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lude.2
《空理之典/SORANORI》 · Rinohon/DR · 3514 字
阿斯特洛菲爾是一個怎樣的姓氏呢?
我曾經這樣問過爸爸和媽媽,然後爸爸對我露出了笑容。
「讓爸爸來給你解釋吧!」
「媽媽不知道嗎?」
我看向了有些困擾地歪着頭的媽媽。
「媽媽雖然知道,但還是讓爸爸來給你解釋吧?畢竟這是我們家族的名字啊。」
「唔——」
「嘛,媽媽她是後來才改的姓氏,或者說冠名吧,是嫁給了爸爸之後才改的哦。」
「嫁人……結婚之後就要改姓了嗎?」
「也不一定吧,雖然我們那時候是改了,不過是可以自己選的哦。」
「唔,我不懂啦。」
「嘛嘛。」
爸爸揉了揉我的頭。
「先回到最初的問題吧——讓爸爸來給你解釋這個姓氏吧,首先,它的意思是星辰……」
年幼的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現在回想起來,那真的是一段非常幸福的時光。
爸爸媽媽雖然十分忙碌,但每天晚上都會回到家來陪着我,每到節假日就會帶我出去玩——要麼前往都市的娛樂中心,要麼前往鄰近星系的度假行星來享受和故鄉完全不一樣的自然生態和景觀,要麼就帶我到各種艦隊裏參加各種公開活動。
雖然這樣的時光不過數年,但這段時光的回憶毫無疑問是我現在的精神支柱。
——
早上。
我不由得苦笑起來。
——這可不是什麼回憶濾鏡!
於是,我坦率地接受了心中的慾望,認清了自己的情感,隨後馬上意識到了最有效的手段。
你會下意識凝望他應該在的方向,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觸碰他,下意識的自言自語,像是有誰能夠聽見並回應似的。
雖然在一開始我就發現我根本不適合做『姐姐』就對了。
嘛,我承認我有時候會做過頭就是了,不用躲那麼遠啦。
就像再一次失去親人那樣,但那種悔恨、悲傷、無力卻完全不同。
仔細一想,我在故鄉上也沒有和同齡人這麼親密呢……不如說大家都是帶着什麼目的,有些緊張地來接觸我的。小孩子可是很敏感的哦?我也就沒和他們成爲朋友。
不過束也很奇怪哦?明明是個陌生的女孩子提出的完全不講道理的要求和一大堆莫名奇妙的大道理,他居然全盤接受了!
但很遺憾,他裝木頭人的決心遠比我想象中的高,但最終還是由我主動出擊強行拿下了他。
在牀上滾了幾圈之後,我翻過身來,仰望着藍色的鋼鐵天花板。
要說我們在那時會幹什麼的話,大概就是一起讀書?我教他一些常識和從爸爸媽媽那邊瞭解的零碎知識,然後他很認真的去調查並向我彙報成果,最後反倒是我學到了不少……那時候的我還有些鬧彆扭呢,他一副不知所措地過來安慰我的樣子現在想想真的很可愛——好啦!我知道這是濾鏡啦!
是什麼讓我轉變的心態?嗯……可以說是一次離別吧。
這或許在心理學上可以解釋,但我並不明白那種理論,只是隨心而論而已。
『想要讓他的雙眼再度澄澈。』
一次差點就成了永別的離別。
早期是我接近束沒錯啦,但攻克第一關之後,反倒是束來接近我,挑戰我內心的防線了。那時候的我就在想,『反正他都看到我那天晚上的樣子了,對他露出真實的模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這樣子。
什麼,不奇怪嗎?嘛——畢竟那時候我們都是小孩子呢。
我做了個有些模糊的夢,隨即想起了昨天發生的事,隨後不由得發出了哀嚎。
幾天前的回憶突然浮現在腦海之中,自己的『那副『模樣被意識投射在了鏡面上,隨後又再度疊加——和那個男孩一樣的混沌眼神。
更詳細一點?
周圍的大人肯定察覺到了什麼,因爲我們的氛圍實在是太明顯了。
束是我那時候唯一的同齡人,所以基本上我們每天都是形影相隨的。習慣了一個人的存在,這種事可是很棒的。
我想要,他真正地完全屬於我。
吶,小說裏經常有說青梅竹馬往往因爲太過相熟而無法意識到對方這種事吧?
別看束現在這樣子,和我熟起來之後完全就是一個合格的吐槽役,很多時候都在充當我的剎車。
我懷着這樣的目的,與束開始一起正視我們面對的現實。
這就是,我在那天之後的隔天的第一反應。
在那一次之後,我認清了束在我心中的地位已經達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了。
趴在牀上不停發出怪叫的我簡直和前幾天的我完全不是一個人。
爸爸和媽媽要拯救的世界,我們所活着的世界。
「爲什麼我會說出那種話呢……『那就爲我而活——直到你想要爲自己而活爲之』,這種話根本輪不到我來說吧!」
當然現在是我的『未婚夫』,法律上我們已經是『夫妻』了,我不會讓其他人對他出手的。
「嗚嗚嗚,想死了。」
爛透了。
我的身份……是有點特殊啦,所以【那裏】的大家都會下意識的對我有些優待,但束不知道是木頭還是什麼,聽說有其他人勸他了什麼,但他也沒有改變態度。
——
我要讓他一直在我的身邊,永遠不能離開我,不能再次把我丟下——
那種遇到煩心事能有人傾述,遇到開心的事能夠一同分享,遇到好奇的事能夠一起去探索,失落的時候能夠體貼地照顧我,犯了錯就一起挨批——最重要的是彼此都能正視對方這種體驗。
反正就這樣,束在我心中的分量與日俱增,但還沒到那種地步。
你說是怎麼拿下的?那就任你想象啦。反正那之後,我們都得到了另一個姓氏。
我認爲這是很對的,因爲很長一段時間我是完全沒有那種想法的。
起初,我只是把他作爲弟弟一樣照護着,去扮演一個姐姐,甚至母親的角色想要讓束走出陰影——雖然他和我是同齡的。在某種意義上,我把媽媽的存在投影到了自己身上,隨後去拯救着另一個自己。
簡直就是自己啊。
總之,我們在那之後真正地做到了形影不離。在沒有大人的情況下,我們就會做出明顯超過正常交往距離的行爲,膩歪在一起了——雖然大部分時候是我主動靠過去啦。
而那種狀態,很不幸的,在我的回憶中存在第二次。但在變成那樣之前,我又度過了一段可以說再度奠定我人生基調的光陰。
我想起來了,在見到那個男孩之後的下意識的反應。
但我那時候內心想着,察覺也沒關係,反正束的優先級是要比他們高的,再加上,爸爸也沒說什麼,甚至還笑着觀望着我們。現在想想,畢竟之前他也是和媽媽這樣膩歪的吧。
……別看我現在變文靜了一些,那時候我可是很野的。
讀書、玩耍、共同訓練、談心、偶爾一起偷偷溜出去玩,大概就這些吧?當時的我也只能夠想到這些了。
「……原來如此。」
神清氣爽地睡醒了之後才發現不對勁的我也十分可悲。
如果那一天晚上,我沒遇到束的話,我會走向什麼地方呢?我還會像那樣墮落下去多久呢?這種問題的答案,肯定是不存在的吧。
所以,當他奇蹟般的活了過來,向我露出逞強和安心的笑容之後,我心中的某根絃斷裂了。
我走到洗漱間,雙手撐在洗漱臺上,愣愣地看着鏡中映出的身影。
什麼?! 你說我現在也很野——?!
我想,這就是青梅竹馬吧?
「我在幹——什——麼——啊!」
他是個木頭人——雖然是裝的木頭人。我確信自己根本不會被拒絕,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雙向奔赴吧?
不知道爲什麼我會對那個男孩暴露真實的自己,想起昨晚我的所作所爲之後,我的臉簡直就像燒了起來一樣發燙。
你問誰?
那肯定是學生會那幫人了。
漸漸地,他的存在逐漸佔據了我日常生活的大部分時間。不知道爲什麼,我想要見到他的笑容,或許這更像是爲了滿足自己的某種貪慾吧?
甚至認真執行了!
當我看到父親抱着他的身軀,背向我走開之際,我覺得這個世界爛透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束可以說是我第一個真心的朋友呢。
你問我是怎麼拯救束的內心的……啊,仔細一想我好像什麼都沒幹,都是及其平凡的活動,硬要規劃的話,就是同齡人,以現在的年齡來說的青梅竹馬,之間的打鬧吧?
雖然一開始很像人偶就是了,不過現在想起來,那時候笨拙的他也很可愛就是了。
要我總結的話,我拯救了束,束也拯救了我,僅此而已。
回想這一幕,或許真的有什麼存在,那個存在推動着這一切的發展。
習慣了的存在突然從自己身邊消失了的那種感受,是十分痛苦的。
總之,因爲那裏實在沒什麼娛樂活動,我們倆幾乎把那裏的圖書庫都讀完了,不過到最後我是沒有完全消化完,束可能是完全吸收了吧?
聽我的自述的話,會覺得我很奇怪吧?
和我的父親比……大概是平行吧。什麼?你的話,也就比普通人好一點吧。
我纔不是傲嬌。
而在那之後所發生的事情……
嗯,總之就是又一次事故吧,先是爸爸,然後是他。
然後我就來到這裏了。
……謝了。反正我對那段時間的回憶已經通通埋起來了,不用太擔心啦,而且他也回到我身邊了。
對他回來有什麼感想嗎?
我並不覺得這是又一次的「奇蹟」哦?
『奇蹟,只是由人類創造的。』
因爲我和他約好了嘛——
要永遠在一起。
不管面對什麼樣的存在,我們都要一起面對。
所以我一直堅信着,他一定會回到我的身邊。
而他,也確實回來了,不是嗎?
我不會再讓他從我身邊逃走的。
不管用上什麼手段,即使是面對『它』。
……「眼神很危險」什麼的,就是這樣的哦。
你敢出手的話,就把你物理上精神上全部轟碎——
開玩笑的,別後退嘛。
總之,我之後的對外形象可能會有比較大的改觀哦?
畢竟,我要將這空缺的五年,全都拿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