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希望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1.7萬 字
「小女子愛你,王。」
「嗯。我明白你說胡話的本事更好了。快點睡覺吧。」
看來法爾內塞因爲某些不明原因更瘋了,她畢竟剛纔突然就向我示愛,不過我好心地花了不到三秒鐘就拒絕了她。這姑娘總是瘋瘋的,所以我的內心對她的示愛完全沒有一絲波瀾。
法爾內塞面無表情地思考着。
「……真奇怪。怎麼會這樣?小女子這樣低賤的,小女子的美貌可是非常出衆的。要是小女子說真話的話,那就是小女子還沒有遇見過一個能夠比小女子更美的女人。難道王是太監嗎?」
「哦?是因爲你剛玩完火回來?你的嘴裏正說着胡話呢。」
「……小女子愛你?我愛你,王?小女子相信她愛你,王。我迷上你了。我很珍惜你?我正在愛你?小女子真的愛你。小女子爲你獻上她的生命,王。小女子的太陽。小女子的正午。小女子的光和和絃。照在一團灰燼上的光芒。」
「你現在都開始說鬼話了。」
「小女子期望。小女子希望。小女子渴望。小女子想讓王把小女子的生命變成一段旋律。王……?哦哦,我懂了。嗯哼。是那個問題嗎?」
她想到哪兒去了?
法爾內塞自信地看着我。
「小女子愛你,父親。」
「……。」
我敲了法爾內塞的後腦勺一下。
她對我的稱呼不是什麼問題。我的女兒有心病啊。這個瘋孩子。
「這是誰?這個人會是誰啊?」
另外,女巫們全都活蹦亂跳的回來了。她們現在正在欺負伊瓦爾·羅德布魯克。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剛纔面無表情地坐在我們的營地裏,所以她們圍着他跳舞,互相發表評論。
「不管我怎麼看,這裏都有一隻熟悉的蝙蝠啊。這個泥腿子是個蝙蝠,他的面相也是個蝙蝠。所以他毫無疑問是個蝙蝠一樣的混蛋。見到這傢伙以後我就相信,在我整個人生當中,再沒遇到過比他更加像蝙蝠的人咯,而他現在似乎就在我眼前——?」
「奇怪,真奇怪。從我們的記憶中來看,這絕對是一個他孃的混蛋,但是爲什麼他孃的混蛋會在我們的主人的營地裏面呢?我們的主人終於決定連他孃的混蛋也要接納了?啊哈啊哈,隨着時間流逝,我們的主人的恩典越來越貪婪了。」
「……。」
「不是我。」
「像一個沒事兒幹只能想事兒的人那樣想。」
「我們想。」
「喔喔喔。嗯哼。如果你們反對這個判決,那麼本法官就只能懷疑你們中間有個可愛的屁股犯下了那個罪行……。」
「同意。」
「啊,多麼悲傷。啦-裏-啦,多麼悲傷。」
「那麼,榮耀的漢巴巴,判決是?法院外的人正處於騷亂中。請銘記是大家讓你成爲這個城市的法官的。」
叫但他林的有世界上最令人悲傷的雞兒
還比山堅硬
我們說
「不,尤耶爾。這不只是你的錯。我們對但他林殿下屁股的冷漠才造成了這次悲劇。」
「大姐……。」
「啊,多麼悲傷。啦-裏-啦,多麼悲傷。
到最後,這些瘋姑娘開始一齊歌唱。
「你這麼懷疑我才更加可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很有邏輯,但是我很確定你是個瘋狂的婊子。」
「啊。作爲參考,小女子爲這首歌譜了曲,王。既然小女子這個享譽世界的天才出手譜了這首曲子,你可以像想的那樣被感動到哭出來哦。就連小女子都要承認這裏面有很多不錯的小節呢。」
蹦蹦跳跳。
「像一個沒事兒幹只能想事兒的人那樣想。」
人長了一張嘴,那應該用它來發出聲音,但是這些女孩只是不停地放出噪音罷了。所以,我確定這個女孩長得可不是什麼嘴,是屁眼兒吧。
「啊哈,多麼悲傷。啦-裏-啦,多麼悲傷。」
它的毛髮比森林茂盛
「該死,真感人。我有五十年沒有當過法官了,不過我可是頭一次目睹這麼悲傷的場景。本法官無法面對這個還不落淚。」
好奇這個女孩想要做什麼,我低頭看看過去,發現她的帽子裏面有一些泥土。再仔細看一下那些土塊之後,我看見幾支蒲公英插在土塊上面。
最絕的是
「與其說那是對我們說的話,不如說那是對我們的屁股在說話。」
「法官,請入場。」
「啊哈哈,主人。」
「什麼鬼?」
「想了又想——。」
「我們想。」
你們這麼誇,到底有多牛
這羣女孩在說什麼東西?
「下臺!下臺!下臺!」
「哎嘿,誒嘿。噓~~~,真麻煩。大夥兒冷靜點。如果不是你,我,或者我們當中的任何人,那麼我很確定在那團氣體的背後一定是我們的主人。」
「也不是我。」
它比火還熱的同時
「沒道理!」
「我承認。」
「啊哈,阿拉,多麼悲傷。我們可憐的主人,我們一星期不能自慰的主人。作爲您忠實的僕從,我們唱不出關於這件事兒的歌。」
「……。」
「否認越強烈越可疑。你這麼否認只會讓我們覺得就是你。啊。我現在超有邏輯。」
叫但他林的有個令人悲傷的雞兒
老人問
「但他林的雞兒世界第一悲~~~~傷——。」
「籲~~~~!女巫審判!開始女巫審判吧!」
「我好像聽見誰放了個屁。有人放屁了嗎?」
她沒有把根上的土去掉就直接放進帽子了嗎?蒲公英點綴在女巫的帽子上。我皺了皺眉頭。
「就像漢巴巴隊長所料。真是漂亮的判決。」
「看看那些矮人的小嘴兒,看看狼人混蛋的長嘴兒,看看人馬那又長又尖的嘴兒,再看看豬人豐滿的肚子。啊,大家都靠過來,看看這裏這個吸血的人啊。我們要唱一首哀怨的歌兒,請聽好。」
它射的比風快
她充滿熱情地唱出這一句,瘋狂在這時達到了一種頂點,隨後漸漸平息。
看來女巫們現在正沉浸在身處廉價歌劇院的幻想當中。真是相當奇怪的一幕,不過與此同時,這一幕也不是那麼奇怪。只要想想她們的腦袋可是經常被毒品燻蒸,那就一點也不奇怪。
我沉默了。
「政治判決中女巫應該下臺!」
但他林的雞兒世界第一悲傷
接下來,漢巴巴,親衛隊的隊長以及女巫們的頭領大大地張開了她的雙臂。
「那些話纔是屁話吧?法官纔是剛纔放屁的那個!」
「這是什麼?」
所以,我們這樣唱
「不是我吹牛,不過我內臟被切碎,肉被拔下來三次也沒暈過去,。相反,每次肉被切掉我的意識都會清醒一點。所以我感覺酷刑根本不能侵入我高尚的思想。」
「想了又想啊。」
「孩子!」
「額。只有兩次?你是按照經驗來說的?我至少能忍五次吧,姑娘。」
「嘛,如今處決也不能讓他們過去所爲的記憶清晰起來了。跟過去相比,世道可弱得多了。」
「……。」
老人問
「氣味證明了主人是誰。之所以這麼臭是因爲我們的主人在監獄的整個星期都憋着它,剛剛纔把它釋放出來。」
伊瓦爾·羅德布魯克也沉默了。
「抱歉,主人!我們本來想要快一點回到你的身邊,但是請聽我一言。那邊有很多人類的俘虜在遊蕩,你明白嗎?嗯哼,啊哈,嗯哼嗯哼,作爲折磨和處決的專家,感覺我們並不是不能對他們展現我們的慈悲。」
「像一個沒事兒的人一樣使勁兒想——。」
「要是兩天不做,那就是奇蹟。如果三天沒做,簡直就是暴行。」
「我們想——。」
「想了又想。」
「真巧。再看了你們的表現後,本大人能夠落下血淚。」
「想主人很久都沒自慰的事兒?」
它一星期都毫無用武之地
「你有證據嗎?證據?」
「是沒錯。想當年,他們割肉的時候,可不會好好地割。要說的話,如果只有割肉的話,你還得感謝他們。他們動不動就把你全身的皮扒下來,在你的肉上倒一種藥水,把你完全治好,然後再扒一次。我能忍住兩次,但是第二次之後就開始難捱了。」
「……由於但他林主子纔是那屁的罪魁禍首……。這都是我的錯。如果我能早點知道的話,如果我能早點意識到的話……。」
我站在旁邊看着這羣女孩,不知道她們把多少腦子扔進了陰溝裏。我越看,越對那個瘋狂到讓這羣女孩當親衛隊的混蛋的名字有興趣。如果不是因爲那個瘋狂的混蛋就是我,那我可能還會更加好奇一些。
我的頭開始痛了。
「還有這種結論?」
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坐着一動不動,緊緊地閉着嘴,不給女巫們任何回應。但是,如果我是他的律師的話,我會再一次建議他不要行駛第五條沉默權。對女巫們來說,對方的反應對她們來說只是很小的,一點點的,微型的東西而已。瞧瞧,現在她們不正圍住伊瓦爾,手拉手跳着圓圈舞嗎?
「我纔不信呢。與其說你沒有昏過去,我覺得你只不過是生下來就沒有清醒過。」
「我可不能不承認。」
「啊哈,那代表我們的主人一星期都沒辦法洗澡。」
「那麼,那麼。就我所見,這真是一件蠢事兒。從味道上來看,這陣空虛的氣體可不是普通的那種惡臭。」
「你們也許不知道,我可是在受歡迎期被吸血鬼大公吸過血的女巫。雖然在你們面前說有點害羞,但是說實話,我的血統很高貴的,所以本來不應該跟你們這羣姑娘混在一起。」
我們回答
「爲啥看我?絕對也不是我。看着我無辜的臉你還不明白我的屁股是不會放屁的嗎?」
「真是完美的判決。」
哪個魔王有世界上最大的雞兒
漢巴巴跳了過來,把她的尖帽子遞給我。
「我確認。」
「想主人可憐得不能自慰的事兒!」
「自古以來,男人一天不自慰,既歡樂又悲傷。」
顯然就是世界上最可憐的雞兒
「我們的主人被關進牢裏一個星期。」
「啊哈,那代表我們的主人一星期都沒辦法自慰——。」
「我當然承認。」
「瞧?我創作了一首超級棒的歌兒,對嗎?啊哈哈。怎麼樣,我親愛的女巫們?姑娘們現在願意承認我擁有令人喫驚的藝術天賦了嗎?」
瘋子沒有沉默。
「我們考慮了一遍又一遍我們這些人能夠送給您的禮物,主人,我們想慶祝你被釋放。不管我們怎麼想,都像不出一個能夠讓你開心的禮物,主人。就算我們對主人獻上身體,主人也總是無動於衷,你不願意接受我~~們的時候,到底該怎樣纔好呢?」
「我明白你們相信世界上的沒一個男人都會回應你們的。我能夠如何修正你們的這個錯誤想法呢?要說的話,你不知道這世上只有一小部分男人會回應你們這羣女孩嗎?」
「主人的絕對多數算錯了。歷史可以證明。」
「我一點也不想知道這種歷史……。」
居然有回應這羣女孩是正確的,不回應她們是錯誤的這種歷史。怎麼會有這種事?是死靈法師寫的?還是記載在邪靈之書或惡魔之咒上面?
漢巴巴用左手伸進帽子裏面。是那隻我過去曾經砍掉了無名指的左手。
帽子裏面的泥土有很多水汽,所以裏面很髒。不過雖然不乾淨,也只是因爲泥土本身活着所以纔不乾淨而已。我面前的小女巫啪嚓一聲摘下蒲公英,而那支蒲公英也正因爲活着所以才保持着不乾淨的樣子。
「主人,啊哈啊,有點晚了,但是。」
她將蒲公英別在我耳朵邊。
「恭喜你被釋放!」
她燦爛的笑了起來。

「……。」
我失語了一陣子。
女巫咯咯地笑着。很輕柔。真的是很輕柔的聲音。笑聲輕輕地在空中傳開,隨意的傳到周邊去。我相信那種輕巧就像將自己的生命的一小部分也隨之丟棄在某處了一樣。
法爾內塞開口說。
「王。看來在羣衆當中,大家覺得在耳朵後邊別一朵花是精神錯亂的證明呢。巧合的是,現在王的耳朵後邊就有一朵花,小女子不想一反常態地證明或者解釋什麼,就只是,小女子就只是想說王你剛巧變成了一個精神錯亂的人。」
「如果我的腦袋還沒壞死的話,那麼法爾內塞,你幾分鐘之前不是還熱情的向我示愛嗎?」
「……?怎麼了?王的瘋狂和小女子的愛之間有什麼有意義的相關性嗎?」
這女孩居然皺起眉頭,真誠地問我這兩者之間的關係,她偏偏還是我在這個世界上作爲養女接納的人。真是瘋了。真是後悔。這麼看來,此生應該會像我的前生一樣骯髒。
不論如何,我今天並沒有特別抱怨什麼。
『小女子將會無法保護您。』法爾內塞如此建議。
「我非常喜歡你,主人。」
哇哦。
『嘛,主人是個怪咖,要是必要的話,鄙人會和你死在一起的!』漢巴巴提出這樣的議案。
士兵們自然而然地尊敬面向危險勇往直前的將軍。不僅僅是士兵。基層官員也慶賀着英雄的誕生……。
「君主才更應該向獲勝的士兵表示尊敬。你們都打得不錯。你們都堅持得很好。今天準備了很多肉,所以今天的晚餐分量可不輕。」
我在連夜修成的軍營當中漫步,看着午後的天空。一羣士兵經過的時候注意到了我,向我致敬。我搖搖頭,無視了他們的致敬。
貴族們的領袖。
那即是當新月聯軍撤退之時,她是唯一一個堅持戰鬥直到最後的人。
「……人類的百姓很可能非常高興。他們會大肆慶賀。」
中立派的領袖正在遠處潛伏着。
「小女子愛你,王。」
我們走了大概多久了,我想着。
帝國曆:1506年,4月,15日
守衛翻來覆去的檢查着漢巴巴,然後點了點頭,允許她進入中立派的軍營。那是字面意義上的,將她所有的角落和縫隙都檢查了一遍。
我的代理將軍和親衛隊長互相看了一會,然後開懷大笑起來,像盛開的繡球花,也像一片一片散開的蒲公英。
——抱歉。要麻煩你照顧西迪了。
「啊哈哈。我什麼都沒藏。我也沒什麼可藏的。我身上真的什麼也沒帶。你覺得我會瘋到去招惹擁有我靈魂抵押的魔王嘛?我是漢巴巴。三夢魘的領導人。如果你能對我帽子上的四爺勳章表現出一些尊敬的話,我會非常高興的。」
「在那邊,有金髮的將軍,在這邊,有銀髮的皇帝。」
「那麼至少,你不能用一種只有我能聽見的音量說話嘛?」
遠處,一隊騎兵正從軍營那邊靠過來。他們是友還是敵呢?如果雙方都不是,那麼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呢?我眯起眼睛,看着遠方。
被戰神雅典娜所愛的不敗的金髮將軍——那是指勞拉·德·法爾內塞。而帝國公主則不同。
「主人主人。看這裏。鄙人有四葉勳章哦。」
多虧了我們在維斯圖拉樹海有力地阻擋了追擊,巴巴託斯和派蒙這兩支新月聯軍的主體部隊才能夠快速越過黑山脈,完全沒有遇到任何險境。
在樹海的戰鬥結束的那天晚上,兩名魔王都送了一份信過來。巴巴託斯和派蒙現在正忙着向前行軍。她們都只寫了很簡短的信件。
士兵們表達謝意,繼續向前走他們的路。就算我只不過是序列第七十一位的魔王,仍舊是榮耀的魔王的一份子。多麼可愛的一羣人。我爲軍官和士兵們的謙虛暢快一笑,再一次向深處走去。
漢巴巴一說出這些話,守衛尖銳的目光就向我們刺過來。不管我的外在如何,我仍然是一名魔王。我把手移到我腦後的角上,小聲說道。
騎兵舉着三種旗幟。首先,是代表想談判不想開戰的白旗。其次,是畫着一輪代表了新月聯軍的暗月的黑旗。最後,是一面代表他們所屬的旗幟,正發出金燦燦的光芒。
一段格言寫在上面。
「……魔王瑪巴斯。」
我們被領進一座特別大的帳篷。這是一頂用虎皮縫製起來的大帳篷。由於巴巴託斯和派蒙都沒有特別強調她們總部的奢華的習慣,我認爲現在看見的這頂帳篷是我看過的最奢華的一頂帳篷。
昨晚,帝國公主伊麗莎白放鬆了警惕。她錯把法爾內塞當作屍體或寵物……。
「……。」
能阻止這兩人的只有她們對方而已。就像原本的故事線一樣。在這一生,我加速了這一歷史的必然的發生。將來,整個大陸必然會在金和銀的軍事力量下顫抖。
「啊哈,我不否認這一點。就像主人說的那樣。再加上我的自我折磨就是我自己的折磨這一點,那就更加完美了。」
還有她追擊戰鬥當中,貴體受傷這件事。
作爲這幾天的結果,你昨天晚上被擊敗了。你很可能都沒有想到這一點。你甚至可能覺得這就像作弊。不論如何,你失去警覺的地方正是你無能的地方,你認爲是作弊的地方就是你的極限所在的地方。
「欸嘿。但是我有一種慢性病,只要閉上嘴一會兒,我就會變得憂鬱。」
「至少,他們的都只是雙葉的。啊哈哈哈。鄙人現在比他們強兩倍!」
以及她以皇室之尊,親自帶領追兵追擊這一事實。
『這太魯莽了。』拉碧絲給出這樣的勸諫。
「你看了到了嗎,主人?就是因爲這種行爲,我才相信世界上的大部分男人都渴求我的身體。就算我想要去某個舒適的地方,他們也會做這種沒用的事情。」
漢巴巴一直在笑着。
旗幟本身是白色混合着紅色。在此之上,格言用金色的字體繡在上面。在戰爭與和平中間努力協調共存,並在此之上全力沐浴在黃金的榮光裏的那個人。
『沒有人能夠在幾天之內蛻變。』
理由。
——謝謝。我們先走了。跟上。
爲贏得如此艱難的戰爭。
維斯圖拉樹海森林的戰鬥很艱苦,絕望,悲慘。雙方的領軍人物都遭受了慘重的損失。如果運氣稍微差一點,甚至還可能直接喪命。
那就是你的無能和極限。一個人能夠在幾天之內轉變,如果有人在旁邊幫助的話,甚至還能更快。
「嘿?」
我非常感謝你們兩個。
「……嘿?」
我們用主人和從者的身份走在一起,一邊向對方交談着。中立派的士兵在我們兩側緊緊地跟着。他們舉着的火把照亮了他們的表情。就像預料當中的精英士兵一樣,他們都面無表情。不過在此之外,他們的視線指向漢巴巴的時候,偶爾會皺一下眉頭。
我們已經是一家人了。
不管愛的表達方式,也不管那個喜歡帶着何種希望。
我情不自禁的感嘆了一下。
午夜已過,夜色漆黑。唯一能夠稱得上是我的警衛的只有漢巴巴一個人,但即便如此,她也被解除了武裝。更有甚者,他們還把漢巴巴扒了個精光,甚至仔細檢查了她的內衣。她那在忍受漫長的折磨中被撕裂的皮肉展現在衆人的目光之下。
「……就算你說你有四葉勳章,你的第四片葉子不是耍了某些把戲,然後給派蒙陛下磕頭纔得到的嗎?我求你了。要記得我們現在還在一座有可能突然變成我們的敵人的軍隊的軍營中。」
代表絕對的體面,神聖又不可侵犯的典範。
「……。」
拒絕勸諫,記住建議,肩負議案,我,但他林,向着中立派的軍營指揮部走去。
我只是。
瞭解你自己。
本次,第八次新月聯軍的遠征還沒有結束,那些徽章毫無疑問是來自於第七次和第六次遠征。看來這些大約二十人的衛兵都是能夠在過去兩百年的戰鬥中存活下來的老兵。漢巴巴毫無必要的表現的像一個靜不下來的西施,正指着她的尖帽子。
所有在帳篷門口站着的守衛頭盔上都墜着一個雙葉勳章。那枚勳章一枚葉子代表一次榮耀,只會特別賜予參與過新月聯軍,並且立下功勳的人。
波列斯】
惡魔大陸上序列第五位的魔王。
……伊麗莎白,帝國公主被擊敗了。她失去了一些人手。她無敗的記錄也一同消失了。但是,戰敗只不過是直接一點的恥辱,帝國公主已經得到了更大的東西。
【賤民之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老天。你的人生真是自我折磨。」
當面臨需要道謝又需要對某人道歉的時候,有的人會先說謝謝,有人會先說抱歉。巴巴託斯是前者,派蒙則是後者。過去,把她們分成兩半的那件事很可能讓她們變成了這樣。
接着我把左手放在漢巴巴的頭上,我揉着她們兩個的頭說。
就在這時。
新月聯軍的冒險。
爲她們成爲我掉進這個世界以後,第一個給我送花的人。
當別的國家不情願繼續深入,主力部隊已經退鎖的時候,毫不猶豫的選擇繼續向前,消滅惡魔的理由。
用我的右手抓住法爾內塞的頭。
「謝謝。」
「嗯……?」
從現在開始,你和我將要進行的戰爭將總是在幾天之內畫上句點。也許,有些戰爭會在幾個小時之內結束。就在取得空前勝利的那天正午,我已經在策劃下一場戰爭了。
就這一點點錯誤,哦伊麗莎白。你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她也許正是你以爲的那樣,但昨天晚上就已經不再是了。法爾內塞在幾天之內蛻變了。我作爲這個孩子的王和父親,促成了這件事。
「哦。別告訴我,這是對鄙人說的祕密告白?不可以啊,主人。鄙人已經有獻上真心的主人了,所以鄙人無法爲主人獻上自己的身體……!」
耶。
隨便吧。
我還能期待你說什麼呢?
健康地成長吧。
頂着守衛盯住不放的目光,漢巴巴和我繼續聊着天。將近一個半小時以後,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帳篷裏面傳出來。
「魔王但他林,進來。」
聲音的音色很古色古香。但是,一種無法被古色古香的聲音完全安撫下去的怒吼隱藏在那個聲音裏。我很好奇棕熊學會說話之後是否就是這種感覺。
我把漢巴巴的頭髮理順到她的耳後。
「我會回來的。」
「好,主人。」
漢巴巴明快地笑着。
「鄙人會等的。一如既往。」
就像軍帳在外邊看起來那麼大一樣,它的內部也十分寬敞。我相信我花了許多錢買下,居住在裏面的那頂帳篷已經是奢華了,但是中立派的領袖所居住的總部完全是另外一種級別。
12名侍者全都沉默地低着頭。6名親衛隊佩戴着劍或握着長矛,看着我。紅色的地毯鋪到帳篷外邊,巨大的王座放置在地毯盡頭的位置。一名君王正將背部斜靠在那個王座的靠背上。
在這個不應該被稱作帳篷,稱之爲在敵營中間豎立而起的皇宮更加合適的地方。
「但他林。」
君王說話了。
「你獨自來到這裏真是令人欽佩。你是爲響應我的呼喚而來的嗎?」
瑪巴斯的視線直接落在我的臉上。
「你會追隨我嗎?」
「我也聽說你是巴巴託斯的愛人。允許我這樣問你;你是否,在任何形式上,和那場悲劇有所牽連?」
『而且他還是個老禿子。』
伊麗莎白,阿塔納夏,伊娃特里耶,馮·哈布斯堡……。
在這個場合撒謊是很簡單的。我對自己欺騙的能力有所自信。還有很多不同的,模糊地回答這個問題的方式。但是,現在裝作無知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自然地提升這個君王對我的好感是一件更加關鍵的事情。
「……。」
我一邊慢慢縮小舞臺,一邊悠閒地度過自己的時間。而你則完全相反。你必須處理的舞臺會變得越來越寬闊,趨近於無限。我得向你致以掌聲,併爲你歡呼。繼續,試着在對抗整個世界的舞臺上,表演一場單人劇吧。
你會不會美麗地崩潰?
君王的右眼上戴着一副單片眼鏡。帳篷中四散的蠟燭偶爾會在合適的角度映在上面,讓它閃亮一下。雖然對我來講很難看清君王的臉,但君王正在上下打量着我。
換句話說——啊啊,伊麗莎白。哦,銀白色而又優雅的伊麗莎白。帶着我靈魂的另一半作爲帝國公主出生的人,面對必須面對的數不盡的對手,可要
我贏了。但是,就算我們的隊伍獲勝了,我又做了什麼呢?當法爾內塞被弩箭射中,女巫們刀口舔血的時候,我又在哪裏呢?在後方。我安穩地在後方樹立營寨,收攏散兵遊勇。
我遺憾的通知你,瑪巴斯,要是非要找出誰纔是這場血洗的幕後黑手的話,我就是那個第一個應該被指控的人。從一開始,我就是那個應該被你釋放最大敵意的人。不論如何,現在你別無選擇,只能擁有這種錯誤認知。
五個!其中之一,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已經淪陷,現在是我的奴隸。我還需要處理的人數減少了一。我在減少這個數字的時候,你又做了什麼呢?出於某種理由,你又增加了這個數字不是嗎?
我照做了。
啊哈,我在內心笑着。儘管我考慮周全,但帝國公主伊麗莎白和我是同一種人。對於我們來講,戰鬥的勝敗不過是次要的事情。
『並且他還是一個老禿子。』
是的。
『用更好的話來講,他就是他孃的易怒的老古董。』巴巴託斯這樣評論道。
「……。」
我低下頭回答道。
我讓內心中的微笑停留在內心中,讓自己沉靜下來。
『你能夠連續贏多久呢?』懦夫嘲諷道。
「但他林,既然你是我們當中最年輕,序列最低的,我猜你很難牽涉到那場事故當中去。就算在血灑平原的那一天,你也根本無法參與其中,畢竟你正被關在柵欄後邊。在所有聲稱屬於新月聯軍的人當中,只有你是無辜的。」
「我許諾一片土地,那裏我們的同胞永遠不會自相殘殺。我發誓那裏即便有人有被殺的理由,也不會因此而被殺害。如果我倒下消逝,至少這段承諾和誓言將會是永恆。怎麼樣,序列第七十一位的魔王?」
帝國公主被擊敗了。除了這一點,她已經獲得了一個理由。一個不管她勝利還是失敗都能夠獲得的藉口。所以,帝國公主纔沒有任何憂鬱的追着我們一直來到了樹海。
——魔王但他林。他真是踩了狗屎運,找到了一個天才當他的代理將軍,不過,他從來不親自參與戰爭,畢竟他只是個懦夫。
你會不會變得美麗?
僅僅只有五個人。
但是,不管他有多麼可怕,他只不過是一個配角而已。不是這樣嗎?現在讓我們聽聽他要說什麼吧。
這是一場我只需要面對五個人而進行的表演。
不要因爲你沒有在白楊林裏面見到我就感到失望。如果我們不能見面,那麼只代表着還不是見面的時候。耐心點。你和我是彼此的命運。當等待某個人的命運的時候,那種等待只不過是快樂的旋律。直到我們的命運像閃電一樣擊中大地的那一天,我們都要快樂地等下去……。
「……。」
「是的,陛下。」
哦伊麗莎白。
「……陛下。陛下的皇恩浩蕩,深不可測。如果鄙人能夠有機會受到陛下的羽翼庇護,那麼鄙人怎麼可能會拒絕呢?但是,在鄙人但他林,在卑微如此的在下能夠將在下可悲的身體委託給陛下之前,鄙人還有必須要首先告知陛下的事情。」
哦伊麗莎白。就連你上了年紀的生理上的父親,哈布斯堡的皇帝。也在害怕你。那是因爲他直覺上明白,你至今爲止一直在準備的利刃,將要從背後捅穿他,置他於死地。
『你能一直贏下去,常勝不敗嗎?』傻瓜嘲笑着。
你能處理整個世界嗎?
這些議論多麼的美好。
因爲。
「你們都先下去吧。」
「巴巴託斯和派蒙毫不留情地將你留在後方,她們把你丟下還讓你處理接近的人類。在你被放出來的這種情況下,她們肯定是把你當作替罪的羔羊了。你對此毫無煩惱嗎?」
在這片廣闊的大陸上,能夠意識到我在背後的活動的君主一隻手都能數得出來。巴巴託斯,派蒙,西迪,伊瓦爾·羅德布魯克,還有伊麗莎白。剩下的就再也沒有別人了。
空氣變冷了。
我感覺在這裏好像都能聽見大衆在背後開我玩笑的聲音。
勝利既美麗又甜蜜,但是,失敗難道不是後悔又恥辱的嗎?如果在很少見的情況下必須面對一場後悔有恥辱的失敗,那麼就必須要確保在這場戰鬥當中即便是失敗也能夠獲得某種東西纔行。從傳統上來講,參與到這樣的戰鬥當中纔有意義。
侍者和衛兵的腳步聲滲透進地毯裏,很快就平息了下去。二十個人輕微的呼吸聲一下子就聽不見了。奢華的軍帳裏面,因爲這種奢華而顯得更加的悲涼。
「你不必再害怕將你丟棄的巴巴託斯和派蒙了。被我的影子所擁抱吧。我會接納你。站在我的旗幟之下。我會領導你。看向我指向的方向。我會給你保證。」
『但是能夠持續多久呢?』一個登徒子問道。
一個登徒子。一個懦夫。一個蠢貨。
我的表情仍然冷靜,臉色表現很適度。我的聲音並沒有反映出心的溫度,所以仍舊很平靜。我慢慢地低下自己的頭,讓我看起來像感受到瑪巴斯的宏願的壓力了一樣。
就在此時,我在心中描繪着你的樣貌。
「但他林。」
「你想要私下談談嗎?」
哦擁有如血般赤瞳的帝國公主。
五個!就算我擁有比你弱一些的天分,也足夠玩弄這五個人,開始表演了。
——魔王但他林。不知怎麼的發了一筆橫財,不過,他把財富毫不在乎地浪費在那個低賤的愛人身上,真是個傻瓜。
「鄙人深感榮耀,陛下。」
「……。」
——魔王但他林。是個能憑藉純運氣活到今天的男人。不過,他可是個蠢貨當中的蠢貨,被巴巴託斯和派蒙耍得團團轉。
很好。這就是接地氣的君王所說的話。我能聞到泥土的氣味。多麼美麗。如果戰馬在這片被太陽曬乾的土地上衝鋒,一定會吹起沙塵暴吧。
君王開口說。
『往好的方面來說,他很有原則。』派蒙如此評論道。
「我上次見到你還是在開戰演講結束之後。你不是被監禁了嗎?」
我一邊對自己精確的記憶表示驚歎,一邊搖搖頭。
「陛下,鄙人用自己的雙眼親眼目睹了那場慘劇。既然鄙人目睹了現場,卻無法阻止它發生,就算鄙人能夠阻止,鄙人也沒有這樣做,因此如果聲稱鄙人沒有在任何形式上牽扯到那場悲劇是可恥的。」
這些評論並不是特別重要。
我獲得了勝利。但是,就算我失敗了,我的清白也能夠得到證明。對於別的惡魔來說,我是一個差勁的,可憐的,可悲的人,一個被巴巴託斯和派蒙玩弄在股掌之間,等到時機到來的時候就像手牌一樣被丟出去的下屬。
一個像熊一樣可怕的配角正站在那裏呢。
哦在昏暗的昨晚被法爾內塞襲擊,一度血濺當場的女皇。你的能力永無止境。因爲你的能力永無止境,你以後對上法爾內塞再也不會粗心大意。所以,在下一場戰鬥當中,你也許能讓法爾內塞跪在地上。不僅僅是下一場戰鬥,還有那一場接下來的一場,以及再下一場,你也許還能在第四場和第五場戰鬥中也獲得勝利。就算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相信你的勝利,
但是我會相信你的。
你是一個原本命中註定要征服世界的女王,你就是如此的崇高。
五個!五人當中的其中一人,魔王西迪,現在落入一個對她十分不利的境地,讓她在我的面前抬不起頭來,畢竟她輸給了你。按我的智慧來考慮,她和澤帕爾現在已經被魔王瑪巴斯當作囚犯抓了起來。很好。多麼愉快。
沒有人敢質疑他的命令。
瞧瞧。這個登徒子,懦夫,和傻瓜正在問你一個問題。一個比別的任何事都重要的問題。一個只在我們交融在一起的呼吸裏分享的問題。
看。
他的表情嚴肅。目光毫無波瀾。君王多年的經驗以皺紋的形式留在他的臉上。君王那堅定的堅持穩穩落在他穩定的肩膀上面。就像某些認爲生命和信仰沒有不同的人一樣,一個只用生命來聚集信仰以及有信仰的生命的君王正坐在我的面前。他是一名完美的堅實的君王。
你準備自己處理法爾內塞嗎?管理她。你能夠做到的。我明白你有能力輕易地處理她的事。但是,你也有能力處理人類大陸上的每一個國家,還有惡魔大陸上的每一個魔王嗎?在同一時間?這是你說能夠處理就真的能夠處理的嗎?
「鄙人是巴巴託斯和派蒙雙方的使者。」
「我也聽說了。你被釋放的日子和布魯諾平原的悲劇發生在同一天?」
你會不會在崩潰的時候散發出芳香?
我能。啊哈,對我來說完全不是問題。爲什麼?因爲我曾經做到過,而且我只需要處理五個劇組成員而已!
因爲不管你怎麼考慮我的處境,所有人都會得出
這樣的
結論。
西迪仍然拒絕向我向我低頭。攻破她最後的堡壘還太早了。但是,她的失敗不僅僅很快就要到來,而且也是
預定好的計劃
。當它發生的時候,就意味着五名領銜主演當中有一名將要從我的舞臺上退場了。
君王繼續說。
完全不是這樣。
「你想要告訴我什麼?」
哦伊麗莎白!就連惡魔大陸的魔王們也認識你了不是嗎?你本應該在黑山脈的南邊慢慢征服人類大陸的,但現在早了十年就出世了。這是因爲我禮貌地邀請你來到了這個舞臺上。
「真是正確而又合理的論據。抬起你的頭。」
我思考了一會兒。
雖然我贏了,既然這是一場顯然不是由我的努力才贏得的戰爭,我當然身處離勝利的榮光還有一布的距離上。有些人也許認爲這種待遇是毫無道理的——但是我認爲這就是能夠想象得到的最漂亮的結論。
「鄙人的罪已被原諒,所以鄙人被釋放了。」
「是的,陛下。正是這樣。」
哦伊麗莎白。
哦伊麗莎白。現在每一個人類大陸上的主權國家都在害怕你。那是因爲他們有一種預感,預感導你將要掀起新的風暴,浪潮將要吞沒當前紀元所有的海岸。
五個人。
瑪巴斯安靜地看着我。我很好奇他在生氣還是在仔細觀察我。這可真是難以捉摸。就像我壓住自己心的問道,不讓它浮現在我的聲音裏面一樣,瑪巴斯也不允許他胸中的溫度出現在他的視線當中。
「如果你是使者,那麼你肯定有一封必須交給我的信件在身上吧?」
「鄙人並沒有那件東西。」
「那麼你爲何認爲你是使者呢?」
「因爲鄙人有一件能夠證明鄙人是使者的東西。」
「讓我看看。」
「鄙人會呈給陛下,但是。」
我再次低頭致意。
「在那之前,鄙人必須首先傳達兩個當事人委託的話。」
「我允許。但是,記得你的性命現在正處在刀尖之上。」
「鄙人總是將自己的性命放在最高優先級上,陛下。」
我清了清喉嚨。
我整理好服裝並抬起頭。
我直視眼前的這個男人。一個巨大的身體,肩寬是我的三倍的人正在看着我。但是,我可不能被嚇住。因爲我已經準備好作爲雙方的使者開始說話了,我不再是序列第七十一位,最年輕的魔王,而是平原派和山嶺派的代表了。
「我將這段話僅轉述給魔王瑪巴斯,而不是中立派。」
「……。」
「我們是故意不事先通知你我們的計劃的。」
「……什麼?」
動搖出現在剛纔還像湖水一樣平靜的君王的視線裏。當然,那並不是對我發出的和藹的動搖。好像他想要在釋放憤怒之前給我一個機會解釋,瑪巴斯盯着我皺起了眉頭。
我解釋道。
「陛下,請將我作爲人質,突破黑城砦和白城砦。追擊兩位當事人,越快越好。此時,黑山脈北方的魔王很可能正因爲新月聯軍的後撤而心事重重。他們的視野會變窄,陛下有很大的機會成爲第一個出現在他們視野當中的人。好好利用這一點。」
「我們不會再穿過黑城砦和白城寨的中途不會被你欺騙,受到伏擊的保證在哪裏?但他林,你的表情很有禮貌,你的眼神非常柔軟,但是世界上有許多騙子可以僞裝他們的臉色。你將如何向我保證你沒有欺騙我呢?」
「……。」
「嗯。」
「請相信作爲陛下您的同志,在戰場上和您共事超過四百年的兩位當事人。巴巴託斯閣下和派蒙陛下是死敵,不知陛下認爲她們是爲何聯手的?難道不是因爲有比她們的死敵更加值得鄙視的寄生蟲在她們附近休眠嗎?」
瑪巴斯用力抓住我的左手。一瞬之間,一種巨大的力量落在我的手骨上面。瑪巴斯用一種差一點點就要讓我的骨頭開裂,皮開肉綻的力量抓住我的手。多虧這樣,我的表情只是稍微崩潰了一下。
「確實沒錯。」
「陛下,背叛新月聯軍的罪和出賣我們同胞的罪不必多說有多麼巨大而又深重,但是如果兩位當事人都先和陛下您討論這件事,那麼她們相比能夠輕易說服陛下吧。鄙人竊以爲陛下您的陣營裏面的某幾個寄生蟲想必已經早已啓程往生了吧。但是,如果事情是這樣的話,那麼達成共識這件事本身就幾乎不可能了,我們會面臨一種痛苦又艱難的境地。」
擠壓。
「您的皇恩浩蕩,陛下。」
「……。」
「我已經明白你是一個能言善辯的人。我也曾經出席你讓派蒙在妮爾夫海姆下跪的那場會議。你要如何保證你沒有奸詐的心思,計劃愚弄我,用你的口才嘲諷新月聯軍呢?」
我猜瑪巴斯想用他的左手握手而不是用右手。從現在開始。裝作新月聯軍的人質要從現在開始了。
我帶着敬意鞠了一躬。
「……。」
「陛下週圍有太多眼睛。從序列第一位的巴爾一直到序列第四位的加米基,就像他們的眼睛在平原派和山嶺派周圍若隱若現一樣,他們在中立派也很可能用同樣的手法埋有眼線。要是鄙人帶來一封信的話,那麼有可能在搜身的時候暴露出去。不管信件的內容是否暴露出來,『但他林有一封密信』這個消息會被傳給某個人。用信件傳達消息,相信信件的內容都是十分危險的。」
一件一眼看上去非常正常,任何有錢人都會攜帶的東西。
「……。」
理解。
「是的。正是這樣。陛下必須裝作和雙方都爭執和戰鬥起來。如果陛下的表現不夠好,那麼黑山脈北方的魔王們會輕易看穿的。」
一種凝視燭光的行爲。
「所以,問題就變得很簡單了。那就是
巴巴託斯和派蒙有多信任你
?這是唯一一個我必須要驗證,而你必須證明的事情。如果巴巴託斯和派蒙還有腦子的話,那麼她們肯定給你留下了某種代表她們信賴的證據。你帶來了嗎?」
瑪巴斯閉上了他的眼睛。
在我面前的男人並沒有浪費他身爲中立派首腦的日子邋遢過活。這份謹慎十分顯然。因爲十分顯然,我當然也能夠預測地到。雖然一陣陣痛正在我的手骨裏面遊走,我還是輕輕地笑了。
「這並不是懷錶,陛下。這是一件裝有關鍵證據的記憶裝置。我麾下的女巫們喜歡給懷錶賦予記憶魔法,所以我用起來還是很順手的。」
經過很長一段時間,君王的嘴終於再次張開。
「嗯?那不是個懷錶嗎?」
君王點點頭。
「沒錯。」
畢竟說的和做的方面,巴巴託斯是爲了人民在行動。這是一種獨斷的愛恨。派蒙也愛着民衆。那是一種自以爲是的努力。雖然她們獨斷又自以爲是,但沒有別的君王比這兩位魔王爲惡魔種族考慮的更多了。
就像我如何將煙和煙之間連起來一直通向黑山脈的旁邊一樣,能夠實現這種事的只有君王,而只有能做到這一點的纔是君王。
「……那些鬧得世界痛苦不堪的女士們。她們想將最困難的角色交給我嗎?」
「巧舌如簧。這怎麼幫到我的忙了?」
是的。
「……。」
我就是在等這個時刻的到來。
「所以把我排除在外是爲了之後到來的和平?」
君王沉默着。
揣測燭火和燭火之間的聯繫。
我慢慢從我口袋中取出某樣東西。
當然,還不賴。
「鄙人很榮幸,陛下。」
瑪巴斯看見它的時候也皺起了眉頭。
抓緊我的手的力量慢慢地消去了。

瑪巴斯仔細地盯着我。
「陛下,雙方是故意沒有通知陛下關於清洗的事情的。雖然這個行爲簡直就像是嘲笑,不過,同時,也是幫了陛下一個忙。」
君王接着伸出了他的左手。
「越多,越好,陛下。」
「當然,陛下。」
「你沒有說謊的證據在哪裏?」
就在我要接受他的握手的時候。
只需要看着燈裏的燭火,越過能看到和不能看到的東西,然後去感受它們。
「陛下,你這是……。」
「哦榮耀的瑪巴斯,如果鄙人騙了閣下的話,那不是意味着鄙人也被兩位當事人欺騙了嗎?鄙人已經要求您將在下作爲人質。如果在黑城砦和白城寨真的發生了一場伏擊,那麼鄙人的腦袋不是第一個搬家的嗎?」
「陛下,我懇請您的理解。」
「哦。」
「這件事考慮地還挺周到。如果使者只帶着口頭消息前來,那麼他們很容易被質疑,但是如果你能將它藏在懷錶裏,那麼你就能夠避免這種懷疑了。」
「你選擇不通過轉交信件,而選擇這樣傳達消息的真實意圖是什麼?」
「如果戰爭曠日持久,那麼總有一天必須要停火的日子將要到來。就算不是停火,那也會建立某種共識。如果建立了共識的話,那麼不就需要一個人居中調停雙方嗎?雙方當中的任何一個人作爲調節者都會不合適吧?」
只有沉默在軍帳中持續着。這次安靜十分頑強。透過眼鏡能夠看到的君王臉上的皺紋顯得更加昏暗了。
「從現在開始,新月聯軍要全力開始和待在惡魔大陸的魔王開戰了。不論如何,就算我們開始了一場不遺餘力地戰爭,但是我們有必要將他們全部抹除嗎?將聽從別的魔王指揮的人從這片土地上連根拔起怎麼可能是兩位當事人的目標呢?」
「……。」
「你纔是對整個惡魔種族盡忠的忠實部下。不管是否被她們投入監獄,你仍舊毫無怨言地跟隨巴巴託斯和派蒙,還讓你自己爲了惡魔大陸而成爲人質。但他林,我向你致敬。」
君王緩緩說出一段話。
「我已經抓住了澤帕爾和西迪。我還需要更多嗎?」
「好吧。我很確定這裏面的記錄能夠顯示出你肩膀上肩負的信任的重量。開始播放吧。我會仔細觀看的。」
「現在這樣說還太早了,陛下。」
毫不猶豫地,我開始按照曾經收下的順序旋轉懷錶的時針。一個在午夜,一個在正午,然後又是午夜,然後回到正午。時針,分針,還有秒針開始猛烈的旋轉起來,一邊發出可以聽到的『咻~~』的聲音,一股煙從懷錶的裂縫裏面流出來。
接下來。
當我將懷錶放入煙霧中的時候,它開始投影出裏面的記錄。
——啊…,哦額……!?
「……。」
瑪巴斯石化了。
呻吟持續不斷的從懷錶中傳出來。營帳中的安靜被反覆打破。榮耀的魔王瑪巴斯只是愣愣地用十秒前凝固在他臉上的表情看着空中。
——不!別!求你,嘿,等等,不要……!?
——我什麼時候允許你說話了?豬就該像豬一樣哼哼!
——嗯,哼….哼哼,哼哼……!
我咧嘴一笑。
雖然記錄下拉碧絲的那件藝術作品已經被摧毀了,無法獲得世界頭一個的榮耀,但這裏的這一件作品毫無疑問是世界上第一支由魔王擔任主角的作品。
「……。」
「陛下指示在下展示巴巴託斯閣下有多麼信任在下的證據,對嗎?」
現在嘛。
我一邊展示我稀有又有價值的工作一邊暢快的笑着。
我也被投影在煙霧上,場景裏還有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剛好有一頭雪白而閃着銀光的頭髮,剛好有角從她的頭上伸出來,也剛好有着金色的眼瞳。
——好吧。我是誰?只管用你自己的嘴說出來吧。我,但他林,是你的什麼人?
一個祕密聯盟在平原派和山嶺派,還有中立派之間結成。
瑪巴斯仍然沒動。
「鄙人也這麼想。」
所以。
思考。
「鄙人從現在開始就要仰賴陛下您的照顧了。瑪巴斯陛下,我這樣問也許有些粗魯,但是陛下可願意聽聽一個馬上就到來的『請求』?請把它當作鄙人經歷了這麼多之後來到這裏一種獎勵吧。」
(完)
「很令人喫驚。」
「正是那樣。」
「所以,那並非強迫,而是自願……?」
「……。」
然後順從。
「……好吧。不管你有何種願望,只要我能做到,我願竭盡所能。」
「鄙人會在記錄中提到的,鄙人並沒有任何自由意志或是一點點的主動提倡。」
「鄙人雖然不想提及,但是與其說打消鄙人的懷一點,不如說您反而添加了更多。鄙人能夠向陛下保證那種體型並不符合鄙人的喜好。如果鄙人能夠選擇的話,那麼鄙人相信派蒙陛下更加美妙。」
「……不,但是。」
「……那。」
憤怒。
瑪巴斯讓嘆息從手指的縫隙當中溜出去。看來他想在思考的時候抓住頭髮,但是既然他的頭上並沒有這種東西,看來他切實的相信這種狀況真的是非常的不幸。簡單來講,瑪巴斯似乎正在禪意裏面思考我是誰,我從哪兒來,我到哪兒去。
「別告訴我。」
「真的……?」
而且剛好,她的名字叫巴巴託斯。
「派蒙的外表確實非常每秒。她很符合那個夢魔女王的名號。」
「陛下現在理解鄙人
有多麼被信賴
了嗎?」
「……。」
真是漂亮的五分鐘。
「當然……。」
瑪巴斯用手掌捂住額頭。
「……。」
「當然。」
帝國曆:1506年,4月,15日。
「不管如何,出乎我預料的,你不是也相當樂在其中嗎?」
「……。」
——主人……。但他林主子,嗯。是我,巴巴託斯的主人……!
在華麗地完成了禪意三部曲之後,瑪巴斯嘆了一口氣。真遺憾,看來他並沒有達成最後一步明悟,但是誰在乎呢?沒關係。不管我的性格有多麼差,我也不會粗魯的責罵一個傷心的禿頭老人。
安靜。
「我明白了。我會相信你,但他林……。」
我接着問瑪巴斯。
「巴巴託斯,那個蠻幹的女孩終於找到了她的伴侶……。」
「是的。」
我點點頭。
「……嗯嗯……。」
「是的。」
我露出一個真正令人振奮的笑容。
但是,據說世界上知道在聯盟這種形式的背後真實情況的人的數量用一隻手就能夠數得出來……。
我笑得十分燦爛。
五分鐘過去了。
「但是,不管你怎麼看,角色都。」
「……。」
中立派的領袖一動也不動,像一尊石像,看着影像中播放着的平原派首領稱呼我爲主人,還被嘲笑着。看來他受到了至今爲止的生命中最大的衝擊,直接擊中了他的腦門。空間也是無窮的,時間則是永恆的。
瑪巴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陛下,鄙人的人生中從未懷疑過陛下您的政治中立性,但是剛纔那段發言讓鄙人有點動搖了。無論如何,請明鑑。」
瑪巴斯張開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