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1 名爲祈求的背叛
《空理之典/SORANORI》 · Rinohon/DR · 2686 字
星海之中,唯有光流與粒子在無聲無息地漂浮着。恆星的光暈從遙遠的彼方匯向此處,其能量早已消耗殆盡,只能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光亮,淺淺掠過飄蕩在行星周圍的小行星。
在無窮無盡的星海疆域之中,這樣的景象只是世界壽命奔流不息中的一刻幀時。
但在光無法觸及的小行星陰影之後,一艘巨型巡洋艦正以最小化熱輻射的姿態隱匿其中。關閉了主矢量推進系統的艦體,與周遭的小行星羣完美地融入了這片被忽視的暗影帶。
【祈理教會】的第三研究所,輪轉之間,此刻正藏身於此。
而在其中的某間會議室——
「關於編號1017實驗體的失蹤,你有什麼好說的嗎?」
身着白色長衣的男人用低沉的聲音,質問着眼前的研究員。
研究員緩緩地搖了搖頭。
「1017是自行出逃的,他不知爲何克服了制御手環的限制,襲擊了我,拿到了我的臨時通行證,關於時間和地點,以及我的個人推測應該已經全部在報告中說明了。」
他用符合科研者氣質的冷靜語氣回答道,在男人看來並沒有異樣。
「不如說,我這邊特別想知道他是利用什麼得到了克服制御手環的力量……如果他還活着的話,真想好好地研究一下……是解刨呢,還是共鳴呢,還是讓他——」
男人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隨後打斷了他。
「……根據你提供的報告,在0017出逃的那時,我們航行在已經被地球化的行星中的大氣層之中,0017有存活的可能。0017在沒有正式除名前仍屬於被歸入『半完成品』的實驗體,回收之後你們也不能讓他生理上的死亡。」
「哦?」
那個研究員嗤笑了一下。
「我們會注意的。不過,我們居然進入了大氣層嗎?是要補充補給品嗎?上次進入行星已經是……半年前了吧。」
就在他說完的時候,一瞬間,漆黑的槍口已然抵在了他的腦門。
「就算你是被上邊看好的研究員,你也最好不要過問這些事情。」
「呵。」
他再度嗤笑一聲。
「……嘖,不怕死的研究員,沒什麼比科研瘋子更噁心的了。」
「啊哈,說的好像我不是一樣,難不成還能爲了理律還是舊世界嗎?」
雷納德抑制着自己的不安,用平穩地語氣回應着。
「……我必須留在這邊解析空理之典的數據,去和理律博弈到最後一刻。」
在艙室門關上之後,雷納德轉頭看向了假設在牆角的監控。
「……」
「……雷納德研究員,今日的審查到此結束。你仍在審查期間,不得進入限制區域。」
希洛維亞陷入了沉默。
「唉。」
「呵。」
希洛維亞也沒有矜持,直接面對現實,。
在視覺恢復之後,以黑色爲主色調裝橫風格的房間納入眼中,隨後,數個身着黑色外骨骼裝甲,對他散發着極強威懾感的的士兵走上前來,與押送他的審判官進行交接。
他嘆了口氣,將剛纔面對審判官的輕浮神情收起,坐在了桌上前,等待着主教的回應。
「你在教會里本來就是異類,同時也沒有建立自己的派系,再加上對所有情況都瞭如指掌的人,能夠爲你的那些行動提供支持的只有我一個,如果我這枚棋子走了——喜歡玩無間道的英雄大人該怎麼辦呢?」
而當審判官傳送離去,士兵將視線投向他之際,他的聽力終於恢復,而此刻,士兵用混雜着機械失真的聲音開口說道。
穿過科研處一層又一層的厚重安全門,他被轉移到了輪轉之間的傳送裝置,在全身知覺被剝奪的情況下進行了傳送——
他一邊說着一邊,用手將槍緩緩撥開,將槍口摁了下去。
「按照預定,成功進入了白枝移動都市——大概是通過聯邦軍方的情報網拿到的吧。」
他很清楚這裏監控的構造——一個攝像頭裸露在外用以施壓威懾,另外還藏有兩個攝像頭將整個房間的死角全都覆蓋。
被稱爲審判官的男人不悅地盯着他,隨後收起了佩槍。
「結果,你還不是要按照最初的計劃,將束送到了她的身邊嗎,當初說什麼我只是用來作爲保險的棋子——但我這枚棋子,可是開始就已經用上了啊。」
「……帶路吧。」
「嘛,總之拜託你了,我的好『大副』。」
他沒有機會回到自己在研究室的工位,回收自己得到的數據——那部分數據是教會高度機密實驗等的數據,不能讓仍未洗清嫌疑的他接觸是理所當然的。
——
第二天,名爲審判的禁閉已經結束,審判官帶着他的調動通知將他帶到了新的工作地點。
雷納德再度嘆息。
「嘖。」
聽到雷納德的話,希洛維亞不禁失笑。
「我知道你在看着我,主教大人。」
「希洛維亞……」
「明白,審判官大人。」
再度不爽的咂了咂舌之後,審判官走出了名爲會議室的禁閉室。
「不做這一步就無法開始,而且,我將選擇權交給了他自身。」
黑色的裝橫風格及其壓抑——與輪轉之間至少帶有科研意味的單調白色的壓抑不同,這裏分黑色更像是要刻意對到來者施壓。
「是是,我的好『艦長』。」
教會的執行機構,同時也是教會的成果驗收機構。
「我可以無條件的幫你,但你要明白——我這樣做只是爲了那兩個孩子。」
「如果可以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攝像頭微微亮起,隨後聲音自機身兩側的揚聲器傳出。
「那就好……」
「他會做出什麼選擇,我們不都瞭然於心嗎?」
雷納德癱坐在椅子上,仰望着白灰的天花板。
至少,他見過比這更令人恐懼的場景。
雖然本身就是他記錄了那些數據。
「根據洛基主教的安排,您被分配到真理之劍進行任務工作。我們將向您介紹,教會執行機構——『真理之劍』的基本情況。」
「所以,我纔要留在這裏,去爲他的選擇做最大的努力。」
若不是希洛維亞暗箱操作的話,在發生這種事故之後的研究員肯定會被處決吧。
「已確認身份,歡迎來到教會『真理之劍』,雷納德執行官。」
在實驗機構測試合格,成功掌控力量的個體,或是改造成功的個體,總之就是得到了教會「力量」的個體,最終的去處。
「我會把你用處罰的名義調配到外派部門,到時候需要你干擾教會的外派行動。其他主教對束的消失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關注,近期教會應該會派出清理部隊或者回收部隊——負責情報的主教已經得到了束的情報了。」
「彼此彼此,審判官大人。」
「我在教會里的任務算是完成了——你呢?還要繼續玩這個主教遊戲嗎?」
聽到這句話的雷納德不禁搖了搖頭。
「真是說不過你——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走了。」
「……」
「下次威脅別人的時候,先把槍的保險開了吧。」
「他現在怎麼樣?」
聽覺仍未恢復,雷納德只能冷眼地注視着他們。
士兵帶着他走出了房門後,一個身着同樣黑色制服的男人迎了上來。
他壓低聲音,低聲念出只有他才知道的主教的真名。
「辛苦你了,我這邊會對其他主教施壓,不出意外就能讓你安然離開教會。」
他們會成爲教會對軍方的商品,作爲戰場上的劊子手,身處陰影的暗殺者,政敵的噩夢。
眼前的男人微微欠身。
「我是您今後的副官,接下來,將由我輔助您完成基本培訓,隨後就進行我們合作的第一個任務,同時也是由其他主教指名的任務——」
「對目標1017的回收,或是處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