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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汝來找我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6萬 字

我現在要承認一點。我是個狗孃養的。如果我稍微誠實一點的話,我應該承認我不僅僅是個簡單的狗孃養的,還是個聰明的狗孃養的。

我並不是我所知道的人當中最聰明的但是我絕對是最誠實的。說得明白一點,我聰明到能夠意識到我是個狗孃養的,我也誠實到承認這一點。同時擁有智慧和誠實兩者的人,比如我,是很難找到的。

如果有人靠近這樣的我並問我認爲自己人生中做的最好的事情是什麼,那麼無限誠實的我,擁有無限智慧的我,絕對不會選擇其他,而是這個回答。

那就是把我父親送進監獄。

「……。」

我被監禁已經三天了。

雨今天也在下。我的頭髮完全被浸溼了,現在擋住了我的眼睛。 我讓它就這麼泡着。就算我梳理自己的頭髮,有什麼會改變呢?因爲春雨,我的內臟也感覺有些疼痛。

啊,法爾內塞。

我認爲因爲你我都有一個壞父親,我們的思想都有些殘疾。爲什麼我們嘗試用我們殘疾的身體接受世界的時候沒有被扭曲呢?爲什麼我們還站着?如果我們打算破壞世界,那麼我們所需要做的就是試着在膝蓋彎曲之前放棄揹負的重量,但是人們看見我們這樣做之後,他們會批評我們太殘酷。

演講結束只過了三天,但是我已經知道在敵軍的前線內部,法爾內塞是公爵家的私生子,並且被作爲奴隸賣掉,而且她的生母是個妓女這種謠言已經傳播開來。

就算關於法爾內塞的誹謗會很快出現,但這可是相當的速度。我應該提醒你們這就是帝國公主伊麗莎白嗎?她一點也不傻。私生子,奴隸,還有妓女……。這些只不過是刺激性的字眼罷了。她知道如何攻擊傀儡領袖。她真是完美無瑕……。

如果可能的話,我本想要儘快組織新月聯軍的結構並且對伊麗莎白展開有效的還擊。比什麼都重要的是,目前的三個派別的結構,換句話說,有必要克服這個平原派-中立派-山嶺派分割軍事力量的情況。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任務。就算我們現在聯合在一起,卻有三個人將力量分成了三份,而我們正處於缺乏力量的時刻,這種情況很難認爲他們是理智的人。

一個聯合起來的新月聯軍。必須建立一個不是以巴巴託斯和派蒙爲中心的軍隊,而是一個以我爲中心的新月聯軍。爲了做到這一點,必須滿足三個條件。

首先,我必須清楚的證明我非常的勝任這個角色。如果我不能勝任,那麼將我推選爲新月聯軍的中心的可能性就會消失。

第二,我必須一併證明也法爾內塞非常勝任。如果她不能勝任,那麼任命她爲傀儡首領的必要性就會消失。比如說,發生我以失去法爾內塞爲代價倖免的情況曾經發生過。最近發生的事件就屬於這一類事情。說的簡短一點,魔王們還沒有意識到法爾內塞能夠勝任……。

然後就是最後,第三點。我必須證明帝國公主伊麗莎白擁有令人髮指的能力。如果帝國公主沒有能力,那麼保留法爾內塞和我的性命來對付她這種理由就會消失。妄想僅靠自己就能夠對抗她這種想法在魔王之間傳開有很大的可能性。《地牢進攻》就是這樣的未來的產物,在那裏這種幻想已經完全的控制了魔王軍。這是必須不計一切代價避免的最壞狀況。

……當然,這是一場戰爭。戰鬥就是答案。通過一場龐大的戰爭,讓我們向他們證明誰纔是這片地區最能夠勝任的人。我希望進行一場恢弘,但是,喜劇的戰鬥。

孩子,快點達成巨大的勝利並且凱旋吧。

我還有很多事情希望告訴你。

我在這裏、身陷囹圄。

西迪撕掉一塊麪包透過籠子遞給我。

「……。」

西迪搖着她的頭。

西迪點點她的頭。她的視線在期待中閃閃發光,看起來好像她是渴望聽性教育課的高中女生一樣。

「失去什麼?」

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一個壞混蛋,但是我並不能變成一個壞婊子。

「西迪小姐,現在輪到你告訴我了。巴巴託斯真的親手解決了她所有的愛人嗎?」

西迪做了個手勢。

「你真的想要在人生當中做那些事嗎?不,那完全錯得離譜。你真的想要在生活當中這樣做嗎?你就不能正常點鬼混嗎?」

「不特別喫東西也沒關係,對麼?不特別睡覺也可以,對麼?有很多魔王因爲太習慣這些事情變成了癡呆。你覺得爲什麼只有一半魔王參加新月聯軍呢?」

我聳聳肩膀。

不,首先,我是個男人。

「屍體,我是在說屍體。用死靈法術就能控制屍體,你知道嗎?已經死了的屍體永遠不會背叛你。」

「不,因爲這很令人驚訝,非常令人驚訝。雖然有趣的是,在這麼多魔王裏,巴巴託斯是個會結交性伴侶的人,不過是的,就是這樣,你知道嗎?那個。你和這種婊子做愛的時候活得還相當不錯——那種感覺?你知道至今爲止和她過夜的人當中,除了一個人,所有人都死在她手上嗎?」

西迪保持着遞給我麪包的姿勢看着這邊。

「她在黑魔法上的造詣真的很高,不是麼?巴巴託斯原本並不是魔法師,她是個戰士。不過她在一次戰爭當中遭受了一次巨大的背叛,所以這就是她轉變成一個死靈法師的原因。」

「不過我有個不用特別喫什麼東西也可以的身體。」

布魯諾平原,新月聯軍,簡陋的監獄】

監視持續一整天。獸籠周圍有幾根火把,不過它們好像灌輸了某種魔法,因爲他們並不會輕易的熄滅,除了被雨水澆透以外。伴着整夜燃燒的火把,那個監視者靠着火的光毫不隱藏的盯着我。

「我腦袋比較不好使,所以我並不能完全理解困難的事情。政治這種東西是派蒙大姐頭考慮的東西。但是有人在僅靠液體生活一個月之後就失去了他們的面部表情。你知道那些傢伙真的很有趣嗎?如果你摸他們還能夠得到反應,不過就算你撓他們癢癢或者打他們,他們的臉還是面無表情。想到如果我這麼幹他們的表情也許會回來,我還試過強姦他們,不過什麼都沒變。那永遠回不來了。」

巴巴託斯。

在一片稍微遠一些的地方,有兩個警衛站在那裏。他們穿着把自己從頭到腳包裹起來的白色軍服,就好像故意隱藏他們的身份一樣。他們看見西迪這樣不在意禮貌的坐在地上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那也就是說這就是她的日常行爲,這個魔王名叫西迪。

「哦天哪。我已經表示我拒絕告訴你細節不過西迪小姐還是堅持讓我無論如何都要告訴你啊?」

現在我在迴歸這個。

西迪皺起了眉頭。

「不。」

「即使主導位置每天都有改變,我們或直接或間接地達成了總體的共識,與糞便有關的是不行的,但是黃金浴可以——。」

「……。」

一個舒適的枕頭。

這是個滑稽的誹謗。

儘管這背後可能有什麼政治理由。

她說的失去它是什麼意思?

我解釋道。

「那麼『狗孃養的』和『智障』。我很抱歉,你能告訴我爲什麼我能罵你狗孃養的還有智障,卻不能叫你壞婊子?」

「這是個嚴重侵犯個人隱私的問題。」

「……。」

是劇烈。

「就算是我也沒料到居然有這種程度。儘管我確實考慮過這種變態存在於世界上,我可沒料到你們兩個都是。就算像這樣的變態存在,我相信我也應該用一顆豁達的心接受他,不過在親自見過這樣的人之後,我不認爲我還能做到。我很抱歉,你不應該去死一死?」

「來。」

在雪下得很大的日子裏,偷偷摸摸把我叫醒並把我拖到外邊,巴巴託斯給我展示了她叫醒一支亡靈大軍的樣子,就好像她想炫耀一樣……那個時候她腦袋裏在想什麼?

我不該是說這種話的人,不過你應該稍微在乎一下你的公衆形象。

「喂,皮包骨。喫掉這個活下去。你也必須爲了生存而喫。」

過去三天,監視者的性格都不盡相同。一名屬於平原派的魔王似乎真心懷疑我會試圖逃跑所以他們自己還帶着火把並且站在靠近獸籠的位置在進出監視我。看來他們真的相信我犯下了叛國罪,不過正相反,我歡迎這種天真。

來自中立派的魔王對監視全心全意。他們會公開的承諾如果我想要零食或者餐點的話可以滿足我。在他們看來,他們認爲我,但他林,承認了自己的罪行,但是從另一個角度看,我並沒有,因此,決定哪一邊是正確的完全依據平原派和山嶺派之間的談判。從這個角度出發,既然我不是罪犯,只是有嫌疑,並不會讓我變成一個罪犯,他們沒有必要懲罰我因爲不需要爲我服務。作爲結論,他們說如果只不過是給我一點食物這種小事,他們至少願意在這方面表示友好。我禮貌的拒絕了他們的好意。

「你還活着的感覺。」

我皺起了眉頭。

「這不是一樣嗎?」

西迪說。

【賤民之王,序列71位,但他林

現在是我發問的時間了。

「耶。不過當我仔細想想後,這也是某種嚴重侵犯個人隱私的事情,你知道麼?」

隨着解釋持續進行,西迪的眼睛,剛纔還閃閃發亮的那對眼睛,變得暗淡無光,直到最後,它變成了完全相反的意思。換句話說,她的眼睛退化到它們不再閃爍着感興趣的光芒,相反的,它們輕蔑地閃爍着死魚一樣的光。在吐了兩次,並完全掏空了她的身體之後,西迪說。

「被背叛和死靈法師之間有什麼關係?」

「嗚呃…….。你們兩個真能亂搞……。」

一個身材像杆子一樣高大的女人向我走近。這個人是有名的序列第12位,魔王西迪,今天負責看守。因爲我是個有點特殊的囚犯,也因爲我的犯罪行爲有嚴重的政治性,魔王們會在晚上輪流守夜。這是一種相當奢華的招待。

「我知道。你現在的感受。她真的有病,對嗎?這就是我爲啥不喜歡她。我理解那次背叛一定讓她很震驚。然而,我該怎麼說呢?就是那個,那種感覺。」

這是一個不合理的批評。

我解釋道。

一個並不怎麼舒服的硬木椅子。

西迪抓着她的後腦勺。

魔王西迪,她第三天晚上自願擔任監視者,她和派蒙的關係很近。她和我在各個方面都有很深的聯繫。西迪目睹了我在聽證期間擊倒派蒙,在戰爭準備期間,她也送了她的手下阻撓我。儘管這是我第一次和她私人會面,我依舊不熟悉她。

「你是那個婊子巴巴託斯的炮友,是麼?怎麼樣?她做愛的時候表現得像是個體面的人嗎?」

我無法回答。

帝國曆:1506年,4月,6日

「豆芽菜,你叫別人狗孃養的時候,你是因爲你相信他們真的是狗養大的嗎?」

「我從這些天監視你的那些人那裏聽說了。他們說你昨天和前天都沒有喫任何東西,是嗎?不要那麼幹。就算我們魔王是沒有食物也可以的傢伙,你每少兩天也要喫一次食物。如果不這樣,那你就會失去它,你知道嗎?」

「……。」

作爲參考,在據說有很多變態的魔王大陸內,西迪也是一個著名的高階變態,因爲她做過許多變態的事情。從我所知的範圍內,她不僅僅是一個後天的雌雄同體,也有奢靡的記錄稱她和每一個種族都睡過,而且每個種族的每種性別都是,這種記錄在惡魔大陸留存着。大部分魔王都喜歡這樣。

「不過這種話題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她真的殺了她所有的愛人。這很有趣。能給我說說更多的細節嗎?」

西迪隨便的咬了一口麪包。

序列12位,魔王西迪是一個明白如何談判的人……。

「首先,根據那天做的時候誰來當主人誰來當奴隸的角色性扮演——。」

「我想說的是。」

我小心的接過那塊麪包。

「如果我揭露某些人的私生活,那我就變成了那種壞婊子。所以你先告訴我跟巴巴託斯做愛是什麼感覺。如果有人要變成壞婊子的話,那所有人都變成壞婊子就行了。」

「喫。只要喫就能活下去。」

「……。」

「儘管我希望那樣做,巴巴託斯似乎不喜歡循規蹈矩的東西。」

「笑死我了。你跟我描述所有事情的時候,你臉上充滿了生氣,而且聽起來你好像超級高興。你們兩個都相當變態。」

「還有呢?」

「智障並不是某種說給智障聽的話,對麼?」

「首先,西迪小姐,巴巴託斯有非常豐富的面部表情。雖然她平時在各種地方都笑得很自信。在牀上的時候她大不一樣。當然,我們不只是在牀上,在牀邊,在地板上,只要有東西抓的地方,或者沒有地方抓也可以,我們自由自在的做,自由自在的講話,你可以認爲巴巴託斯在相當多的地方展現了相當大的不同。如果這樣看的話,巴巴託斯並不是一個像別人所說的那樣在各種情況下都在笑的壞婊子。」

我繼續解釋。

「嘛,這不是她處理自己弱點的辦法麼?實質上,巴巴託斯不信任別人。她經歷過很多背叛,也背叛過很多次。不過愛人不就是一種另一方能夠輕易背叛,也能夠輕易背叛對方的關係嗎?如果你無論如何都要背叛的話,那首先背叛對方會讓你心裏好過些。」

在她勝利的向我,那個站在她愛人位置的我,站在最容易背叛和被背叛位置的我,展示她那永遠不會背叛她的士兵的時候,她別有用心的動機是什麼?

「是。」

「嗯嗚。」

如果我要誠懇的講話的話,那我在這個監獄裏面比外邊感覺更加安全和舒適。我是個超級混蛋。我唯一要求的東西要麼是一個半徑三米的睡覺的地方要麼是全世界。至於哪一側堆積的壓力相對較小,前者比後者要高一點。這是天堂,我說,天堂。

如果我想要逃跑,如果我想要跟外界取得聯繫,或者這兩者都沒有發生的時候,那麼以防我可能正在這裏悠閒的享受自己的時間的同時又祕密的從別的守衛那裏得到某種奢華的享受或者性的歡愉這一類囚犯絕對不允許擁有的東西。那個監視者連眨眼都不眨的監視着我。那個高大的男人,自我介紹他名叫貝萊斯,序列13位的魔王。

「不是所有,除了一個人之外。」

她是個荒誕的人。

結果,我被迫處於一個必須生動的,並且有聲有色得形容跟巴巴託斯做愛是什麼感覺的立場上。我不清楚我是怎麼搞到這步田地的,不過我就是在這個位置上。我清了清喉嚨。

只有這樣之後西迪才滿意的點點頭。接着她坐在了地上喫着她的那一份麪包。真的,她的每一個動作都讓人感覺野蠻。魔王之間最雍容華貴的是派蒙,而她周圍的人卻類似這樣。這真的讓人驚訝。

這就是所有提供給我的東西。

「吼,吼。」

「喔,從現在開始我該怎麼看巴巴託斯那個婊子的臉啊?每次我看見她不就會想起你的故事了嗎?用那張臉,用那個小身板……。哦上帝。嘿,你剛剛對我說了什麼啊?爲什麼你告訴我這種事情?你想死嗎?」

在半夜時分。

「儘管我真的,真的不喜歡你。除了這一點,我相信有人不應該因爲別人不喜歡他而不能喫,你知道嗎?」

當我指出這一點,西迪皺起了她的眉頭。

現在我在想着這個。

「這聽起來像是個挺極端的假設……。」

「和那個有關,既然巴巴託斯創作得咒語數量相當充實,她能夠自由的控制敏感度還有人能夠承受的程度——。」

我把時間畫在看着下雨的天空上。拉碧絲或者法爾內塞偶爾會來找我,報告最近發生的事情。儘管拉碧絲試過結束我的性命,不幸的是,我們之間有堅固的金屬圍欄。拉碧絲生氣的對我說話,因爲我並不需要讓自己一反常態導致被關押,這讓情況變得更糟了。我聳聳肩膀,沒有對此多解釋。

「生活當中總有磕磕碰碰。不過那些因爲自己受傷,就想要給世界還以顏色的人又怎樣呢?那不是完全相反嗎?因爲我受傷了,所以我應該追求一個更加不會讓人受傷的世界。人們應該對這種事有個好的態度。」

當然。

我理解。

西迪和我們不同。

她能夠理解巴巴託斯,我,拉碧絲,或者法爾內塞的那一天很可能永遠也不會到來。這種無法理解既不是悲傷的也不是毫無道理的。這是美麗又合理的。她做自己就很好。

我第一次滿足地笑了很長時間。

「我明白西迪小姐是個不錯的人了。」

「嗯?」

「如果世界上只有你這樣的人就太好了,然而,這並沒有可能。巴巴託斯是一個強大的女人。如果有能夠完全讓巴巴託斯做出改變的事故,那麼,儘管我不知道那是什麼,那肯定是相當巨大的事情。對那誰都無能爲力。請理解。」

「……。」

西迪直直地盯着我的臉。

「你,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麼狀況嗎?就好像巴巴託斯親自把你鎖起來一樣。所以爲什麼你還纏着她呢?」

「我沒有纏着任何人。我只是知道必然的東西就是必然的而已。我認爲自己是個狗孃養的,不過與此同時,我也是個誠實的狗孃養的。這世界的世道出乎意料的困難。」

我輕輕的笑了。

「我感覺好像是時候我該說出來了。西迪小姐。我通過了嗎?」

「通過?」

「我是在問你是否覺得不殺我也可以。請不要假裝不知道。你不是在遞給我的那片面包上下了毒嗎?」

「……。」

西迪愣了一會。

沉默在我們之間降臨了很長時間。

真令人驚訝。

「哈哈,姐姐,跟想的一樣,我不喜歡這個傢伙。從他身上散發出一種氣味。一種屍體腐爛的氣味。不必多說姐姐是山嶺派的領導人,我沒有一點權力不同意,但是……。」

「……抱歉。因爲本宮。」

我在自己之前脫掉放在旁邊的外套裏面摸索着,從裏面取出一隻懷錶。這是從漢巴巴傳到派蒙手裏,然後從派蒙傳給帝國公主伊麗莎白手裏,然後從帝國公主伊麗莎白的手裏傳到我的手裏的作爲證據的那隻表。

「姐姐,對這種男人,你不必這樣。」

西迪,今天事故的罪魁禍首,用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看着我,並很快追着派蒙離開了。

「馬上就挑撥離間,是麼?」

打從一開始,我就不信任派蒙。畢竟這一切之後,我沒有理由爲她動用毒藥這種手段感到驚訝。

「好藉口。至少,在我聽起來是個合理的藉口。我個人也希望其他的魔王也像我一樣在問訊的時候這麼看待這個藉口。」

「在軍事法庭被駁回之後,三個派別共同羈押的魔王被山嶺派的領導人之一暗殺了。多麼美妙。我幾乎能看見這件事被大家大呼小叫的傳遍整個大陸的景象。啊哈,當然,如果引起騷動是西迪小姐的愛好,那我不會阻止你。挺好得,混亂,我也非常喜歡它。」

派蒙的演技居然讓她剛剛的話顯得如此熱情又真誠。她那厚顏無恥地支撐她演技的性格真是非常優秀。我的天,如果這是別人,那他們現在可能已經完全被騙了。

「西迪,你……!你說你希望試他一試,看看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是你要下毒!測試什麼時候有這種意思了?!」

不過,一個未遂的謀殺案有一種能夠讓那種規模的損失也馬上顯得不值一提的力量。在派蒙看來,這無疑是一個噩夢。

在遠處站崗的那兩名士兵其中之一,脫掉了白色軍服。當軍帽脫掉之後他們的真面目就露了出來,在那裏站着的人,令人驚訝的是竟然是魔王派蒙。她臉上的驚恐顯而易見。就算直到這個時候,這也是一種非常有趣的表演,不過派蒙接下來對西迪說的話更加值得一看。

「傻瓜!這不是現在的問題!」

「什麼?有不少痕跡。首先,你接近我的時候表現得過於友好。你把麪包掰成兩半給了我一半,西迪小姐你自己喫了另一半。這種行爲在兩個親如家人之間的人來講很正常。利益方面,西迪小姐和我的關係卻……嗯,並不是太友好。」

從開始到最後,我都用一種諷刺並且冷靜的語氣說着話。派蒙臉色蒼白。

「也許,你還有別的什麼話要跟我說?」

在談判破裂的那一天回到營地的時候,我很驚訝地看着這隻懷錶裏面的內容。我因爲派蒙固執地想要擺脫我而感動了一次又一次。這不是玩笑話。可能派蒙跳過了邏輯步驟,用她的直覺感知到了一點。

「但他林,本宮是真心的。因爲本宮僅僅只是想要正式的把你,但他林,接受到山嶺派當中……在本宮跟你說話之前,西迪要求本宮允許她先和你說話,想看看你是哪種人……。」

「沒有任何惡意,是這樣嗎?」

她發出一種起伏不定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是從她內心最深處的部分流淌出來一般。

「……那是。」

「……。」

她不僅僅試過用一些可笑的藉口,例如我散播了黑死病來栽贓我,還試過將記憶裝置賣給帝國公主伊麗莎白來利用敵人。她故意拒絕了軍事法庭是爲了介入我和巴巴託斯之間,如果必要的話,這個女人是那種大膽的做某些事——比如玩弄毒藥的人。而且,她認爲我會相信她聲稱這些行動背後沒有不好的意圖這種話。

她把她的手滑進她外套的口袋裏拿出了一個玻璃瓶。一種明亮的黃色液體,看起來很像天然蜂蜜的液體在底部晃動。我接過玻璃瓶一飲而盡。

派懞直接快跑到我籠子之前低下她的頭。不止一次。兩次,三次,四次,好像她真的想要對我表示她的姿態有多麼的謙卑,她鞠躬了好幾次。

「接下來是你聽見我和巴巴託斯之間的淫穢滑稽的故事之後吐了。我不是聾子。我記得聽人談論過幾次關於你的事情。西迪小姐,是一個非常高階的變態。跟這樣的一個人比較起來,我和巴巴託斯之間的那些事很可能不過是小孩子的玩耍。除此之外,你吐的太厲害了……。我只能認爲你是故意逼出在你胃裏的東西。」

很快,派蒙用很小的聲音嘟囔着。

西迪撓着她的後腦勺。

「西迪也說過了。巴巴託斯,那孩子不會留着知道她弱點的人。巴巴託斯是一個富有行動力的人。很快得,如果你不進入山嶺派鞏固你的低位,那你就會在一眨眼之間被清除掉而且……。」

想起你作爲一個狡猾而有影響力的人的驕傲吧,派蒙。

「什麼?」

戰爭開始之後已經經過三天了。我這幾天聽說過一些事,比如派蒙已經在與法皇軍的對決中獲得了相當不錯的戰果。儘管她們還沒有開始決定性的一戰,說她已經有了完美的成果也沒問題。巴巴託斯則在好的意義上完全相反,她面對哈布斯堡的帝國軍蒙受了巨大的損失。

沒關係。我就像預料的一樣愛着對權力瘋狂的自己。我們熱愛生命的原因並不是因爲我們熟悉生命,而是因爲我們熟悉愛。就算你有一天也會愛上僞君子的自己的。

那些話放在道歉裏面有些奇怪。

「……。」

西迪緊緊的咬住她的嘴脣。

「我懂了,在山嶺派當中,讓別人中毒看他們能夠堅持多久是爲了判斷他們的個性。這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只把她考慮成一個慷慨的、不關心瑣事的人也是可以的。實際上,這是一種正面看法。悲傷的是,從我出生以來,我就是個幾乎沒有記得自己用正面觀點看待世界的混蛋。她有某種潛在動機。得出這樣的結論是明智的。

「怎麼做到的?」

比如說,某種類似於故意喫下同樣的麪包以便對方不懷疑食物有毒。

我小時候也這樣幹過。

就在那時。

「……我話說在前頭,這件事和派蒙大姐頭完全沒有關係。這是我獨斷專行。」

派蒙是擁有實權的人當中第一個感知到這一點的人。這就是爲什麼她努力地想要除掉我……。

「哈啊。」

這是一件派蒙也很熟悉的東西。她紅色的眼睛的焦點顫抖着。我點點低頭向她展示那隻懷錶。

「別擔心。我不是個傻瓜,至少,我知道爲什麼帝國公主把這種炸彈還給我。她很可能希望我認爲這是個問題,並且在新月聯軍當中引起一場內部爭鬥。那個帝國公主也是個相當出色的人物呢……。」

派蒙用好像隨時都會崩潰的表情看着我。她慢慢的跪在地上。因爲雨水,地面上還很泥濘,泥巴浸溼了她的裙子。在看到這個之後,西迪皺起了她的眉毛。

「……。」

派蒙垂下了她的目光。她沒有立刻抬起頭。就算從這裏,我也能看見她得嘴脣張開,閉上,然後再次張開。

西迪張開了她的嘴。

西迪和派蒙很親密。在西迪角度來看,假設我是派蒙的政敵完全不爲過。但是西迪卻友好地接近了我這個『那一類人』,並且還給了我一塊麪包?

「因爲本宮,不稱職……。因爲她無可救藥的無能,本宮很抱歉……。」

「哦親愛的。似乎你對這東西很熟悉,陛下。也許你,能夠及時想起來上次看見它是什麼時候?」

「……。」

在我還表現得像個牆頭草的時候,你最嚴重的錯誤就是突然露出了你的獠牙。弱者永遠不會忘記強者的傲慢。

「如果我現在大叫也可以。那邊那些警衛很可能會衝過來。那時候就太晚了。因爲我將會作證是西迪小姐試圖毒殺我,西迪小姐也是偉大的派蒙的親密助手,那麼整個山嶺派就要爲這件罪行負責了。你希望那種事情發生嗎?」

「從我上一次在瓦爾普吉斯之夜中收到派蒙陛下的道歉還沒有到一年的時間。在那時,陛下試圖用政治手段清除我。因爲誹謗不管用,現在變成了毒藥和暗殺?真是傑作。」

「陛下您有什麼理由要讓我加入山嶺派嗎?就算您有那麼厭惡巴巴託斯,您真的希望只爲了妨礙她而做到這種地步嗎?當然,這些並不是我這種明白陛下您就是會這樣做所以纔要求召開自己的軍事法庭的人應該說三道四的東西……。」

大雨已經變成毛毛細雨,感覺天空好像在往地上撒鹽。我脫掉我的上衣用一片破毛巾擦拭我的身體。就算我允許自己被雨淋,我也得爲了不要受涼而好好的擦拭身體。我腸胃裏感受到的冷並不只是因爲雨。

「……。」

嗯,真臭。真的很難喝。爲什麼很多毒藥味道非常好,但是解藥全都相反呢?真是個迷。

「我不確定是誰,不過把這件東西送給帝國公主的人似乎非常的痛恨我。真令人傷心。我不記得曾經犯過任何特別的會讓我自己接受這樣的怨恨的錯誤……。這就是爲什麼就算我也不希望這種事發生,我和那個人之間還是形成了明確的對抗關係。不是這樣嗎,陛下?」

「……。」

「但他林……。」

「是的,請站起來靠近點看。這是一件記憶裝置。我的代理將軍,勞拉·德·法爾內塞小姐的祕密和來頭都裝在這個裝置裏。在我跟帝國公主談判過後,她把這東西給了我。帝國公主是個聰明人。她毫無疑問的會利用這個祕密攻擊法爾內塞的身份。此外,我的代理將軍受到的政制彈劾也有很大一部分開始影響我。」

「但他林。本宮理解自己對你來說並不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是的,本宮曾經懷疑故你並且在之前誹謗過你幾次。但是,我保證提案你加入山嶺派背後沒有一絲別有用心的動機。……如果你告訴本宮證明這件事,那她會滿足你。因此,請聽聽本宮說的話。」

「不,不是那樣的。你從根本上誤解了某些事情。就算不關巴巴託斯的事,也還有某些巨大的誤解……。現在,現在是你的最後機會了。你得抓住本宮的手。巴巴託斯真的打算用這次機會除掉你。」

實際上你是個背後捅刀子的人,也是出賣我的人的這些事、已經被我清楚的發現了。你現在要怎麼做?個人來講,我非常好奇你那張無辜的臉還能夠無恥的擺出多久。

我悠閒得看着派蒙那火熱的道歉。

《地牢防守》4 第二章 汝來找我插圖(1)
《地牢防守》 · 4 · 第二章 汝來找我 · 第1張插圖

「閉上你的嘴。你沒有權利說話。」

「本宮道歉,但他林。本宮真的很抱歉。西迪並沒有任何惡意。就只是,事關本宮的時候,這孩子奇怪的有幹勁……。本宮祈求你的原諒。本宮願意做任何事情道歉,所以請寬恕西迪……。」

派蒙冷冷的打斷了她親密助手的話。

那張臉怎麼了,派蒙?這世界上沒有幾件東西比自我發現的過程更加讓人興奮。因此,你剛剛發現你的那張臉是一張滑稽又愚蠢的僞善者的臉,那纔是你真實的本質。如果你不能愛上你自己,那麼還有誰會來珍惜你呢?

我輕聲說着就好像我在告訴她一個有趣的故事一樣。然而,隨着我的話的繼續,派蒙的臉漸漸變得越來越僵硬。

派蒙懇求道。

這難道不優秀嗎?就算我的父親也不能做到這麼直言不諱得厚顏無恥。我無意識的苦笑了一下。

「我真的很好奇。這樣的生活方式真的很享受嗎?」

這不管用。

現在。

因此,我身邊剩下的東西再一次變成了一把稻草,破舊的木椅子,和兩灘還沒有乾的泥水坑。所有人都走了之後我終於能夠鬆一口氣。儘管這是並不豐富的生活,我對此依舊感到滿意。

「請站起來,陛下。這太不光彩了。」

這是一種可圈可點的前瞻。我會高度評價它。然而,你犯了一個錯誤。你應該試圖把我拉入夥而不是放逐我。或者至少,類似於巴巴託斯做的那樣,你應該創造一個互惠互利的關係。

我伸出了我的手。

通過這種思考,我得出了自己的假設。

那就是,實際上推動這個時代的人是我,但他林。

我揚起了自己的嘴角。

就是這樣。在利用別人的情緒方面,派蒙和我是同樣的。問題是,除去這一方面,派蒙一直表現得好像只有她超脫和直立一般。

我並沒有因爲自己幾秒前差點被毒殺而感到不耐煩。在政治光譜裏,失敗的暗殺是最惡劣的罪行。根據我如何利用這件事,它有無限的價值。

「我不確定你對我下毒的理由是什麼,不過讓我們悠閒地談談吧。開個好頭,解毒劑,你有對吧?請恕我冒昧,請把它交給我。就算我有非常多被下毒的經歷,當然,沒什麼用途的事情依舊沒什麼用途。我無法拋棄自己還想活着的渴望。」

我明白你珍愛你的下屬。然而,不管是一個邪惡的人用了一個好人還是一個好人用了個邪惡的人,如果你出於自己的忖度用了某個人,那麼在那一刻,你和我已經變成了同樣的策劃者。你和我兩人不都是擁有尖牙的野蠻的猛獸,能夠撕掉別人的許多血肉嗎?

「……。」

西迪用一張死板的臉看着我的手。她持續丟給我的只有空空的視線有點讓我困惑。她沒有給我解藥的意思嗎?不管我怎麼樣,我也只是個認爲拉碧絲或者伊麗莎白奪走我的生命纔是樂趣的男人。如果我被某個小角色毒死,那對那兩個女孩來講也太丟臉了。

這就是爲什麼這個女人。

派蒙不再懇求或者做更多辯解。她只是站起來,目光始終朝着下面,然後離開了。 她披風的邊角因爲雨水變得髒污,現在像潮水一樣拖在她身後。

「派蒙陛下。」

我大大的嘆了一口氣。派蒙退縮了。

現在嘛。

是時候了嗎?

我抬頭看着陰沉的夜晚的天空。

儘管派蒙堅持我誤解了什麼東西,恰恰相反,那是我想對她說的臺詞。不僅僅是派蒙,還有巴巴託斯也似乎嚴重地誤解了一件事。好比派蒙似乎相信這是一場她必須處理的戰爭一樣,巴巴託斯似乎也認爲這是一場她挑起的戰爭。不幸的是,她們都錯了。從開始到結束,這都是我的戰爭。

有必要讓她們認識到這一點。

如果她們打算把我排除在戰爭之外,那就那樣吧。試着把我放得越遠越好。然而,她們明天就會意識到了。

——就算我不靠近戰爭,戰爭也會興奮地靠近我。

法爾內塞。

我們的時代來了。

「王之獨劍,人類,勞拉·德·法爾內塞

帝國曆:1506年,4月,7日

布魯諾平原,新月聯軍中央」

以權爲血。

以血爲權。

「……。」

小女子抬頭看着這旗子已經很長時間了。

君主的旗幟。這句諺語用銀線繡在上面。由經線和緯線構成的線條將我們和他的王權聯繫在一起。我並不討厭這些散發着君主的氣息和味道的句子。

我們在那個冰封的冬天並不只是訓練了7000名士兵而已。王給我們這些臣下賜下制服,並創立了一個新的格言。在小女子訓練7000名獨立的士兵的時候,王將那7000個人統合成一個整體。小女子的訓練和王的整合相互聯繫,在春天到來的時候,我們已經形成了一支獨立又強大的軍隊。

漢巴巴,親衛隊隊長,在旁邊說。

「這,看來今天我們又要在沒有主人的情況下上戰場了。」

「這沒有任何問題。」

風在吹。這是包含着春天的風。

小女子清楚地說。

於是,我們的部隊開始前進。

「……哈啊?操。那些傢伙準備搞什麼名堂?」

……不,如果我們只在可靠上面狡辯一下,那麼我應該也認同那個人類婊子嗎?

「全速前——進!」

「明白。旗手前——進!」

現在。

我們幾天前已經開始與哈布斯堡帝國軍開戰,但是那些傢伙並沒有按照我想要的方式行動。

這場戰鬥只是單純的一曲小女子爲王獻上的旋律。

小女子深深的哀嘆。

「啊哈哈哈哈——。」

除開這一點,我們不能無視那支帝國軍,任他們行動。我們之前試過幾次,不過每次我從側面觀察他們,他們真的造成了嚴重的破壞。山嶺派和中立派都已經被帝國公主伊麗莎白打敗過一次。操。這個該死的遺憾世界。我是這裏唯一可靠的友軍。

女巫們笑着複誦我的命令。

「是的。過去的幾天來,他們已經解決了數量可觀的人類軍隊。在因爲一個十七歲的小女孩蒙受損失的時候,他們肯定因爲自己的那淺薄的自尊而很難忍受。如果他們像這樣英勇的挑釁人類,那麼就算這有損他們的尊嚴,人類也只有出陣這一個選擇。」

多麼荒誕的王啊。他並不命令今年也不過只有十七歲的小女子去贏得戰爭,也不告訴小女子去獲得令人信服的失敗,相對的,他僅僅命令小女子去把整個戰場變成不和諧組成的旋律。小女子應該拿王給出的這種精確的命令如何是好呢?儘管小女子曾經思考過她應該怎麼做,小女子的決定其實已經做好了。

女巫們乘上她們的掃帚輕巧的向前飛去。她們變成了黑雲底下的歌唱者開始唱我們的軍歌。作爲回應,地面上的士兵們一齊高呼着。我們炫耀着,這場對別人是痛苦和哀嘆的戰爭,對我們只不過是一首旋律而已。

親衛隊長,漢巴巴,笑了。

「……雖然我恐怕在判斷別人的意圖上太草率,但是不管你怎麼看待,他們不是正在挑釁敵人嗎?」

勞拉·德·法爾內塞。

啊哈哈,這可不好玩。

問題在於那個挑釁成功的時候,不管他們的外表如何,人類也有十萬大軍。他們說那裏面有數量可觀的社會垃圾混在其中,但是那對於我們來講也是同樣的。就算裏面混有社會垃圾,如果一支十萬人的部隊接近,那女孩7000人的軍隊無法與之抗衡是很顯然的事情。

「啊哈。所以敵人會聚在一起共謀獵殺我們,是這樣嗎?這,從獵人的位置跌落到獵物的位置可不是我們的偏好啊。」

「因爲小女子是崇高又忠實的下屬,所以-------------小女子只會遵守命令。隊長,吹響號角。你們過去的四天裏獲得瑣碎的好處幹得不錯。從現在開始,我們的部隊要真正的將這個戰場變成災難。」

在這樣總結這個決定之後,我準備在腦海裏面描繪今天的戰略,不過,滴答,什麼東西掉在我脖子上。有點冷。我抬頭看向天空,立刻發現幾滴雨滴開始下落。昨天和前天也在下雨,這樣看來,早春的雨水簡直讓人感到厭煩。

目前,我們的部隊已經獲得了持續勝利。

「王希望的僅僅是讓混亂在這片平原上蔓延。這就是王給我們的命令。」

小女子點點她的頭。小女子也一樣,在這方面沒有被獵殺的興趣。

「挑釁?」

毫無疑問,那個操蛋的俗氣格言只屬於一個人,但他林。換句話說,那意味着那個人類婊子讓她的軍隊前進了。

「旗手前進。」

「哈啊啊。」

「那個婊子到底打算當哪種婊子?昂?她是認真的把戰場當作某種遊樂場嗎?如果她的王在監獄裏面,那她就應該乖巧一點,不過爲什麼她現在自己完全發瘋啦?」

在那時。

「過去幾天,人類軍隊一直被小女子一遍又一遍的打敗。不管他們是否是按照國家分開來的團體,如果他們脖子上長得還是腦袋而不是個空殼的話,那麼他們會策劃一次聯合行動。」

「全軍,出擊。」

哦,這是個寒冷的季節。就算冬天已經過去,天氣依舊保持着寒冷。對於有智慧的女人,例如小女子的生活來說,世界上的風好像是同一時間一起變冷了一樣……。

「啊哈!我只是因爲主人不在這裏才這樣說,不過我得說我也是這樣想的!」

親衛隊長笑着轉向這邊說。

「嗯。」

「混亂。僅僅是這樣。」

「然後?」

那個但他林不知道從哪弄出來的並且突然任命她爲自己代理將軍的女孩,理所當然的像她的主人,因爲她的無禮同樣有模有樣。

這並不是什麼好笑的邏輯。

完全的垃圾——。

親衛隊長咯咯的笑個不停。‍‍‍‍‌‌‍‌‌‌‌‍‍‌‍

「全軍,繼續前進。」

她是個垃圾——。

嗯嗯。

「說實在的,王在戰鬥中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用處。充其量算作平庸,只有在拓展規則的時候才能被考慮做聰慧。因爲王已經不在了,我們本來應該感覺自己的部隊丟失了頭腦,然而,我們頂多只是覺得甩掉了尾巴讓我們的身體更加輕便而已。」

拉碧絲小姐更加類似於一匹難以置信得聰明的野生動物而不是類似的人。從皇家衛隊長漢巴巴算起,衛隊中的每一個女巫都是長着羽毛的腦子裏全是色情地獄的動物。王照顧他兩側的這種屬下,真是禽獸當中的禽獸,或者是野蠻動物之中的王。因爲一時衝動,像小女子這樣的受過教育的人被抓進了這個極度危險的動物園,真是太可怕了。

啊哈哈……。這幫不上忙。因爲這很讓人焦急,我漫不經心的移動我的手。

就連但他林的下屬也幾乎充滿了垃圾到底是爲什麼?人們說主人和侍者通常都很像,而且這句話正中紅心。我們不得不在某個時間除掉他,不過派蒙那個賤人一直插手干預。

我麾下上千的預備士兵立刻離開了。我的嘴裏有一點苦澀。然而,如果是爲爲了防止中軍崩潰的話,我們的兵力減少一點也好。

小女子望向外邊的戰場。

以權爲血。

十字軍很可能開始憎恨小女子了。

因爲過去幾天斷斷續續的雨,前線潮溼並且充滿了水。早春的味道非常稠密,讓人感覺草地很快就要塗上新芽的黃綠色。小女子感覺外邊似乎有一股血液的香味,就算這自然的畫匠也不能將它改變或者完全抹去。將世界染上綠色是季節的權力,而將大地塗成紅色則是小女子的任務。

布魯諾平原,新月聯軍右翼」

小女子冷靜的說。

儘管王在混蛋當中是一個屠夫一樣的男人,但那個男人是小女子的王,也是唯一的王。那個男人僅僅在這片廣闊大陸上面找到小女子並招攬她。那個人變成了小女子新的家人。很高興知道小女子不會簡單地忘記那些膽敢在那個豬籠裏面監禁小女子的王,男人,家人的人的罪行。

「王給了小女子一個命令。不要和哈布斯堡的帝國公主開戰。換句話說,王不希望我們獲得決定性的勝利,他也不希望我們假裝自己遭受到了一次決定性的失敗。」

沒過多久,我們的部隊就從十萬大軍,從新月聯軍陣地當中突出了出來並向前行進。有跡象表明遠處其他魔王的軍隊已經開始感到困惑。甚至有人送傳令兵來問我們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在告訴信使「明白,我們會調整自己的速度。」,並把他們送回去之後,小女子面無表情地下達了另一道指令。

是時候停下四處轉悠開始收穫憎恨了。

戰場是一個系統。一支十萬人的軍隊和另一支十萬人的軍隊,並且也這樣互相接近。很顯然,如果一支部隊突然衝向前方,他們會立刻被圍攻,不管是敵軍還是友軍,他們都在鬥智鬥勇。小女子在隊伍從陣列中間衝出來的同時命令道。

一道嘆息自己冒了出來。

不管什麼情況,多謝她像這樣衝向前方,我們散漫的陣型,那個由左翼-中軍-右翼連接起來的東西,已經四分五裂了。如果中軍有這樣一個洞,那麼將要負擔的人是我們,因爲我們組成了剩下的編隊。

新月聯軍當中一支軍隊開始移動。用魔法增強我的視力之後,我能看見一面黑色的旗幟,上面用銀線寫着兩行字。

「……。」

女巫們一同拿出號角。幾種號角的聲音像煙一樣散入空中。

「繼續前——進!」

「這真是太棒了,混亂。這真是太棒了。這是我們這類人最愛的事情。就像豬要拱泥巴才能明白它是豬一樣,人也需要在血水裏面滾一圈才能意識到他們是人類混蛋。我們很高興跟着將軍一起把人類變成人類!」

「全速前進。」

我必須毀滅人類,我必須殲滅敵軍,我必須殺了派蒙,然後我必須對但他林進行適當的暴言,有這麼多事情需要我去幹,而時間正在緩緩流逝。按照這個速度,我恐怕就算過500年事情也還是會按照這個步調進行。

好吧,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如果排除那一小步令人噁心的煩人這件事。我用一雙非常疲勞的眼睛看向外邊的前線,考慮我們接下來應該在哪裏戰鬥。

一個健全的敵人是那裏最可憎的存在,僅次於脆弱的盟友。嗯嗯…..。我預測這會變成持久戰……。好吧,我們能夠通過掠奪我們所缺乏的物資來堅持住。像我猜想的那樣,現在缺少一種BOOM,一種極富爆發力的感覺。

「不朽之王,序列第8位,巴巴託斯

從開始到最後,這場戰爭都沒有按照我想要的方式發展。

她能夠把敵軍拖進來並輕易殲滅他們,但是她只是折磨他們三個小時然後放他們走。理由恐怕很簡單。是因爲她立刻把他們吞下去太浪費了。她的目的像煙一樣從她身上散發出來,那就是每次劃傷敵人一點點,並騷擾他們,直到他們被慢慢榨乾。作爲一個受人尊敬的軍事指揮官,我可以肯定。

「喂,準備填補那個婊子留下來的空缺。桀派,帶領我們的後備隊,做好有必要的時候移動到中間的準備。」

「……?」

帝國曆:1506年,4月,7日

我轉了一圈問道。平原派的魔王站在周圍。我的下屬們交換着眼神但是他們什麼都說不出來。這很顯然。我們派系裏面沒有人文明到能夠有條理的解釋那種突發行爲。

等等。

「現在嘛。親愛的可怕的代理將軍?我們首先應該大鬧一通的地方是哪裏?」

他們直直得向平原中間前進,並且在衆目睽睽之下開始在那裏設置木柵欄。我應該稱那個叫做防守位置嗎?不管怎麼說,地面因爲這些天連續的雨已經脆弱的不行了,所以就算他們在那裏設立柵欄,那些柵欄註定很快就要坍塌。在一無所有的平原中間,那個人類的孩子的軍隊開始整理他們的陣型。

以血爲權。

這真的,真的不好玩——。

因爲黎明時分突然的大雨,雲層很厚,很低。聲音輕易的到達了黑雲並開始共振。世界是黑色的,士兵們結束了他們的早飯,並像影子一樣站了起來。小女子騎上自己的黑馬向外望着前線。

新月聯軍和十字軍互相對峙的兵力達到了驚人的200,000人。這個數量足夠達成一場激烈的戰爭。然而,現實卻不是這樣。在新月聯軍這邊,兵力分成了平原派,中立派,和山嶺派。每一個團體各自爲戰。十字軍也是一樣,每個國家分別帶領着自己的軍隊對抗我們。

聽說她的名字是帝國公主伊麗莎白?這個人,就算我們鬧得天翻地覆她也並不會貿然衝出來,而我們後退的時候則全心全意地追着我們。她精通戰術的基本。

「……?」

她的笑容,如果要小女子盡力表達的話,包含着一種只能被形容爲瘋狂的東西。直白點說,就連被形容爲『瘋狂』這一點也錯了。並不是說她是個瘋子,而是說她本身就是瘋狂。如果小女子要老實承認的話,那麼服侍王的所有人當中,至少小女子是唯一的頭腦是清楚的人。

昨天我們踏平了布列塔尼王國的騎士團。前天我們屠殺了三名來自法蘭克的侯爵,在那之前的一天則是巴塔維亞的戰士團。能夠挑選自己的獵物的戰場讓人心情愉快。啊哈,多麼愉快啊。小女子很幸福。小女子非常確定她生在了這個令人遺憾的世界就是爲了在這裏引起混亂。

不管他們是新月聯軍還是十字軍都無所謂。一起衝着小女子來吧。你們只不過是觀衆而已,難道不是這樣嗎?

「是的,閣下。」

我的下屬憂鬱的想要避免回答。然而,他們當中有人沒有低下頭,或者至少,試着保持視線水平,他用一種帶着懷疑的聲音說。

她不是認真參與戰爭的。這種事情你只要看一眼她就明白了。那個女孩在享受這場戰爭。

作爲結果,小女子領導的7000名僱傭軍的部隊好像變成了一支分離的部隊,我們穿過在平原上伸展的戰場,並且在各種地方突襲敵軍。

雨?

對雨的積極利用?

——我的腦袋立刻清晰起來。

好歹,土地這幾天已經持續吸收了很多溼度。戰場上的幾個地方已經被泥水吞沒了。如果雨要再一次在這裏降下的話,那麼不管是人類軍隊還是我們新月聯軍,能夠利用的戰術就會被大大限制。特別限制在進攻和不防禦的方面。我皺起了眉頭盯着那個在某個時刻已經完成了遠離前線的防禦陣型的那個女孩的部隊。

「……別告訴我,他們?」

在那時,號角聲從平原的另一側瘋狂的響了起來。在我扭過頭的時候,人類的軍隊最終進行了衝鋒。因爲這場雨,他們用騎兵作爲先鋒而不是空中的法師。在看到這個之後,我身體裏殘留的任何睡意都完全消失了,我立刻從我的位置站了起來。

「啊,操。那個婊子挑起了什麼。」

「什麼?」

我的下屬立刻將他們的視線都聚焦在我身上。儘管我完全不喜歡它,儘管我真的不喜歡進入被拖進去的戰鬥,進入一場不是出於我的意願而是別人的意願的戰鬥,然而我只能無視這一點,我必須給出命令。

「準備開始戰鬥,你們這羣白癡!這是一場殲滅戰。一場包圍的殲滅戰!」

「仁愛之王,序列第9位,派蒙

帝國曆:1506年,4月,7日

布魯諾平原,新月聯軍左翼」

「……這是。」

一縷氣息不自覺地從本宮的嘴脣間溜出。

戰鬥的進程突然改變。就在幾秒鐘之前,事情都不是像這樣發展的。左翼和右翼會各自負責一支軍隊,並發展成近距離戰鬥。毫無疑問,我們今天計劃着按照那種標準戰術展開第一次攻擊……。

然而,在那支由名叫法爾內塞的女孩領導的軍隊突出向前之後,流向完全改變了。

那個女孩正是那天走上臺前作爲新月聯軍的代表進行演講的女孩,儘管她身爲人類。在敵人的眼裏看來,她是一個他們必須儘快解決掉的叛徒。如果他們能夠得到法爾內塞的腦袋,那麼那很可能會是大功一件。真是個誘人的遊戲。

被那矇蔽了雙眼,人類軍隊想也不想的命令他們的騎兵衝鋒。在一開始,是波蘭-立陶宛王國,接着是法蘭西帝國,然後巴塔維亞共和國,條頓王國……。每隻軍隊,爲了爭奪那份軍功都派出了他們的騎兵。

這正是一招壞棋。

布魯諾平原,新月聯軍右翼」

戰爭之花並不是從失敗或者勝利當中獲得的,而是當勝利到來時士兵們的哭泣,以及當失敗就在他們腳邊時發出的痛苦的聲音。是那些聲音將戰爭昇華成爲音樂。

「……我,我看見很多敵人的步兵?」

「嗯?突然間怎麼了,姐姐?」

「……。」

「看那邊,法爾內塞德部隊正在撤退。十字軍的步兵正在全力追她。如果法爾內塞能夠好好的把所有的步兵引過來……。」

一邊親自踢着我下屬的屁股,我用一個非常大的聲音說着。不過,這是我們沒有事先盤算過的計劃,所以士兵們顯得相當困惑,操,現在不是對這種事唧唧歪歪的時候。我們有必要快速行動,就算那意味着我必須踹這些笨拙的傻子的蛋蛋!

「你看見那個人類女孩的部隊後邊有什麼?」

最肯定的事情是,巴巴託斯一定也意識到了我們眼前出現的情況背後的真意。因爲那個孩子,不論別的事情如何,至少有一個非常敏銳的戰爭本能!

「對了。不僅僅是很多步兵,而且是很多魯莽地接近我們還正聚在一起的步兵。我們是一團糟,不過那些人類比我們還要糟。他們只能像那樣子,因爲他們每個國家都有個指揮官。」

西迪的眼睛開始閃爍出感興趣的光。

「你們這羣糟糕的瘋狂婊子!我愛你,我的姐妹!」

「閣下,代理將軍,請給我們最終命令。我們隨時隨地都準備好衝出去屠殺那些人了。這容易到,好吧,就像殺幾隻火雞一樣。」

——嘟——嗚——。

「所有人,沒有時間猶豫了。我們必須快點——。」

「是毫無根據的謠言。」

「……嘿。會出現一個突出部。只有一個部隊在撤退,不過既然有數不清的士兵在後面追,他們會很自然地聚集在一個點。」

但是。

幾隻號角,吹響了衝鋒的聲音,迴響在整個十字軍的陣營上方。與此同時,稀少的騎兵完全無法相比的數量龐大的步兵開始前進。

「……。」

「是令人髮指的誤解。」

「不會是……!」

帝國曆:1506年,4月,7日

「對了,你個呆子。一加一等於二,那些沉迷軍功正在追進我方地盤的敵方步兵,是我們必須要完全打碎的獵物。如果你明白了,那就快點展開鶴翼陣型,好嗎?我們會成爲鶴翼的右翼,把那些人類白癡包起來。」

正在準備戰鬥的西迪皺起了眉頭。一如往常,她那張天真的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就好像她不能好好理解現在的狀況一樣。本宮急切地解釋,然而,也同時注意不要太沒耐心。

如果這是她從一開始就瞄準好的,那麼那個法爾內塞就是真正的荒謬的怪物。這不可能,但是……。但是,如果再一次回顧整個戰場,那麼毫無疑問,這說得通。不管法爾內塞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本宮必須下達的命令難以置信的明確……!

「是你的想象。」

「傑作。這是傑作。看,人類在糞水當中游泳的時候垂死。像這樣的景象可是很難找的!」

「如果我記得沒錯,我們是主人的親衛隊,如果我還沒有瘋,那麼親衛隊的職責不就是安全的保護主人的榮耀的身體,對嗎?不過當你們這些婊子靠近主人的時候,別說他榮耀的身體的安全了,感覺好像他榮耀的身體處於更加危險的部分是我的想象嗎?」

魔王巴巴託斯和魔王派蒙。兩支不同翼的指揮官剛剛完成了鶴翼陣型。有了這個,我們的軍隊的優勢已經處於一個不可動搖的位置。

大雨完全沒有很快要停止的跡象,一直傾瀉着。戰場的能見度變小了。小女子的視線不能看到很遠的地方,被大雨停住了。在小女子視線能夠看到的每一個地方,都有一具敵人的屍體扔在那裏。那是一種痙攣一樣的死法,讓人感覺有一個生命擺脫了厭惡感。

就是那樣!

我不喜歡這個。

本宮再一次催促隊長們。

「不滅之王,序列第8位,巴巴託斯

「……。」

從這裏都能聽見敵方士兵的慘叫。數不盡的屍體灑在不知什麼時候變成泥潭的平原上,大雨從天而降,沖刷在那些屍體上。本宮甚至有一瞬間忘了命令她自己的部隊,只是喫驚的看着敵人強大的騎兵的戰鬥力消失不見……。

爲了讓生命變成一曲旋律,它必須經歷數不盡的傷口。然而,在戰場上,每一個生命都能夠變成旋律和樂曲。能否理解到這一點纔是小女子和女巫們之間決定性的差距。

「全軍展開!陣型越寬越好!從現在開始,我們的部隊將成爲鶴翼陣的左翼,並從左邊包圍敵軍!」

本宮舉起扇子命令道。

這真的是一個不情願的撤退嗎?

在法爾內塞的角度來看,這肯定是一個不怎麼舒服的撤退,畢竟這就像她放進鍋裏的鴨子又飛了一樣。而敵人似乎被法爾內塞的部隊的撤退點燃了一般。十字軍的戰士變得更加高昂並繼續進軍。法爾內塞的步兵繼續慢慢的向後方撤退,而十字軍的步兵慢慢的深入我方陣地。

——嗚……。

「但是,閣下。我們自己是無法完成一個包圍圈的。那些山嶺派的傢伙帶領着左翼,肯定正遵守計劃,以便我們……。」

「他下面的東西也很有一套。」

你,你培養了個什麼樣的怪物……!?

布魯諾平原,新月聯軍中軍」

落在那些已經落入泥潭並在掙扎的騎兵頭上的是位於法爾內塞軍隊前方的十字弓手射出的持續不斷的弩雨,好像她一直在等待這一刻一樣。因爲他們的前方被沼澤阻擋,他們的後方則被別的軍隊接近的增援阻攔,不少於一萬名的騎兵被字面意義上的屠殺掉了。

……類似於我們新月聯軍,人類的十字軍也不過是一個鬆散的聯盟。他們沒有統一的指揮。一旦騎兵遭到屠殺,有些國家命令他們撤退,而有些國家則爲了援救他們身處危險當中的同志送出更多的騎兵。撤退的騎兵和前進的騎兵再一次互相撞擊在一起。

本宮石化了。

帝國曆:1506年,4月,7日

「王之獨劍,人類,勞拉·德·法爾內塞

儘管每隻旗幟都來自不同的國家,所有的旗幟都向着一個地方而去,去法爾內塞的部隊那裏。爲了拯救他們的騎兵,也爲了向卑鄙的劊子手復仇,十字軍的指揮官終於送出了他們所有的步兵。就算因爲大雨很難看清,不過他們的軍力大概有50,000.

「……。」

衝鋒的命令,是麼?

雨簾變得淡了一點。因爲潮溼的霧和大雨,每個人的視野都開始慢慢變窄。這也是一種好運。敵人沒有注意到我們構築包圍圈的幾率上升了。此外,如果他們沉迷於軍功……那麼這場戰鬥,有機會獲得勝利!

「不不,漢巴巴大姐。這是誤會。不管我們有多粘着偉大的他,祈求他賞我們些滋味嚐嚐,他也從不賜給我們他的恩典。然而,在觀察和間接觀看方面,我們之前也是有機會能看見幾次的。幸運的是,我們多多少少能夠看見主人的工具。」

同時從各個方向開始衝鋒的騎兵完全不能組成恰當的隊列,他們甚至不能獲得足夠寬敞的空間。天氣特別的糟。再給潮溼的土地添加更多的雨水之後,地面已經送入鬆軟不堪。一旦上萬鐵蹄通過那些泥濘的水——地面會立刻變得像柔軟又溼潤的沼澤一般。

啪,我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全軍!」

戰鬥進入了最後階段。所有事都流暢的進行着。

一個閃電般的想法擊中了本宮的腦袋。本宮無意識的發出一聲喘息。

「——快點展開我們的陣型!你們這幫垃圾!」

「閣,閣下。我很抱歉,不過如果你能告訴我們理由……。」

啊哈哈哈,親衛隊長笑着轉向這邊。

直到那時,每個人纔回過神來,然後匆忙調動部隊。喊叫聲四處迴盪,傳令兵忙碌的移動。就像一直以來一樣,而且也會一直是,包圍戰是跟時間的戰爭。如果我們遲了,那麼我們的中軍會被完全突破,這意味着我們被衝散。這是一個最佳機會。

「掠奪我們無法擁有的並且偷看我們不能看的。這就是我們女巫可拍的驕傲。」

「所有人準備包圍殲滅戰!」

「如果你個傻逼還長着眼睛的話,那就自己看啊,你個混蛋。」

西迪平時是個絕世的傻姑娘,但是話題轉變爲戰鬥相關的時候,她就會變成一個完全不同的敏銳的人。本宮的依舊難掩興奮之情,並再次命令道。

我抓住他的領子強迫他看向前線。

我方能夠從三個戰線包圍敵軍。儘管敵方士兵盡了最大的努力突破我們中間,但這是毫無意義的。有一次我們幾乎要被推回去了,不過我的士兵是精英。我們一眨眼就重組了陣型並反擊回去。如果說戰鬥已經結束了一半也毫無問題。

「嗯。」

我最後一次一巴掌扇在我下屬臉上。

我愚蠢的下屬慢慢的睜大了他的眼睛。

「派蒙也許是個瘋狂的婊子,但是她不是一個無能的婊子。如果那個婊子真的無能,那麼我早就砍掉她的腦袋了。操,我們已經一同進行過6次新月聯軍遠征,我們進行內戰的次數是14次!至少,她的智慧比你們好多了所以不要擔心別人了————傻逼!!你在幹什麼!?動作快點!」

「閣下?」

「你是說你偷窺!」

如果,假如這場包圍殲滅戰成功了,那麼就代表着那個人類女孩把握並從頭到尾控制着戰場。這有可能嗎?甚至於對我,這個幾百年來一直被稱爲勇敢的將軍,並被譽爲勇敢的人的我,表現出這樣的能力也是不可能的。從一開始,爲了讓這樣的壯舉成功,一個人必須有某種特別的天賦。

「……我們必須包圍他們,閣下。」

「等——等一下。大家閉嘴。你怎麼知道那種——事的?如果我沒有搞錯的話,那種說法好像說你之前看見過主人的裸體一樣。」

小女子沒有回答親衛隊長。相對的,小女子更加閉上了她的眼睛,用更仔細的方式聽着周圍的聲音。

我好奇他們是不是無法忍受坐視這種情況發生了。

「耶,從我們開始跟隨但他林陛下的時候,每一天都變得愉快,活着簡直令人不安。很多情況下女巫會因爲她們很難死去而悲嘆,不過她們因爲很難活下去而悲嘆可是很少見的。在這方面,但他林陛下真的很有一套。」

女巫們在雨中咯咯得笑着。

我又一巴掌扇在我下屬的臉上。

如果巴巴託斯展開右翼,本宮展開左翼,那麼法爾內塞就會自己將敵人引入包圍圈。這是一場和時間的賽跑。如果我們在法爾內塞被敵軍先鋒刺穿之前完成包圍,那麼這將變成我們的徹底勝利。如果敵人在我們完成包圍之前摧毀法爾內塞,那麼這會變成我們的完全失敗。完勝或者是完敗。儘管本宮沒有賭博的習慣,但在現在這種時候就是身爲軍事指揮官下賭注的時候!

當然,一支部隊面對這種大軍只有輸的份。法爾內塞的部隊終於開始撤退。放着還困在沼澤中掙扎的騎兵不管,法爾內塞的部隊開始徐徐後退。

啪。

如果敵人仍然有他們完整的騎兵的話,那麼他們就能夠一轉攻勢。然而,敵人騎兵的主要力量已經在戰鬥的開始階段用完了。不僅如此,他們身後還有一堵泥巴形成的高牆,所以敵人的步兵的退路也被切斷了。現在敵軍不能向前,向左,向右,或者後退。這個情況意味着四面都受到包圍。

這,不是戰鬥。

等等。

「現在問題來了。步兵聚在一起接近我們。他們之間的距離緊密到幾乎舉不起來自己的劍。此外,他們也被拿下那個人類女孩的首級的慾望矇蔽了雙眼。湊巧的是,我們似乎正好站在右翼?我們現在該怎麼做,石頭腦殼先生?」

那些話說明隊長們希望殲滅敵人。這並不奇怪。只要你踏進戰場,渴望勝利是很明顯的事情,只要你獲得了勝利,那麼渴望獲得完全勝利或者偉大的勝利是很自然的。然而,戰鬥對小女子來說有別的意義。那是藝術和音樂。

「這有什麼問題嗎?」

但他林。

「……。」

現在,仔細聽。

那雨滴落在泥水上喧鬧的聲音中間,那與水聲完全不同的流動的旋律——。

「該死。快走!靠一邊去!」「狗孃養的,這邊沒有地方去,你讓我怎——。」「救我!」「不要吵!傻逼,退不了,向前衝出去!如果我們突破那裏就能活,做不到我們就死了!」「衝鋒!向前衝鋒!跟着——。」「媽。」「一,二,一,二,一,二。」「但是,神不會拋棄我們的。我的同志們,不要害怕。永別會持續很長時間嗎?離別會持續很長時間嗎?」「操。」「將軍!我們的將軍在哪裏?」「我看不見。」偉大的法蘭西萬歲!偉大的皇帝陛下萬歲!「他媽的偉大的法蘭西和偉大的皇帝。」「我的劍。」「喂。」「一,二,一,二。」「這個人已經死了嗎?」「事情變成這樣不是因爲那些頭腦簡單的巴塔維亞人嗎!?」「好。就是這樣,用你們所有的力量按照節奏推。突破是可能的。我們能夠突破!」「看那裏,我要第一個。」「我要死了,操……。」「我投降!饒了我!我,投降!我,知道如何說,你們的語言!我放棄了!」「他在幹什麼?」「就像我說的,那些話。」「那意味着服從。」「我歸順!」「救我!」「我的眼睛看不見了。」「那個天殺的狗孃養的男爵。我聽了他的鬼話跟着他來到了這裏,我當時一定是發羊癲瘋了……。」「噗哈!」「靠邊靠邊!」「我死了之後你想怎麼動就怎麼動,你媽的垃圾。」「我是個奴隸,我不是,你的敵人!一個奴隸朋友!萬歲,法爾內塞將軍小姐萬歲!」「我們過去了!」「他們說他們那邊過去了!」「不是那邊,那不對!待著別動。不要推!不要——。」「爲了女王陛下!」「我們的王說真的並不是那種在死前值得稱讚他偉大的人……。」「一,二,一,二……。」「更使勁!」「所有人都死了,哥哥,就是這樣了。」「我聽說如果死在惡魔手上就不能優雅的去往來世了,讓我們光榮的走吧。」「我看不到。」「奴隸朋友!我,奴隸!」「喔。他媽的。該死。我肚子上有個洞怎麼還能感覺到餓?要是我死了之後還是很餓該怎麼辦?操。認真的,我該怎麼辦……。」「一。」「二。」「你對王有多瞭解?」「對哦,他怎麼可能知道些什麼?」「噗哈,他們讓我寫遺囑的時候我寫了,但是現在沒有人能夠做收件人了。」「那個扭曲者。」「那個狗一樣的婊子……!」「操,我死前要把她的腦袋砍下來!」「殺!」「殺了她!」「我們殺了她又怎麼樣?」「不管怎樣,我們還是得殺了她。」「但我們會變成被殺的那個。」「一,二……。」「媽。」「我聽說你投降他們就會饒你一命,可是。」「我告訴你殺了他們,你個混蛋!」「喔,看這雨下得,真棒。」「啊。」「媽。」「我是個奴隸。」

啊。

啊,啊啊啊啊。

多麼美麗啊。

多麼難以置信的美麗。

「……。」

顫抖

。)

小女子抱住自己的肩膀輕輕的顫抖。帶着從王那裏繼承的心和王授予小女子的頭腦,小女子剛剛能夠理解這些美麗。

雖然小女子從外到內都被冰冷的雨水澆透了,但是小女子的胸腔已經裝滿了愉悅的感覺,那麼寒冷的顫抖已經沒有辦法取代小女子的顫抖,而且,也沒有其他的地方讓它容身。通過顫抖,小女子已經完整了。

啊。

小女子沒有睜開眼睛,她無法承受這樣做,因爲她不希望從這種黑暗的喜悅當中離開。小女子希望在離開之前在那裏多呆一會。

勝利和失敗對小女子來說完全沒有意義。僅僅是死亡的尖叫,求生的尖叫,還有那些半死不活的人的呻吟,這些事情纔是給小女子帶來意義的事情。在這個沒有顏色的世界當中,只有那些抖動才同時代表着生命,死亡,和音樂。在小女子還身處灰塵覆蓋的圖書館裏的小房間中讀歷史書的時代,小女子無法知道這種快樂——自己用幾萬人的生命和死亡演奏的喜悅。如果王沒有告訴小女子這一點,那麼她很可能會永遠不知道。

「嗯嗚,閣下?你必須給出衝鋒命令這樣才……。」

「我們的部隊不應該移動。」

「什——麼?」

真吵。不要做那些無意義的反駁,女巫。沒有必要的噪音不是混進了小女子正在試圖感謝的這個等待已久的萬人合演的瞬間嗎?

你的腦袋之所以還連在你脖子上只有一個理由。那是因爲王把你作爲家人歡迎。小女子不是不知道王的想象中拉碧絲小姐是母親,他自己是父親,他希望小女子帶領着她的姐姐——女巫們,將她們當作家裏的姐姐。這就是爲什麼小女子帶着姐妹情照顧你們這羣麻煩製造者、不知道軍事準則的人。

小女子微微睜開了她的眼睛。

「啊。」

「因此,在王的判斷是正確的前提下,這意味着帝國公主不是一種和小女子一樣聰明的人,就是一種類似的存在。哈布斯堡的帝國軍被那種出色的人領導,現在巧合地沒有出現在包圍中。這代表什麼?你覺得那個帝國公主突然無聊了所以決定帶着她的整支軍隊出去散步嗎?」

「小女子抱歉,隊長。畢竟這個瞬間正是時候。請閉上你的嘴兩分鐘整。如果你不保持安靜,那麼小女子可能會殺了你。」

不,與其說是突襲,不如說是。

像矛頭一樣向前,把敵方騎兵主力拖進死亡陷阱,在此之上,小女子還對包圍圈的完成做出了決定性的貢獻。不管現在別人怎麼說,爲我軍做出最顯著貢獻的人就是小女子。如果你想要批評小女子,那就試試看。

小女子點點她的頭。

「嗯嗯。」

「儘管帶來包圍殲滅戰是小女子的成就和功績,毀了這些的是巴巴託斯和派蒙的失敗和錯誤。小女子並沒有獲得勝利,不過她也沒有經歷失敗。」

「隊長。巴巴託斯和派蒙什麼時候變成小女子的盟友了?」

「……嗯啊。等等,閣下。從一開始,儘管完全明白新月聯軍的包圍會失敗這一點,閣下你也依舊讓我們留在中軍這裏嗎?」

「不要只相信你能看見的東西,隊長。戰場是一個『盡力發揮你的能力』和『利用你看不見的東西』這兩者同樣重要的地方。在這段所有人的視線都被潮溼的霧限制住的時間裏——。」‍‍‍‍‌‌‍‌‌‌‌‍‍‌‍

「——像小女子這樣擁有這種令人印象深刻的天分的人是不可能錯過這種機會的。」

沒有人能夠用消極來批評小女子在包圍圈崩壞的時候保持不動。因爲自行決定成爲先鋒站上前線,並拉開戰爭的序幕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小女子。

小女子滿意了。

那個女孩和小女子漸漸靠近。她在白馬上空虛的看着小女子,小女子也一樣,在黑馬上面盯着她。

小女子轉過視線。

用模糊的雙眼,小女子看着逃走的東西。敵軍逃走演奏出的曲調慢慢的變得微弱,顯得十分的可憐又美麗。隊長漢巴巴茫然地看着處於這種狀態的小女子的側臉。

帝國公主伊麗莎白在等待。

伊麗莎白·阿塔納西亞·艾薇忒埃·馮·哈布斯堡。

「此外。」

「爲什麼要那樣?」

「……。」

「是的,沒錯。」

穿過雨水充填在當中的地面和天空,小女子預測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接近。這並不是那種單純的預言的感覺。小女子有一種能夠利用適當的理由直接跳到結論的直覺。

如果這個身體的存在消失了,如果它消失的跡象也消失了。

「那麼所~以呢?哦,傑出的偉大的代理將軍。爲什麼因爲哈布斯堡的語言沒有混在那些正在低等的人類的亂喊當中,所以我們這些人就不應該進行衝鋒呢?」

「……。」

「在王沒有找到並任命小女子之前,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明白小女子有軍是天賦。包括小女子自己。不是這樣嗎?」

王承認爲他唯一的強大的敵人的人。王養育小女子只爲了奪走那個人的生命。

就在那個時間。一部分我們原先以爲完全撤退的敵軍力量通過大雨和濃霧出現了。他們人數很少,渾身溼透。儘管小女子眯起了眼睛,好奇他們是不是打算發起突然襲擊,不過似乎並不是那樣。敵人只是像塑像一樣站在那裏。

敵軍的隊伍和我軍的隊伍雜亂的混在一起。自然得,很難重新建立已經毀壞過一次的指揮系統,而且在這種大雨依舊從四面八方落下來的情況下能夠做到那種事情嗎?儘管巴巴託斯和派蒙拼命的重建封鎖線,不幸的是,她們已經錯失了主要機會。敵軍的主力部隊已經帶着他們的命逃走了。穿過大雨的簾幕,越過潮溼的霧氣。

「是~~?」

與此同時,什麼人也從敵方出來了,並騎着一匹白馬,配合着小女子的步伐。

在另一方面,戰場的時間用一種每一步都不能忽視的方式移動。已經踏進戰爭的人們忘記自己是不可饒恕的。敵方士兵的移動,根據旗子判斷的風向,甚至跟小一點的,碎片的,從某處冒出來的心臟的跳動,一個人必須儘可能地拼湊每一片信息並且精確的抓住時間的流動。一個掌握了時間的人也是掌握了戰場的人。今天,巴巴託斯和派蒙確實地估錯了時間。勝利的機會現在永遠不會回到她們身邊了。

「隊長。在小女子還是奴隸的時候你就已經跟着王了,不是這樣嗎?」

「……偉大的代理將軍閣下。」

小女子彈了下舌頭。這就是爲什麼語言不通。

「小女子能夠聽見法蘭克人。小女子能夠聽見巴塔維亞語,小女子能夠聽見薩丁島的方言,條頓的口音也能聽見。那個偶爾混進去的很可能是波蘭-立陶宛。——然而,那裏沒有哈布斯堡的語言。那種被哈布斯堡人說的語言,那個叫做伊麗莎白的帝國公主領導的國家,只有他們我聽不見。」

掌握每一種主要語言是一種人們生活中必須的起碼學習。這很顯然。如果你不這麼做,那麼你就無法讀書。這是王也同意的東西。

「……主人和從者真的很相同。主人所做的任何事情背後都有道理。他並不是單純放棄別的種族、毫無道理的任命一個人類作爲他的代理將軍。」

「……這也沒錯,不是麼?」

「如果是這樣,那麼用邏輯考慮,不管王對女人的喜好是不是已經腐爛了,他有辨別一個人是否有能力的能力,在辨別別人是否有天分的方面認爲他無與倫比不是也對嗎?」

並且小女子繼續道。

「……。」

「……現在我確定了。我們主人的周圍有一羣瘋子。拉碧絲小姐甚至偉大的代理將軍,她們都屬於和正常差了幾千步的分類裏。似乎我是主人周圍唯一的理智的人了。我當然不得不成爲照顧他的那個人。」

「……。」

兩分鐘過去了。

親衛隊長漢巴巴的臉又一次變得空虛。她一邊整理她那完全被雨水打溼的尖帽子,一邊自言自語的說。

似乎她正有很多想法出現在腦海裏。她的臉上缺乏表情,不過她那雙眼睛包含着深思熟慮過的計劃。不過,小女子腦子裏什麼都沒有想。小女子每天都見到別人。至少小女子能夠用這自己的眼睛看見這個人真是太好了,只有這種想法劃過她的腦海。

小女子舉起手指指向前方被包圍,被屠殺的敵方士兵。隊長跟着小女子的手勢轉過頭去。儘管我們兩個看着同一個地方,能看出來我們並沒有看着同一件事。

「……鄙人耳朵裏能夠聽到的只不過是混亂的尖叫聲。我的天。閣下你能夠聽到所有的那些?你能夠理解每一種存在於這片大陸上的語言?這真是太驚人了。」

小女子喜歡雨。

「哈啊啊?」

如果消失的無影無蹤。

隊長喃喃的說。根據氣氛來看的話,似乎她已經把小女子和王歸爲一類並且把我們一起罵了,不過這並不是什麼小女子不能理解的事情。重點是,天才是和來自平庸的羨慕與嫉妒綁定在一起的。小女子坦然接受隊長過分成長的性格。

「擁有這場戰爭的是王,擁有這個戰場的是小女子。既然她們囚禁了王,今天的結論是一個自然的結果。雖然她們不知道誰是擁有者,還試圖迫害小女子。不過她們現在意識到自己的位置就沒問題。」

「……。」

一聲喘息從隊長的嘴脣中流出。我們眼前展現出一幅只能被零星的話語『啊。』所描述,也只能用『啊』來進行反應的景象。新月聯軍的外圍,那個完美的包圍殲滅的陣型,已經崩潰了。包圍圈內幾乎只是在等着被宰殺的敵軍士兵爲突然出現的增援大聲歡呼,並擠出他們剩餘的力氣。

小女子皺起了眉頭。

「我說我們不應該移動部隊。現在稍微向前移動不可取。隊長,你沒聽到嗎?」

「……。」

「是的,這個是真的。」

「是的。偉大的代理將軍在戰鬥前這麼說過。我們的部隊不會贏,但是我們也不會輸。我們會只在戰場上散播混亂。那些話,你是不在說……。」

隊長漢巴巴皺着眉頭。當然,她似乎還是不能夠理解。在這個時候,因爲這已經超過打擾別人的音樂欣賞的程度,進入完全毀了音樂會的地步,小女子很不高興。不過,小女子好心的透露給她愚蠢的姐姐這個自洽的事實。

「……。」

戰場上的時間在我們談論的期間繼續流逝。

雨在下。

「這真是有點可憐。這不就意味着他們只是被我們利用到最後嗎?」

對面是黑色,不過,他們也是白色。就算在目前黑雲籠罩了天空的天氣下,那個人銀色的頭髮也在生動的發着無盡的光。感覺好像雨滴在爲她開路一般。

等那個她能夠表現得像一個英雄一般降臨在這個戰敗似乎已經註定的戰場上的時機。

「好吧。這次你又對什麼東西感到好奇了?」

在雨水成爲天然窗簾的時機。

「嗯。是的。」

派蒙和巴巴託斯的軍隊再一次恢復了他們崩潰的陣型。然而,對他們來講追擊敵人已經太晚了。已經流走的時間無法被取回來。類似於這個道理,戰場上已經過去的時機也不能再一次被抓住。

每一場戰爭都是一小時一小時流動的衝突,也是一場關於時間的戰爭,在日常時間內某些點被刪去並不奇怪。倒不如說,這是一種常見的情況。類似於踏腳石是分散開來連接在一起的,每一天的時間也同樣是稀疏的分散開的。因此,對於一個埋在日常生活當中的人來說,時間就像他正在走過踏腳石一樣,是一種必須讓什麼東西流走,消失在每塊石頭之間的活動,這樣他們才能終於走過去。對那些人來說,他們隨着時間的流逝慢慢的忘記了他們自己,直到最後,他們只是掉進完全遺忘當中。

「巴巴託斯想要限制並擺脫王。類似的,派蒙僅僅想讓王作一個政治工具。因此,這兩個魔王顯然是小女子的敵人。就算我們不行動,帝國的公主也很樂意打敗那兩個人,所以爲什麼小女子要做無意義的干預呢?用一羣人控制另一羣人。在任何情況下,如果帝國公主希望打破包圍圈,那麼她只能選擇同時對兩翼或者兩翼中其中之一發動攻擊,而不會瞄準小女子的中軍,因爲實在是太遠了。所以小女子悠閒地看着她們自己互相交火就好。」

「就是這樣。」

小女子只能再一次皺緊眉頭。很難理解隊長到底想說的是什麼。小女子一邊思考顯而易見的事實和非常恰當的常識,一邊指出。

「……。」

不管什麼時候下雨,雨滴落下來的聲音都會沖走世界的煩惱。當雨飛濺開、粘在小女子臉頰上的時候,小女子感覺好像黯淡得鬆了口氣,因爲這感覺像是這個地方還有更外邊的一層一樣。

「你。」

「這有點困擾。我不是因爲我特別關心我們的盟友才這樣說,不過如果就這樣衝進去並反敗爲勝不是更好嗎?」

小女子輕輕的打了一下黑馬的腰向前前進。儘管親衛隊長漢巴巴驚慌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小女子無視了她。小女子朝向敵人淋着雨等待的地方前進。

她張開了她的嘴脣。一滴雨水從她嘴脣上滑落,描繪着她下巴的曲線。那雙脣很可能是王會想要親吻的脣。

「隊長,儘管小女子對你有好的話表示感謝,你沒有必要再一次提醒小女子她的突出。小女子很聰明而你很笨並不是問題。現在有必要注意另外一件事。」

「……。」

「真的,主人和將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會生氣地對序列第8和序列第9的魔王說她們需要認清自己位置的人……。」

「這很顯然。這場戰爭已經發生了,所以,既然我們參加了,我們的軍隊贏了就很令人滿意了。」

很快,小女子的直覺正中紅心。他們像鬼魂一樣騎着戰馬,衝進瓢潑大雨當中,並同時衝擊我們友軍的左翼和右翼。那個身披飄動的紫色披風衝鋒的騎兵毫無疑問就是哈布斯堡的部隊。新月聯軍雙翼的士兵都沒有料到那支敵軍還有騎兵剩餘,造成他們背後受襲的時候沒有什麼抵抗能力。

《地牢防守》4 第二章 汝來找我插圖(2)
《地牢防守》 · 4 · 第二章 汝來找我 · 第2張插圖

「我會在再說一遍。小女子是個天才。在語言,音樂,和軍事方面,小女子誇耀她無與倫比的能力。如果你看到小女子是如何用僅有的7,000名軍官控制敵我雙方合計擁有200,000名士兵的戰場就可以證明了那一點。」

「什麼?」

隊長漢巴巴彈了下舌頭。

親衛隊長,漢巴巴,皺起了她的眉頭。

「老實講,看來你完全搞不清楚小女子在說什麼。想想看。那樣的王不是有警告如此天才的小女子,不要和帝國公主伊麗莎白開戰嗎?」

「巴巴託斯和派蒙肯定都很尷尬。巴巴託斯稱小女子有叛國罪並準備懲罰她,現在肯定體會到非同一般的恥辱。如果她現在準備在軍事法庭上懲罰小女子,那麼巴巴託斯的榮譽將是唯一落入深淵的東西。畢竟她無法迴避她丟人得將自己的罪責轉移給別的魔王的批評。」

小女子曾經想過世界上各種各樣繁雜的事情都在折磨她,也曾經有一段時間只有那些折磨人的事情留在她腦海當中,不過雨滴的聲音沖走了那些日子和那段時間。不過雨滴好像正忙着敲走世界上的所有東西,所以它沒有足夠的力量阻止小女子。不管什麼時候雨開始下,小女子好像感覺到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價值被阻攔的東西。小女子在這場冷漠的雨當中呼吸了一會。

在小女子能夠看清她的輪廓之前,小女子已經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贏得太快會很無聊。在任何情況下,在敵人和小女子之間已經決定了,獲得勝利的一方是小女子。只是,如果我們儘可能適當的削弱他們不是會少一些浪費嗎?」

「是的,是的。就算鄙人在變得卑微之前也曾經被看作能夠肩負起下一代大法師使命的人。所以那怎麼了?」

「我看你已經死了。」

「……。」

「那不是一張活着的人的臉龐,那也不是活着的人的眼睛。但他林讓一個娃娃做他的將軍嗎?還是說他故意忍耐並照顧的不是娃娃,而是屍體?真是個麻煩的男人。似乎那個男人決定帶進來的每件事情都是確實的阻礙。」

「……。」

「我明白你不愛說話。因爲你只是安靜的盯着我,我看不到對話的方式。實際上是,你是否是在看着我都是個問題。你的腦袋裏裝着什麼讓你變得如此沉着?」

小女子看着雨簾。

然後說。

「想要殺了你的想法正在小女子的腦海中經過。」

她閉上了她的嘴巴,並露出了一個有點麻煩的臉。她接着眯起了眼睛並搖了搖頭。

「我很抱歉。你殺不了我。不僅僅是因爲你缺乏這樣做的能力,而且,不管你是否有這個能力,現在和我開戰是一個違反但他林命令的行爲。既然你是傀儡,你不會違抗但他林的,不是這樣嗎?」

「……。」

「我希望近距離看看那個男人妝點他軍隊門面的女孩。我明白但他林很驕傲。我能看見一個不惜代價肩負他所不能肩負的事情並且攬下他沒必要攬下的事情的男人。一個人怎麼可能打算去救一個已經死在過去的孩子,並且同樣,一個人打算如何殺掉那個孩子?但他林的計劃是扭轉時間嗎?一個人的時間是某種僅僅因爲別人希望就會倒轉的東西嗎?」

她抬頭看着下雨的天空。

「給你的王傳個口信,如果你願意的話。那就是,在見過你的娃娃之後,我,伊麗莎白·馮·哈布斯堡,認爲她有點漂亮。」

她肯定說完了所有想說的事情,因爲她接下來調轉了她的馬頭。很快,她消失在潮溼的霧中,她帶來的軍人也隨她一起像影子一樣消失了。小女子儘可能長時間地看着影子漸漸消失在霧中。

只有一個想法出現在小女子心中。

下次我們見面的時候,小女子要殺了她。

那天的戰場總結如下。

沒有人能夠獲得勝利,也沒有人被打敗。然而,英雄分別在新月聯軍和十字軍當中誕生。

小女子,勞拉·德·法爾內塞。

本宮在聲音裏面放進更多的力量。

我無法預測也無法阻止的那隻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騎兵部隊像尖牙一樣扎進我們的部隊裏面。在我能夠解除混亂並再一次組織起我們的陣線的時候,敵人的騎兵,以及敵人的步兵已經悠閒的逃走了……。

煩人,這個賤民沒有一次表現出一點點疼痛的表情或者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她只是用毫不動搖地視線直視着我的眼睛。

「領命。」

西迪用擔心的眼光檢查着本宮。因爲她表現得像一個想要讓她的伴侶放鬆的寵物,一個笑容無意識的出現在本宮的嘴脣上。能夠在這種情況下展現出一個笑容都是多虧了西迪。

「沒關係。本宮只是簡單的去見他然而說幾句話。」

現在倒下還太早了。

一個帶領整個惡魔種族持續的願望長達500年的人。

「……,再一次,本宮要去見但他林。」

我是我們種族的影子,一個能夠不加選擇地使用骯髒的手段的人,只要那個手段能夠讓我們給我們的孩子傳下去一片溫暖的土壤和更加肥沃的土地。我不是一個因爲世界令人悔恨就哀嘆的普通人,而是一名只作爲代理人承受怨恨的魔王。

儘管本宮不確定她有沒有權利說這些,儘管不能停止戰爭,但不論如何本宮只能夠這樣說。在一開始,既然這是以但他林爲藉口挑起的戰爭,那麼假設但他林是所有事情的發起人也毫不奇怪。然而,就算是不同的人挑起了戰爭,另一個不同的人結束它,在這中間必須奉陪戰爭的只有士兵而已。

「有一個低賤的魅魔女人總是跟在但他林身後。她應該在後方管理物資。抓住那個婊子並把她帶到我的眼前。」

「我並沒有威脅女人和孩子的愛好。此外,我記得那個小傢伙好像是一個流放者。如果一個奢華的紳士,比如我自己,要去抓這樣一個低賤的人,那麼我的尊嚴……。」

「我在敵方騎兵衝進來的時候聽見了歡呼。那是哈布斯堡話。那個伊麗莎白婊子肯定表演了某種戰略。我會賜給你我的悔恨之狼。追擊她直到天涯海角,把她給我撕成碎片。」

我是平原派的首領。

我大大的咧嘴笑了。

因爲這既遺憾又悔恨。

桀派低下他的頭。

在落下的雨當中。

「……偉大的巴巴託斯閣下。」

「不是的。嗯。在剛纔的戰鬥中,巴巴託斯在另一邊加入了,對嗎?所以我想她現在肯定也很沮喪。就算巴巴託斯只有去死纔是合適的,你並不是真的喜歡那樣,對嗎?」

我看着敵軍士兵消失在雨簾之後。

「我帶她來了,部隊指揮官。這個,因爲她並非天然的惡毒的婊子,我之前稍微打了她一下。嘖。真的,擊打脆弱的東西感覺很骯髒。」

——這就對了。

「再有一點點,如果我們再推進一點點……。我們就已經能夠獲得土地,農田,還有我們的種族能夠耕作並生存的富饒的平原了。就只有一點點——。」

「……。」

活捉懷孕的母親並給她們施下詛咒。讓她們變成既不是活着的也不是死了的屍體。在聚集被那些屍體生下來的100個孩子的死靈之後,切實地融合那些死靈得到的就是我獨家的使魔,悔恨之狼。

「桀派,我的左心腹。」

吞下從我喉嚨升上來得血塊,抓住試圖從我關節逃走的意志並把它們牢牢釘下來,在我的心中加入鋼鐵,扔掉我意志當中的刀刃,我作爲不朽的魔王站了起來。

布魯諾平原,新月聯軍左翼」

我們只在一場戰鬥當中失敗了。

「……鄙人道歉,偉大的人,不過鄙人不認爲這是一種正確的招待。不管鄙人身份多麼的低位,這個身體承蒙但他林陛下的恩寵,也同時掌管着一支軍隊的後方。爲什麼偉大的您憑藉您的意志違反嚴格的軍紀呢?」

「……。」

「既然我是個卑微的人,我很希望至少抓過一次魅魔。請把它交給我。」

帝國曆:1506年,4月,7日

並且白忙一場。

「……。」

在我的膝蓋差點就要打彎的時候,有一個聲音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環顧四周的時候,我的下屬,我一路帶過來的孩子們,都在看着我。他們的視線變成了繩子,剛剛包住了我的身體並把它提起來。

噗通。

「該死!」

「……。」

「如果姐姐現在去見但他林,那麼你不就會跟巴巴託斯碰在一起嗎?你最後會無意義的跟她再一次打起來的。」

很快,貝萊斯帶着一個粉色頭髮的魅魔回來了。我好奇他是不是已經打了她幾次作爲榜樣,因爲她的右臉頰有瘀傷。

「是的。好好辦這事。如果你失敗了,那麼就死在這裏吧。」

貝萊斯像丟一樣放下那個流放者。因爲她上半身先着地,那流放者傷到了臉。現在但他林的愛人,同時也是一個混血賤民,用一張被地面擦傷並覆蓋着泥水的臉揚起視線看着我。

流放者閉上了她的嘴脣。這就對了。你無法回答這個。你也不知道答案。我揚起了嘴角。

「不朽之王,序列第8位,巴巴託斯

空虛。

布魯諾平原,新月聯軍右翼」

「好吧。注意安全,姐姐。我會照顧這裏的事情。」

「然而,挫敗的感覺一直朝着你收到恩寵的來源的那個孩子堆積起來。怎麼辦?就算在演講當中,他背叛了我的信任,而且他用一些廉價的手段來讓自己躲避一些輕微的懲罰。你覺得我應該拿那個孩子,那個讓那個代理將軍嘲笑我整個派閥的人怎麼辦?」

咒罵。

直面巴巴託斯,本宮必定要將那個本宮相信對我們是必要的人拉進來。

「放馬過來,本宮必須在這個時候去。本宮說想接納但他林到山嶺派的宣言並不是一個謊言。本宮已經在所有人面前宣言她會聯絡那個巴巴託斯讓他成爲自己情人的男人。本宮上一次只能利用政治陰謀,但是——。」

「在,閣下。我,大將軍桀派,在這裏。」

但他林。你正在玩弄的可愛手段很可愛。然而,我一直都準備着如果你敢把獠牙朝向我的時候我就撕開你的脖子。我現在就給你展示一下。

和帝國公主,伊麗莎白·馮·哈布斯堡。

「你想讓我連同你整個身體一起搞死你那軟的不行的尊嚴嗎?」

因爲我被一個把戰爭當作玩具的混蛋嘲弄了,我充滿憎恨。

「貝萊斯,我的右心腹。」

只有憤怒從我的喉嚨衝出。

我彎了下手指。我的影子撲騰着,吐出7個黑色的血盆大口,黑色野獸的血盆大口。

「是的,我也是同樣的。我也不知道接下來我會做什麼事。這就是爲什麼,現在,我打算帶着你去見但他林並親自問他些問題。跟我來,你這個賤民婊子。」

「如果是這樣,那就放馬過來吧。」

帝國曆:1506年,4月,7日

「自己一個人去沒問題嗎,姐姐?」

我咧嘴笑了。

只有一種方法摧毀它們。只有母親,曾經有過死胎的母親,能夠從這些悔恨之狼的獠牙下逃脫。那些煩人的女巫能夠保護但他林的緣故就是因爲這個。顯然作爲女巫,她們肯定經歷過好幾次,比如說死胎,這方面的經驗了。然而。如果是那個哈布斯堡皇室的貴族公主,那麼她肯定連懷孕都不曾經歷過。

「——嗯。是的。好吧。我錯過了。草。不管怎樣。這也會發生。如果有一天我們搞砸了別的什麼事情,那麼也有一天什麼東西會把我們搞砸。儘管神似乎並沒有在對造物的愛上展示公平,但說到賜予所有人他媽的苦難的時候他們難以置信的公正。」

「等待您的命令,軍隊指揮官。」

但他林。給我一個合適的解釋可是個好主意。不只是爲了你自身的安全,如果你珍愛你這個那麼喜愛的甜心的生命的話。

「現在,在我們去見但他林之前不來點熱身運動嗎?」

「是的。如您所命。」

桀派很可能在他的自由定奪下摧毀帝國公主伊麗莎白並返回來。就算花上幾天我也一點都不擔心。問題不是帝國公主,反而,是但他林。

如果我記得沒錯,那麼她的名字肯定是拉碧絲·拉祖麗。就算血從這個低賤的流放者嘴角邊滴下來,她也一直看着我的方向。她用一張面無表情地臉看着我好像她在告誡我一樣。儘管我們在我隨時進出但他林的住所時曾面對面過幾次,不管我看她多少次,我也不喜歡她那兇猛的眼神。

在看到本宮堅定了她的決定之後,西迪點點頭。這孩子總是靜靜的支持本宮,將每天不變的信任放在她聲音中並把本宮向前推。

在那個女孩的命令當中,對士兵性命方面的考慮根本沒有。有可能她的行動是她向我們囚禁但他林進行抱怨的方式。也有可能那只是單純的一個小女孩的滑稽行爲和她的傲氣。不管是哪一邊,如果有一支軍隊放在她手中,她都是一個讓人無限擔憂的人。因爲她是但他林的代理將軍,所以和他討論這個是很合理的。

「我與你沒有私人怨恨,孩子。」

我絕對肯定那個人類孩子並不是靠自己運作那支軍隊的。她很可能從但他林那裏收到了恰當的指示,並且執行那些狗屎來讓我們搞砸。就算沒有證據,這也沒關係。我的老直覺,我那在戰場上越過生與死幾千次的本能告訴我這一點。那個但他林和那女孩,那兩個人正在密謀什麼東西。

這不是這樣的。

又一次,一場決定性的勝利就在我眼前從我的指尖滑落。

包圍圈被突破了。那個我判斷是完美的包圍。當那個『我看那個婊子派蒙的智慧還沒有死掉』的想法冒出來的時候,我已經確定了我們的勝利,但是。

本宮緊緊地抓住她溼掉的羽毛扇。

「……。」

人們對某人殘酷的時候會笑。因爲我對自己一向嚴格,所以只要我高興我就能隨時隨地的展示笑容。

「……該死。」

「幹得好。把她放在這裏。」

「仁愛之王,序列第9位,派蒙

「……。」

我爲了開始這場戰爭已經做了不少準備。我燒燬了山脈,我頂住了壓力,我也勉強撐住了差點就因爲老頭瑪巴斯的錯誤而失敗的遠征。所有的成果,我所有的汗水和血水的瞬間,我揮灑到今天的那些東西,本來要獲得的回報,就在我的鼻子底下而……我錯過了它。我最終錯過了機會。

序列16位,魔王桀派,還有序列13位,魔王貝萊斯,這兩個支撐着平原派的高階魔王收到了他們各自的命令並離開了。

這一次,會公平並且直接。

「西迪,今晚替本宮管理軍營。」

我抓住流放者的頭髮舉起她的頭。

又一次。

是的。本宮會相信你並交給你,西迪。我紳士的代理將軍。

把因爲讓勝利從指間溜走而鬱悶的隊長們放在身後,本宮離開了。本宮每邁出一步,地上的泥水都粘在鞋子上,滲透進她的裙子中,弄髒她的斗篷,不過這沒關係。如果本宮相信這個戰場上的每一個泥坑裏面有幾滴在本宮的命令下死去的士兵留下的血的話,那麼認爲這很髒之類的想法就連意識地邊緣都不會浮現。

雨已經停止了。黑雲無法完全遮住的天空上面,幾縷落日發出的黃色的光照在地上。在那些餘暉當中,其中一束照在一具隨意的拋棄在地面上的屍體的前額當中。不是惡魔,而是一名人類的屍體。神的羔羊用發紅的眼睛盯着天空,這個士兵保持着用盡全力看向上方看陽光的姿勢,恐怕他直到死都沒有看見那束陽光。

「……。」

本宮停下來一會,向前彎腰。本宮的披風碰到了地面,變得浸滿泥水。一邊將無名士兵的雙眼闔上,本宮一邊想着王的使命——王必須在這裏爲了閉上他們下屬眼睛的簡單任務而弄溼斗篷,一邊覺得這個地方真的很可怕。

不管事實上本宮並不確定她到底要變得多麼的玷污纔行。

至少不可能做出讓自己變得那麼骯髒的決定對嗎?

本宮空虛的坐在落日的餘暉變得蒼白的平原上。

【賤民之王,序列71位,但他林

帝國曆:1506年,4月,7日

布魯諾平原,新月聯軍,簡單牢房】

今天的雨終於停了嗎?

我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之前放進去的香菸。因爲這裏沒有遮掩,雨水直接灌進這個囚室。儘管我並不打算說我很享受被雨淋或者對此抱怨,不過我確實沒辦法好好抽菸,這件事讓人既無聊又不便。今年的春雨既頑強持續的時間也長。

喀拉,我用打火石打出一個火花。喀拉,喀拉……向下看着短暫火花閃爍的餘燼,類似於電火花一般,我慢慢的回想着今天肯定會發生的戰鬥。我一邊這樣做一邊沒有必要的自言自語着。

「啊,這真的很難打着。」

不要大勝也不要大敗。這是我給法爾內塞的命令。如果還是很久之前,那麼法爾內塞很可能不能理解這是什麼意思,她會對此發出疑問。然而,她目前的狀態是在我和拉碧絲教育過後,她已經不同了。她應該能夠搞明白那件事下面的意思。

我在意的一個部分是帝國公主伊麗莎白的行爲。我通過法爾內塞給她回答。帝國公主伊麗莎白會照這樣行動還是不這樣。如果她就這樣行動,那麼什麼東西會有不同……。根據這個,戰爭的方向會被決定。

「巴達木撻巴達木撻會怎麼樣:這個還是那個?巴達木撻撻撻燒掉寺廟殺掉人們——應該這樣嗎?……。」

我哼唱着我自己編曲的軍歌。

簡短的說,掌控這場戰爭的是我和伊麗莎白,沒有辦法說是巴巴託斯和派蒙。今天展示的戰鬥的目的不是別的,正是通知那兩個魔王這個殘酷的事實。

我會因爲伊麗莎白的能力而倖存,反過來,我肯定伊麗莎白能夠因爲我,還有法爾內塞的能力而繼續呼吸。伊麗莎白和我是一對互相握着對方生命線的共同攀登的登山者。

「嗯嗚。」

「我聽說她的聲音也很順和。」

「現在有一件事確定了。那就是你們兩個的眼神都不好。如果你覺得任何事實都難以獲得,我能得到這種啓示真的是一種救贖。」

完美。

「你的話像你的腦袋一樣空。儘管那不是什麼新鮮事。」

如果你想要贏得戰爭,那麼就把我從這個監獄當中放出去並將領導位置交給我。

「爲什麼他們一直想要殺了我們?」

「這就是我爲什麼這麼說。這不是一個好笑話嗎?」

「他們是一幫智障而且我們也是一幫智障,不過爲什麼死的智障只有我們?」

我在這裏,監獄中。

依舊坐着。

「給我們描述下她長什麼樣。」

「我們也不是什麼善茬。」

帶着等待新事物靠近的心理準備,我透過鐵欄杆看着地平線。香菸很香甜讓我的思維感覺麻木。我一邊抽着剩下來的煙一邊對着剛剛落下去的太陽唱着剩下來的歌。

「我肯定看見了。」

「這些話很對。每個人都是惡棍。」

因爲人類有一個名叫伊麗莎白·阿塔納西亞·艾薇忒埃·馮·哈布斯堡的怪物。

因爲,唯一能夠阻止她的人是我自己,但他林,還有他招攬進來的勞拉·德·法爾內塞。

《地牢防守》4 第二章 汝來找我插圖(3)
《地牢防守》 · 4 · 第二章 汝來找我 · 第3張插圖

「還是說盡管我們死了又死——會是這樣嗎……?」

就算你們都在外邊,你也無法抓住戰爭。除了被關在這個狹窄的監獄當中,我掌控了戰場。這是因爲我比你們壓倒性的有能力。這裏沒有什麼非邏輯的,非理性的或者不公正的東西。這只是簡單的事實。

「她是黑髮。非常漂亮。」

「接下來。」

10對1,巴巴託斯可能已經意識到了我的意思。派蒙能夠讀懂提示的幾率差不多是百分之五十。如果她們兩個足夠敏感,那麼她們會意識到清除我不會有任何好處,並且如果她們殺了法爾內塞,勝利會就此遠去。她們兩個沒有別的選擇,只能不做出任何控告並且簡單的無條件接受。

「真的。我不想死。」

「爲什麼我們的將軍一直把我們送往那個女孩在的前線,他們明知道我們會死。」

「雨該下就會下。這沒什麼幫助。如果你指着下的雨告訴它停下也太尷尬了。指着不下的雨命令它趕快下來也是毫無意義的。」

「雨下的太大了。雨。該死的雨。這該死的雨沒有任何要停的意思。早春的雨總是下這麼多嗎?還是說這個地方就是這麼怪?這是我第一次來到這種邊境地區,所以我不知道。」

「你看見了嗎?」

「我們要是看見了又怎麼樣,我們要是沒看見呢?如果我們看見她了,那麼我們也會描述我們沒看見的東西,如果我們沒看見她,那麼我們也會描述我們看見了的東西。不管我們看見她還是沒看見,那個婊子依舊是個壞婊子,一個瘋狂的婊子,還是一個完全失了智的婊子。這是我們決定的,所以看見她沒有實際上是次要問題。」

「啊。」

「我想活着。」

「她很高!真的很高!」

「你確定你看的沒錯?」

「就算我要死了,我想至少在看見花開之後再死。儘管我可能想要活得更久一點,而不是看見花開就不想活了。我只是想着在我死的時候身邊一朵花都沒有也太過分了。」

「我聽見你了。」

一個直白又明白的信息。

「你不是說你的小弟弟死了麼?」

「如果我看見沒看見都沒關係,那麼有機會我更希望沒看見。如果我看見了會死的。我聽說那個女孩的下屬拿走了所有我們同志的腦袋。」

「如果那個婊子只有一顆腦袋,那麼她也肯定只有一種頭髮,我很確定她也肯定只有一種髮色,不過,我們已經聽到了兩種頭髮和兩種髮色。換句話說,看來那個婊子有兩個腦袋。既然我們得到了兩個惡魔的腦袋,如果現在有人給我一個貴族頭銜就再好不過了。」

巴巴託斯和派蒙會作何反應呢?她們會生氣嗎?她們很可能生氣。她們會絕望嗎?她們很可能會絕望。我很好奇想要直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一個人真正的價值總是在名詞『接下來』發生的時候被證明。

這只是事實。

「從我的眼睛裏看來,她真的很矮。」

「不過我聽說她真的漂亮極了。」

如果你不想,那麼你總有一天會死在帝國公主手上。

餘燼終於點燃了菸草。我停止哼歌用了一會吹空氣進入煙管。餘燼閃爍着,剛剛能夠開始讓菸草帶着紅光燃燒。

「她紅色的頭髮看起來像是火焰一樣。非常噁心。」

「那是因爲每個人都是混蛋。」

「我對我的小弟弟保證當今年櫻桃開花的時候我們會一起去某個地方。」

「所以呢?你到底看見她還是沒有?」

「當他們死了又死一百次……啊。」

《地牢防守》4 第二章 汝來找我插圖(4)
《地牢防守》 · 4 · 第二章 汝來找我 · 第4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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