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最奢華的馬戲團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8萬 字
【最弱魔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帝國曆:1505年,8月,20日
尼夫海姆,統治殿】
外邊熙熙攘攘。
在一座大宮殿的正門前,許多馬車拍成行。女士們先生們一刻不停地從馬車上走下來。人們的打扮和服裝很多樣,但是有一點相同,那就是他們都有角。
我坐在一輛馬車上,茫然地看着窗外。
「看來並沒有很多魔王出席啊。」
「瓦爾普吉斯之夜的出席並不是強制的。喜歡獨來獨往的魔王一般都不會出席。序列第1位的魔王巴爾和序列第2位的魔王阿加雷斯也不會出席。」
「那麼爲什麼我一定要出席呢?太麻煩了。」
「這個會議是爲了探討瘟疫的應對措施而召開的。因爲殿下壟斷了解藥,不出席將會被捲進很辛苦的局面。」
「原來是太過傑出才遇到的問題。」
過了一會,拉碧絲·拉祖莉悄悄地低聲說。
「……殿下。就像預想的那樣,鄙人不應該和您一起過來。」
「你還這樣說嗎?」
我發着牢騷。
「你是我公開的未婚妻。如果不是未婚妻的話,那麼我應該帶哪個女人來參加舞會呢?」
這次會議正式開始之前,日程表上還安排了供賓客享受的活動。是一場舞會。
我選擇讓拉碧絲·拉祖莉作爲我的伴侶出席這次舞會。這是很必然的選擇。但是,我們的拉拉小姐似乎感覺出席舞會給她帶來了很重的負擔。
「瓦爾普吉斯之夜是魔王專屬的社交見面會。只有地位最高的君王才允許出席。像鄙人這樣的混血不應該出現在那裏。」
「不論如何,並沒有規定說伴侶也必須是魔王。所以我帶任何人來都沒有問題。」
「……殿下真的如此討厭早上被叫起來嗎?」
她的眼睛了閃爍着金色的光芒,但是有一點很確定,她除了自己以外誰也瞧不上。不管怎麼打量她,她的年齡應該也不超過14歲,但她也是魔王。已經活了超過500年的魔王,也就是——序列第8位的巴巴託斯。
這次一位成熟的女士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是序列第9位,派蒙。她對巴巴託斯根深蒂固的敵意非常有名。」
「七個小時?!你逗我呢?你還不如告訴我躺下以後馬上就爬起來呢。人們至少需要十二個小時的睡眠時間來保持各項機能的正常!」
「……殿下露出了想到什麼變態的事情的時候的那種表情呢。」
並不在意他們的視線,我一路走到舞廳的一角然後呆在了那裏。我們周圍充滿了竊竊私語的聲音。我聽不清他們在說的是什麼,但是我知道並不是什麼心情愉快的東西。他們有一種很類似於被冒犯了的感情,因爲我帶着放逐者的伴侶出現在這個舞廳當中。
「哦哦。所以現在終於揭曉你爲什麼變成這麼一個不人道又冷血的人了。你爲什麼總是脾氣暴躁到像是日子來了一樣的願意也揭曉了啊。」
「在此之前,我想爲今次的議程做些說明。首先,地獄的大公上個月過世了。因爲沒有官方的繼承人,如果有可能的話,下一任大公越快當選越好。我想徵求現在聚在這裏的魔王們的意見然後……」
另一邊,我皺起了自己的眉頭。
現在我決定撤退。這世上真的沒有什麼比逗一個有能力的女人更開心的事情了。
那個女孩的頭髮白得像雪一樣。
「也許沒有這種規定,但是習慣上……」
更進一步講,我喜歡這個概念。一個沉迷於激情中,失去了所有理性的傻瓜。這難道不正確嗎?沒有人會在這種人身邊小心翼翼。
接下來二十分鐘過去了,大門附近已經空得差不多了。隨後我們從自己的座駕上走了下來,進入了舞廳。我們等到現在是因爲我們不想被其他人騷擾。
「鄙人認爲我們沒有必要做到手挽手這一步。」
「是的。那個人就是惡魔世界最富有的人,肯庫斯卡公司的擁有者,真正的吸血鬼,伊瓦爾·羅德布魯克。鄙人因爲殿下的緣故背叛了的那個人。」
「那就是伊瓦爾·羅德布魯克?」
就算用那種不滿的眼神盯着我也沒用,木大木大。
除非是同等級的魔王。
「多麼可愛的回應,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拉碧絲·拉祖莉小聲對我講着悄悄話。
「等等,等一下,老頭。」
我的聲音不由自主地變大了。
燭光依稀照在一個女人身上。
「巴巴託斯殿下。我們明白,但是這件事很緊急……」
「那
大部分人
都錯了!你沒聽巴巴託斯說的話嗎?她不是剛剛纔佐證了,不管是現在還是過去,這個世界總是這麼懶得透頂嗎?這全都是因爲缺乏睡眠啊。這是完美的邏輯結論。」
「請記住共通點絕對不會出現在牀上。」
立刻,內池中的所有人都扭頭向這邊看過來。
「沒關係吧?畢竟我們像對十足的傻瓜。」
「拉拉。一天當中,我只睡十五個小時。」
「感覺我好像成爲了名人啊。」
小妖精託着裝滿酒精飲料的托盤朝我們飄過來。我輕輕地取出一杯白葡萄酒。拉碧絲·拉祖莉和我,在好的方面上(我承認我用了有爭議的詞彙),享受着酒,等待舞會的開幕。
相對的,我右腳上的壓力增加了。
順便一提,我不知道是不是能夠更加與白色的頭髮相襯,她的身形像西伯利亞平原一樣平坦。她,百分之百的,看起來就像個孩子。
「就算會議被推遲了三個小時,也不會有什麼變化的,你這個老吸血鬼。閉嘴喝酒吧。讓我們稍微休息一下。」
「我猜每天睡眠超過16個小時就是殿下的生物鐘吧。鄙人認爲這種問題不是體質上的,而是殿下精神上的。」
拉碧絲·拉祖莉沉默了。
「那但他林殿下的舌頭就要被切掉了。」
我小聲說着。
「什麼?7個小時?」
安靜。
多虧了黑死病,我賺到了數不清的金錢,現在,我唯一還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當一個家裏蹲,在閉關中度過剩下的人生。通往天堂的大門已經就在我的眼前了。
「鄙人有幸向所有爲了今晚瓦爾普吉斯之夜而聚在這裏的王們致以誠摯的問候。我的名字是伊瓦爾·羅德布魯克,我來自肯庫斯卡公司。非常榮幸,我能夠得到主持今晚大會的榮耀。」
順便一提,我們深情地挽着胳膊站在一起。
一個非常老得老紳士走到舞池中央。輕微的掌聲從魔王們那邊傳來。感覺只有6個人爲他鼓掌了。剩下的魔王只是冷漠地看着那個老人。」
也許,我,是個天才?
「今天,這個場所,鄙人第一次意識到殿下有如此讓人驚訝的總結能力。」
大家都在找聲音的源頭。
「我一眼就看出來了,因爲分配實在是太不公平。如果我是巴巴託斯,那我很可能也會怨恨派蒙。」
拉碧絲·拉祖莉閉上了嘴。
門衛注意到我們走進,用響亮的聲音通報道。
「這是每天都折磨我的代價。爲了我喫點苦吧。」
「請想想,殿下現在看起來非常,難以置信的,登峯造極的庸俗。」
把這些放在一邊,我饒有興趣地享受着自己的時間。能用雙眼親眼看見魔王的樣子,真的很有趣。我本來只在《地牢進攻》的插畫上看過他們的樣子。序列第9位的派蒙,序列第8位的巴巴託斯,序列第5位的瑪巴斯……這就是最高位魔王的等級嗎?他們是爲我的遊戲主人公帶來多次Game Over的強大敵人。
我用下巴示意派蒙那邊。拉碧絲·拉祖莉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順着我的視線,觀察着那個女性魔王。
拉碧絲·拉祖莉踩住了我的腳。
她的視線準確地落在派蒙的胸膛上。和巴巴託斯不同,派蒙擁有傲人的胸部。這是一種證明,大自然是毫無公平的。
「哦,拉祖莉。不要過得這麼自私。我們現在可是在大陸上散播最新鮮熱辣的醜聞的一對。人們渴望在我們身上看到奇觀。你就不能你爲了服務大衆而碰一下嘴脣嗎?就表現出一次犧牲的心態嘛。」
「分配?」
「不管那個數字如何豐富,鄙人能容許的只不過是7個小時。」
「因爲這次該死的瘟疫,所有的傳送站點都關閉了。我們都是坐了好幾個小時的掃帚飛過來的,這種方式一點也不適合我們。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這是向無聊又古板的政治叫囂的
最好的
時間了。」
「鄙人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從鄙人在後巷裏面漫遊道現在三十年來一直如此。」
一個男人,是嗎。
「長話短說,你是說我的精神有問題,而且就像廢水一樣爛到家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物鐘。我是一個早上就不應該醒來的體質。」
除了小妖精們以外,沒有別人想要接近我們。人們只是用自己眼角的餘光觀察着我們。感覺我成了動物園裏面觀光用的河馬。
「嗯嗯。」
那個老紳士,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張開嘴又閉上,好像非常難辦一樣。真吸血鬼也許是貴族當中的貴族,但是他們仍然比不過魔王。很難直接無視這個開酒會的提議。
拉碧絲·拉祖莉嘆了一口氣。
聰明的人只會咒罵我這樣的蠢貨,然後什麼都不做了。還會將拉碧絲·拉祖莉誤會爲所有一切的幕後黑手。所有的疑點都集中在拉碧絲·拉祖莉身上,而我正開心地享受自由……
「啊哈,我聽不見——我聽不見——」
我笑了。
「你什麼時候想喝都行。反正你整年都把自己泡在酒精裏,所以今晚爲什麼不節制一點呢?如果『耐心』從來沒有在你的字典裏面出現過,那就是了。」
「嗯……」
「還是那麼蠢啊,巴巴託斯。」
無視腳趾感受到的疼痛,我笑了。
「……殿下。請認真參加會議。」
「當然。瘟疫正在大陸上流行,有7名繼承者正在地獄範圍內開展內戰,因爲薩丁尼亞王國內戰的緣故,沒有獲勝希望的貴族們掀起了一場叛亂。在這樣的亂世我們還有什麼呢?不論如何,世界還像一百年前,兩百年前,甚至五百年前那樣垃圾的不行。」
「拉拉。我是一個將出門看的比死亡還要嚴重的人。我現在正在第一時間體會死亡。如果我厭倦了取笑你,那我該如何抵抗自殺的衝動呢?」
「殿下。大部分人都只睡7個小時。」
「這可真是太令人感興趣了我一定要問一問。你知道每次你冷酷地說話的時候,你的嘴脣也閃耀着誘人的光澤嗎?如果偶然間,帶着那個意圖,你想迷住我然後……」
但他林現在正沐浴在浪漫故事的主人公的光芒下。一個因愛情而盲目的男人。這就是大家對我的印象。將拉碧絲·拉祖莉丟在一邊自己行動是不可能的。
「不管何時看到這對高聳的山丘,我都驚歎不已。這感覺就像是看見了某個自然景觀,然後開始深深爲它着迷一樣。」
「序列第71位,魔王但他林,到訪!」
舞廳裏面的照明並不完善,所以還挺暗的。四周佈置着人頭那麼粗的蠟燭。這些是僅有的光源。深黃色的燭火慢慢地在空氣中搖曳,偶爾映照這個人,偶爾照亮那個人。但是,都只有一小會兒。人們很快就又回到了黑暗當中。
「區區挽着胳膊而已就別覺得煩了。畢竟,我還打算稍微親一下你的嘴脣呢。」
巴巴託斯用右手舉起酒杯。
踩。
「鄙人所知的大陸上最自私的人給出的這種建議,真是太令人震驚了……」
「當然,殿下。」
這真是一個完美的計劃。
和巴巴託斯完全相反,她是一位擁有火紅頭髮的少女。在整個世界裏,感覺她只對巴巴託斯一個人抱有鄙視。
伊瓦爾·羅德布魯克也是一個出現在遊戲當中的角色。但是,我知道的那個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和我面前的這一位有一點不同。
「真巧。鄙人也更加厭惡殿下你了。」
一個女孩尖銳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種邏輯連亞里士多德都會哭吧。」
我帶着感興趣的目光瞧着這個舞廳裏面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
「我特別喜歡你毫不友好的回應方式。」
燭光映照出了那個女孩的臉龐。
「真是可悲的前提。」
「總有一天我們會發現一個共通點的。」
拉碧絲·拉祖莉和我又一次沒能達成外交共識。
15個小時和7個小時,這兩者之間的鴻溝太大了。如果繼續這樣的話,也許就要發生戰爭了。悲劇又會再一次上演。
並非只有我們兩個之間上演了外交關係惡化。在舞廳種,派蒙和巴巴託斯上頭了,正在進行全武行。
巴巴託斯發表一番憤世嫉俗的言論。
「派蒙。我們優雅的妓女小姐!我聽說你昨天終於睡了已投半人馬。你的屁股應該硬得不行,沒想到還能好好地走到這兒來呢。難道說,你屁股上的嘴兒已經松到能夠輕鬆應付半人馬了嗎?嗯——?」
「有人也許會覺得你沒教養,畢竟你說話太粗魯了。你應該學學變得稍微正派一點了,巴巴託斯。你過去五百年間像個孩子一樣煩躁,現在也是時候像個大人了吧。」
派蒙揚起她的嘴角。然後用羽毛扇遮住自己的嘴巴。她故意先露出笑容然後再藏住。
「你那種身軀,也許沒有機會和正常的男人交往呢。畢竟你人生中連一段正式的關係都沒有,反正也只能成爲一個萬年小姑娘吧。哦天哪,我很抱歉。對別人的身體開玩笑是不對的……本宮太沒禮貌了。」

「——可不是我
不能
找個男人。而是我故意
不
建立一段關係的,妓女小姐。我自願單身。當然,某個把自己身子當抹布一樣隨便亂丟的女孩不會理解這種事情的吧。」
「啊哈。可不是。本宮確實不是很理解。」
派蒙眯起了眼。
嘲笑在她紅色的嘴脣間閃爍。
「反正你也沒辦法挑葡萄,直接說那是酸葡萄對你的精神健康也有很多好處。不管什麼時候,看見人們讓自己合理化起來總是令人開心不是嗎,巴巴託斯?你可以認爲自己又一次一窺缺乏個性和智慧的人……」
「……」
巴巴託斯咬牙切齒。
我在兩位魔王之間的對話中搖擺不定。所以,我立刻將自己的感受傳達給拉碧絲·拉祖莉。
「拉拉。我也許對外邊的世界抱有很深的恨意,但是,如果我能和這兩位做伴的話,那麼出門似乎也不是那麼壞。就這樣站在這裏聽着她們說話讓我心情都愉快了。」
「鄙人覺得那是因爲殿下的內心已經腐爛了。」
「你覺得請求同時和她們兩人來一場約會這種事可能嗎?我會和她們一起出門,然後躲在後邊看着她們兩個吵架。」
「小神會震驚,人們會震驚,就連先賢也會震驚地把自己的棺材板踢開,就因爲殿下殘暴的個性。」
我搖搖頭。
蓮步輕移,派蒙走到舞廳的中央。她的每一步都將我腦袋裏的睡意逐走一點。當她最後停下來的時候,我已經完全清醒了。
『如果她的主要目的不是攻擊我呢?』
「你們兩個,冷靜一下。」
「……」
有人故意散播了疾病。這樣判斷會更加自然。他們也會想到既然魔王但他林沒有天分,那麼罪魁禍首應該是別人。
更快。
唯一一位在黑魔法領域獲得大法師稱號的魔王。
太無聊了,我的眼皮開始變得沉重起來。要不是拉碧絲·拉祖莉一直在旁邊捏我,我可能都已經睡着了。
啊啦?
「什麼?」
「她們每21年就會開戰一次?」
「我親愛的同胞們,還有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在開始討論瘟疫之前,有一件事我們必須首先論定。」
一隻蠟燭沉默的照亮了新出現的說話人的臉龐。
在我拼盡全力和睡意血戰的時候,派蒙終於張開了嘴。
「安杜馬利烏士。他是一個可恥的男人。他行爲乖張,不符魔王之名。但是,除此之外,他仍然也和我們一樣是魔王之一。」
正在爭吵的魔王閉上了嘴。
這裏有32名魔王。魔王的伴侶數量也是32。如果算上主持人伊瓦爾·羅德布魯克,那麼總共有65人。所有65人都在我和派蒙之間來回打量。
一個更加自然的結論。
在其他人看來,我並沒有預測瘟疫,而是預言了它。如果從常識來考慮,他們可能認爲這是不可能的。
派蒙扭過頭盯着我。
一個有能力製造疾病並散播的罪魁禍首。
「你們太吵了,會議都停止了。向代表我們站在臺前的伊瓦爾·羅德布魯克表現出一些敬意如何。」
拉碧絲·拉祖莉嘆了一口氣。
「是謀殺。我相信這裏的大家都知道這件幾天前發生的不名譽的事情。我們的親戚,安杜馬利烏士。序列第72位的魔王,安杜馬利烏士,被謀殺了。」
他披着一件西歐風格的大衣,體格健壯,用一隻單片眼鏡慢慢地看着聽衆們……他是個禿頭男人。
◆
『只有死靈術士才能控制瘟疫。』
「鄙人開始嚴重擔心殿下你對女人的品味了。鄙人只希望這只是自己想多了……」
「不管這片大陸有多麼廣闊,被選中成爲魔王的人的數量也只有72位。我們是一個只有72人的種族。每一個人的價值都珍貴到無法與別的種族相比。而我們的親戚被無情地謀殺了。」
每一個信息都被『收集』並『分析』,作爲數據累積起來。
所以,推論的起點已經到手。我獲得了一個基石。就像大樹是在很小的一片土壤上發芽的一樣,各種各樣的假設和推論在我腦中像枝葉一樣展開來。
睡意蒸發,我的意識快速變得冷靜下來。突然襲擊。我事先沒有準備過的狀況。判斷到我面臨危險,我的意識更加強力的運轉起來。
一個非常陰沉的聲音出現在舞廳裏。
例如——派蒙。
「我是指第三個。第三個角色。這個世界就像是微型的宇宙,所以它自己有一種保持事物平衡的傾向。瞧瞧這裏。一個天天罵罵咧咧的小姑娘,還有一個裝作有道德的女人,實際上天天想什麼就說什麼。宇宙的平衡崩壞的很嚴重……」
這次我將視線轉向派蒙。
派蒙優雅的握着她的扇子,好像宣佈什麼事情的樣子。她的動作非常緩慢。她的衣衫在飄舞當中停了下來,凍結在那裏。她的嘴脣移動得很緩慢。那裏的景象跟不上我思考的速度。
序列第5位,瑪巴斯。
在第三方眼中,沒有其他人比巴巴託斯更像『真正的罪魁禍首』。
『那麼就是黑死病。』
『巴巴託斯。』
我的心冷靜下來。
「鄙人真的沒有必要再擔心殿下你對女人的喜好了。」
一個答案立刻出現。
「沒有調解人的會議是不可能保持幾百年的。一定還有一個穩重的人能夠壓制這兩個像火裏的水牛一樣不羈的女人。那個女人很可能最符合我的喜好。」
『通過利用安杜馬利烏士的謀殺案作爲藉口,就能夠拿到大量被我佔有的黑藥草。派蒙的目標大概在這附近。』
◆
當高位魔王一開始發言,會議就開始向前推進了。舞廳當中的氣氛慢慢安穩了下來。伊瓦爾·羅德布魯克有了這個幫助,繼續主持會議。我一邊在嘴裏回味紅酒的香味,我聽着各種各樣的話題。
推論的第一階段已經完成了。
感覺我周圍的空間變得慢了下來。
『如果她想自己壟斷所有的黑藥草的話,其他的魔王很可能會反對。有幫手。那是誰?』
我必須削減嫌疑人的數量。
我的視線慢慢地朝向一名魔王。一個銀色頭髮,端着酒杯靜靜地啜飲紅酒的女孩。
那雙紅色的眼睛當中的感情,沒有錯,是敵意。
『她並不是因爲對我心懷怨恨才攻擊我的。』
我輕輕瞥了一眼周圍。
史上最偉大的死靈術士。
然後,所有的魔王都向這邊看過來。
『所以纔是派蒙。』
根據我意識中刻入的操作辦法。
派蒙提起了一個相當嚴肅的話題呢。
「大家一定都很清楚這爲什麼是一件嚴重的事情。謀殺我們親戚的罪魁禍首必須要收到公正的懲罰。」
我暫時接受這種假設。
『太多了。』
「第三個在哪兒呢?」
「在過去的三百年裏,巴巴託斯和派蒙在當地互相開戰了14次。在魔王中間,她們的關係是最差的。鄙人出於對殿下的忠誠,建議殿下放棄那種短命的夢想。」
原來如此。第三名角色正好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
『但他林是個雜魚。背刺他沒有任何好處。』
『她是出於某種政治理由發起的攻擊。所以,在攻擊我之前,說服別的魔王更加優先。』
『攻擊我能夠得到什麼政治上的好處?』
我有意識地擋住的信息開始流進來。
一個更加多樣化的事件樣本。
她只是盯了我一眼,很快就把目光移開了。就在現在,她正在發表的熱情洋溢的演講也不是對我,而是對其他魔王的。這是什麼意思?
戰爭不是兒戲。它消耗數不盡的人力,補給,和時間。如果她們真的不恨對方到骨子裏,那麼她們就不會這麼頻繁的發動戰爭。
面部表情。
罪魁禍首。
「多麼兇猛得可怕的女人。讓我對她們更感興趣了。」
我改變了思路。
而且絕對肯定。
魔王們的衣服。
拉碧絲·拉祖莉小聲說道。
如果是這樣,那麼。
如果又有吵架的話就有意思了,但是巴巴託斯和派蒙都閉着嘴。所以,任何娛樂項目都不存在。
時間消耗了不少。
「瑪巴斯在女性中間很受歡迎。不過,鄙人不知道男性中是否也是一樣。」
拉碧絲·拉祖莉皺了下眉頭。
『同夥?』
我的腦中響起了警鈴。
『是這樣嗎。』
『爲什麼我就只是這樣站着,她卻攻了過來?』
派蒙。
爲什麼?
「……我撤回之前的發言。」
人們悄聲說話的時候嘴的形狀。
我眨了眨睡意繚繞的眼睛。
「不知是什麼事,陛下?」
巴巴託斯的最大對手。
在她看來,巴巴託斯纔是散播黑死病的真正的罪魁禍首。
但他林只不過是代替巴巴託斯行動的一個小棋子。
『我想。』
我清晰的理解了自己目前的狀況有多麼不令人愉快。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我似乎被捲進了這兩個高階貴族的政治鬥爭中。
所以政客很煩人。她們自顧自的大驚小怪,將完全無關的人牽連進來。如果沒有造成什麼大的損害,我就不知道她們在做什麼。
問題是巴巴託斯和派蒙之間的關係差到每隔21年她們就要開戰一次。她們的外交關係就是野蠻本身。我和拉碧絲·拉祖莉之間的文字遊戲根本無法與她們的相比。
當兩名魔王之間外交關係惡化的時候,戰爭就會開始。除此之晚,派蒙正憑着『但他林是巴巴託斯的棋子』這個印象插手進來。她帶着也許會造成最壞的結果的決心來指責我。
這個計劃過於弘大,僅僅只憑相信是很難開始嘗試實施的。戰爭不是什麼不假思索就可以開始的東西。人力要消耗,物資要浪費,甚至精神也會被磨損。
派蒙有一個讓她開始行動的決定性的理由。
一個明知最壞的情況下是開戰,卻還是將我與犯罪者掛上鉤的理由。
換句話說,無法否認的證據。
『派蒙有證據。』
證明黑死病並不是偶然發生的。
『但是她可能掌握的是什麼證據……啊哈。』
我在心中感嘆了一聲。
我懂了。
我怎麼沒有早點想起來?
略過巴巴託斯和派蒙,我瞥了一眼站在我身旁的女孩。
我很好奇是不是因爲大腦幾秒鐘之前高速運作的緣故,作爲熱量的體現,我的額頭上形成了幾滴汗珠。
我揚起了嘴角。
接收她報告的那個人。
終於11秒過去之後,……一個人。
6月27日,拉碧絲·拉祖莉正身處黑死病第一次爆發開始的地方,在那一天親眼目睹了瘟疫的醞釀。她就在現場。
暫時緩慢下來的時間開始恢復了本來的步伐。派蒙的動作,別人的交談,甚至我用鼻子感受到的空氣的流動,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原本的速度。
如果是這樣,那麼就還剩下一個問題。
『出來。』
哦,最多隻有派蒙!
◆
不光是派蒙,你還打算拉攏巴巴託斯和瑪巴斯。你說你是惡魔世界最富有的人。那麼利用你的全財產來賄賂巴巴託斯和瑪巴斯不也是可能的嗎?
我第二階段的推測已經完成了。
『雖然,她是因爲理性才最終決定攻擊我的。』
◆
那好吧。
要說的話,接下來的事情就更加似是而非。巴巴託斯創造了黑死病,拉碧絲·拉祖莉使用了某種方法將它散播到了城市當中。然後,拉碧絲·拉祖莉逃到了巴巴託斯的棋子,但他林那裏……
「數到『一』的時候就立刻開始移動。五。四。三。二……」
『如果有除了伊瓦爾·羅德布魯克之外的幫兇的話。』
一個人。
拉碧絲·拉祖莉的前老闆。
只有伊瓦爾·羅德布魯克。
◆
我笑着。
◆
如果派蒙問,『你是如何能夠預言黑死病的爆發的,而且拉碧絲·拉祖莉爲什麼會在那裏?』。我只能回答,『我是因爲遊戲才知道這些的。』就算我謊稱,『那是因爲之前做了一場預知夢。但如果她們堅稱這是無稽之談我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反駁。派蒙只會用純粹的理性來判斷這件事情……
拉碧絲·拉祖莉。
所以,我的第三階段推論已經完成了。
幫兇已經揭曉了。
棋子是但他林。
「我會從五開始倒數。」
『我就承認吧。』
『他們的注意力不會朝向寵物,但他林,而會注意計劃的真正執行者,拉碧絲·拉祖莉。』
『露出真身吧,我的獵物。』
『原來派蒙的身邊並沒與其他的幫手了?』
我可以把這些當作胡言亂語,但是相對的,派蒙會將我的聲辯當作胡言亂語。
『在,殿下。』
罪魁禍首是巴巴託斯。
『啊哈。』
『是的。』
派蒙的行動已經解釋通了。
她聽從我的命令離開了五步。然後,慢慢地提高速度,一直朝着舞廳的出口走去。
伊瓦爾·羅德布魯克是一個相當體面的捕食者。
這不可能,他們會想。
『拉碧絲·拉祖莉。』
只有一小部分人才知道拉碧絲·拉祖莉在6月20號到7月16號之間就在黑死病開始的城鎮,錫拉丘茲。直白地講,只有兩個人知道。
我用柔和的語氣命令她。
執行計劃的是拉碧絲·拉祖莉。
誰告訴了派蒙拉碧絲·拉祖莉的下落?
當然,我沒有告訴派蒙任何事情。
但是隻拉攏了一名魔王。
說真的,少得令人喫驚。
拉碧絲·拉祖莉開始挪動腳步。
我集中意識觀察舞廳當中這65個人。
5秒鐘過去,15名嫌疑人減少到了4人。
就像母獅子一樣,他在小心地狩獵我。從頭到尾,他在我身邊策劃並組織了一張大網。和他相比魔王安杜馬利烏士和冒險者利夫這樣的菜鳥就和剛出生沒什麼兩樣。
但是,還有一種可能會讓我的整個推論失效。
找出罪魁禍首的動機——找出罪魁禍首的同夥——最後確認我自己推論的真實性——這三步完全履行了。
在全面展開對伊瓦爾·羅德布魯克的獵捕之前,我還有一件必須首先確認的事情。
「VIP席位……」
僞裝成老紳士的吸血鬼,皺着眉頭,看着拉碧絲·拉祖莉直到最後。
當拉碧絲·拉祖莉遠去的時候,65人當中的21人出於本能看向了她。但是隻有一小會兒。人們很快就對這個小夢魔的動作失去了興趣,將視線轉到派蒙和我這裏。對他們來說,他們沒有注意拉碧絲·拉祖莉的必要。
『是你。』
他可能就是我掉進這個世界以來遇到的最強大的敵人。
「不。不需要那樣。從現在開始世界上最偉大的馬戲團表演就要開始了,所以你就在那裏看到最後吧。確保在VIP席位上當個觀衆。」
「我要你絕對服從我接下來的指示。離我五步遠,然後,裝作有急事的樣子,快速到舞廳的出口那裏去。」
別人眼中看到的很可能就是這樣。
如果想到那就很簡單了。
3秒鐘過去,21名嫌疑人縮減到了15人。
在我對她說悄悄話的時候,我仔細地觀察了舞廳的每一個角落。65名重要角色齊聚一堂。就算我擁有最聰明的大腦,要我留心這65個人也不得不讓我認真起來。
站在她的角度考慮了一下,我儘可能的溫柔地說。
拉碧絲·拉祖莉對我安閒的態度有一些輕微的不知所措。
派蒙用她的扇子指着我,激情地說道。
65人。
「……鄙人應該徹底到外邊去嗎?」
拉碧絲·拉祖莉出現在那裏只是因爲我提了一句。但是,在別人的眼中則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我不知道她們是否覺得這些是非常嚴重的懲罰。散佈在舞廳中的人們開始騷動起來。有一半的人就像看見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觀望着,另一半則認真的點點頭,好像他們正在享受這個狀況一樣。
『不論如何都會知道拉碧絲·拉祖莉在哪裏工作的人。』
某個偶然間買下了黑藥草,偶然間第一個目睹到爆發的夢魔,巧合的是,黑死病還剛好能夠被黑藥草治癒。
在這些人當中,一直在看着拉碧絲·拉祖莉的人就是『敵人』。
這種邏輯已經建立了起來。
「他應當爲謀殺安杜馬利烏士支付1000000利貝拉的賠償,並且但他林自己也應當在冰獄面臨15年監禁!」
她出現在那裏的時候全程都使用了僞裝。
拉碧絲·拉祖莉的聲音有些僵硬。好吧,在我們被序列第9位的魔王指控的這個情況下,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
換句話說,她的上司。
剩下的另一個人。
哦,聰明的吸血鬼。
派蒙也會判斷到『這不可能。』
一。
我小聲地開始說話。
『兩個人不是不夠嗎,伊瓦爾·羅德布魯克?』
「……所以,本宮要求立刻懲罰但他林。這個兇手不可原諒!」
伊瓦爾·羅德布魯克——
我一開始挪動舌頭。
『讓拉碧絲·拉祖莉去那裏的我自己。』
在這種情況下,拉碧絲·拉祖莉靜靜地回答道。
你在背後操控一切。
轉過頭,我看着那個老吸血鬼。鬍鬚茂密的老紳士茫然地站在那裏。就好像他和這個狀況無論如何也扯不上關係一樣,就像躲在草後的螳螂,準備着伏擊,這個吸血鬼的煙霧彈真是了不起。
爲了摧毀一個世界上最被蔑視的放逐者,我使用了自己的全財產,借了10000枚金幣的貸款。我將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押了上去。這纔是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如果有人帶着殺意接近你,那麼毫不猶豫的全部都用上。
被這樣沒有禮貌的對待,我的靈魂深處發出一聲哀嘆。
這個世界真的充滿了無視禮儀的人。作爲一個將全力度過人生當作禮儀的人,這個世界的悲劇總是用悲慘的感覺包裹着我。
人怎麼可以這麼不要臉?
在狩獵別人的時候,爲什麼人們不能更懶惰一點?
爲什麼在人們收起自己的懶惰,狩獵別人,本來應該使出全力的時候,卻在幾個硬幣上面表現得這麼勉強?
我的二妹評價我有着世界上最惡魔般的頭腦,但是並不是這樣的。我只是不理解爲什麼人們爲什麼過着『真心隨意』的生活。我在這方面真的很笨……
我對此毫無辦法。
我會親自教你正確的禮儀是什麼。
我會讓你後悔在你決定打擾別人舒適的生活的時候沒有冒上生命危險。
「本宮建議開展一次正式的聽證會!我,派蒙,作爲序列第9位的魔王,同時作爲掌管正義的君主,願將罪責歸於序列第71位,魔王但他林。」
是的。
作爲開始,派蒙。
你是第一個問題。
你,通過理性的思考,判斷我是巴巴託斯的棋子。認爲我幫助並教唆了疾病的傳播,對成千上萬的人的死去無動於衷。
在《地牢進攻》當中,派蒙,作爲一個不雅的魔王,對人類懷有好感。她有將自己打扮成人類的樣子,狩獵男人的習慣。就在遊戲當中,主角會在城裏閒逛的時候偶遇到派蒙,她當時正僞裝成人類的樣子。
派蒙一眼就喜歡上了主角。並且,直到主角傾心之前,她都堅持不懈的示愛。就算最終被英雄的劍刺穿胸膛的時候,——這已是必死之身,
——你不能給本宮一個最後的吻嗎?
她這樣向英雄坦白愛意。
我將手掌放在額頭上,就好像我非常爲剛纔的衝動發言感到後悔一般。
「……但他林。今天是瓦爾普吉斯之夜,而你現在被控謀殺罪。你發言的時候稍微禮貌一點如何?」
最重要的是,和派蒙一樣身居高位,有足夠追隨者的魔王。
「注意你的言辭,但他林!」
「……讓你低下視線,這是我從目擊者那裏聽說的。」
做個好孩子,乖乖學習禮儀是什麼。
不知道他是不是覺得不能繼續當旁觀者了,序列第5位的魔王瑪巴斯走了出來。
我露出一個苦笑。
我搖搖頭。
「你,在第8個月第16天,拂曉的4點鐘,在尼夫海姆的愛馬仕廣場謀殺了魔王安杜馬利烏士。本宮可有說錯?」
「謝謝你接受這次的聽證會。」
派蒙皺着眉頭警告我說。
英雄無法拒絕她臨死前的請求,吻了派蒙。雖然有許多女主角都想要英雄的初吻,但是偷走他的初吻的人是派蒙,一個作爲人類敵人的魔王。這是一個非常詭異的愛情故事。
從常識的角度來看,這是正確的。
帝國曆:1505年,8月,20日
老吸血鬼乖乖的後退了。
「還有,但他林。你,非常清楚對方是魔王,但還是謀殺了他。本宮可有說錯?」
「沒錯,我承認這些事。」
『我也會懲罰作爲你棋子的但他林。』
憎恨派蒙的魔王。
就像羅馬鬥獸場中即將開始決鬥的角鬥士那樣。
你想對派蒙報一箭之仇對嗎?你應該對早些時候輸掉的那場口角懷有一些憤怒。我會替你滿足那個願望。巴巴託斯。你只需要在多數投票中選擇我即可。儘管是暫時的,但這會是一個令人驚豔的聯盟……
「我很抱歉,派蒙陛下。但是這裏面有一個小誤會。」
「……那是第8個月第16天。準確的來說,是四天前。我聽到遠處一個老人的痛哭聲。在那時,我和安杜馬利烏士有了眼神接觸。派蒙陛下。你,也許,知道那個傢伙看到我的時候說了什麼?」
就是這樣。
「你……」
我接着懇求道。
派蒙抓住裙子兩邊鞠躬道。
「……我們當中序列最高的,就是我自己。兩名魔王的衝突只有讓魔王來進行裁決纔是常理。」
「嗯。」
「但是,雖然襲擊處境是這樣,但我也不會爲了逃單去毆打老人。我也不會327名無辜的市民,更不會殺掉他們當中的54人。」
「如您所願,陛下。」
派蒙緩緩看向這邊。
我的嘴角扭曲了。
「哦哦。對不起,但是我不能那樣做。陛下,我很高興,我會繼續將安杜馬利烏士稱爲雜種。相信我。那個
混蛋
還是死了比較好。」
我故意誇大了我的言辭,讓它更有攻擊性。
人們喜歡真誠又謙虛的人。如果我行爲規矩——偶然表現一下,那麼別人就不會認爲我有那麼煩人。用一種悲傷的狗會有的眼神,我再一次看着周圍的觀衆。
「哪根神經不對,在本宮面前……但他林。本宮可以控告你蔑視法庭。立刻糾正你的言辭。」
瑪巴斯的宣告沉重的壓在四周。
「伊瓦爾·羅德布魯克。我暫時來當一下主持。我很抱歉,但這個聽證會的擔子太重,我不能把它交在你手上。」
在我意識到之前,舞廳已經安靜了起來。
【最弱魔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但是在此之前,我會先把你的腦袋修好。
我點頭致意。
瑪巴斯粘在舞廳的中央。
實際上,這是我們第一次面對對方,我們之間沒有任何互動。敵意比好意要更加明確。
爲什麼你要馬上動手?
「……」
派蒙皺起了眉頭。
派蒙喊道。
『我不能原諒巴巴託斯釀成的這場悲劇。』
尼夫海姆,統治殿】
「……很抱歉,派蒙陛下。我也想對在座的各位君主道歉。我並沒有讓諸位蒙羞的意思。」
「你,真……」
「如你所願,陛下。」
「我只能同意陛下您一半的觀點。安杜馬利烏士不僅僅是我們的親戚。他還是一個
毫不體面
的親戚。啊,同胞們!請!讓我們更加誠實一些吧。」
派蒙和我,我們在僅有一小段間隔的位置緊盯着對方。
我快速環顧周圍。
這裏應該遵守主持人的吩咐。
「安杜馬利烏士是我們的親戚!」
我一點一點的降低自己的聲音。
「我是說安杜馬利烏士。向神明起誓,派蒙陛下,不管他是不是魔王,我都會殺了那個雜種。」
「更精確的講,是,『你算哪根蔥?你不打算低下視線?』。」
我聳聳肩膀。
「同胞們。就像你看到的那樣,我只不過是一個連對我來說最珍貴的東西都無法留在身邊的傻瓜。序列第71位。我只是一個無名的,沒有任何值得稱讚的經歷或頭銜的雜魚……這就是我的本質。」
猖狂和真誠是兩種不同的東西。猖狂是一種讓自己壓迫別人的行爲,非常滋擾。相對的,真誠就是將自己好好裝扮得漂亮,然後呈給別人的行爲。就好像告訴別人『享用我』一般。
「我們應該先確認所有的事實嗎?但他林。」
「這也沒錯。啊,但是如果要我說得更加準確的話。」
所以,我必須要找一個盟友。
「就因爲那個雜種不想爲酒買單,他就襲擊了酒吧老闆。老闆還是一個上了年紀,直不起腰的老矮人。但是,這還不是全部。我後來還做了一些調查,發現他光是在尼夫海姆殺掉的市民就有54人!」
人們生活當中錯誤的認爲別人應該爲某項罪行負責是每天都在發生的事情。但是,當理性思考的時候,當誤會的時候,你不應該首先試着和別人談談嗎?
因爲最近黑死病的傳播,數不盡的人類連續不斷的死去。在派蒙的觀點裏,她認爲人類是有平等權利的智慧生物,黑死病則是無法原諒的災難。
他站立的時候腿打得筆挺,讓人感覺好像是一棵大樹一般。他對重心的掌控令人驚訝。這個禿頭且身材魁梧的男人皺了好一會兒眉頭,好像他真的不覺得這個現狀裏有什麼樂趣一樣。
『巴巴託斯。』
瑪巴斯說過我們將會通過多數票來決定誰是正確的一方。派蒙作爲序列第9位的魔王,她肯定有相當多的追隨者。那麼如果就這樣開始一場投票戰的話?作爲一個一個追隨者都沒有的人,我的命運註定將會是失敗。
相比溫和的話,更加喜歡殘暴的言辭的魔王。
讓我們先暫時退一步吧。
「那是……」
「說老實話,我有點遺憾。我應該讓那個傻瓜死得更加痛苦一些。我之前只不過用一把匕首捅進他的脖子,就這樣結束了一切。他真的就只是個垃圾,像個懶鬼一樣在巷子裏面晃盪。很明顯他有多麼的弱。」
派蒙開口說。
「接下來發生的事不僅是視線的問題。安杜馬利烏士走過來,襲擊了我的護衛。我充滿尊敬地警告他住手。但是,安杜馬利烏士並沒有聽從。他接下來襲擊了既是我的愛人,也是我的屬下的人,並且將她打倒在地。」
「……」
到這裏,都沒問題。
「這份名單裏面甚至包含12個孩子。你們都不知道嗎?那傢伙把孩子鞭打至死的理由,就只因爲他們沒有向他低頭。如果不限定死者,再加上傷者的話,那麼受害者的總數就會達到327名。請記得,這還只是大家都知道的案件當中的數字。同胞們。如果有人告訴我那個雜種姦殺了一個姑娘,還把對方的屍體拋進下水道中,我也一點也不會喫驚!哦,天哪!請命令地獄中的諸魔永遠懲罰安度馬利烏士吧!」
在舞廳裏喧鬧的氣氛中。
「這樣清楚的事實當中會有什麼樣的誤會?」
「我是序列第5位。作爲負責高貴的魔王,我會正式接受派蒙的請求。即對序列第71位的控告。無名,魔王但他林。」
騷動變得更大了。
「……」
走了幾步之後,我也站在了舞廳正中間。
「除了直接牽涉到的人,不容許其他第三方進行干涉。但他林。在瓦爾普吉斯之夜上被指控的對象。上前來面對你的控告人。」
你日子也來了?難不成你,也許,也受經期持續綜合徵的影響,被你無法控制的情緒的激流橫掃了?這是個大問題。我推薦你去看醫生,立刻開藥治療那個綜合徵。
我並不是在回答派蒙的問題,而是在吸引巴巴託斯的注意力。現在,仔細看着我。這裏有一個肯定適合你胃口的新人。
「我一開始並不知道他是魔王。當我在廣場喝酒的時候,聽到某個愣頭青在毆打老人。我只是好奇那混蛋是誰。結果是個魔王。我有點喫驚。」
「雙方都完成陳詞之後,我們會通過多數票斷定誰纔是正確的哪一方。首先,我要將質詢但他林的權力交給控告人,派蒙。」
「誤會?」
「派蒙陛下。這種情況下我應該怎樣做?我應該解散我的護衛,讓自己出於危險之下嗎?還是說我應該坐視不管,看着我的愛人被打倒,滿身塵土?」
「……換句話說,你並不是不小心謀殺了魔王,而是蓄意謀殺了他。」
他凝重的聲音不容許任何反駁。魔王們低下視線,小精靈們排成一列,小心地鞠躬。
人們開始躁動起來。
感覺在她禮貌的抬起裙子的時候,時間靜止在裙子的褶皺上。
「在。」
「……」
派蒙沒有回答。
明智又有教養的派蒙無法在這裏大膽地行動。因爲她被自己的正義感阻撓,所以無法開口。她將軍了她自己。
現在。
展現人性和裝乖的服務時間已經結束了。
我慢慢的開始升高我的聲音。
「我再說一次,同胞們。安杜馬利烏士。他就是一個不配擁有被稱爲魔王之名的權力的雜種。難道無辜的,被犧牲掉的市民不值得安撫嗎?他們難道不才是需要得到補償的真正的受害者嗎?」
喚起同情。
「因爲像安杜馬利烏士這樣的寄生蟲,所有魔王的形象都變壞了。安杜馬利烏士纔不是我們的親戚!如果在種族上這種事是成立的,那麼,同胞們!我們並不應該繼續這種爲了1個人犧牲71人的形式。我們應該採用爲了71人而擺脫那1個人的形式!」
讓他成爲衆矢之的。
「所以,我想問。派蒙陛下。你仍然認爲安杜馬利烏士是我們的親戚嗎?你準備保護那個蛀蟲一樣的安杜馬利烏士直到最後,將剩下的同族都棄之不顧嗎?」
首先威脅。
通過使用所有的修辭手法。
我直視着派蒙。
「陛下。請回答。」
「本宮……」
派蒙緊緊地閉着嘴。
可怕的沉默籠罩了舞廳。
就在這時。
啪。
「瑪巴斯。不是別人,你正是對惡魔種族貢獻最多地那個人。本宮真誠地對你表示尊敬。」
「……多虧一點點仁慈,疾病有可以治療的藥物。同胞們。你們大家,也許,知道是誰第一個發現黑藥草可以治療黑死病的人?就是這位但他林。這是那位來自肯庫斯卡公司的執行官告訴本宮的消息。」
瑪巴斯的聲音柔和起來,就像在對一個老夥計說話一樣。
「你和我通過過去500年瞭解彼此。500年是一段很長的時間,你不這麼認爲嗎?」
「就像你知道我一樣,我也,瞭解你。我會真誠地承認我爲什麼沒有在這場聽證會中掩飾自己苦澀的心情。派蒙。我很明白你不會真的想要保護安杜馬利烏士。要說的話,應該是完全相反。你應該會討厭像安杜馬利烏士這樣的人。」
「安靜。我說了第三方的干涉是不被允許的。」
「我們現在可以敬酒並和解。」
『大哥就是個先天不足的懦夫。』
◆
瑪巴斯撫摸着鬍鬚。
我點了幾次頭,顯示出我明白了。
但是。
魔王瑪巴斯的好感度上升了1。
◆
我能抓住這兩位之間的關係是什麼樣的了。巴巴託斯是一個無法治癒的小惡魔小妹,而瑪巴斯是需要面對解決他小妹造成的每一件不成熟的滑稽行爲帶來的壓力的大哥。這段兄妹關係中付出最多的是健康的大哥。我明白是因爲我經歷過應付6個妹妹這種事情。我同情你,瑪巴斯。
「我不關心你的意圖。我只關心表現出的行動。巴巴託斯。只要我們沒有處於一段關係當中,你不覺得考慮對方的想法只是浪費時間嗎?」
如果你不想被獠牙撕碎並流血的話,這就是你的最後機會。
她露出一種準備示意我真正的第二回合就要開始的樣子。
「如果你現在願意閉嘴,那麼我感覺愛情也許就能萌芽呢。」
魔王則帕爾的好感度上升了2。
「今晚是瓦爾普吉斯之夜,派蒙。這是瓦爾普吉斯之夜。曾經,這是一個所有魔王都有義務出席的集會,可是現在它失去了往日地美德,我們幾乎沒法在這裏見到到部分成員了。巴爾,阿加雷斯,瓦沙克,還有加麥基……現在,整個大陸都在一場毫無預兆的瘟疫當中掙扎,比我序列更高的魔王在哪裏,他們在做什麼?」
派蒙低下了頭。
大部分無力獲得購買草藥的金錢的窮苦大衆會死。在這個全球性的嚴重災厄裏面,只有貴族和有錢人才會活下來。
詛咒我,叫我財迷也沒關係。
「派蒙……」
就像學院裏固執的老教授利用自己的權威打擊一個原生的理論一樣,我也一言不發地聽着派蒙叫囂的內容。
「對不起,怪人。我只是被感動了。很久以來,終於有一個有用的人能從低層魔王當中爬出來了,他們通常都是垃圾。我並沒有任何羞辱聽證會聲望的意思。」
掌聲從某個地方傳來。
瑪巴斯嚴厲地警告大家保持安靜。
我不覺得這是什麼邪惡的事情。如果按照原本《地牢進攻》裏面的歷史來看的話,發現藥物應該會在大陸歷的1507年,也就是從現在開始兩年後。人們在這兩年間只能毫無希望的死去。
當然,還有別人也帶來了自己的推斷。
我露出一個清爽的笑容。
「我們互相尊敬。所以,沒有出席這個會議的魔王——分佈在整個惡魔大陸上,毫無區別的專心自己的個人享樂,讓我們避免被他們這些魔王嘲笑的境地吧。」
不管我怎麼做,我依舊打算履行作爲
一個人的責任
。除了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以外,只有我才能履行的那份責任。
啊哈。
「請,允許我最後再有一次機會。」
「特別是你,巴巴託斯。剛纔的掌聲確實是故意打斷聽證會的。不要再這樣。」
「是的,本宮依然有一些問題還沒有詢問但他林。」
魔王巴巴託斯的好感度上升了2。
你惡魔般的表演抓住了人心!
我冷靜地說道。
「嗯?你剛纔是隱晦的向我示愛嗎,怪人?」
瑪巴斯,清理好自己的單片眼鏡之後,重新戴好它。金色的邊框安靜的反射着蠟燭的火光。
第一回合結束了。
你好,大陸上的人們。我想爲正在黑死病中掙扎的人說幾句寬心的話。別擔心。僅僅只需要10枚金幣,你就能得到疾病的解藥,黑草藥。用金錢拯救你的性命吧。
「本宮相信不必提醒大家最近橫掃整個大陸的災難。黑死病,這個可怕的詛咒不分青紅皁白地奪走人類和惡魔雙方的生命……」
我的計劃比他們能夠想到的還要深刻地多。
「怎麼?他說的沒錯啊。」
雖然這樣說很不好意思,不過你們這幫人剛剛已經變成了少數派。
「……本宮從肯庫斯卡公司僱傭了一名執行官作爲專屬顧問,已經很長時間了。那名執行官,不久之前,告訴本宮某些更加值得警惕的消息。」
「請等一下。」
「本宮要求召開聽證會是爲了明辨是非。我並不是來這裏和你喝酒的。」
當然,人們會咒罵我。
「怎麼了?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想這個假設還蠻有道理的。
「我對派蒙陛下沒有任何情緒。」
「就算陛下在安度馬利烏士的事情裏發現了什麼不是,我理解陛下。到最後,我都不會有什麼惡意。」
派蒙咬住了嘴脣。
作爲我建議的回應,派蒙表現出明顯的不悅。就好像她覺得向我這種序列第71位的傢伙提出這種事情來非常煩人一樣。
現在,人們已經知道了黑藥草的效果,這都多虧了我的努力。不過,由於我壟斷了它,所以能夠買到它的只有一小部分人;貴族,有錢人,還有資產階級。我計劃保持現在這個可觀的價格至少一年時間。
「僅僅有人聲稱要在瓦爾普吉斯之夜當中保護安杜馬利烏士就足夠成爲這些人嘲諷我們的理由了。哦天哪,我已經能夠聽見阿加雷斯的嘲笑了。我就直白的要求了。請不要再加深這個困境了。」
再加上,它還填滿了我的小金庫。
我是拜天文數字般的奇蹟和預先建立好的和諧才生下來的聖蹟一般的智慧生命形式。
派蒙變得安靜下來。
瑪巴斯說。
「這是什麼意思?」
有時候,我懷疑自己是在用一種外星語言說話。我是說,我自己說話的方式可能和大多數人都不一樣。我不知道爲什麼,雖然我們能夠互相理解,但是那隻不過是依靠着天文數字般的幾率,實際上我們在說的則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語言。比如說,當我用一段句子表達『如果你不想見血,那現在就撤退吧。』,在他們的語言習慣當中則會變成『照這兒打沒使勁嗎?』。
巴巴託斯繼續拍着手。
巴巴託斯正在拍手。人們看着面無表情的巴巴託斯。瞧見這個,巴巴託斯皺起眉頭然後笑道。
「怎麼?我可能不會錯過這五百年來第一次交到一個男朋友的機會。」
在此之上,她胸膛上還有一對傲人的乳房。我崇拜宇宙,崇敬自然的法則,並且讚美美麗的胸部。派蒙,現在後退還不晚。
派蒙皺起眉頭。
除了那些事情,她仍然是一個明智又有教養的人。
「嗯。」
『不要胡說八道,大哥。』
「派蒙陛下。我有一些事情需要事先告訴你。」
「……」
派蒙回應了點頭,直直的看着我。
原來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和派蒙之間還有一名信使在來回傳遞消息。真是聰明。自古以來,了不起的陰謀家自己不會親自去任何地方,而是讓屬下去做。所以我最近才僱傭了一名有魅力並且有能力的夢魔。這很顯然,畢竟我也是一個偉大的陰謀家。
「我,也是,很早之前就真的想殺掉安杜馬利烏士。但是那個蛆蟲一樣的混蛋在我的視線之外做的很好。幹得好,新人。多謝你勞煩自己動手替我們除掉了那個寄生蟲。」
到目前爲止的人生當中我幾百次給出過這種建議,但是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居然連一個尊重我的警告的人都沒有?我成爲尼特可是有很多正當理由的。
聽證會的判決純粹是按照多數邏輯,不幸的是,爲少數派考慮的體制並不存在。這就是原始政治系統的侷限性。如果認爲這不公平,那麼就去發展民主吧。然後,順便再進行一次法國大革命。雖然斷頭臺很有可能砍掉魔王的腦袋。那好吧,進步總是伴隨着少數人的犧牲的。你只能接受自己的命運。
只要,除此之外你不會再說任何事情。那麼就隨你去做吧,但是不要期待我之後還會幫你。這包含着這種意思。
巴巴託斯歡樂地聳聳肩。
「講。」
瑪巴斯揚起眉毛。
在這時,派蒙急切地說道。
「我將結束這次聽證會。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我們會通過多數投票決定誰對誰錯。現在,舉手表決……」
然後,追隨而來的,一個或兩個人都開始加入進來一起拍手。直到最後,大部分魔王都在鼓掌。沒有鼓掌,只是盯着我看的魔王有10人。他們應該就是派蒙的追隨者了。
從這裏退出。
「……請再給本宮一次機會。」
就像現在瞧不起人的派蒙一樣。
在聽了瑪巴斯的話以後,序列第9位的魔王做到要低頭的這種地步。這種情況下,瑪巴斯應該很難強硬的堅持自己的想法。這是面子和保持形式的問題。最終,瑪巴斯點了一下頭。
人們開始騷動起來。
她將右手遮在胸前,深深地鞠躬。
瑪巴斯好像打了個冷顫似的左看右看起來。
「但他林。」
「……是的,那真是一段艱難的時光。瑪巴斯。」
瑪巴斯取下單片眼鏡,用手絹擦拭着。
派蒙的聲音尖銳起來。
「還不止是這樣,但他林在瘟疫開始流行之前就買下了30000株黑藥草。本宮無法理解這一點。」
「……」
「但他林。你不僅知道瘟疫即將開始爆發,甚至還知道治癒疾病所需的藥物。而且還是歷史上第一次開始流行的疾病的藥物。」
派蒙舉起羽毛扇對準我。
「這應該作何解釋?答案很簡單。但他林,你就是散佈了黑死病的始作俑者!」

派蒙尖銳又響亮的聲音震動了舞廳。
人們發出一陣更加明顯的躁動。整個舞廳,在壞的意義上,變得嘈雜起來。難道派蒙說的是真的嗎?黑死病難道真的人工造出的……?人們好像都在用斥責的態度看着我這邊。
「派蒙,聽證會上可不允許誹謗。」
瑪巴斯用嚴肅的聲音說。
「你剛纔控訴但他林是散播瘟疫的罪魁禍首。你是在擁有無可辯駁的證據的情況下做出這些陳述的嗎?」
「但他林,就像本宮一樣,有一名肯庫斯卡公司的專屬顧問。購買藥草的流程都是通過那個顧問進行的。關於但他林如何購買到藥草的細節,在這裏幾乎可以確認有關的一切!」
聽到派蒙確定的回答,舞廳中的喧譁變得更加嚴重了。
瑪巴斯苦着臉,轉過視線,看着肯庫斯卡公司的代表。吸血鬼伊瓦爾·羅德布魯克正拄着柺杖站在那裏。
「吸血鬼。派蒙的陳述是真的嗎?」
「哦哦,榮譽的瑪巴斯。」
老吸血鬼低下他的頭。
「鄙人,誠惶誠恐,不敢妄言真實。但是,如果陛下如此命令,那麼鄙人隨時可以帶來這個議題所需的證據。」
「你是指你現在就可以拿出證據來?」
「請如此命令鄙人,鄙人會及時呈上來。」
「……」
「……?」
「我不關心你的舊身體怎麼了。我只是擔心某個身體埋在冰冷的雪原底下,被暴風雪蹂躪的女孩……」
我笑了。
「鄙人也這麼想,殿下您。如果能夠恢復殿下您的榮譽,那麼鄙人,伊瓦爾·羅德布魯克,願堵上這把老骨頭,爲幫助殿下在所不辭。」
人們可能按照這樣一條線來思考。派蒙和伊瓦爾都是權勢滔天的人。當然,這兩人都不會毫無理由的就堅稱瘟疫是人爲的。他們有某種證據……所以,人們開始盯着我。他們的視線充滿了疑惑。
除了我以外。
「什麼?」
「你結結實實地猜錯了。你錯了。拉碧絲·拉祖莉並沒有狩獵我。當然,她是一個非常出色的孩子,但是她有策劃這種華麗的喜劇的能力嗎……?」
我非常生動地看見他陷入一場無言的苦惱。
讓他們後悔去拔獅子的鬃毛是有多麼的不負責任。
「老骨頭。嗯,老骨頭,是嗎?」
「沒有在意的必要。我也許想用私下對話的形式,但是隻不過是將幾句話而已。關於肯庫斯卡公司的執行官爲什麼會懷疑我這件事,我心中有一個假設。我只是想看看能否解開這個誤會。我不會花很多時間的。」
「不,不。我是說我真的很嫉妒你的年輕。」
「……你是指什麼,但他林?」
「啊哈,我真的在擔心。我擔心狼會突然出現,咬掉她可憐的四肢。誰知道邪惡的山賊會不會出現,肆意蹂躪她的身軀。就是這樣。比如說,如果我示意一下。」
既然英雄在大陸歷1515年纔會出現,在現在,這還是一個沒有任何人知道的悲劇。
我親切地在伊瓦爾·羅德布魯克耳邊小聲說着。
人們是錯的。
每當我愚弄對手,讓那些自以爲有權力的人,意識到自己只不過是烤架上的豬肉的時候,我都感覺自己爲這宇宙中的一粒塵埃中包羅萬象的自然做出了自己的貢獻,這讓我心情非常愉快。說這是我生命當中爲數不多的樂趣之一也不爲過。
伊瓦爾·羅德布魯克。
「私下對話嗎?」
人羣變得更加嘈雜了。
我帶着笑容,面向瑪巴斯。
「如果只是這樣,那並沒有什麼問題。我允許。」
「哦可憐的吸血鬼。你對拉碧絲·拉祖莉背叛了你感到非常憤怒嗎?『讓我們踐踏這個膽敢對我亮出獠牙的孩子。』你是這樣決定了嗎?啊哈,羅德布魯克。可憐的朋友。」
儘管如此,卻有一個獨特的吸血鬼女主角會向英雄投降。她會克服彼此之間的種族鴻溝,和英雄墜入愛河。她甚至還有一條特別的個人路線。
他還是不明白嗎?
伊瓦爾·羅德布魯克的聲音十分震驚。
「從頭到尾,都是你愚蠢地誤會了。拉碧絲·拉祖莉爲你盡忠。但是她是個聰明的孩子,她非常明白如果她回到公司,那麼就會被錯誤的指控所清除。如果真正悲慘的不是那個女孩,那麼我不知道到底誰纔是。因爲某個混蛋蝙蝠,整天以爲自己是天才,她不得不開始流亡。」
「真誠地感謝您。」
「哦哦,榮耀的瑪巴斯。我,理所當然的,願意聲明我自己是無辜的。所以,你能允許我和肯庫斯卡公司的領導人進行一些簡短的私下對話嗎?」
這是一件伊瓦爾只對英雄悄悄說過的事情。
「我很抱歉,派蒙陛下。還有我親愛的親戚們。我剛纔看到了這個宇宙的一角,所以有些失態了。不管在哪裏,人們都不會變。我決定躲在洞穴裏不出門是非常正確的選擇。」
我緩緩將手放在對方的雙肩上。
「多虧你的錯誤假設,我能少許多麻煩。拉碧絲·拉祖莉是個優秀的孩子。我非常感謝你。」
瑪巴斯點點頭。
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做出一個困惑的表情。就像在好奇我爲什麼會突然在這種情況下恭維他一樣。看來我們的真祖吸血鬼腦筋不太好啊。至少,這是那種老師不太願意去教的學生。那種理解一個數學問題需要一個小時的學生。如果是我的話,來教這種學生至少要收費每小時100000韓元。但是在這種場合,我覺得我還是不要這筆錢了。
我用依舊充滿笑意的聲音說道。
我將諷刺的語氣換成清晰的威脅的口吻。
伊瓦爾·羅德布魯克的身體抖得非常厲害。
「很抱歉,殿下。我們公司的條款明確規定如果客人需要的話,要公開部分信息。不管瓦爾普吉斯之夜上得出什麼結論,鄙人發誓肯庫斯卡公司會幫助殿下您直到最後。」
女主角的名字,伊瓦爾·羅德布魯克。
◆
人們有能力進一步挖掘洞穴。
就是這樣。
◆

現在不用這種無趣的半尊重的態度對待她也沒關係。
——那就是伊瓦爾·羅德布魯克?
無聲的震驚。
所以我第一次見到這個老人的時候非常驚訝,因爲那副外表從頭到腳完全和遊戲當中的角色不同。
我差不多已經掌握了到底是什麼情況了。
我折了一下手指。
我是個耐心的老師。如果需要冷靜地解釋道每一個部分,那麼我確信能夠讓一個失敗的學生收穫一場偉大的道德發現,成爲某一方面的專家。我從不輕易放棄對人的希望。
我的一言一語都帶着發自內心的善意,我柔和的輕語道。
——是的。那是惡魔世界當中最富有的男人,肯庫斯卡公司的擁有者,吸血鬼真祖,伊瓦爾·羅德布魯克。
「我很好奇你
真正的身體
現在還好嗎?」
我在伊瓦爾·羅德布魯克的耳邊挪動嘴脣。
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因爲更多的暴力而顫抖着。
好吧,從一開始,這吸血鬼不就是早已忘了各個行爲的含義是什麼了嗎?沒關係,我並不是討厭教別人的性格。我會耐心又切實地親自上一課。
「那……鄙人感謝您善意的話語。」
所以,我俯身過去。
另一陣可愛的安靜降臨在我們倆中間。
根據《地牢進攻》當中的揭露的場景,伊瓦爾·羅德布魯克的故事是這樣的:在過去她對某一個魔王忠心耿耿,但是她突然被那個魔王背叛了,面臨一個差點就要死的境地。然後,伊瓦爾·羅德布魯克發誓她再也不會爲魔王辦事,爲了達成這個目標,她開始在她的人偶當中轉移意識,咒罵着每一個魔王。
就在這時我才意識到笑聲是從我的嘴裏發出來的。我能保證,但這不是演技。我無法停止發笑。
『那全部都是真的了?』,這種懷疑開始蔓延。
我示意伊瓦爾·羅德布魯克靠近我。
《地牢進攻》是以人類英雄的視角進行的遊戲。所以那個英雄並不會和惡魔有什麼深刻的關係。畢竟你四處屠殺惡魔,誰會想要那種東西?
「你的
金髮
非常美麗。」
我不可能不知道這個老紳士的身份。
我狩獵了她。
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在關鍵時刻背叛了魔王聯軍,這成爲英雄的軍隊獲得勝利的主要原因之一。這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一個典型模範。
「怎麼,會……」
就在這時,有一陣笑聲響了起來。
叢林法則。
「可能就有某個魔法信號送出去,然後災厄就會降臨在那個女孩脆弱的身體上。就像一聲哭泣可能引起大片雪崩一樣。總經理,不要太擔心。不用那種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看我也沒關係的!我只是在說可能性而已。」
一開始,我聽不出是誰在笑。它很奇特。我依然將注意力放在舞廳中全部65個人身上。但我根本沒看到到底是誰在笑,而且笑聲還再變得越來越大,不知爲何,看着我的眼睛都開始變得越來越大。
作爲一個玩通了所有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出場的故事,通關了她個人線的人——我,理所當然的,知道她的真正樣子,也非常瞭解她真正的身體就藏在莫斯科王國的雪原底下。
這意味着那並不是一條避開人羣的路。(洞穴寓言——柏拉圖)
這個本質的名字也十分直白。
伊瓦爾·羅德布魯克低着頭快步朝我走來。吸血鬼的表演能力非常出色,一靠近我就立刻假裝道歉。
「你,怎麼知道……?」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這種情況真是太遺憾了。」
另一邊,伊瓦爾·羅德布魯克的表情非常嚴肅。只笑了一下。像我這樣的魔王在笑。如果能夠共享喜悅那麼喜悅就會變成雙倍。作陪我這邊的滑稽行爲是一種禮貌。
我咯咯地笑着。
「至少,我克服懶惰,拿出了自己的全力。我本來可以坐視瘟疫之類的東西,不理會它的。所以我累了。看來好心沒好報。認真的講,不管是這個世界還是那個世界,世俗之道總是一樣的……」
這個長得嚇人的老紳士的真實身份是身體成長已經永遠停止的女主角,她的樣貌永遠停留在年輕女孩的時候。
「…………」
我微笑着。
我非常享受這種寂靜。終於,我可憐的學生在我的幫助下抓住了自然的本質。作爲全力教育學生的老師,我無比的自豪。
「什麼……殿下想從鄙人這裏得到什麼……?」
安靜。
「這些話真讓人放心。」
意識到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在我眼裏你還是充滿活力的年輕的樣子。」
「我很抱歉,總經理。但是我不覺得你很老啊。」
「哦。我只想要一點點的善意。」
我用力抓住伊瓦爾·羅德布魯克的雙肩。
「我真的沒有釋放什麼黑死病。你只需要爲真相作證就行。就只是這樣。」
不要呈上那些會讓派蒙的陳述更有說服力的證據。
這是一個帶有這種意思的威脅。
「好……當然,你偶爾也得作爲寵物替我辦點事。畢竟失敗是有代價的。總經理。我是一個實誠的人。咱們倆之間不會有什麼虛僞,就像告訴你從此往後不會再有什麼不幸發生了這種好事一樣,放鬆一下也是很好的。你不覺得虛僞對別人是不禮貌的嗎?」
「……」
「很多事情都會變。」
從你的骨子裏。
「我會給你許多無法拒絕的建議,而你,真的,不能拒絕任何一個。你也許有時候會覺得恥辱,感覺不像是一個人,而是被關進大豬籠裏面的野獸。」
爬上你的脊髓。
「偶爾你會展露叛逆精神,反抗我。我應該事先告訴你我會如何回應嗎?啊,我不會殺了你。真的。我甚至不會打你。我向你保證。我只會……」
到你的腦門。
「從你真正的身體上拽頭髮下來。」
任何事物都會服從於我。
「我不需要很多。每次你反抗,我只會拔掉一縷頭髮。啪,就像這樣。只是好玩。僅此而已。怎麼樣?你能感受到我是個多麼慷慨的人了嗎?」
「……」
「欣賞你美麗的臉的時候。啪,啪,啪,啪……
啪
。」
我『呼』的一聲吹氣到她的耳朵。
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像飄舞的白楊葉一樣打着冷顫。
「帶證人託魯克爾上來!」
「——立刻停下你的攻擊行爲。」
「就算巴爾來了,你也不能血染瓦爾普吉斯之夜!在這裏你就得保持中立!除非你想讓我和所有中立派的魔王,還有30000名精銳士兵,成爲你的敵人,那你就儘儘管讓這裏染血,派蒙!我發誓那一天,山嶺派,你領導的那個派閥就會覆滅,屬於你派閥的魔王的領土受詛咒300年,連一棵草都別想長出來!」
「怪人——。如果需要的話,我們平原派也隨時都可以幫你。老師講,你不覺得如果只帶着中立派就開始戰爭有些力不從心嗎?你和我可以組成一個很好的聯盟。」
她用仍然帶着憤怒的聲音開始詢問。
如果說到這個地步的話,我相信我的誠意能夠克服我們兩人之間的語言的屏障。交流就是這麼困難。連我都需要採取威脅的辦法來讓別人尊重我,這難道不是悲劇嗎?當俄狄浦斯刺瞎自己的雙眼的時候,他可能也沒有我現在這麼悲傷。
派蒙,用自信的聲音,呼喚伊瓦爾·羅德布魯克。
「……」
「
我就是復仇!
」
「你,下作的懦弱蝙蝠……!」
帶着清爽的笑容,我看着這場爭吵。
瑪巴斯,帶着威脅的冰冷態度,盯着派蒙。
所以我才忍不住享受威脅他人的樂趣啊。
我輕輕地拍着伊瓦爾·羅德布魯克的肩膀。
然後,我轉身看向法官,瑪巴斯。
「羅德布魯克?」
「那好吧。汝當血債血償!那是你肯庫斯卡公司的格言,不是嗎!本宮自當完全遵守誓言……!」
派蒙漂亮的臉扭曲着。就像出場時美到像一幅畫一樣的程度,她激怒的樣子也可怕到相同的等級。
「鄙人……不會向任何人宣誓效忠。」
「
不管是誰!
」
派蒙吼道。
在這裏超過30名魔王,還能挺直脊背的只有幾個人。狀況最好的巴巴託斯則依舊漫不經心地啜飲着紅酒。
派蒙喊出她的誓句。
「是的。這個人就是託魯克爾!」

飄在空中的燭火劇烈的振顫着。光和暗混亂的出現在人們身上,建築的支柱隨着震動落下一些塵土。
「可是,瑪巴斯!」
哥布林用柺杖支撐着他的身體。他的額頭上有很多皺紋,但是他的眼睛仍然閃爍着智慧的光芒。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他並不老,只是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很抱歉。鄙人不理解派蒙陛下在說什麼。我們兩人像這樣見面不是已經是10年前的事情了嗎?」
聽證會繼續進行。
可怕的沉默仍在繼續。
我理解你尊重所有的種族,還包括人類。對你來說,黑死病就是噩夢當中的噩夢。你參加這次集會很可能是想找出誰纔是造成這種悲劇的罪魁禍首。但是你以爲是同一戰線的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出乎意料地背叛了你。所以你怒火攻心也不奇怪。除此之外,你得向前看。憤怒總是自掘墳墓的捷徑。
「……」
看着人們互相推卸責任的過程當中有什麼深深地感動了我。啊,我真的不應該和其他人一起生活。啊,隱居,把剩下的日子放在某個房間裏的角落中度過,真的是活着的正確方式。這提醒了我這方面的人生教訓。
「本宮只會根據事實進行控告。」
派蒙露出一個痛苦的表情。
派蒙用力咬住牙齒。
啊哈。
「你確定?」
很安靜。
「我明白。羅德布魯克,請展示證據。」
派蒙指着那位哥布林。
我挺直了自己的背。
伊瓦爾·羅德布魯克無法回答。
「那當然是因爲你通過手下與我聯繫不是嗎?」
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從剛纔開始就沒有抬起頭。派蒙喊了幾次他的名字,但是他都沒有回答。因爲這個沒人預料到的安靜,驚慌的表情出現在派蒙的臉上。隨着安靜繼續着,她的困惑漸漸蔓延到周圍的人身上,直到最後,整個舞廳都被一種奇特的安靜所籠罩了。
「鄙人並不知道託魯克爾與派蒙陛下您交談的內容。不論如何,鄙人確實只有一件知道的事情。能夠證明但他林殿下本人與現在傳播的疾病之間有什麼聯繫的證據並不在鄙人手上。」
「……」
更冷靜一點啊,派蒙。不管託魯克爾是誰,他只不過是個信使而已。你不可能從這種人身上取得什麼有力的證詞的。
就在這時瑪巴斯頓了一下他的右腳。
「閉上嘴,巴巴託斯。我可沒心情說笑。」
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咬緊了牙齒。
「哦哦,榮耀的瑪巴斯。我們的對話已經結束了。如果你要繼續聽證會的話,我本人沒有任何異議。」
瑪巴斯揚起下巴。
短暫又冰冷的沉默在會場中飄蕩了一下。
對只是被判作放逐者就只能過着不公平的生活的你,我認爲這就是對你來說最棒的舞臺節目。好好地享受這個節目吧。畢竟我都特別免費導演並管理了這次演出了不管我看起來如何,如果我爲自己的屬下揮霍起來,那我可是個願意奢侈的上司。感動也沒關係哦。
巴巴託斯竊笑着。
「你在說什麼……你瘋了嗎,羅德布魯克!」
和她不同,派蒙的表情只能用可怕來形容。她的嘴邊,熾熱的呼吸就像憤怒和自制製成的雞尾酒一般。
「你說什——」
「我只是表達一下好意。」
很快,一個上了年紀的哥布林走進了舞廳。
整個舞廳都在顫抖。
「託魯克爾。你是我們的證人。你,在伊瓦爾·羅德布魯克的命令下,充當信使的角色。對嗎?」
魔力集中到如此地步,甚至讓她周身出現光暈,顯露着形狀和顏色。魔力的波動看起來就像不停擺動的紅色舌頭一樣。
我剛纔正沉浸在悲傷之中。
小精靈們收到了命令,忙碌地飛出舞廳。
你也看着這個,不是嗎。拉碧絲·拉祖莉。我承諾你我會給你獻上世界上最偉大的馬戲團表演。一方是序列第9位的尊貴的魔王,另一方則是惡魔世界當中最富有的人。而且,這兩個人只是在孩子氣地將責任推卸給對方。
血一樣的光暈開始從派蒙的身體上滲出來。
「就在剛纔,肯庫斯卡公司的首席執行官耍了本宮!罔顧那個首席命令他的手下,託魯克爾,給本宮展示過的證據,他現在想要退縮!本宮要立刻處決這個叛徒!」
「託魯克爾……!」
「用這次機會學一下吧。」
「嗯。我已經在期待你反叛我的那一天了。我等不了了。但是,我會忍住的。我會愉快的忍住的。畢竟我非常有耐心。在這方面你可以放心。」
到最後,伊瓦爾·羅德布魯克開口說道。
憤怒的聲音像雷雨一樣刮過整個舞廳。
她的魔力並沒有降低,而是濃縮的更加緊密。
瑪巴斯吼道。
「……我最後再信你一次。」
派蒙咬牙切齒的說。
「我說了立刻停下。你應該小心不要讓我也開始背誦誓句,派蒙。你剛纔要求的是最後機會。讓我說得清楚一點,對我來講,最後機會就是那個人的最後通牒。」
瑪巴斯取下單片眼鏡,狠狠地瞪着派蒙。
託魯克爾慢慢地環視屋內。
「剛纔,你說什麼?」
「那不是更好嗎。」
「他是傳遞伊瓦爾·羅德布魯克的命令的信使!他現在就在會場外邊。我現在要召他進來,證明伊瓦爾·羅德布魯克耍了本宮!」
「很好。派蒙,你現在可以證實你控訴的真實性了。」
砰。
「……派蒙殿下的陳詞,是謊言。」
「嗯……!」
「鄙人。說鄙人不能交出派蒙陛下所要求的證據。」
所以,第一句話並不是理解,而是疑問。
舞廳並不平靜,每個人都理解伊瓦爾·羅德布魯克的發言。這完全是相反的論調。因爲沒有人理解伊瓦爾·羅德布魯克的發言是什麼意思,所以沒有任何回答。
「活到老,學到老,你懂的。如果受過教育就懶惰了的話,那麼在反應過來之前就會
失敗
。一個人必須小心,珍惜對待自己的身體。你不也這麼想嗎?」
人們後退了。他們被瑪巴斯的力量碾壓了。
派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魔王,她也是擁有大魔法師頭銜的人。
籠罩在舞廳上面的安靜很快被打破了。就像湧起的浪潮突然在平靜的海灘上變成了龍捲風一樣,派蒙毫無限制的憤怒傾瀉而出。她臉上的自豪早已被海浪衝刷殆盡了。
誓句,在這個世界當中,是從某一類有名的力量的歷史當中從流傳下來的。那是神聖的誓言,誓言要用一切,甚至自己的生命,來兌現自己的誓言。派蒙是真的想殺了伊瓦爾·羅德布魯克。
哥布林看了一小會兒伊瓦爾·羅德布魯克,然後點點頭。他們之間沒有語言交流。
在可以被稱爲魔王的71人當中,只有4個人纔有這個頭銜,而她就是4人當中之一。
安靜的難以置信。
人們一陣趔趄,好像經歷了一場小型地震。
多麼美啊。
「你告訴本宮的!說但他林助長了瘟疫的傳播,那個叫拉碧絲·拉祖莉的女孩是那個散播黑死病的人!你是準備巧舌如簧的愚弄我嗎!?」
託魯克爾小心地開始說話。
「……能夠面見諸位魔王大人,不勝榮幸。庫魯。鄙人。毫無疑問,是一名肯庫斯卡公司的執行官,也和伊瓦爾·羅德布魯克之間有很深的關係。」
當託魯克爾輕易地揭曉自己的身份的時候,派蒙臉上的表情變得明亮了起來。她幾乎覺得她已經獲得了勝利。就像機關槍一樣,她快速開始了詢問。
「本宮就直說了,託魯克爾。你告訴本宮但他林用某種未知的手段協助了瘟疫的傳播,他在黑死病的誕生當中插了一手。本宮說得對嗎?」
「是的。當然。陛下。」
聽衆再一次開始混亂起來。
伊瓦爾·羅德布魯克緊緊地閉着眼睛,就好像很苦惱一樣。而另一邊,派蒙,帶着凱旋的氣氛,開心地笑着。這是一幅克服了嘲笑,煞費苦心的將正義變成現實的人的表情。
但是。
「派蒙陛下說的是正確的。我確實曾經說過但他林是黑死病誰後的犯人。但是,那隻不過是徹頭徹尾的謊言。那只是毫無證據的誹謗。」
「什麼……?」
10秒鐘都沒到,派蒙的笑容就因爲震驚而凝固了。
託魯克爾斷然地說道。
「鄙人非常想要但他林殿下擁有的黑草藥。當然,如果要鄙人,單獨,對但他林殿下進行有效的勒索的話,是不可能的。但是,鄙人有兩個非常傑出的贊助人。派蒙陛下和首席執行官,伊瓦爾·羅德布魯克。也許只要鄙人利用這兩位的名號,那麼也許就能打破這種僵局了。這就是我的想法。」
「託魯克爾……你,剛纔說什麼……」
派蒙開口說道。
帶着完全無法相信的表情。
託魯克爾用柺杖支撐着自己,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很抱歉。鄙人很清楚陛下對於大陸上的人民的關心。鄙人利用了您的仁慈之心,只爲了煽動朝向但他林殿下的怒火。但他林殿下畢竟只是序列第71位。鄙人判斷只要聽證會召開,那麼在多數表決的時候就會結束。」
「……」
「事情確實如此發生了,但他林殿下謀殺了安杜馬利烏士殿下,鄙人認爲這是一個黃金機會,通過利用殘暴的謀殺一名魔王的罪名來威脅但他林殿下。利用這個機會,鄙人準備奪走所有的黑藥草。但是但他林殿下出乎了鄙人的預料,成功地證明了自己的無辜。真是煩人……」
唯一的證人自殺了,派蒙失去了戰意。他一定是覺得繼續聽證會已經沒有什麼必要了。
尼夫海姆,統治殿】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我的視線只是摔倒的時候剛好跟但他林對上了而已。但是,看到這位序列第71位的魔王的臉的時候,我大大地睜開了雙眼。
就像想象中那樣,我鮮明的感覺到溫熱的血從刀刃上滴下來。
瑪巴斯環顧會場。
「我宣佈但他林在第一個案子當中無罪。」
我想知道她是否站不住了,派蒙整個人癱坐在地板上。從哥布林脖子流出的血形成了一汪血潭,派蒙的裙角在那裏被血浸溼。
「……!」
託魯克爾從他衣服下面抽出一把小刀——
在29名魔王當中,投有罪票的是9個人。
所以我警告過她了。
【最弱魔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我真的想看。
最後,我扭頭看着但他林。
就算我並不想,當本應對我很親切的派蒙陛下,用可怕的扭曲的臉盯着我的時候,我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請可憐這個悲苦的靈魂。
就算魔王但他林的序列僅僅只有71位,就算拉碧絲·拉祖莉只是一個混血的放逐者,他們也是拼盡全力活着的人。
哦哦,仁慈的普羅塞皮納。(地下女王)
我們失敗了。
「啊……啊啊……?」
啊,伊瓦爾·羅德布魯克。
——然後刺進了自己的喉嚨。
那個哥布林毫無疑問是派蒙信賴的商人。很明顯,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很長很長的時間裏,這兩位非常瞭解彼此。
「是的。陛下。鄙人知道什麼時候承認失敗。鄙人曾經試圖利用派蒙陛下和肯庫斯卡公司的首席執行官的名號獲得鉅額不正當利益。並且失敗了。就只是這樣。」
我們不清楚對手是誰就一頭扎進了棋盤裏。因爲這樣,我們如此慘敗就不奇怪了。你意識到了嗎,伊瓦爾?你明白這個男人才是真正的危險了嗎……
「庫魯!」
……我想看見一個更加美好的世界。
不要越過盧比孔河,用一杯酒達成和解。但是,什麼都沒能意識到,派蒙舉起了毒酒杯。這也許就是悲劇吧。
……我準備好了。
託魯克爾輕輕地看了一眼我。
「啊……?」
「認爲但他林有罪的人請舉起右手,認爲他無罪的人請舉起左手。齊全的人請保持原樣。直接牽涉到的二位,和身爲調解人的我自己,沒有投票的權力。」
帝國曆:1505年,8月,20日
接着,我被永恆的沉寂所包圍……
匕首輕易地刺進老哥布林的脖子。
僅僅只是生爲魔王,就站在社會的巔峯。如果由惡魔和人類雙方所生,就會被當作垃圾對待。這就是現在的惡魔世界,我想改變它……
到最後,一方會顏面盡失得失敗。那就是我寫好的劇本。人們會爲這場龍虎鬥的馬戲表演獻上毫無保留的掌聲。但是,這個老哥布林是一個我沒有想到的變數……
庫魯。
我一進入舞廳就明白了。
一個更加公平一點的世界。
「鄙人將以這條賤民謝罪。」
在有人能夠採取行動之前。
我沒法看到世界變化了,但是如果是你的話,那麼你應該能夠活到最後吧。畢竟你聰明又狡猾到可怕嘛。
商人必須要尊敬等價交換。
不過,我擔心可能沒有人能夠理解你的瘋狂。不要太孤獨了。有一天你會發現某個人願意和你同行的……
「如果派蒙陛下有什麼錯誤的話,那就是相信了一個又老又邪惡的哥布林。所以,既然所有的一切都是鄙人造成的——儘管只是微末之軀。」
瑪巴斯說。
你真的很能搞事,你這個哥布林混蛋。
投無罪票的是19個人。
下意識地,我最後『嘖』了一聲。我能明白這個上了年級的商人打算做什麼了。他想要挫敗這場偉大的馬戲表演。
託魯克爾將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和派蒙的罪責全部攬在自己身上,帶着它們一起去了。派蒙誤解是因爲託魯克爾的詭計,伊瓦爾·羅德布魯克的藉口則是託魯克爾的哄騙。
我真誠地爲你這種解決方案表示欽佩,哥布林。
我必須承認。像你一樣的人有足夠的資格干涉我的舒適生活。
伊瓦爾。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這是一個她30分鐘之前無法預料到的結果。派蒙也許只是在呻吟而已,但是我和別人不同,能明白現在正抓住她的心的情緒是什麼。
哥布林瘦小的身體咚的一聲倒在地上。
法官,瑪巴斯,尖銳的問詢託魯克爾。
「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壞掉的錄音機一樣,她重複着短暫的呻吟。
「首先進行的是謀殺案。亦即序列第72位,無名魔王安杜馬利烏士被序列第71位,無名魔王但他林謀殺一案。控訴人要求但他林付出100000利貝拉作爲謀殺安杜馬利烏士的賠償金,且但他林需要在冰獄收監15年。」
兩個人作爲受害者,一個人作爲兇手。只是,屍體無法說話,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永遠也不會到來的。
是這樣嗎……原來是這樣嗎……!
甚至無法形容他到底有多麼面無表情。
「——我們將開始進行聽證會的投票環節。」
啊啊。
我的膝蓋很快失去了力氣。我的身體慢慢傾倒,一點一點地接近死亡。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一點。
他面無表情。
沉默籠罩了室內。
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和派蒙對上我的時候不夠重視。他們沒有冒着生命危險。但是你不同。你用所有的一切對付我。不像那兩個人,你沒有忘掉應有的禮儀。
哥布林搖搖頭。
我面無表情地回看過去。
一命抵一命。
派蒙她。
刀刃穿過他纖細的脖子,從另一側突出來。
腥紅的血在舞池內流淌。
我想開口警告伊瓦爾。要小心但他林。
我用只有自己能夠聽見的聲音小聲唸叨着。
帝國曆:1505年,8月,20日
本來,我打算導演一場喜劇。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和派蒙互相怪罪。他們會體面盡失,互相甩鍋直到會議結束。
瑪巴斯點點頭。
這很美。
「小哥布林。你承認你戲耍派蒙只是爲了滿足你個人的自私的願望。你明白你的罪名嗎?」
「壞了心情……」
【肯庫斯卡公司,吝嗇的哥布林,託魯克爾
但是讓人沮喪的是,我甚至連挪動嘴脣的力氣都沒有了。很快,我身體上的生命靜靜地消散了。我的視野墜入一片黑暗。
如果要狩獵別人,就必須要將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
尼夫海姆,統治殿】
如果想要改變世界,那麼需要金錢。所以我們才帶着肯庫斯卡公司走到今天這一步。在過去幾百年間,我們克服了數不盡的困難和逆境,幾乎離惡魔世界最偉大的公司只有一步之遙……
雖然有一些微小的不同,伊瓦爾·羅德布魯克也和我有着同樣的理想。在這個殘破的世界中,伊瓦爾和我被情誼聯繫在一起。
……我夢想着沒有等級制度的世界。
很快。
派蒙只是盯着哥布林的屍體。
儘管今晚獲得了一個令人喫驚的勝利,但他林一點高興或者喜出望外的情緒也沒有。我甚至都沒有感受到他對我的自殺有感到任何意外。就像顯而易見一樣——他用一雙好像
完全理解
我爲什麼會選擇自殺的眼睛看着我。
瑪巴斯說完之後,人們迅速開始行動。
從頭到尾我們都錯了。
除了派蒙的追隨者,幾乎所有魔王都投了無罪票。真的,這是壓倒性的勝利。不過,回味卻仍顯苦澀。因爲那個老哥布林的高貴犧牲。我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感到興奮了……
看到這個表情,我立刻就理解了。魔王但他林不是什麼普通的獵物。拉碧絲·拉祖莉背叛了公司,謀殺了安杜馬利烏士,這都是這個男人的手筆。雖然不可能知道具體謀劃是什麼,但是那雙眼睛。
殺手的眼睛
,超越邏輯,已經足以讓我相信。但他林就是那個傀儡師!
這是很簡單的平等。
我也許夢到了一個美麗的夢,但是我沒法過上那個美麗的生活了。我已經犯下了太多的罪行。神明無疑會將我投入地獄……
我感受到冰冷的金屬刺進自己的喉嚨。
我只是想活在一個沒有那麼多偏見的地方。
「第二件事是關於黑死病的。控訴人聲稱但他林是瘟疫散步的罪魁禍首。認爲這是真實情況的,請舉起左手,認爲並非如此的,請舉起右手。」
投有罪票的仍然是9個人。
投無罪票的是15個人。
「既然已經超過了大多數,我宣佈但他林在第二件案子當中也無罪。所以,以序列第5位,代表高貴,我,瑪巴斯之名,保證你,但他林,沒有任何罪名。任何人對本次判決有疑問的話,請記得你是在挑戰我的榮譽。」
掌聲從一名魔王那裏傳來。這一次還是巴巴託斯。她甚至吹着口哨慶祝着判決。
「哈哈哈!爲你服務,妓女!每次你開始揚起鼻子覺得自己又高貴又強大的時候,我都想看看你玩兒脫了的樣子!瞧見如今這種情況,爲什麼不和你的哥布林『玩玩』呢!你們倆在牀上一定很合得來!」
……雖然慶祝的方式粗魯得可怕。
現在派蒙只是用失焦的眼睛,無神的看着託魯克爾的屍體。能夠開口嘲笑這種狀態下的女人,這神經可不只是不一般,而是超級殘暴。這在另一種方向上令人印象深刻。我確信如果我想過上平靜的生活,那就不要和巴巴託斯扯上關係爲好。
她的胸也很平。
她的胸像西伯利亞的平原一樣平——
很重要所以我要強調兩次。
如果你是一個講究邏輯的人,那麼顯然更喜歡成熟的而不是青澀的,豐饒而不是貧瘠。洛麗塔情節是一種精神疾病,同志們。我希望你能到最近的精神病醫院去做個自殺傾向測試。
「現在,我們來談論下派蒙的懲罰吧。但他林。雖然你是清白的,但派蒙依然指控了你。人必須爲自己的失敗付出代價。建議你想想你認爲什麼樣的懲罰纔是最合適的。」
「懲罰,嗯……」
我低頭看着地板。
在過去,法庭爭議就像決鬥一般。賭上自己的榮譽,雙方在有罪和無罪上面互相爭鬥。如果控告者輸了,那麼他們也會受到他們要求被控告者受到的刑罰。這意味着如果想要控告某人,那麼首先必須挖好自己的墳墓。這是從中世紀時期遺留下來的嚴格的遺產。
在這次的事情當中,派蒙必須要付出100000枚金幣的罰款,以及15年監禁。再說一次,我理解派蒙走進聽證會時帶有怎樣堅定的決心。就是這樣。也許並沒有像哥布林那樣,但是派蒙也用自己的方式,準備肩負起責任……
然後,一個選擇框突然出現在我眼前。
【1. 原諒派蒙。】
【2. 懲戒派蒙。】
「哦哦,拉拉!我的拉拉!你的眼睛像翠蘭色的寶石,你的聲音就像贊美的聖歌一樣!」
派蒙慢慢低下了頭。沉默了一段時間。我沒有辦法知道她在想什麼。很快,她顫抖着肩膀,用很小的聲音囁嚅着。
派蒙的聲音當然很小,但是卻感覺能夠被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到一樣。
隨着『啪』的一聲,瑪巴斯拍了一下手。
我閉上了嘴。
「我說沒關係,榮耀的瑪巴斯。」
我咧嘴一笑。
「殿下魯莽,不負責任,還貿然行事。」
「對。這是你必須肩負的責任。」
沒有用語言回答,我低下了頭。
「……」
「是的。我並沒有創造黑死病。我也沒有故意散佈它。這都是那個商人,託魯克爾的騙局。」
選擇框出現了,看來這是一個關鍵的抉擇。
我盯着哥布林的屍體。
我的臉上掛着一個微微的笑容。這是爲了表現出一個疲憊的表情。好吧,我已經很久沒有如此動用腦力了,所以我還真的有些累。
我並不想成爲一個把『明白』和『尊重』掛在嘴邊上的人。我明白託魯克爾這個哥布林。我決定尊重他的意願。那麼我一定要通過行動展示這一點。
「……但是,就算沒有官方的懲罰,要是連一句道歉都沒有就太荒唐了。派蒙。」
瑪巴斯說他並不輕易相信愛說話的人。所以比簡單的言語更好,用沉默來回答更加配合瑪巴斯的信條。瑪巴斯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他點點頭,又一次拍了拍我的肩膀。
「但他林。」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
一個友善又仁慈的決定!
「但今晚仍是瓦爾普吉斯之夜,雖然還有一些議程沒有進行,但我們可以推遲到明天再繼續。我將採納巴巴託斯的建議,爲在座的各位提供一個飲酒的場所。」
「謊言……託魯克爾……謊,言……」
「殿下。」
「還有很多要解決的問題,不過。」
一開始,我們不明白她說了什麼。就像壞掉的收音機一樣,她的聲音出現又消失,然後又出現。這樣如此反覆。哭聲像靜電聲一樣混雜在裏面。但是,派蒙一邊又一邊重複着,直到最後我們都清楚地聽見了她的話。
「是的。」
這些話在半空中閃着亮光。
「是的,大人。作爲聽證會的直接參與者,作爲在法庭上獲得勝利的人,將行使正當權利。序列第71位,無名魔王但他林在此請求,派蒙陛下不必爲本次事件承受任何形式的懲罰。」
原諒派蒙毫無疑問是帶有政治危險的決定。在政治世界裏,僅僅只是認爲你是敵人,別人就會做出有敵意的行動來。今天,無視真相,派蒙和我之間的關係很明顯變成了『敵人』。將這種關係變成另一種不同的形式可能會花掉相當多的辛勤勞動。甚至是不可能的。
「什麼?我太棒了你愛上我了?」
我周圍的人開始騷動起來。他們也許沒想到被指控的人會表現得這麼愉快。他們全部都露出驚訝的表情。與之相反,當我看到哥布林自殺的時候,我再冷靜不過了。
瑪巴斯看着我。他藍色的眼睛就像平靜的大海。我並沒有避開瑪巴斯,和他對上視線。
她的外表算然只是個小姑娘,但是那麼多酒精到底喝到哪裏去了呢?我不明白。在我的認知當中,我以爲科學需要儘快去她的胃裏探索一番。我很確定那裏面有一個小型黑洞……問題是這個世界的科學並不發達。結果,看來是沒辦法達成了。 真是一個不解之謎……
「……我……起……」
一灘血泊在派蒙癱坐的地方形成。有什麼東西正落在裏面。那是派蒙的眼淚。每次眼淚撞上腥紅的水潭,就像花瓣落入湖泊一樣,輕柔的波紋以圓環的形狀擴散開來。
實際上,我張開雙臂的方式稍微有一點誇張。
沒辦法繼續跟她聊下去了,我悄悄地撤退到門廳。實際上,我想從正門出去,但是我也可能會被巴巴託斯捉住。
如果用我二妹的判斷做基準的話,那麼我就是有惡魔般頭腦的人。
「一開始,這裏就是神聖的瓦爾普吉斯之夜。這不是因該將懲罰與懲戒這種庸俗的話四處亂丟的地方。」
「你都想吻我了?太棒了!如果你知道我爲了獲得你的青睞有多努力,那你肯定會內疚到心甘情願爲我獻上嘴脣的。」
我抬起頭,面對瑪巴斯。
「什麼?」
「你真不錯,但他林。作爲本次瓦爾普吉斯之夜的主持人,我要向你表示感謝。我期待有一天你能擺脫無名魔王的稱號,成爲擁有偉大名頭的君王。」
那就是我的尊重。
魔王瑪巴斯的好感度上升了9.
作爲爲你表示哀悼的方式,你的那些遺言,我會尊重。
「……殿下的動作太貿然了。」
「託魯克爾他……背叛了,本宮嗎?」
小妖精們馬上進來,開始供應各種食物和飲料。穿着女僕裝和燕尾服的森精靈們走進室內,擺放桌椅。舞廳立刻變成了一個宴會場。我也有幸被瑪巴斯親自斟了一杯酒。
瑪巴斯用低沉的聲音催促我。
「就算被錯誤的控告和誹謗,派蒙陛下也是被捲進陰謀,處於令人悲傷的位置上,不是嗎?就像已經對各位同胞證明過的那樣,所有一切事件的元兇正是躺在地上的那位哥布林。他是絕世小人。但是,既然他已經死了,那麼沒有必要讓其他人負上責任。」
我聽見身後傳來靜靜的腳步聲。轉過身去,我看見拉碧絲·拉祖莉站在那裏。我禮貌地張開雙臂。
我沒想到魔王們居然這麼能喝。巴巴託斯特別令人喫驚。她舉起整整一壺酒,然後咕咚咕咚的一飲而盡。
瑪巴斯拍拍我的肩膀。他的信任通過手掌傳了過來。
那一天剩下的時間,派蒙都沒有再次露面。
每一個字都被拆散,然後拼接成另外的字。給人一種看着樂高積木自己散架再拼起來的愉快感。
【最弱魔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1. 原諒派蒙。】
有權力的人很少。有常識又有權力的人則更少,他們少到可以被稱之爲即將滅絕的稀有動物,在圖標上應該被歸類進EX危險等級。我,帶着保護大自然珍惜物種的心情,禮貌地接受了那一杯。
「鄙人是說殿下你行動太貿然了。」
「是這樣。陛下。」
拉碧絲·拉祖莉的視線銳利到穿透了我。
「在這裏向但他林道歉。」
怎麼?我喝多了。我控制不住。
額哼。
「將責任優先於怨恨。說起來容易,但是越短的話堅持起來越困難,越長則越容易。這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事情。在此之上,拒絕合法泄憤的機會的人則少之又少。」
瑪巴斯轉身看向派蒙。她仍然坐在哥布林的屍體旁邊發呆。她就像是一個所有的線都被切斷了的提線木偶。瑪巴斯用沉痛的神色對她說。
「……」
帝國曆:1505年,8月,21日
託魯克爾。你沒有留下遺言。但是你想說的事情傳達得十分清楚。不管怎樣,不要讓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和派蒙惹上麻煩。這些應該就是你無法從嘴裏說出來的臨終遺言。這就是生活中所謂的悲傷。
就像選擇謀殺安杜馬利烏士一樣,這也是會大幅度改變世界進程的分歧點。
爲了保護別人的話語,甚至不惜負傷。
一定很難繼續旁觀吧。一名女性魔王,我猜是派蒙的追隨者,衝出來,扶住了脆弱的女人。派蒙虛弱地被那個女性魔王拽着離開。大約有15人跟着那個女性魔王走出了吳婷。沒有人想阻止他們。
「我很抱歉……」
奇特的寂靜籠罩了會場。
我的意識變得空白起來。我一定是喝多了。我在空蕩的門廳中行走,不過,我面前的所有東西都像在晃動一樣。該死。都怪那個生於西伯利亞平原的孩子,說着「我要給你看個寶貝。」然後強迫我混着喝下六種不同的酒。她說「覺得光榮吧。不是所有人都有這種待遇的。」是什麼意思?你自己喝到死吧……
尼夫海姆,統治殿】
「我很……抱,歉……」
人們歡呼雀躍着。真是瘋狂。巴巴託斯似乎也喜歡我,因爲她一直在給我灌酒。如果我有一點拒絕的意思的話,她就會說,『昂?你不喝是不是不給我面子?(意譯)』然後開始上頭。真是個野蠻的人,不是嗎?
「……你沒有爲我的勝利而感動嗎?」
當我這樣說的時候,選擇框消失不見了。
「……」
宴會即使過了午夜也還沒有結束。
「也就是說……你是說你不會要求任何懲罰?」
我點點頭。
我相信就算因爲尊重他人而度過艱難的時間,自己也不會感到憤怒。
那是道歉的話語。
很快,選擇框被幾段新出現的文字替代。
【2. 懲罰派蒙。】
「榮譽的瑪巴斯。鄙人今晚唯一想要的只是一杯溫暖的蜂蜜酒。」
「沒關係。」
想要換個話題,瑪巴斯開口說道。
派蒙畏縮了一下。
你的寬宏大量讓整個大陸印象深刻。
派蒙想站起身來,但是失敗了。她的膝蓋沒有力氣,所以她輕易地跌坐了回去。派蒙努力抬起頭看着我。
「真令人震驚。」
「……道,歉……?」
如果用我自己的判斷來做基準的話,那麼我就是知道禮貌的模範生。
「無罪……?」
然後碎裂成閃光的粒子。很快,就像花瓣一樣在空中飄散,靜靜地不知消失在何處。
聲譽大幅度上升。
震驚到跟我當年小學的時候收到一個同班的男生的告白的時候一樣。
「派蒙不僅僅是序列第9的魔王,還是惡魔聯軍中最大的派閥山嶺派的領導人。她麾下有數不盡的忠臣良將,和人類那一邊的權力者也有很近的關係。簡單來講,殿下將惡魔世界中最重要的人其中之一變成了敵人。」
「等等。等一下,拉拉。」
我激烈地揮舞手臂。
「……我既不魯莽,也沒有不負責任,並且一點也不貿然行事。我人生中頭一次聽到這種評價。真是難以置信的羞恥。」
「是哪樣嘛?殿下有什麼樣的計劃,會必須要將惡魔世界中最富有的人和最大派閥的領導人變成敵人呢?」
「那……那是……」
沒用的。
我的思維仍然被酒精弄得醉醺醺的,我沒辦法利索地思考。這不是一個單純的能夠一邊喝酒一邊討論的情況。這就像是這個世界中的精密機械一樣。
「那是,非常的……」
「非常的?」
「驚豔的……又很可怕的大……那種計劃!」
「殿下的說服能力真是太絕了。鄙人被感動到無語了。」
「我的眼睛和耳朵也許在同時糊弄我,因爲你的舌頭在無語的時候講了很多話。」
「殿下仍然有足夠的理性注意到這一點真是令人寬慰。」
「哦哦!」
就像可怕的演員一樣,我對着天花板喊道。
「我很抱歉,拉拉!沒錯!我徹底瘋了!被派蒙控訴的時候,看到那個老蝙蝠在一邊笑我的時候,我的自制力飛到九霄雲外去了!所以我給他們上了一課!我甚至沒想到我應該怎樣爲我們的夢魔小姐悔改自己巨大的錯誤!」
我轉過身去,鞠躬。那是和拉碧絲·拉祖莉完全相反的方向。當然,那裏什麼也沒有。多虧了從窗戶外邊照進來的月光,我能勉強分清地板的樣子。
不,因爲我能看到一點,所以那裏絕對沒有人。一隻灰色的貓棲息在窗戶上,舔着自己的爪子。我對着那隻貓深深地鞠躬。
「殿下覺得鄙人應該對在邏輯上,政治上,和神學上都有罪的王有所反應嗎?」
慢慢地。
「我承認這段時間以來,我說了很多接吻之類的色情的話。但是,那只是純粹享受你尷尬的反應,並沒有什麼深意。如果,萬一,由於這一點讓你誤解了,我要真誠的向你道歉,還有……」
「拉拉。我真的無法解釋,因爲我還醉着,不過我向你保證我已經策劃好了一個能夠讓你啞口無言的完美計劃。我晚些時間再向你解釋這些,到時候你就會欣賞它了。所以現在,讓我們回房間吧,躺在牀上,談論下剩下的內容……」
「……」
「看看。
什麼都沒有發生
。」
「理性地想想,我們能夠得到三個結論。第一,神明已經慷慨的原諒了我的魯莽,不負責任,和貿然行動。哦,拉拉,你真是一個傑出的女孩,而且有一種情況你會比我更加傑出——當然,這是一個有待討論的話題——不過很明顯,你並沒有比神明更加出色。所以,第二,既然神明已經原諒了我,你一定也要原諒我。畢竟這就是謙虛的態度的意義。最後還有,第三,神明承認了派蒙和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就像爛掉的豬肚一樣。所以,威脅他們神學上,法律上,倫理上都沒有任何問題。那麼。如果你還有什麼要反駁我完美的邏輯的話,那就請吧。」
「嚯,唔嚯……」
灰貓叫着。
「我並不這麼覺得。」
我仔細地說道。
安靜。
拉碧絲·拉祖莉輕聲細語道。
「鄙人知道殿下的本性就像掠食者,確切的來將像蜘蛛。在行動之前,殿下先想十步,如果不是完美的狩獵,殿下就會耐心地等待。人們看見殿下不行動,也許認爲殿下是一個沒事就是好事的遊手好閒的人,開這件事的玩笑,可是實際上,殿下只是在等待獵物被網子抓住而已。」
我在嘴脣上感受到一抹柔軟。
我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就在這時。
「殿下說完了嗎?」
不知道是否過去了10秒鐘時間。我們慢慢彼此分開。
我抬起頭,像聽見了神的聲音的預言家一樣。我的身體動作幅度很大,我的聲音充滿真誠。就好像我獲得了年度最佳演員獎一樣。
現在醉酒已經消散了。
「因爲殿下的精神如此扭曲,鄙人判斷殿下需要一個一直在身邊,責罵殿下的下屬。」
「嗯哼。」
「鄙人有理由提醒殿下在公共場合公開宣揚自己激進的無神論在政治上有多麼危險嗎?」
「鄙人也這麼想。」
她又一次把我的領帶向下拉。
喵喵。
當人們分離的時候,縱然有千般話語,感覺仍是如此的不自然,但在這陣寂靜當中,分離的感覺是如此自然。一吻結束,我們重新取回距離,我覺得那段距離顯得無比自然。
「我也不想當殿下的媽。」
我們在黑暗的門廳下掩去了身影。
「我也知道。殿下。」
拉碧絲·拉祖莉打斷了我。
「……」
「我很抱歉,派蒙!我很抱歉,派蒙的追隨者們,伊瓦爾·羅德布魯克的贊助人們!我駁斥並摧毀了你們深愛的這兩位!他們用莫須有的罪名控訴我,他們高高地揚起鼻子,就只是因爲他們在我們這個廣闊的宇宙當中擁有指甲蓋一樣大小的權力,而且他們還不知道如何尊重他人,不過大家無論如何都很愛這兩位。哦哦,神明會將怒火傾瀉在我身上!哦,厄瑞柏斯(地下世界入口神),哦,奈米西斯(復仇者),最恐怖的神明們啊!如果,也許,舉頭三尺有神明——如果你們正在神位上看着我——」
我轉過身去,面對着拉碧絲·拉祖莉。她用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的臉盯着我。我舉起食指,指着天花板。
「拉拉。我是個成年人。我沒有任何理由找個新媽聽她嘮叨……」
拉碧絲·拉祖莉胡亂抓住我的領帶。
「……多謝你的讚賞?」
「鄙人知道。」
在我短暫的混亂當中,拉碧絲·拉祖莉一拉。
「所以,請住嘴。」
「……」
第二次的吻以後,誰先行動,誰先撫上對方的身體,還有誰先將對方推向門廳黑暗的角落,我們並不清楚。談論順序並沒有意義。
「……拉拉。」

「我也許是太過有教養,太充滿精緻了以至於很難神明,所以我無法肯定你們確實存在於九天之上,但是,也許有天文數字般的概率,你們真的存在於天上——神明啊!不要原諒這個同時愚弄最大派閥的領導人與惡魔世界最富有的人的狗屁但他林,劈了我吧!」
拉碧絲·拉祖莉偷走了我的嘴脣。
灰貓驚訝地睜着大眼睛看着這邊。那隻貓一定忘了梳理自己的毛,它的貓爪在空中定住不動。這並不奇怪。畢竟它有榮幸目睹我有力又宏偉的信仰自白。就像某個在山脈後面休息,突然看見摩西從山頂上走了下來一樣。我能理解貓的感受。我充滿了理解。
我眨眨眼。
「……」
「那你爲什麼虐待我?」
拉碧絲·拉祖莉張開了嘴。
我唯一留下清晰印象的,只有她那雙靜靜閃着藍光的眼睛。
一陣寂靜回到了門廳當中。
「但是,如果我們主觀一點——儘管,我認爲自己的主觀和事實相悖,並且確信這一點,在任何情況下,就像面對神明的時候需要謙虛一些一樣,我會
出於禮貌
主觀地說——如果你同意
我的個人意見
,也就是派蒙和伊瓦爾·羅德布魯克非常不幸,兩人就像已經開始腐爛沒有利用價值的豬肚一樣——那麼該死的神!請什麼都不要做,絕對什麼都不做,讓我隨心所欲地活下去!因爲我比某些無所事事,單純遭糞的神明要好1000倍!」
我不知道這個動作裏面有什麼物理準則,但是結果顯而易見。
「嗯?」
「鄙人需要指出殿下『使用錯誤的前提』進行修辭的初級技巧嗎?」
「那,嗯,我應該說……真是沒想到。」
它沐浴在月光下,疲倦的伸着懶腰。
「鄙人相信殿下已經有了一個深思熟慮的計劃。」
我們互相瞪着看了一會兒。
我的腦袋空空的,所以我沒法確定,不過我認爲這是拉碧絲·拉祖莉頭一次像這樣讚賞我。不知道如何反應,我皺起眉頭。
「並沒有。」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