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魔王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1.3萬 字
【賤民之王,序列七十一位,但他林】
身處社會底層的人民忍受着。
有一個賤民之王,他讓一個賤民做了他的愛人,讓一個賤民當了他的將軍,讓一羣賤民當他的貼身保鏢,他要跟你們說話。我同情你們所有人。你是什麼?
——請寬恕我們。
——如果鄙人不行,至少饒恕鄙人的女兒。
——我餘生會做牛做馬,請饒了我吧。
被火吞沒的村莊。你們代表着軟弱,無力,所以你像狗一樣拜倒着祈求着。巴巴託斯嘲笑着玩弄着你們,就像對待狗一樣。當她取走你的性命的時候,她甚至懶得問你的名字。這是因爲你的名字在死後甚至都沒有被記住的價值。因爲你很可憐,我偷偷摸摸得在翻譯巴巴託斯的話的時候加進了不相干的東西。
「你叫什麼?」
「你有什麼遺言麼?」
「準備面對死亡吧。」
當我這樣做的時候,你意識到你很快就要面對人生的結束,於是哭了出來。直到最後,你的任何話語都沒有傳給巴巴託斯。因爲你們全部都沒有力量,你們的語言根本毫無意義。『寬恕我,不要殺我』。就算這幾句話,通常來看在這世界上代表着絕望,此時也毫無意義。我明白你們都沒有權利。我爲你們所有人感到悲哀。你是什麼?
——因爲陛下您的情婦是個棄兒,將軍是個人類,親衛隊是女巫,陛下的榮光突破天際。這真的很適合賤民之王。
——您這麼受女人歡迎一定很幸運,陛下!請教教我們如何和下賤的婊子上牀吧,請把這方法告訴全世界吧。
女巫們。你們已經默默的接下了朝向我們的雪球和泥巴。士兵那樣的人蔑視你們,嘲笑你們。好像對一個人來講,向別人扔泥巴完全沒有感到一絲罪惡感一樣,也許,對他們來講你們根本不算是人。但是你們怎麼會不是人呢?他們說你們沒有靈魂,如果是那樣,誰有靈魂呢?我看到你們單薄的身軀被折磨,破壞,摔打,踐踏,用傷痕和燒傷玷污着你們的身體。因爲你們很可憐,我給你們我的披風。
「我起誓,我,但他林,永遠不會用沉默應對諫言,永遠不會用侮辱回應建議。如果你爲我流血,那麼我會爲你們流下的每一滴血付出相應的回報。」
當我那樣做的時候,你理解到我已經把你們當作人類看待所以哭了。這個世界是人們因爲別人把自己當作人類就會高興的哭出來的世界嗎?『我是個人,我也是個人。』,就算這些應該被視作世界上最認真的願望的話語,對你們來講都是不允許的嗎?我認爲那是因爲你們沒有權利。我爲你們所有的人感到悲傷。你們是什麼?
——對不起,父親。我不會再犯了…..對不起……
——我的父親對小女子……小女子我,一遍又一遍……
奴隸。你的生活被不是自己責任的錯誤毀了。人們無視着那樣的你,輕蔑着你。爲了讓你變成一個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的人,他們祕密的監禁着你。不管你在哪裏都是被無視和輕蔑着,你的身體就是你唯一的流放之地,這個世界變成了你的牢籠。我理解就算你想找個愛人,生個孩子,那個孩子也肯定會變成奴隸之子,也就是說你的身體就是個該死的詛咒。我聽說過太多傷心的奴僕墮掉自己的骨肉以防將詛咒傳下去的故事了。對你們所有人來講,只有死亡一途是你們的出路。然而,死亡怎麼能會是唯一的出路呢?因爲你們很傷心,我對你們輕聲細語。
「你不再是個受害者,你是加害者。你不再是被侵犯的弱者,而是去侵犯的強者。如果有人想要殺了你,那麼就在他們殺掉你之前殺掉他們。這很簡單。如果那個人是你的父親,那就殺了你的父親,如果那個人是神,那就殺了神便是。你只需要奪走他們的生命便是。」
他們說的人類是指被稱作上流人士的人類。
過去五百年,你們是爲了保護你們的貧窮而獻出成千上萬的生命和淚水嗎?你們聽從權力者的命令和規則,是爲了永遠貧窮嗎?你們的母親痛苦呻吟,你們的父親被貴族鞭打,你們的兄弟姐妹耕田直到倒下,爲了保護這片大陸,這片土地,你們犧牲到現在嗎?
你們是什麼?
世界上有兩種戰爭。
啊,你們根本不是什麼善良,謙和,純粹的宦官。你們和我一樣。同一族羣。我是個有影響力的男人,你們則只是沒有獲得權力的平民而已。僅僅如此而已。『我們是同樣的!我們也想要權利!』就算是這些話,這世界上最明顯激烈的抗議,必須要你們所有人一起說纔行。
你們是如此的可憐,感覺你們的貧窮會永遠的持續下去。
啊,戰爭已經結束、可你們還是如此貧窮!
你們活着踏上了戰場。
僅僅是爲了慶祝你們的長眠和新生,我將給予你們這榮耀的消息。
所有的東西。
四百年前,魔王第二次降臨在這片大陸上。
就連席捲你村莊的黑死病出現的時候,那些有權力的人也沒有給你們提供治療。他們完全把你拋在一邊,把你們人類,拋在一邊。
就算這樣,就算戰爭已經結束,賤民依舊是賤民,附庸依舊是附庸。
在那一天,王國的高官們爲保護人類嘆息不已。
你們的祖先用血來保護的東西並不是屬於人民的東西,而是屬於別人的東西,僅僅是那些失格貴族的財產。
在你們能夠奪走他人生命之前,你們必須首先學會說話。我沉思了許久,到底什麼纔是適合交給你們的語言。你們的語言必須是一種掙扎的語言,一種大屠殺的語言,在此之上的,它還必須是一種權利的語言。
世上所有被壓迫的兒子和女兒們,聽好。
多麼令人驚訝,多麼令人印象深刻。
自由民和奴隸,
人類,真相是這樣的。
如果沒有你們,大陸早已落入魔王之手。
這是永恆的戰爭,只有這個是真正的戰爭。
聽着,哦,賤民們。代替已經死掉的諸神,一位魔王贈與你們這些言語。
至今爲止所有的歷史都是階級鬥爭的歷史。
——我是個人,我也是個人。
你們都有權利渴求權利,爲權力奔走。你們因爲權利而掙扎,流血,殺害,被殺的景色對我來講是美麗的風景。
然是,這是什麼?哦,大陸的擁有者?你們這些平民仍舊是農奴,賤民,和奴隸。
就算你們的母親染上了黑死病死在自家牀上,你們還是窮到連一株藥草都買不起的地步。
戰爭的目的是爲了什麼?
但是,還存在着比這更加頑強的持續的戰爭,一場過去一千五百年來沒有一刻停止的戰爭,在這世上。
賤民們,如果必要我會取走你們的性命,如果必要,你們也可以取走我的性命。這就是我認爲你們跟我同等的意義。
你們是保護人類的真正的盾牌。
就算這樣,戰爭結束之後,農奴依舊是農奴,附庸依舊是附庸。
在被燒黑後掛在城牆外邊的屍體和悲慘的像蛤蜊一樣掛在據馬上的屍體之間有什麼區別嗎?
如果他看到你渾身是血的手刃仇敵,那麼惡魔之王但他林能做的就是揮灑眼淚而已。
用你的矛捅進讓你不能暢所欲言的人,剝奪你靈魂的人,踐踏你願望的人的胸膛。拿回那些人偷走的屬於你自己的東西。這樣子,一個接一個,你們就會像人一樣變得妙不可言。
就算惡魔們從大陸上消失,你依舊身處戰爭之中。
當我這樣做的時候,你率領騎兵屠殺了敵人。當我給你權力的時候,你就不再是被殺的那個人,而是帶來死亡的那個人。『想要殺我的人,我別無選擇只能先殺了他們。』,你是不是一直過着說不出這些世界上最激切的話的生活呢?在最後,我看到人們因爲你有權利而不會來殺你。我爲你們所有人感到悲傷。你們是什麼?
如果我們現在離開,我們何時才能歸還,我們的村子在燃燒,我們的孩子在燃燒啊,我們何時才能再回來,如果我們現在離開,我們何時才能歸還……
貴族和平民,
這是什麼?你們在說這個是什麼?這些不是言語。這些是一個新生嬰兒的抱怨。甚至可以看成是一種靜態的噪音。我知道,雖然我把你們看作我的同胞,你們本身卻沒有擁有語言。
他們拋棄了你,他們拋棄了你、你們人類。除了這樣,當魔王軍一開始進軍,那些貴族就開始強迫你們這次也要獻出你們的生命。
人類和惡魔之間從世界創始之初算起有八次戰爭。然而,那場規模巨大的戰爭每年,每月,每天,每秒都在進行中。
那些犧牲是爲了什麼?
哦,人類,聽着。
你們是弱者當中的弱者死於瘟疫的弱者!
你們的祖先用生命進入了戰場,爲了保護人類種族。
然而,聽着。你們的言語太凌亂了。
人類王國的君主,帝國的皇帝,和這些地方的貴族揪心的並不是你們。
剝削者和被剝削者。
我認爲並不是。
那是片戰爭之前毫無變化,戰爭爆發後也毫無變化的大陸。
多麼的明顯!因爲你們都幫助了那個擁有權力的人!
——饒了我吧,不要殺我!
羅森博格相信他比下屬的位置更高。這也說明了爲什麼他想將下屬置於自己的保護之下,想要救民於水火。他被牽扯進來的那些東西是如此的經典,那個老人很可能因爲衰老而感到痛苦吧。
爲了人類!
通常來講,那些統治者都是什麼類型的呢?就算怪物蜂擁來到你的村莊,他們都不會派出自己的軍隊來保護你。
除了這個,像羅森博格那樣的人簡單的認爲你們都是無力的人。那樣的話更好嗎?你們希望自己的餘生渾渾噩噩的活着嗎?你們沒有願望嗎?你們對權利毫無渴求嗎?你們想像個閹割的寵物一樣永遠聽話嗎?我認爲你們跟我是同等的!也就是說,我不認爲你們是什麼善良,謙和,純粹的東西,我也不會簡單的同情你們,撫慰你們,我不會照顧你們。
被火吞沒的村莊,女巫,奴隸。
一千五百年已經過去了,就算再來一個一千五百年,階級鬥爭,權力鬥爭仍將持續下去。
那是一場永遠持續的毀滅性的戰爭。
你們全都是可憐,可悲,自怨自艾的人嗎?就僅僅是這樣嗎?是因爲這樣所有有人來同情你們,撫摸你們的頭,照顧你們嗎?如果有人這樣做了,你們會永遠做着善良,謙和,純粹的個體嗎?
你們全部都像祭品一樣活着。
那些活到現在的權力者並不想要保護羣衆的生命和大地上的居民,僅僅想要保護他們自己的生命和自己的命運。
在過去的一百年間,你們是人類的守衛,是肩負着數百年來積累的文明的人。
——想要殺我的人,我只好先動手殺了他……
但是,你掠奪和縱火時露出的殘酷笑容,不是你真正的自我嗎?當你獲得權利的一瞬間就立刻殺死別的賤民,不是你的真實面貌嗎?
你們直到現在什麼都不是。
如果生和死之間有什麼區別的話,那中間只有權力的區別而已。
儘管如此,一旦魔王靠近
三百年後,今天,魔王來到這邊大地上。
用你們各自的肺和各自的嘴巴尖叫吧。
你們至今爲止都在爲什麼失去生命?
男爵和農奴,
現在那些貴族說的人類是什麼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你們確實曾經保護了大陸。
那是你們真正的本色嗎?
五百年前,魔王歷史上第一次進入了大陸。
你們的祖先再一次惡魔戰鬥並取得了勝利。
其中一種是人類和惡魔之間的戰爭。
爲了人類!
——我們都是同樣的!我們也想要權利……
你們所有人都給身居高位的人繳納稅金,在一起面對侵略的敵人然後死去,只知道怨恨他人,因爲沒有人會來幫助你們,也會從現在開始永遠地變成死人。當黑死病橫掃大陸的時候,你們的命運已經隨着你們自己一同死去了。
哦,人類啊,聽着。
你們仍然這麼貧窮。
你,人類,知道那是什麼戰爭嗎?
與它相比,人類和惡魔之間的戰爭顯得不值一提。
那些上流人士就逼迫你們全部獻出你們自己。
你還聽不見那些身處毀滅戰爭中的人發出的嘶吼嗎?
你們從現在開始必須成爲的東西是什麼?
那些貴族想要保衛的不是你們的大陸。
他們說的大陸僅僅只是那些貴族佔有的大陸。
那些人是幹什麼的?
他們僅僅是提供給剝削者的人。
這場戰爭是爲了什麼?
這場戰爭僅僅是爲了保護剝削者的戰爭。
這一千五百年來的歷史是什麼?
從過去一千五百年來,你們不停的死了又死,爲了愚蠢地將你們的全部財產傳給自己的兒子和女兒!
哦,人類,不是那些貴族用華麗的詞語所說的人類,而是你,農奴,賤民,奴隸,和真正的附庸。
你,這片大陸的擁有者。
你,註定必將全部成爲主人的附庸。
有什麼東西不清楚嗎?你們真的是賤民嗎?
因爲你們是這片大陸真正的擁有者,在此之上,那些上流人士寄生在你們的皮膚和血管之上,他們不是真正地吸取你的血汗和財富的賤民嗎?
既然他們纔是賤民,那麼你們全部翻身做主人難道有什麼不對嗎?
爲什麼那些貴族貪污那些你收穫上來的小麥和玉米?
爲什麼他們不保護麾下被怪物攻擊的附庸,卻口口聲聲自稱主人?
更甚至,爲什麼他們在有人已經餓死的情況下還要收取稅金?
那是因爲他們不是這片大地的主人。
哦,人類,他們不是主人,而是小偷。
他們是偷走你所需的一切的強盜。
貴族只有盤剝。通過盤剝,他們住在你做的房子裏,穿着你織成的衣服,喫着你收穫的玉米。
這就是你的深度和極限。你身後永遠跟着一羣貴族。
-我們柏柏爾姐妹,無家可歸者,生長於城市後巷和窮鄉僻壤的人,我們幾百年來所有的生命都作爲傭兵度過,希望現在拋棄我們的過去,找到我們身爲魔王但他林的隨從的價值。我們的心,我們的生命,我們的靈魂永遠屬於您。因此,殿下,請照顧我們的失去的心,生命,和靈魂。
因爲沒人會替你過你的生活。
下一個是勞拉·德·法爾內塞。
第一步是拉碧絲·拉祖莉。
你們纔是這片大地的主人。
創造一個任何人都能做自己的主人的世界吧。
戰鬥吧!
——饒了我吧,不要殺我!
只有你纔會被正確的稱爲人民。
哦,伊麗莎白。
戰鬥吧!
如果就是因爲那些東西的話,那麼人類,你必須要做的是什麼?
你們所有人才是像人類的真正的人類。
只有劍,
反攻,人類!
你會被長矛扎穿然後尖叫嗎?
……帝國公主伊麗莎白跟我是一樣的。
帝國公主是個能夠看穿一個人臉上裹着的層層化妝的女孩。她強迫大家用真實的面目示人。沒錯,沒有人能夠像帝國公主那樣出色的把一個人的麪皮整個扯下來。
你們在這場毀滅性的戰爭中沒有什麼會失去的。
哦,賤民們,你們是什麼?你們會拒絕做一個可憐的,抱歉的,悲傷的人嗎?我已經把我的耳朵轉向了你們的聲音。再說一遍。
從現在起,最低等的賤民會成爲我的黑子。
與此相對的,漢巴巴的背叛就非常令人失望。因爲背叛別人的時候絕對不能被抓到,她們也一樣,在最後,應該在被察覺之前收割她們能夠拿走的最大的利益。就算我認爲漢巴巴是故意暴露給我,以獲取丟失的金錢!她們又怎麼能夠只收取背叛的代價的一半呢?!這就是爲什麼她們是輸家的原因。我別無選擇只能迎合這羣迷路的孩子。我還能做什麼?她們是可恥的附庸。
我覺得你的聲音還是太軟了。我一直在聽你發出的所有的聲音。再說一遍。我會抓住並提取出那些埋藏在背景當中的話語。
你會被刀刃所傷然後死去嗎?
你只需要爲自己而戰!
我將這個奴隸所生的,被世界隔絕的私生子作爲我的僕從,讓她統帥我的軍隊。她,也對我的計劃有幫助。我任命了一個賤民。
帶着這些深處世界火焰的黑暗當中,靈魂被灼燒着的孩子們,我會顛覆你的貴族和平民。我會燒燬所有的東西。作爲純白的超脫的帝國公主,身爲首腦直到最後吧。到那時,被我們燃起的烽煙嗆住,被那火焰燒死吧。
用你的農具打破他們的腦袋。
只有你必定入手的新世界,必定獲得所有東西的世界,在你面前展開!
只有皮鞭。
你們所有人爲了傳承你們的財富必須要做的東西是什麼!?
除了以暴制暴之外別無辦法!
貴族?你可以把他們都拿去。爲你自己拿走所有像白子的東西吧。我不論如何都會率先行動。
這種毫無道理的事情是怎麼持續一千五百年的?
如果你請求少受一點稅費,他們就舉起手中的劍。
你,絕世的人類,必須要變成的是什麼?
不要繼續被你是賤民的話語騙了。
-勞拉·德·法爾內塞。帕爾馬公國三女,皮亞琴察的繼承人,今晚,大陸歷1505年,9月,10日,在所有神明的見證下,我如此許願:如果您的聖命讓小女子成爲您的劍,那麼她就會變成您的劍。如果命令她成爲您的頭腦,那麼她就會變成您的頭腦。如果命令她作爲您的腿,那麼她就會變成您的腿。小女子的智慧,小女子的知識,小女子的影響力全部都獻給您。
而現在,從此開始,
我將這個被社會當作外人的冷漠的混血兒拉到了我的身邊,讓她掌管我的經濟。這並不是僅僅因爲她能夠勝任這個工作。而是因爲她對我宏大的戰略有幫助。我和一個賤民訂婚了。
這就是我準備教給他們的賤民的語言。
你只經歷過身爲帝國公主,出生在王公貴族當中的人生。
是所有的一切!
哦,賤民們,我的基本盤也是我的死子,你呢?你必須成爲的東西是什麼?
讓那些當權者爲你身爲平民的力量顫抖吧。
真正的大戰已經到來。
最後,是女巫們。
我接納了這些女巫,她們像毫無價值一般被輕視,只是因爲她們缺少靈魂;我將她們作爲我的下屬,並任命她們成爲我的親衛隊。女巫們真的對我的計劃來講合適的不得了。我擁抱着賤民。
羅森博格侯爵和我完全不同。我不希望我自己對你們表現出馴服的樣子,我也不希望只是被你們保護。我最愛的臣子是一個知道如何背叛他人的人。因此,我只愛拉碧絲·拉祖莉。我能保證拉碧絲有一天會遞給我一杯毒酒。我已經等不及那一天到來的時候了。
◆
舉起你的斧頭。帶上你的十字弓,武裝你自己。
只有長矛,
從掉進這個世界開始,我一直在預演我應該如何打敗你。我是一個卑微的序列七十一位的魔王,你是一個影響國力最大的國家的人。我力量弱而你力量強。我是個新手,而你是個老手。
每一顆處於棋盤上的棋子都是會殺掉敵人和被敵人殺掉的棋子。如果你的性命要像棋子一樣四分五裂,那麼對你來說一開始就得像石頭那麼堅硬。當你出擊和擊倒別人的時候,一定會產生一個堅硬的噪音。
如果你因爲生病的母親需要照顧拒絕勞役,他們就會揮舞手中的皮鞭。
人類,因爲這樣。
認識到每個人都在奮鬥的歷史吧。
——對於想要殺我的人,我只能先殺了他們……
這是因爲他們有武器。
-我,拉碧絲·拉祖莉,魅魔之子,生長於城市背街之人,一個在肯庫斯坦公司擔任三級商人長達十年的人,從此忘記她的過去,只爲魔王但他林的附庸而活。此心,此身,這個靈魂永遠屬於殿下您。
——我們也是一樣的!我們也想要權利……
我們都知道語言不過是工具而已。但是,我們也知道語言是一種比權力更加有用的工具。
這是爲了讓你自己成爲收穫你播種的東西的那個人。
如果你懇求他們分你一點藥品,他們就刺出手中的長矛。
你會被皮鞭抽打直到骨頭都露出來嗎?
你們所有人爲了保護自己的東西必須要做的是什麼?
你的聲音缺乏鑑定。太弱小了。不要只是簡單的哭泣和加上形式上的話語。威脅那個想要取走你生命的人。炫耀起來,哪怕你只有一點點力量。通過這樣做,你就不會再哭泣,你會開始說話。
但是,伊麗莎白。
因爲沒人會替你拿回屬於你的東西。
你別無選擇,只能選擇永遠作爲帝國公主走下去。
爲了貴族殺掉惡魔的時代現在結束了。
——我是個人,我也是個人。
但是我不同。
沒有任何別的解釋。
除了你們身上的枷鎖,
他們是如此急迫和絕望,必須有人用這些充滿溫度的吼叫和充滿感情的哭腔大聲說出這些東西。
哦,人類啊,什麼是人民?人民什麼都是!
用你的長矛,弓箭,鋤頭,讓那些裝作自己是王的寄生蟲知道誰纔是真正的主人。
是爲了讓事情迴歸正常,回到可靠的講道理的軌道上去。
這片土地上的權利是屬於你們的!
戰鬥吧!
爲了把你從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拖下來把你埋進土裏,我制定了一個盛大的計劃。
縱觀歷史,古往今來,什麼是羣衆?
羣衆什麼都是不是!
「我們是一個整體。我們會因爲共同的敵人團結起來。如果一個有影響力的人取走了一個人的生命,那麼我們將變成成千上萬進行報復的人。讓我們看看你能不能擋得住一千次攻擊。」
你必須自己爲自己的生活和權利戰鬥。
有一個答案!只有一個答案!
這就是我的基礎工作。
說得好。讓我們爲這些加上一點形態。既然語言就是權利,而一個人不加思考地用權利只會讓自己沉淪,所以人們不小心的使用語言也會遇見同樣的事情。爲了不讓別人接近,建造一座語言建造的城堡和拒馬吧。
「衆生平等。謀殺想要殺死我的人的權利在我和我們手中。如果權利就是殺死別人的能力的話,那麼我們也會變成擁有力量的人。」
很好。這就是一個質量堅固的拒馬。一種無法穿透的樣式。繼續留在這裏。
如果你們要建造城堡,那麼那也是我的城堡。
如果你們要搖動旗幟,那麼我的軍隊就會向那裏前進。
如果你們要建立新世界,那麼我的世界也會處於那裏。
正確的渴望你想要的所有東西吧,我會告訴你們如何拿到手。
正確得變成被懼怕的東西吧。我會提供你們所有人的武器。
我同情你們所有人。我會成爲你們的願望,你們的恐懼,你們的死亡。
我是但他林。
你們賤民們的王。

【血親殺手,帝國公主,伊麗莎白·馮·哈格斯堡
帝國曆:1506年,4月,3日
波列斯,布魯諾平原,人類聯軍】
——哦,人類,聽着。
一個女孩的聲音清楚的迴盪在平原上面。
那是一個精緻優雅的聲音。那是一種保持着冬天感覺的聲音,因爲聲音裏面的情感實在是太稀薄了。那是一個經過好好訓練,直直站立在那裏的聲音。看來她有一個好老師。只管聽啊,這個人已經學會了如何說話,還表現出一種優雅的形式。
我拿着一副望遠鏡,看着站在大石頭上的那個女孩。那個女孩就是勞拉·馮·法爾內塞……?我自言自語的大聲問。那是那個讓但他林親自到撒丁島王國空運回來的奴隸。必然的,那肯定是一個有很多用處的人。
——至今爲止全部有記載的歷史都是階級鬥爭的歷史。
她在說什麼?
「你沒聽到嗎?我命令你啓動咒術。」
我的心顫抖着。我艱難地承認自己的心是因爲意識到害怕和恐懼而顫抖。啊哈,所以但他林計劃的是
躲藏
。他計劃成爲幕後黑手,永遠不將自己暴露出來!
換句話說。
絕望至深所以人只會發出笑聲了嗎?
「但他林……」
我意識到那個弦外之音了。那個女孩的目的,那個躲藏在那女孩背後揮灑毒藥的但他林的目的。那個但他林,那個魔王並不想與人類爭鬥。他在引誘人類之間互相爭鬥!
——那些犧牲是爲了什麼?那些戰鬥是爲了什麼?!
魔法師用困擾的表情看着我。一個額頭上帶着皺紋的老人低下了他的頭。
我最後無意識的發出一聲傻笑。
「……哈。」
如果我想要身爲帝國公主活下去,我就必須取走他的性命。
——哦親愛的,伊麗莎白!我是但他林。但他林,我是說。
就好像藥物沉迷一樣,士兵們都抬起頭看着那女孩。就算他們因爲沒有望遠鏡不可能看清楚那女孩的相貌,她聲音當中帶來的宏偉讓那女孩閃耀着強大的存在感。我顫抖了。
「我已經很瞭解那些惡魔的缺點了,但是居然說出這種不加考慮的話。」
理由很顯然。
他很可能會藏起來不出來吧。
隨着女孩的聲音持續流淌過來,在天空當中迴盪。
但是我知道。
我不能那樣做。
——你也是,隨我反攻回去!丟掉那些限制你的枷鎖!自己成爲自由人,人類!
——哦,人類,什麼是市民?那是任何事情!只有你才能被稱作人民。縱觀一千五百年曆史,直到現在,什麼纔是平民?他們什麼都是不是!而現在,從這一刻開始,你,絕世的人類,必須成爲的是什麼?
——全世界被壓迫的人們啊,聽着!
女孩毫無保留的大聲疾呼。她的語言輕易的令人懼怕。因爲那些是分離和引起分裂的話語,所以它們也是分開的,煽動的話語,同時也是編織和操縱的話語。女孩用比刀子還尖銳的話語抽打着人類。
「最快的情況下,需要花費十分鐘。」
那女孩……所以那個孩子是但他林的繼任者。
「不管他們在鼓譟什麼,我們人類的聯盟是不可戰勝的……」
「十分鐘?……」
人們被那女孩是個人類的消息震驚了。那就是但他林想要的效果。但他林故意利用一個人類女孩做他的演說者。
他們甚至無法聞到四面八方接近我們的毒藥的氣味。我感覺自己好像要窒息了。只有必須中斷那個演講的想法在我腦海中閃過……就是那樣。我們必須不計代價的阻止那些分裂的言論。我必須擋下那些東西,以防無可挽回的混亂和災難吞噬整片大陸。我快速從椅子上站起來衝向魔法師們。
「沒有完成?」
如果我想要倖存到最後,那麼我必須也取走那個女孩的性命。
如果在那裏發表演說的人,舉個例子,是一個魔王或者惡魔的話,那麼士兵們根本不會收到任何震動。如果站在那裏的是一名貴族,那麼士兵們會鄙視那個演說。然而,勞拉·德·法爾內塞,站在演講臺上的那個人,既不是貴族也不是魔王,僅僅只是一個流着人類的血的自由的人。她是一名人類。既然那些話是人類的話,所以它自然的進入了我附庸的同樣的人類的心裏。
所以這就是但他林的話語。
「魔王……!」
就像那次我只能眼睜睜看着哥哥和姐姐交合在一起。
我上一次流下冷汗真的是好久之前了。可能是那次我哥哥把我拖進他的房間強迫我看他和皇姐做愛的時候?這次是那次以來的第一次嗎?就像那一天,毀了我的生活;一道冷汗從脖子深深的流了下去。我能感覺到汗珠從鎖骨流下去並劃過我胸膛的感覺。
某種被恐懼緊繃的四處滲透的情緒從我的心臟裏面湧出來。啊哈,我很確定我一定瘋了。儘管我面前就有某些我爲了自己的生存必須殺死的存在,我卻感覺到人生的快樂。
那女孩的演講已經接近高潮。她抽出自己的長劍高舉向天空。每個士兵都屏住呼吸專心得被那女孩吸引。
我從望遠鏡看過去。那個女孩臉上毫無表情。她是一個擁有雪和冰兩種美貌的人。顯然,有那種美貌,難怪會傳出流言說但他林被她的美貌迷住纔會帶着這種人族妓女在身邊。隨着她的演講持續進行,我身邊的貴族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任何事情!
人們也許永遠也找不出他是誰。
隨着女孩話語持續有力的擊打着空氣。
——人類,聽着。爲了保護你們自己的東西,你們必須要做的是什麼?爲了從那些小偷那裏拿回你們的東西你們必須要做的是什麼?
真實愚蠢的人。
可是。
——我,勞拉·德·法爾內塞,身爲人類,賤爲奴隸,作爲一個賤民現在站在這裏,站在你們所有人那邊,將特此聲明!無論是人類,惡魔,平民,還是賤民,我會毫無差別的爲所有人民而戰!
然而,因爲但他林突然出現在那裏,他定義了我身爲帝國公主身後躺着哪種命運。他是一個定義我的存在。
我是帝國的公主。直到現在,我已經證明了我是並且是唯一的帝國公主。
「開戰宣言怎麼這麼跑題啊。」
如果我在這些事上失敗了,那麼失去性命的那個人就是我。
我只能靜靜的聽着嗎?
……那個演講很可能就是但他林寫的。啊哈,毫無疑問是他寫的。我能聽見那個男人的聲音隱藏在那女孩的聲音裏。我能依稀在那些句子重感覺到但他林的概述和那女孩的背誦,而現在,但他林自己並沒有親自進行這個演講,他只是相對的,送這個女孩出來代替他?
士兵們已經動搖了。那個女孩的聲音正在吐出毒藥。被那毒性感染,士兵們看着周圍別的士兵的臉色。貴族們無法平息混亂,正在大聲呼喊。
——這是一場永恆的戰爭。
「……」
貴族的臉被憤怒扭曲,士兵們的臉被驚愕扭曲。從那女孩漂亮的嘴脣當中傳出的侵略性的話語好像沒有止境一般。那並不是拒絕的話語,也不是勸說的話語。那是某種將藏在這片冰封的大陸下面的東西搗碎,打成一片一片,並最終全部扯出來的話語。
「殿下,儘管聲音放大術式不是什麼難題,爲了讓聲音響徹平原,先前的準備工作也是必要的。請寬大的理解魔術並不是萬能的。」
但他林說出的那句話,我們今天握手的時候那個場景,從我的腦海當中浮現出來。但他林大大的咧開嘴笑着。
「殿下?」
——如果你像太陽一般閃耀,那麼我會永遠藏在暗月當中。你有一天會燃盡活力然後崩塌,然而,我做不到那樣,畢竟我永遠也不會暴露自己。
我的脖子流下一道冷汗。
啊哈。
讓法爾內塞代替他站的位置,但他林會藏起來。那個在前面揮舞劍刃發佈命令的人很可能是法爾內塞。而且,所有大陸上的人會尊敬和討厭法爾內塞。就算真正煽動他們的罪魁禍首是但他林。只要法爾內塞成爲那個魔王的馬前卒並且散播那個魔王的言論,但他林自己就會被表演的窗簾遮蓋起來,沒有人能夠識破他,從而讓他能夠自由的摧毀大陸而不用受到任何東西的阻礙。
每個貴族拿着一副望遠鏡在看。演講的內容大幅度的偏離了他們心中的預想。當然,士兵和隊長們開始騷動。沒有人聽說過或者學到過與十字軍聖戰相近規模的戰爭。
我必須像這樣忍受,什麼也做不到,再一次體會這種感覺嗎?
所以這就是但他林的劍。
「因爲我們接獲您的命令說我們要第二個發表演講,所以我們一直爲在那個時間點啓動咒術做準備。」
「……」
「那,那個,那是,什麼,淦!」
「立刻啓動我們的演講咒術。」
「抱歉,殿下。準備還沒有完成。」
作爲帝國的公主,那對我來講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我必須花時間和我身邊數百名貴族呆在一起。因爲我身邊總有耳朵聽着我在說什麼,如果我採取行動,那麼總有一雙眼睛會看見我的行動。直到現在,我都懷着感激的心情看待自己作爲皇家公主出生的命運。甚至沒有哪怕一瞬間,我也沒設想過自己身爲帝國公主的地位竟然會變成我的弱點……!
「只有聲音放大術式也可以。我懂惡魔語。現在……」
「如果是那樣,那麼準備完成需要多久?」
「原來你是我的命運……!」
我緩緩的扭頭,再一次查看士兵們的表情。他們都是農奴,奴隸,和賤民。動盪四處傳播在他們的臉上。啊,十分鐘就太遲了。如果十分鐘過去後,那就真的太遲了……
啊哈哈!
突然間,我是誰和我站在哪裏變得清晰了起來。
只有我看着你。
宇宙是無意義的集羣,如果這是一片孤海,那小島會漂浮在上面,而我們會坐在那裏面對面看着彼此。就像那次我們用黑子和白子會面一樣,在今天的雨中,我們的未來從現在開始會花在另外一個部分。魔王,你是我的命運而我也肯定會變成你的命運。
貴族們激動不已的叫喊着。他們用拳頭錘着士兵們的胸膛嚇唬着他們。
「你個傻瓜!你們心不在焉的看什麼呢?!身爲帝國的臣民你們就不能喊叫和挑釁他們嗎?!」
「你想被判叛國罪然後去死嗎!?」
士兵們快速的跪了下來聽從了貴族。然而,我很清楚。他們周圍別的士兵正在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貴族。這個場景魔王不知道有沒有夢到?
高官們喊叫着,軍官和人們保持着沉默。因爲責罵很難聽,它們朝着天空噴出去,但是很快就消散了,不過,沉默依舊沉重的留在那裏並且面積越來越大。空氣分成了兩層感覺好像世界很快就要被分成兩部分了。我,伊麗莎白,會掉進那被撕開的縫隙當中。
但是問題是什麼?
我的生活變得單調幸福。至少,我的明天並不會是今天的重複,與此相對的,是今天過去的明天。今天,但他林已經實現了他對我的承諾。
——魔王,你能和我一起死在這裏嗎?
——我倒是無所謂,不過有什麼必要馬上就要去死呢?
——如果今天的光明會消散的話還有什麼活得更久的意義呢?如果是現在,我可以輕鬆的上路。
——我保證你從現在開始會經歷更多有趣的事情。
多美啊。
一個美麗的聲音。原來那就是但他林的語言。
原來命運是某種容光煥發的東西,甚至讓毀滅變得令人目眩。
「……啊。」
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流淚。
在四月三號,似乎是我出生以來的頭一次。
一邊欣喜地接受我的生活就是和那個男人廝殺,我一邊閉上了我的眼睛。因爲世界上有一種旋律是黑色的,感覺好像那個女孩會永遠的彈奏那個旋律。我,有好一陣子,一邊體會着那種感覺,一邊聽着那女孩用語言而不是音符組成的音樂……
——讓他們不寒而慄。讓那些權力者在所有變革面前顫抖。除了你身上錯誤的鐐銬,你們在這場革命中沒有任何失去的東西。只有那個你必定活得的世界,你必定得到的所有東西,在你面前展開
——哦,人類,反攻!
——你們所有人,爲所有人憤怒吧,並且像一個人類一樣憤怒吧。提醒那些有權力的人誰纔是真正的主人。我們要歌唱。我們要唱的歌會成爲我們的誓言,我們宣告我們不再從擁有者淪爲奴隸。當你發出你的吶喊握緊你的長矛,神會因此爲我們帶來榮光的生活,那名字將是自由!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