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
《空理之典/SORANORI》 · Rinohon/DR · 2175 字
黑暗、虛無,支配着這個內心中的模擬世界。
唯有世界的正中央處躺着一個靜靜沉睡着的少年。
世界本該就這樣停滯,化爲永恆的虛無——但微微的閃光照亮了這個空間。
無垢無暇的純白光粒出現在了這個世界中,讓世界不再虛無,顯得無比異樣。
伴隨着光粒的出現,一道溫和的男聲響起。
「我不能在陪你了,束。」
猶如放映機投影出一般,巨大的光幕出現在了世界中,放映出了某個畫面。
那是一個淳樸的屋子前,一個男人正緩緩說着。
這是沉睡着的少年的記憶。
光粒四處飛舞着,在世界中不斷流轉,時而匯聚,時而分散。
他們的目的很簡單——在這片虛無的世界中找到自己的主人。
「我要去完成我最後的任務了,」男人說着,伸出了手,搭在了視角主人的肩膀上,「而且,你也有必須完成的任務,不是嗎?」
「……我們的約定。」
仍有幾分稚嫩的男聲回答——這是束小時候的聲音。
隨着稚嫩男聲的響起,世界中泛起了一陣陣波紋。飛舞着的光粒立刻欣喜地向波紋的中心飛去。
「是哦,我們的約定。」
男人笑了。
光粒輕而易舉地找到了它們的主人,圍繞着沉睡着的他飛舞着。他們毫不在意記憶中的話語,在流轉幾輪之後,一齊湧入了少年的身軀中。
「接替暫時離開的我,去幫我——」
在光粒全部湧入少年身軀之時,少年的身軀發出了淡淡的白光,隨後消失在這個世界。在少年消失的同時,仍未說完話的溫和男聲,空中的巨大光幕,這個世界的一切全都消失了。
他認爲自己已經失去了回到他容身之處的資格。
束眯起雙眼,舉起劍,警戒着周圍。
他縮回手,茫然着四處張望着,過了好一會兒才取回自己的意識。
這個人格的世界再度化爲了虛無。
他下意識轉頭看去,同時魔力感官接收到了在空間中迴盪的魔力迴響。
「這就代表着,我並沒有掉在大地上……那我掉在了那裏?」
那道聲音沒說要去的是哪裏。
能戰鬥的只有刻印於這架身軀之上的魔術式。
這是兩個魔術使在交戰。而第二個探測到的人,恐怕在自己的全盛時期都難以取勝——如果不動用自己的——教會的底牌的話。
(哪裏來的聲音?)
第二聲巨響傳來。
束皺着眉頭看着。
束的意識仍十分模糊,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甦醒了。
可他內心卻好像知道。
經過幾輪嘗試之後,他得以撐起了身子,靠在了旁邊的牆旁,調整着思維遲鈍的大腦。
【生命體徵:警戒值,建議:迴避戰鬥】
雖說如此,在設施的實驗中,反而處於危急狀態的時候更多。
察覺到自己內心的真正想法後,他不禁對自己說道。
「——瘋了嗎?」
(……有點不妙啊。)
這時,他纔回想起先前的所有記憶。
束一邊適應着自己的身體,一邊邁開了腳步,向交戰着的地方走去。
像是要說服自己。
【定位丟失/進入離線模式】
可並不是沒有任何目標,只是他放棄了自己的目標。
他想起了將自己推落空艦的研究員。
取回意識之後,他才發現,他現在連大幅度活動身體都覺得喫力。
(在哪的倉庫?)
無數記憶片段飄過他的腦海,但也僅僅只是飄過,猶如風一般不留下任何痕跡。
(難以想象那班研究員竟然有給這個手錶設計脫離監管的離線模式……不,應該是被某人篡改了嗎)
要去的,是那個交戰的地方。
「……我還沒死?」
「而且,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去那裏吧——不去的話,你會後悔的。」
【連接程序與自處理程序被篡改,銷燬程序失效】
在撿起鏽劍的時候,他的手突然刺痛了一下——猶如電流遊走般的感覺。
手錶仍閃爍着黃光,只是有幾條警告訊息,宣告着現實的境地。
他下意識睜開了雙眼,用手向自己身體的右側探去,試圖找到一直以來都會放在那裏的東西。但摸索了數秒,他的手並沒有傳來任何物品的觸感,只有地面的灰塵將他的手染黑。
可能是自己想要尋死吧——即使僥倖存活了下來,他也沒有任何目標。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迅速撤離這個地方。
周圍能夠充當武器的,就只有這把鏽劍。
他眯了眯眼,喉嚨哽咽了一下。
猶如有這麼一道聲音說着。
(但又有哪個地方能讓我去呢?)
——
在失去意識的時候,他根本就沒目睹到下方的情況。
「……無法理解。」
【無法與服務器建立連接】
他再度觀察了四周——在不遠處,一把鏽跡斑斑的劍孤零零地躺在那裏。
他硬是壓下內心中的悸動和某種渴望。
四周是有序擺放着的各種箱子,從箱子上的標記來看這些應該都是某種貨物——他應該處於一個倉庫之中。
因爲像是要逃避責任一般,他認爲自己已經不算一個「活人」了。
可週圍沒有一絲動靜——過了十幾秒後,他才放鬆了警戒。
束看到之後,鬆了口氣。
「所以,去那吧。」
但遠處傳來的一聲巨響將束驚醒。
沒有槍,但有劍——聊勝於無。
他能通過魔力迴響判斷出施術者的大致水準。
自己的身上別說傷口,甚至連一道淤青都不存在,有的只是先前就痊癒的道道傷痕。
他嘆了口氣。
而緊接着的幾道迴響,讓他露出了更爲苦澀的表情。
他看向自己的手錶,設想着先前的不過是一場夢境——或是自己正處於設施的某種新型實驗之中。
「……」
以自己現在的狀態,如果與之戰鬥,必定會經歷一番苦戰。
不,沒瘋。
手錶的生命體徵監管功能仍正常運行着——
喃喃自語着,他滑動了幾下手錶。
「……」
(還沒到危急的地步。)
他大概是茫然着——他茫然着放棄了思考。
歷經過無數磨難危機的大腦和神經毫不理會束茫然的意識,自顧自的行動了起來。
他喃喃着,伸出手觸碰着自己的身體。
他一邊喫力地站起身子,向與他一同墜落的鏽劍走去,一邊迷茫地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