且還是足以殺光過去同事的劇毒。
「你們不需要爲這個男人擔心。他沒有真的下毒,又是照顧過傑諾斯先生的人,就算要我行使副師團長的特權,我也會設法讓他無罪釋放。」
「你以爲對手是貴族,我就會屈服嗎?」
「……」
「你是說下毒的兇手另有其人?難不成那個人是……」
如果這些話是真的,那貝克準備的藥應該沒有殺傷力纔對。
「傑諾斯老弟。」
「雖然他整個人變得很憔悴,看起來相當可憐,但他堅決不肯承認自己在十三年前犯下的罪行。不過……」
「沒錯,他當時很可能也在現場。他假裝喝下毒藥,躲在那些倒地不起的治療師之中,偷偷觀察事情的發展。」
「我無法容許害死我未婚妻的戈爾德蘭當上院長,覺得自己應揭發他的罪行,卻苦無證據。」
「你果然也發現了嗎?」
「你可以把他簽過名的請款書交給我。就算要賣了他的豪宅,我也會讓他把錢吐出來。」
「……」
「我今天過來這裏,是因爲有些事情想要問你。」
爲了打斷正準備開口回答的克里希娜,傑諾斯對着貝克這麼說:
聽到貝克這麼解釋後,克里希娜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的肚子流出鮮血,臉色也很蒼白。
「那犯人果然是……」
「天啊,這人好漂亮……」
「是啊,不過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可是,貝克老師。如果你不是犯人,那你怎麼不早說呢?」
換句話說,其實他也不知道毒藥的成分。
「……那他還有辦法付錢給我嗎?」
克里希娜用下巴指了一下。
「要是他受到這種重傷還被吸取生命力,我不認爲他能保住一命。」
克里希娜似乎重新振作了起來,雙腿立刻就伸直了。
「戈爾德蘭怎麼樣了?」
「嗯,這我也看得出來。」
「我完全沒聽說過這件事,而且做那種事對戈爾德蘭也沒有好處。要是有人幸運撿回一命,反倒會對他造成麻煩纔對。」
聽到烏米恩與傑諾斯這麼說,貝克慢慢點了點頭。
因此,那種毒藥不是貝克做出來的。
傑諾斯回過頭去這麼回答。貝克略顯驚訝地點了點頭。
她就是近衛師團的副師團長克里希娜。
「戈爾德蘭是王立治療院最有權勢的人,還有七大貴族當他的靠山。只要他想要處理,這件事很可能被他輕易壓下去。」
貝克輪流看向他們兩人的臉。
克里希娜把烏米恩帶來的證據照片拿在手裏甩了兩下。
「不客氣,跟你對我的恩情比起來,這種小事不算什麼。」
貝克陷入短暫的沉默,偷偷看了克里希娜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對。就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這樣沒錯。」
「別忘了他背後還有七大貴族喔。」
「其實還有一件事讓我很在意。」
沉默籠罩着現場。
貝克昨天提到那些派系成員喝下的毒藥成分時,說出了「應該吧」這幾個字。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
「貝克老師……」
傑諾斯咧嘴一笑。克里希娜也回給他一個笑容。
「傑諾斯先生,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是阿弗雷德嗎?」
「我準備的藥只會讓身體暫時麻痺,並沒有殺傷力。我原本打算假裝那是毒藥,藉此逼迫戈爾德蘭現出真面目。」
「我早就做好覺悟,只要你說一聲,我隨時都可以把衣服脫光。不過我還是會覺得害羞……」
「這我已經聽說了……」
「那……那就萬事拜託了!」
克里希娜看着照片這麼說:
烏米恩對着克里希娜深深地低下頭,還丟下一句「貝克老師,那我就等你回去了喔」,然後就露出稍微放心一些的表情走出房間了。
得知戈爾德蘭已經失勢後,貝克大大地吐了口氣。
「……」
「不過,妳願意給我方便,真的幫了我一個大忙。謝謝妳。」
「雖然這項情報還沒有對外公佈,但我們找到了一位派系成員,而且他還聲稱自己的慶功宴邀請函被某人搶走了。」
「那阿弗雷德先生……」
「我想應該是吧。我覺得阿弗雷德肯定一直躲在某個地方,暗中觀察戈爾德蘭的動向。而且他還偷偷混進慶功宴會場對衆人下毒。他可能是跟我一樣,想要讓十三年前的那場事件重演。」
如果戈爾德蘭在十三年前做出的行爲被衆人得知,確實可能讓整個派系失去向心力,嚴重撼動他在這場院長選舉中佔有的優勢。
「更何況,幸好芬尼爾大臣是少數有良心的貴族。據說他已經不再支援戈爾德蘭了。聽說這件事之後,王立治療院的現任院長夏魯巴特大人也公開表示要暫緩退休,而且戈爾德蘭打算犧牲自己派系成員的事情也傳了開來。七大貴族不再支援他,會投票給他的派系成員也沒了。那傢伙失去了支撐着他的一切。」
看到克里希娜一副快要癱坐在地上的樣子,傑諾斯趕緊這麼安慰她。
「可……可是,貝克老師剛纔不是說自己沒有下毒嗎?」
克里希娜納悶地歪着頭。傑諾斯叫她看看那張證據照片。
「等等,妳還是應該秉公處理纔對吧……」
「可是,從照片上可以看到,阿弗雷德身上的傷勢很嚴重。」
「……你是說照片裏的阿弗雷德嗎?」
可是,那些派系成員確實喝下了會致死的毒藥。
「可是,我記得這個名叫阿弗雷德的男人確實是研究室的一員不是嗎?」
「是啊,所以看到那張照片之後,我就一直覺得很在意。」
沉默片刻後,貝克用沉重的語氣這麼說道:
「那個過去一直陪我做研究的阿弗雷德到底是誰……不,到底是『什麼東西』?」
當衆人都陷入沉默時,貝克看向傑諾斯。
「傑諾斯老弟,這次的事件或許沒有那麼單純,對方不光是要爲十三年前的事件討回公道也說不定。」
「……」
「而你就是那個阻止了他的人。傑諾斯老弟,犯人接下來說不定會將矛頭轉向你。」
傑諾斯無力地垂下肩膀,輕輕搔了搔自己的腦袋。
「雖然我想盡量避免遇上麻煩,但如果那傢伙出現在我眼前,我還是會向他收取這次事件的補償金。」
傑諾斯一臉厭煩地說出這句話後,就走出房間了。
留在房間裏的貝克與克里希娜看向彼此露出苦笑。
「這句話聽起來還真是可靠。」
「畢竟傑諾斯先生在各種方面都不是常人。雖然他本人毫無自覺就是了。」
「他在王立治療院裏經歷的一切,應該有讓他稍微明白自己的實力了吧。」
「希望如此……」
克里希娜鬆開抱在胸前的雙臂。
「不過,傑諾斯先生竟然願意費這麼多力氣特地跑來見你,其實這讓我對你有些不爽。」
「妳竟然不小心說出真心話了。不過,我想他這麼做應該不是爲了我。」
「是嗎?」
「我身爲這個案件的檢察官,照理來說不能隨便附和嫌犯所說的話,不過……」
貝克在一瞬間愣住,輕輕眨了眨眼睛。
「他肯定是爲了烏米恩吧。」
「就算戈爾德蘭的派系解散了,裏面還是有很多優秀的人才,那些人不用擔心無處可去,但烏米恩就不一樣了。畢竟我的研究室只是三流派系,而她又是我的侄女。要是我因殺人未遂被定罪,她就沒辦法在王立治療院繼續待下去了,所以傑諾斯老弟纔會專程跑來證明我的清白。」
「我會把硬幣全部撿起來……」
聽到貝克這麼說,讓克里希娜重新抬起頭來。
「我完全同意你的說法。」
「也就是說,你應該也被他算在那些硬幣之中了吧。」
「想不到我這次的計劃又被你阻止了。傑諾斯老弟,看來我們兩個還挺有緣的。」
「傑諾斯先生就這麼想要幫助那女孩嗎?難不成他對那女孩……!」
說完,克里希娜微揚嘴角。
「阿弗雷德……這個容器還算不錯。你就再陪我多玩一段時間吧。」
然後,他感慨地看向傑諾斯剛纔走過的房門。
「啊……!」
這也是爲了今後的計劃。
一陣風突然吹了過來,掀開了長袍的兜帽。那張臉也隨之映照在他腳邊的水窪上面。
那人重新戴上兜帽,然後就消失在樹木的影子之中了。
與此同時,森林裏有一道人影正朝着遠離王立治療院的方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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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特級治療師看着虛空,繼續說了下去:
「他真的……是個很不得了的男人呢。」
「烏米恩……你是說那個跟他在一起的戴眼鏡女孩嗎?這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
「這是傑諾斯老弟剛踏進慶功宴會場時說過的話。他說要撿起所有硬幣,恐怕不光是指那些倒在地上的治療師,就連烏米恩也算在裏面吧。雖然我不知道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有多麼認真,但他確實說到做到,拯救了所有人。戈爾德蘭當時的情況也很危險,要是放着不管就會沒命,所以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被他拯救了。」
那人緊緊咬着自己的拇指指甲。
那人穿着完全罩住頭部的灰色長袍,一個人自言自語。
那人看着隨風飄舞的金髮,還有那張中性的臉孔,小聲說出這句話:
「真可惜……我本來一直很期待這場實驗的。我想看看人們在生死關頭會有什麼樣的想法,又會做出什麼樣的行動。如果沒有被人阻礙,我應該就能得到更有趣的資料了。」
克里希娜小聲搭腔,然後對貝克這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