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寒冬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5萬 字
「叫我父親試試看。」
「你瘋了嗎,大人。」
整個冬天我都在組織自己的軍隊。
士兵們脾氣暴躁。他們根本瞧不起這個只有十六歲的女孩扮成將軍。當我來視察的時候,士兵們很快就會假裝服從,不過只有那一會而已。在沒有別人看到的地方,士兵們對法爾內塞小姐的抨擊從未停止。多虧了女巫們將自己的使魔安插在軍營各處,我們能夠生動形象地聽到在我們背後士兵們在說什麼。
「好好聽着。」
我已經把他們說的東西用記錄儀錄了下來,我允許法爾內塞小姐完整的聽這個記錄。士兵們把法爾內塞小姐稱爲「人族妓女」。
——我們身爲惡魔,爲什麼要聽一個趴在那裏的人族妓女使喚?這是什麼年度最新笑話?
——這是胡說八道,這就是你說的那東西的真面目。
——不過那個年輕女人的容貌還是很不錯的。
——誰上戰場是爲了看臉啊?我們是爲了擰斷他們腦袋下面的脖子。就算那個人族妓女從兵書中學了兩句東西,我懷疑那種小混混的軍官聽過她讀過幾本書也會被她搞得無名火起。
——誰知道呢?萬一我們被她用屁股推倒還聽她連連嬌喘恐怕也要低下頭咯。
這羣士兵大笑起來。我們能夠聽見旁邊有什麼人嚴厲地警告他們想要染指魔王已經親熱過的女人可是種危險的舉動。然而,那可不是一種認真告誡的語氣說出來的臺詞。那幾句話裏面充滿了調侃。聽到這裏,我停下了錄音器的播放。
「你怎麼看?」
「看來士兵們對小女子毫無瞭解還任性妄爲的說着胡話呢。」
法爾內塞用一張缺乏表情的臉喃喃的說。
「小女子從來沒有和您同牀共枕過呀。真是一羣令人困擾的人。」
「嘿,」
重點不在那裏好嗎。
就一點點,你怎麼說這種情況?難道沒有更值得注意的地方等着你發覺嗎?如果我指出更多的細節,那就是你的部隊對你的命令沒有一絲一毫的尊敬。聽着我的評論,法爾內塞的表情依舊缺乏感情。她甚至沒有抬頭看我,而是沉默着盯着自己手上的歷史書。在閱讀的同時,法爾內塞喃喃道。
「軍隊裏面想要把東西拆開把問題解決沒那麼容易。他們不會輕易接受一個外來者,換句話說,他們已經形成了堅固的小團體。因爲他們組織堅固,他們纔不會在面對敵人的時候輕易潰散。他們是精英。」
「士兵應該善盡士兵的職責,百夫長應該善盡百夫長的職責,但是,爲什麼他們命令周圍的人來讓他們自己過的舒服些呢?小女子,身爲將軍,應該對士兵發號施令,不過現在有這麼多上級讓士兵做這做那,就好像給他們加了幾個將軍一樣。這樣的部隊肯定不能做到將命令匯聚爲一併且快速傳遞到每一個角落。」
深呼吸了一下之後,我機關槍一樣的開始抨擊他們。
你這個神經病!
「我應該親自幫你們『開開胃』嗎?」
法爾內塞將自己投入軍隊事務的正中心。她將自己的牀鋪設置在士兵們休息和娛樂的場地的一角。將軍穿着普通士兵的制服,隨身物品僅有一牀鋪蓋和毯子,還有隨處可見的碗筷。她打算就住在普通士兵的旁邊。
我傾向於留着這種不合理並正確得對待這種特質,不過法爾內塞小姐完全相反。保留不合理還是將它留給她,我考慮着哪一方更加有利。
當然的,四天之後,法爾內塞找出了軍中的問題所在。她穿着普通士兵的制服就來見我。
法爾內塞那天完全沒有喫東西。當指揮官把碗筷放在一旁時,士兵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從那天起,爲老兵帶飯的現象消失了。
「這幫蠢貨。」
我相信勞拉·德,法爾內塞命中註定是這片大陸上最偉大的將軍。就像原本的歷史一般。
「很好,看到你們這麼快就道歉,我就不讓你們做出更深刻的道歉了。勞拉·德·法爾內塞是代替我行使權利的將軍,她也是作爲將軍活動的。不管我在不在,她就是你們的君主。我之所以不把你們全都推出去並不是因爲我接受了你們的道歉,而是因爲我想讓你們去向你們的將軍道歉,去展示你們的歉意。軍隊中發生的錯誤必須由將軍親自赦免。」
這只是我的想象,不過我似乎看到了一張稍有憤怒的臉,法爾內塞露出表情是如此的罕見,這真是太有趣了。
你管哦!?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老兵們祕密的聚集新兵並虐待他們。通過使魔,我們能夠實時聽見施暴的聲音從營地角落中傳過來。
——嘿,把你們的背挺直你們這幫混蛋。你以爲那個人族妓女會永遠住在我們營裏嗎?她是那種半個月之後就會離開的碧池。等她一走,你們就要死在我手上。
法爾內塞命令高階士兵做體力勞動。給他們每人一把鎬頭,她命令他們開始挖掘。因爲寒冷土地凍得很結實,造成鎬頭沒有辦法有效穿透地面。看着鐵板一樣的泥土,士兵們升了一團火希望能夠融化一點土地。在點火之後,他們開始挖掘,直到軍營裏堆起來一個矮小的土堆。法爾內塞低頭看着士兵並給出了下一個命令。
從那天起,法爾內塞開始夜間巡邏。
然而,這時候僅僅只是表面上消失了而已。
——仔細想想誰纔是真正照顧你的人。那個人族妓女跟我們的陛下是一路人而跟你我不是一路人。我會給你一個誠實的建議,不要太出格。
——我們太短視了!
她並不是公開的在營地裏面漫步,而是儘可能假裝巧合出現。比如,在午夜假裝去浴室並順便撞見在倉庫中發生的欺凌,或者假裝察覺到了什麼所以醒來並去檢查宿舍背面。這是一種明顯的把戲。當然,沒有什麼戰術比明顯的把戲更加有效。想想看,指揮官突然從黑暗中鑽出來。士兵們只會被嚇得夠嗆。
隊長們馬上轉身逃跑了。感覺他們的腳步比挪動還要無力。我在後面追着他們。隊長們嚇了一跳開始發出尖叫。我拿起枕頭又丟了一次,好像我有投手的天分,枕頭準確的擊中了一名隊長的後腦勺。隊長們逃走了,就這樣,我掩護了法爾內塞。
「目前有軍團長,百夫長,和十夫長,這種體制非常的高效,但是現在軍團長把自己的雜事交給百夫長,百夫長交給十夫長,十夫長又交給士兵。最後,士兵們開始照顧軍隊中的一切事物。就算是普通士兵也對這種現象感到厭倦,在他們自身內部也分出了地位高低。地位低的士兵就要爲高的士兵鋪牀並洗衣服。」
隊長們蜂擁而至向我抱怨。
「請將魔女的使魔給小女子使用。小女子會用它們做自己的耳目,利用它們調查小女子不能看到和聽到的東西。」
這幫混球?
◆
老兵們臉都藍了。長達半天的時間,士兵們重複着挖掘和回填。這是一項沒有理由和目標的體力勞動。因爲沒有目標,所以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因爲看不到盡頭,所以他們忍受不住目前的情況。他們肯定很想死。肯定感覺像是在挖掘自己的墳墓。當我揹着手遠遠的站着的時候,我看着法爾內塞雀躍的折磨高階士兵。真心的說,這是種享受。
「放到一邊去。難道我自己沒長手和嘴嗎?」
「我能夠將所有的軍隊事務放心的交給你嗎?」
「所以呢?」
「幹得不錯,現在把它重新填上。」
「小菜一碟。」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
哦?
——您的話不可估量!王啊!
「我懂了,在睡覺時間不睡覺的人一定在需要戰鬥的時候戰鬥的更加勇敢。我對你們組成了一支強大的部隊感到安心。在這裏的高階軍官,跟我走。」
我用來舌戰魔王們的技巧和聲調和我用來和隊長們交談的完全不同,我沒有表現的不必要的高高在上並且顯得自己很威風,相反的,我將自己放在與他們相同的地位上並且緊逼他們讓他們無法動彈只能把頭埋得更低。這就是我的計策。
「難道您不是正爲了讓她領導您的部隊才把她從奴隸市場中間拯救出來的嗎?您大可以放心。軍務是小女子的任務。既然這是小女子面臨的問題,小女子當然要親自管理它。」
「軍隊中存在巨大的不合理的事情,陛下。」
「任何軍隊都會有這樣的問題。」
——我們錯了!陛下!
法爾內塞用一張缺乏表情的臉宣佈到。
不過,她是個聰明的瘋子。
「你們在幹什麼?」
法爾內塞說。
我吐了口吐沫。我的喉嚨因爲冬天的天氣經常感到乾燥。
「我能幫你什麼忙嗎?」
「您的話可真咄咄逼人。與其用言語讓小女子恐慌,不如用目標爲她照亮道路吧。」
「……我看他們是想挑戰我,看誰能笑到最後。」
法爾內塞從書本上收回她的目光。她最後還是看向我這邊,不過出於某種原因,她的眼神充滿疑惑。好像感覺她用對待廚餘垃圾的眼神看我。
「啊,還有——」
我看這些混蛋是小心眼的對他們的飯菜找藉口。他們在玷污我的名頭。既然你們像山羊一樣喋喋不休,我應該表現得同樣心胸狹窄一點。讓我們看看你們這羣混蛋怎麼應對我憤怒的表現吧。
我仔細品味着法爾內塞的解釋。
「很好,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小女子會爲陛下的目標而努力。」
「小女子會漂亮的解決。」
我抓住用來小睡的木頭枕頭把它扔到隊長的身上。隨着枕頭掉到地上並在地面上彈跳,隊長們的身體顫抖着,把頭低的更低了。
我知道了我根本不必擔心。
勞拉·德·法爾內塞已經瘋了。
——我們靠喫飽飯來獲得力氣戰鬥。如果我們不能好好喫飯,那麼。
「你們是準備在王的面前談論家庭瑣事嗎?好啊,我該給你們好好的上一課。你們每天早上喫進嘴裏的事物都是我給你們提供的。你們每天塞進自己肚子裏的晚餐和從你們身體排出來的糞都是從我這裏得到的。當你們的武器損壞,你們會去找誰來給你們進行修理?誰會負責聯繫鐵匠?誰來照顧馬匹和貨車運載你們的武器並送給鐵匠,是誰來爲馬車伕提供食物和住宿以供他們往返穿梭?我就是那個持家的人。你們這羣毫無感恩之心的小兵。我告訴你們我是你們的君主。就因爲你們在乎別人一點少嚼了一點喫得不開心,所以你們就聚集起來爲了這事小題大做嗎?」
——我們這羣淺薄的人錯了,將軍!
「瞭解了。」
「爲什麼您說要成爲小女子的父親呢?」
——將軍突然進入我們的生活區域讓我們惶恐不已。
——請您理解我們,王啊
儘管聽到了那些底層士兵吐出的庸俗的話語,但沒有任何跡象表明她對此有任何反感。唯一能夠感覺到的就是她已經想到了應該如何正確的,不是作爲人而是作爲工具來管理他們。
「雖然有點非禮。不過我還是想說,您的思考迴路真是可憐。在整個世界當中,哪一個魔王會試圖用領養來解決軍事問題呢?儘管小女子之前就有點感覺到了,您真的有的瘋瘋的。至少不能算作正常。」
爲了測試一下法爾內塞,我最後訓斥了她一下。
「我給你一個月,在三十天之內,控制住軍隊的一切。如果你不能完成你剛剛說的大話,那我可要爲你信口開河扇你的嘴巴。」
「難道軍務是某些人、比如說你說能搞好就能搞好的嗎?」
軍官們徒然地把剛剛挖出的泥土傾倒回去,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地面恢復了平整。對着這羣以爲自己的工作終於結束了的正擦汗的老兵,法爾內塞冷酷的說。
從這個時間開始,不管是隊長,老將,還是新兵,不管一個人的軍階大小和戰鬥經驗,法爾內塞宣佈任何人必須親自整理自己的內務。她以身作則。法爾內塞親自清洗自己的制服和軍靴。一天,當一名士兵給她端來飯菜的時候,法爾內塞大聲讓他離開。
——是!明白!
——從將軍住在附近開始,我們每次用碗打飯,用瓶裝水的時候都會見到她。我們偷偷看她的時候,我們就要少嚼一次碗裏的肉。在我們隨時在意將軍的時候,我們經常忘記咀嚼,因此,我們喫完飯之後吸收不好、還很容易脹肚。人們常說就算是賤民喫飯的時候也不應該被打擾,可是我們現在如何在將軍干擾我們喫飯的情況下好好作戰呢?請您理解。
「哪種不合理?」
法爾內塞還是沒有從她的書本上移開目光,畢竟我已經粗暴的爲她打開了前方的道路,是時候溫柔的在背後支持她了。我暗示性的問她。
我一邊聽着轉播一邊感覺到到一種渴望的情感,法爾內塞在我身邊小聲的說。
「如果小女子砍掉了千夫長和教士的頭,那麼堅固的軍隊就會從內部開始瓦解,變成烏合之衆。那些咒罵小女子的隊長被斬首之後,他們的位置會被善於諂媚小女子的人代替。不像有能力的人,善於溜鬚拍馬的人很善於得到優越的待遇,這可不是好事。一支軍隊是從根本上的內層和外層緊密團結在一起的一羣人。小女子擔心愚蠢的改革外層會造成內層的惡化。」
「士兵們是因爲你是人類的孩子而輕視你。我覺得我領養你之後,衝你去的鄙視會變得少些。」
虐待普通士兵的高階軍官完全答不出話來。
這裏和那裏,這樣的小劇場基本是一樣的——。
我抽出佩劍。
「再挖。」
——但是,陛下。
——請殺了我吧。
「你能解決這個問題嗎?」
我撓了撓我的額頭。
法爾內塞開始更加嚴厲的整頓軍紀。
在外部消散的東西只是藏到了內部的深處而已。
士兵們把腦袋磕在地上全力彎着腰。這恐怕是法爾內塞頭一次被士兵們稱作將軍。法爾內塞,用一種好像透明的水一樣的表情,低頭看着士兵們。
「我爲什麼要結束你們的生命?沒有人比我更加珍視你們了。所以閉嘴快挖。」
法爾內塞抿起了嘴角,因爲她還是不習慣做出表情,法爾內塞的嘴扭曲的很奇怪。看起來更加可怕。
「或者你們想讓我親自給你們自己挖個洞?盡你們所能地用你們蹩腳的方式取悅我吧?」
士兵們一片哀嚎。
在那天之後。
小姐從一個普通的妓女變成了一個邪惡的妓女。
在過去,用滑稽的語調說「那個妓女!」的人已經不見了,現在用煩惱的聲音喃喃私語「那個邪惡的妓女……」的人變多了。公開大聲這麼說的情況迅速消失,那種壓低的聲音悄悄說的情況變多了。
這真是個戲劇場面,歡樂極了。
隊長們又一次聚在我的面前。跟之前不同,他們的言辭激烈。一種緊迫感撲面而來。所有的隊長現在都將法爾內塞稱作將軍小姐了。這也許是將小姐和將軍兩個詞接起來而已,不過裏面帶有很多含義。比如,某種程度上代表着「瘋狂的婊子」。這是個挺令人印象深刻的進展。
——自從將軍小姐下午甚至晚上也同樣干涉着士兵們,年輕的士兵們都不能好好休息了。就算我們缺少午餐帶給我們的能量,我們也能和那種空虛鬥爭。然而,人不睡覺怎麼能有力氣鬥爭呢?
——這不是兵書上的計策,而是從生活中得到的。人們應該將生活和書本結合起來,如果人們根據書本的指導進行生活,這個世界難道不亂套嗎?即使將軍小姐知識淵博到讀過這個國家所有的每一本和策略有關的書籍,生活也是完全不同的。像我們一樣的底層民衆只有生活,並且只能繼續過我們的生活。請開恩!
我面無表情得聽着隊長們說的話。在他們說完之後,我去倉庫拿了把鎬頭過來。就是那種高階軍官一直揮舞到體力不支倒下爲止得那種。我接着說。
「我覺得你們的話很深刻,一下就刺中了某些精緻的原則。來我們測試一下你們的身體能夠刺進地裏多深。」
隊長們馬上逃走了。
一個月之後,不公待遇在部隊中完全被壓制了。百夫長私吞十夫長的工資,十夫長私吞士兵的工資這種陋習消失了。用私吞的錢放債,私自合同小販和拉皮條者哄擡物價這種現象,也完全消失。
法爾內塞是一個惡毒的女孩。這事實在軍營中廣泛傳播,於此相對的,士兵們開始聲援她,叫她『瘋狂的婊子』的人也漸漸減少了,某一天,取代了瘋狂的婊子,人們開始公開讚揚她是爲士兵考慮的好將軍,這些人日漸增多。這種情況大概是軍營中多出第十一個坑的時候開始的。
隊長們表現得很在乎士兵們的心情。就像人們自動的就能明白誰有胃脹氣一樣,隊長們也能夠理解士兵們的心情了。
隊長們審時度勢並遵守指揮官的命令。他們肯定害怕來到我面前毫無道理的抱怨的後果——因爲隊長們四處走動大呼「法爾內塞將軍小姐萬歲!」,就好像他們會去舔法爾內塞每天穿的鞋子一樣。在他們之間,有個傢伙還真的差點把口水弄到法爾內塞腳趾上,結果被踢了。
噠 噠
「……我不知道。拉祖莉小姐。小女子一點滿意的主意也沒想到。」
「你們這麼期待真是太好了,先生們,讓我們今天好好挖洞吧。」
士兵們聚在一起喫着乾肉。儘管他們爲了好玩扔出一點肉乾,獵犬們卻連看都不看上一眼。
「我問你準備怎麼達成目標,小姐。」
「……」
「處決會不會太嚴重了?」
勞拉·德·法爾內塞說。
法爾內塞抽出她的劍。聽到金屬發出的聲音,獵犬們回頭看去。亮藍色的劍劈進一頭獵犬的長脖子。血噴了出來。但他的狗完全任何反應。法爾內塞殺掉了所有十五條狗,直到最後,沒有一頭在這當中叫過。血無聲的從臺上流下來。
——……
法爾內塞的肩膀因爲拉碧絲誡勉的話開始抽動。在那天拉碧絲誓言自己會扮演她母親的角色後,她就經常罵和侮辱法爾內塞。拉碧絲故意讓自己的行爲像法爾內塞生理上的父親靠攏,而她的父親踐踏了她的童年。法爾內塞很不擅長應對這樣行動的拉碧絲。
這幫人無法拋棄從地位不如他們的人身上敲詐錢財的快感。他們比普通士兵高一些但是比隊長們要低一些,所以他們類似於你家附近的混混。這些人缺乏正確行動的政治能力不能像隊長們一樣見風使舵。老兵油子試圖保護他們自己的領地和權利。
——嘿,不許無視我們。我們都是爲了你們好。而且,不管你們怎麼喊,那個妓女都不會來的。
「艹,這個傻孩子。你的思考爲什麼這麼單一?考慮的更體面些。」
「只有您和拉祖莉小姐纔會說我傻…….」
「如果小女子臉上有個難看的傷疤,他們就會害怕我了嗎?」
我的軍隊出征的日子就要到了。步兵們,喫飽喝足,用不像冬日會有的明亮目光整備着。3500矮人步兵,500半人馬騎兵,和50名僱傭來的女巫站在冬天的操場上,等着聽將軍爲出發準備的演講。有些人聚集在場地外圍,不過他們都是小販和皮條客。這種人因爲要跟隨軍隊移動腳下可是很忙的。
「我準備處決他們。」
某一天,遇到了一條沒有完全凍上的河流,於是我們在一個渡口安營紮寨休息。在下一個渡口有一個小村莊。我簽署了一張軍令禁止他們搶劫。
拉碧絲又問了一次。
◆
人們害怕着毫無慈悲的屠宰了自己精心飼養的獵犬的指揮官,他們怕那張整個過程中完全沒有表情的臉,他們也怕幹下這種事的十六歲的小姑娘。他們特別恐懼的是將軍一反常態的在這個出征儀式上殺了她的寵物背後的意義。當瞥見在地上滾動的狗頭之後,隊長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嗯,你確實有張漂亮臉蛋,所以這也許很困難。」
法爾內塞帶着一柄禮儀劍上了臺。因爲沒有裝飾顯得劍刃偏小。因爲劍身輕便,很適合法爾內塞的身體形象。獵犬們跟着它們的主人一路上了臺。接着就沉默的在她身邊圍成一圈。
啪。
我沒有介入她倆之間。如果我現在介入,拉碧絲會失去顏面,法爾內塞也會感到羞辱。爲了讓我的兩個家臣用她們自己的方式交換意見,我得拉開一點距離,我保持着沉默。
「小女子前來述職,她已經完成了您給的任務。」
法爾內塞把死掉的獵犬做成了肉乾。從這裏到魔王軍集結點要一星期的時間。一星期內,法爾內塞嚼着生肉乾,用她的目光命令着士兵。
下午時分,三名士兵被抓住了。他們的罪行是偷竊個人財產和強姦婦女兒童。在我聽到報告的時候,我正在後室和拉碧絲,法爾內塞一起喝茶。茶溫暖了我的內部,放下茶杯,我把目光轉向法爾內塞。
「前進。」
最後,軍紀嚴正地樹立起來了。士兵們自負內務。如果聽見一個不是來自上級的正式命令,就算普通士兵也會毫不猶豫地無視那些命令。
在只剩我和拉碧絲的屋子裏,寂靜無聲。
——我們現在是住在軍營中,不過當我們死的時候,我們會回到故鄉,如果你們這幫人繼續無視你們的長輩,那你覺得你還能在你的葬禮上看見有人來哀悼嗎?你們覺得那個瘋狂的婊子會一反常態的給你們安排葬禮嗎?她是那種會命令你去死的婊子,而不是那種會在你們死後照顧你們的婊子。
法爾內塞沉默了。
「再回答一次。」
法爾內塞個人準備和餵養這些獵犬。狗食比人類喫的看起來還要豪華。一些士兵笑着開玩笑說將軍小姐餵狗比喂他們還上心。在看到法爾內塞爲畜生準備的豪華餐點的那一幕時,一些人聲稱他們欣喜的看到法爾內塞表現的像同齡女孩一般,而另一些人擔心指揮官的自私愛好會干擾到軍隊的秩序。一半擔心一半欣慰,士兵們用羨慕的眼光看着那些狗食。
我笑了。
——嘿,混球,是誰把你從村裏提拔出來把你編進部隊的?我是你大哥。你們這幫傢伙是從村莊裏面出生的可不是軍隊裏面,不是麼?那麼你們就應該對你們同村的前輩表示尊敬!
「小女子會親自拿起劍,把罪犯砍到…..」
我想讚揚這個女孩。我想答謝她的辛苦工作,還有她那段熬夜追蹤高級軍官,安慰新兵,並自己負擔所有內務的日子。我用手勢叫她過來並輕輕的用她帶來的象牙梳子梳理她的頭髮。

「你是指揮官,你來決定懲罰。」
在考慮了很長一段事件之後,法爾內塞喃喃的說。
「那麼小女子應該……」
「……」
法爾內塞低下了她的頭。
◆
這簡短的言語充滿了驕傲和自鳴得意。
法爾內塞買了十五隻獵犬。獵犬們腰身很細顯得它們骨瘦如柴,不過他們的毛皮顏色卻美極了。它們是那種皇室或者王室飼養的品種,所以價格非常貴。狗子們跟法爾內塞形影不離。
最終,剩下的一小撮十夫長和百夫長依然故我。
我瞥了一眼拉碧絲,我把目光轉向法爾內塞。
「爲了樹立軍中正直的監管制度,他們腦袋得拿來示衆。小女子會對他們進行斬首。」
「他們是違反軍令的人。而且,他們也是第一個違反軍令的人。這個處罰會決定士兵們對懲罰的看法,小女子準備嚴格執行。」
法爾內塞被趕出了屋。
法爾內塞破門而入。
「現在是在問達成什麼目標?不就是把他們的腦袋用來示衆嗎?」
拉碧絲用更大的力氣打了另一側臉頰,法爾內塞縮成一團。她悽慘的樣子好像皺巴巴的鋁箔紙。
——養獵犬是個好習慣。它們能聞出敵人身上的味道並追蹤他們,所以對我們來講也會變得更方便。
「多麼可悲。」
「……」
「幹得好,你想喝點什麼?」
法爾內塞憂鬱了起來。最近,法爾內塞正從我和拉碧絲那裏學習。與我相比,拉碧絲採用了粗暴的教育方式。顯然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認爲自己是個天才,因此經常受到殘酷批評的時候更會鬱鬱寡歡。感到一些同情,我拐彎抹角的說。
第二天。
當老油條教訓士兵時,他們專門到很遠的地方去。他們把士兵拖出去到最偏僻的倉庫中去。一隻老鼠,這是某個女巫的使魔。從牆縫中竊聽着他們的對話。
「小女子應該怎樣做,才能讓士兵們害怕她呢?」
「哦,聽說你找我?」
老油條們被迫連續挖了兩天的洞。
士兵們嚇得高聲尖叫並癱倒在地上。我能聽見很大的東西摔碎的聲音。晚些時候我問了法爾內塞,不過顯然,士兵們當時用看見鬼一樣的表情看着她。
「怎麼做?」
「你從一開始就不明白。忽視這個,你草率回答希望能蒙中。如果你一開始就承認你不知道,那你就不會被打了,如果你直到最後都保持着想要找出答案的態度,那你也不會被打。你的不誠實表現出你小小的自尊心和缺乏承認你無能的努力。一個既小氣又缺乏能力的人有什麼臉面舒舒服服的坐在這裏呢?立刻滾出去。」
「自己去想。難道小姐肩膀上的那個玩意兒不是腦袋而是個鐵桶麼?爲什麼你不能自己思考而要來尋求幫助呢?」
「要不要我教你個把戲?」
「處決,麼?」
在約定的一個月的最後一天,勞拉·德·法爾內塞脫下了普通士兵的制服穿上了指揮官制服。在洗漱過後,法爾內塞乾乾淨淨的來見我。法爾內塞的皮膚像剛落到地面的冬天的雪一樣白,她的聲音像剛下過雪一樣的天空那樣乾淨。我不知道她爲什麼在我面前如此表現。不管她是否知道我理解她的心情,小小的瘋子麻煩製造者姑娘簡短的說。
拉碧絲說。
真是羣可愛的人。
法爾內塞並不是想提升士兵對自己的崇拜。法爾內塞渴望的是每一個士兵都對她感到害怕。法爾內塞高度重視士兵們對於不遵守自己命令的恐懼感,而不是勇敢的衝向敵人的勇氣。這,實際上,與我不同。因爲不知道獲得恐懼的方法,法爾內塞來到我旁邊問我。
被打中的臉頰紅了起來。
「如果你真的是將軍,那麼不需要向我或者殿下傾訴纔對。之前,你爲了贏得士兵的害怕依賴了殿下,現在你爲了買到士兵的恐懼仰賴我。你總有一天會償還現在從我和殿下那裏借到的債務,而代價的名字別無其它只有你自己的無能。如果有人數過你借別人幫助過的次數,那你欠缺的能力肯定是一個巨大的數目。小姐,我不希望不幸的債務因爲你自己缺乏能力越積越高,而由殿下來替你償還。」
士兵們服從。
拉碧絲打破了對談並靜靜的問。
士兵們全部屏住呼吸。他們不敢與指揮官對上視線。
「……」
「你準備執行什麼樣的處決?」
——我看見將軍小姐喜歡狗。
「……」
「人們就像草一樣,不管你踐踏多少次都有機會從新站起來。在這些草中,僱傭來的士兵是最堅強的。這種人纔不會因爲僅僅三個強姦犯的腦袋被砍下來就心生動搖。然而,這僅僅是因爲你沒有事前把恐懼注入他們心中而已。」
我們互相給對方倒茶。我們看着牛奶一樣雪白的蒸汽從我們的茶杯中升起來。
就算再多的茶堆積在自己上面,茶還是透明的並沒有變得模糊。稍微染色的茶葉甚至比完全無色的純淨水看起來還要透明。在沒有顏色東西當中透明是一種顯而易見的東西,然而對有色的東西來說清澈見底則顯得乾淨和神聖。我們像這杯茶一樣教育法爾內塞。拉碧絲和我並不認爲那種轉變成純淨水或者保持原樣能夠被稱爲教育。我們認爲切割,磨碎,釀造葉片,最終泡出一杯好茶,纔是教育的樣子。如果我賜予我們的女兒顏色,拉碧絲來釀造她,那麼法爾內塞會自然地帶上香味並靠自己散發出來。這是種人爲的自然過程,這也是人爲揭示自然的一個過程。我們沒有將一個沒有權力慾望的人視作成年人,我們也不尊敬一個不知道如何運用自己權力的兒童。我們是冷血的人。
端起面前的茶杯靠在嘴脣上,茶已經變涼了。我們兩個一邊喝着涼茶一邊小聲的交談。
「殿下你會怎麼處置那些強姦犯?」
「嗯,這件事的重點是讓士兵們對懲罰感到害怕。越標新立異的懲罰效果越好,而且恐懼越朦朧效果就越好。必須把握好清晰和不清晰的邊界。這是最好的處理辦法。」
拉碧絲點點頭。
「如果是我,我會閹了他們並在他們的胯下開個洞。在那之後,我會帶來野生的哥布林或者獸人讓它們侵犯那個洞。這樣,就能強調強姦犯會受到強姦爲懲罰,士兵們會被強行開洞的場面和那個洞被侵犯的場面嚇到,恐懼則會長驅直趨在他們腦子裏深深紮根。
拉碧絲又點了一下她的頭。
「這法子不錯。而且,如果剜出他們的眼睛把他們的睾丸塞進那個空槽就更美妙了。這樣,就能送出一個警告他們的隱喻讓他們不要被色慾矇蔽了雙眼而去犯罪。」
「出色的想法。」
這次換我點頭了。
「這個隱喻既標新立異又有曖昧感,懲罰性也十分明顯。此外,你不必丟掉割下的睾丸,重複使用會讓這個主意更加美妙。」
這是一種默契,我們兩個沒有辦法不愛着對方。在遇到拉碧絲之後,我才理解『天作之合』並不是什麼誇張的說法。
「不知道殿下你覺得小姐想出的解決方式能夠打幾分?」
「我也想知道。我猜她差不多能夠得三十分吧。」
「殿下太慷慨了。鄙人僅估計20分給她。鄙人還是不懂爲什麼殿下這麼偏愛小姐。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有天賦,鄙人還是不能僅憑這樣就得到斷定。」
「她確實有着愚蠢的一面……」
我苦笑了一下。
不論如何,我們的評價僅限於政治領域。運籌帷幄則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我們的對於戰鬥的才華要麼完全不存在,要麼非常非常的微小。就算拉碧絲現在也能夠理解法爾內塞在戰術方面是個天才。
「一個恐怖的怪物在山的那一邊人類的領域生活着。法爾內塞是打敗那個怪物的劍。」
我需要做的只是待機而已。
法爾內塞的懲罰並沒有超出懲罰措施的範圍。現在,軍官們只會害怕頒佈懲罰的法爾內塞自身。就像兒童害怕他們的父母一樣。不管一個有權力的人是否想用恐懼操作政治,或者父母試圖用恐懼令孩子屈服,這都是人們常見的錯誤。一個令人害怕的父母也是一個糟糕的使用權力的人並不奇怪。我對那些連自己的事情都打理不好卻試圖用孔孟之道好好運行國家的人嘲笑不已。
我誇張的笑了。
「掛起來。」
拉碧絲冷酷無情。
「活埋。」
「您在擔心什麼啊?陛下?」
「就連陛下你也……」
「真的有六萬人嗎?那邊那些哥布林沒有穿衣服,大概是僕人並不是士兵,有點令人擔心……」
第二天,士兵們將砍掉的腦袋放在身後動身穿過冰封的河流。在踏上冰面的時候,士兵們頻頻向下看。看來那些被斬首的腦袋依舊在他們心中縈繞不休。那天之後,再也沒有士兵違反軍令了。
那個三十年之內殺光了所有魔王的女人。
「據說這條河裏有條老怪物。好好撐住哦。」
「大概是一隻六萬人的大軍呢……」
你至少能夠看着屍體的樣貌說,「這個人是哥布林」,或者,「這是個獸人。」
罪犯們額腦袋被棍子串起來放在村子中間示衆。它們臉上用刀子刻着「強姦犯」三個字。血流出了一道黑色的痕跡。在那天午夜,天氣變得特別寒冷,血流出來就凝固住了。
◆
令人恐怖的是所有的判決一定會被執行。
「陛下……」
只有士兵們在歡呼。
拉碧絲的眼睛閃着朦朧的光。
法爾內塞扭頭看我。她的臉依舊缺乏表情,不過,出於某種理由,一種渴望求救的感覺能夠從她的眼神中流出。
當我們的旅途進行了一週之後,隊長驚訝的說他們第一次經歷如此平靜的行軍。正常來講,軍隊越是長途跋涉越是會丟失生機,注意力會漸漸下降,但是陛下的軍隊越走士氣越高昂,目的越明確,他們能夠理解所謂的皇恩浩蕩大概就是指這種狀態,隊長們這麼說。
拉碧絲更強烈的教育法爾內塞。
「斷肢。」
「筆直向前看,語調不要扭捏,走路走直線。」
快點長大,法爾內塞。
就算我大鬧一通,我的軍隊行進也完全不會有任何問題。
法爾內塞小姐身居將軍之職,我身居君主之位,拉碧絲作爲參謀統帥着所有後勤。法爾內塞小姐在前使得士兵們害怕,我在中間用仁義使得士兵們團結,拉碧絲用縝密減輕士兵生活的壓力。這就是我們的現狀。我們三人之間沒有嫌隙。我們互相從對方身上吸取優點,並且像漢字「凹凸」一樣緊密的連鎖在一起。戰略,人事,管理,物流,命令像呼吸一樣流暢。
然而,不論是活剝對待自己手下的妓女像奴隸一般的皮條客還是沒頭沒腦的像士兵多收錢的被剖心挖肺的小販,根本沒有任何尊嚴剩下。只有一團血污的內臟。
法爾內塞很可能沒有意識到自己不擅長的領域。我們整夜討論着她的教育方法。
作爲參考,這就是贏家的人生。
「殿下,鄙人感到很挫敗。照這個速度下去,她五年內連一件簡單的事都學不好。」
「這不夠吸引人,腦袋的形狀不好看。」
她沒心沒肺。
「十分,這是個可憐巴巴的演講,多受受打擊吧。」
罪犯們嚎哭着掙扎着,在他們激烈活動的同時,怪物向着他們的下身衝去開始撕咬他們。
「……」
——你知道這個世界怎麼終結的嗎?
法爾內塞用她的眼睛觀察着地平線。
「……謎語不是鄙人的專場。怪物?對於殿下來講他是什麼人以至於您要用怪物來稱呼他呢?」
隨着「當,當」的破冰聲。士兵們用工具鑿穿冰面,越過這些男人,那邊立着無數的帳篷。
——我們道歉,哦偉大的將軍!我求你了!
在冰面之下,怪獸一口一口地喫掉了男人們的血肉。用牙齒從他們的腳趾開始撤下來,從腰部將肉撤下來,將他們的胸脯一點一點啃掉。隨着時間過去,尖叫漸漸平息。沉默降臨在周圍。成百上千觀看處刑的士兵們都保持着沉默。只有囚犯的頭留在冰面上,冰面下一道猩紅的顏色擴散開來給河水染上了顏色。
我們是有點過激的父母,我的女兒。
——節省你的勇氣。不要一有機會就勇猛的衝鋒陷陣。節約你的慈悲。不要隨時隨地的憐憫別人。節約你的色心,不要當你想的時候就隨便抓一個姑娘或者小夥。與你的戰友並肩作戰時的勇氣不是勇氣。送給敵人的慈悲不是仁慈。對伴侶釋放的色慾不是渴望。本將軍鄙視不該勇敢的時候勇敢,不該仁慈的時候仁慈,不該強姦的時候強姦的士兵。
在水中棲息的惡魔朝他們游過去。怪物在冰面下晃動的陰影清晰可見。
在士兵們看不見的地方,拉碧絲一邊敲打一邊訓練法爾內塞。拉碧絲沒有讚美對方的傾向。沒有任何肯定,她教法爾內塞如何不降低自己的姿態,如何不會口吃,如何不散亂自己的表情,如何打直自己的脊背,如何保持自己的步態。拉碧絲說的很快。
作爲所有魔王們被消滅的結果,世界上所有的魔法失去了準則並滿溢而出,在最後的一刻,這個結果引起了世界的崩潰。那個第一個打開了統一大陸大門的人同時也是第一個摧毀世界的主謀,現在她就以年輕帝國公主的身份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不管好壞的意義上,法爾內塞正漸漸成長成爲魔王們的將軍。
法爾內塞將腦袋丟給隊長們。
——本將軍希望你們的勇氣僅僅用來取下敵人的首級,你們的慈悲僅僅用來寬恕你們呃同事,你們的色慾僅僅朝向敵人的親屬。拿着你的勇氣,省省你的慈悲,節約你的色慾,將你們的恐懼和害怕獻給本將軍,作爲回報,你們會收到全世界給你們獻上的恐懼。
「三十分,努力達成即興演講也能做到現在這種水平。」
因此。
法爾內塞看着那道流到她腳下的血跡。
「剖腹。」
——從這一刻開始死記硬背上場了。
囚犯們面如死灰。
快點成熟,哦,法爾內塞。
法爾內塞只選擇了懲罰令人恐懼的一面。懲罰中並沒有準確性並且充滿了曖昧的恐懼。如果帶有這麼多歧義那麼懲罰就沒有具體形式,一旦沒有具體形式,就不能夠自己獨立存在。
蒸汽在被擋住之前飄蕩了好一陣距離,就算被擋住了它們也會繼續飄蕩,然後從什麼異想天開的地方飛走吧。每到一個地方,小溪都會流出來,十個哥布林在附近敲碎周圍的冰。這幅景象在平原上一路延伸。
——請寬恕我們!
拉碧絲嘆了一口氣。
我將茶水一飲而盡。
在這當中,如果我們提到拉碧絲,掌管物流權利的她幾乎總是在我們的後方操縱着物資流動。在我們軍隊後方,並不是只有貨車,還有小販,皮條客,和妓女。拉碧絲的職責就是監管他們這些人。
我,實際上什麼都沒有做,點點我的頭作爲回答。我只是給他們按時結算工資,偶爾懲罰挪用公款的人,就這樣士兵們就會自己哭着喊,「魔王陛下萬歲!」。法爾內塞和拉碧絲纔是那個實際工作的人,不過卻是我接收了全部的榮譽。
我的愛人對我冷血,對法爾內塞殘酷,她就是那種人。拉碧絲根本不可能慷慨的照顧小販。
「鄙人會從根本上開始塑造她。如果小姐不能靠自己找到邏輯,那麼我們爲什麼不直接給她灌進去呢?」
伊麗莎白。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女孩會僱傭一個最貧窮開拓村出身的揮舞着廉價劍的農民,接着那個農民會被冠上「勇者」的頭銜作爲人類部隊的先鋒。在這個世界上有個女孩會碾碎抵抗的敵人,掃清屈服的敵人,追回逃走的敵人並殺了他們後扔到一邊。如果有人殘酷到殺死貴族或者屠殺自己的下屬之後還能一臉無事的話,那麼就有一名女王能夠殲滅所有的魔王建立一個統一的帝國。
士兵們歡呼起來。
「你有什麼想法?」
斬首在這裏面顯得相當仁慈。磔罰是斬首之後排行第二的。一個人的尊嚴至少在此時還有保留。
一小時後,處刑被執行了。
就這樣,一星期過去了。
我和拉碧絲私下裏給這次行動評分。
我不是很想進入這個場面。我想禮貌的拒絕,對我來說接受擠在一起,蠕動在一起,成羣結隊地聚在一起的東西是一種美還是太早了。
「你說的不對。是她。」
她取走了囚犯們的腦袋。他們的身體已經完全從腦袋上扯下來了,所以輕易的就被從冰面上取了下來。法爾內塞看着凍結着痛苦表情的腦袋,像一個正在評價三流畫家的作品的評委一樣喃喃自語。
伊麗莎白·A·E·馮 哈斯伯格
我們是爲了不死去而活着。
爲了面對她,法爾內塞是必不可少的。如果帝國公主得到了勇者的劍,那麼我就得到了名爲法爾內塞的利刃。我小心的品嚐着我嘴裏茶水的味道。
前線的士兵害怕法爾內塞將軍,後方的供應害怕拉碧絲的懲罰,我們的前後都很安泰。
「割喉。」
一片平原出現在我們面前。
「看?三十分。」
法爾內塞癱倒在雪地上。
法爾內塞在冰河上開了個洞。三名罪魁禍首被扔進洞裏。然而,他們並沒有完全沉下去,水只淹到他們的下巴。小姐命令女巫凍住河面。罪犯的身體完全被冰困住,只有腦袋露在外面。法爾內塞彎下腰看着他們的視線。
人們用『人族妓女』這樣的話褻瀆法爾內塞的情況消失了。輕視拉碧絲說她是粗俗的混血兒的情況也消失了。
「不對。」
一點點的。
Bonjour——
如果管理下有一點點錯誤發生,那麼,那一天肯定有一個人會當場死去。就算數字與列表相符,作爲前任商人,她注意到裏面的騙局並直接殺掉爲此負責的那個人。愚弄曾經是賤民靠自己爬上肯庫斯坦公司執行官的拉碧絲是不可能的。
在演講結束後,拉碧絲給出了一個評估。
黑藍色皮膚的獸人,綠色皺巴巴的哥布林,和灰色堅硬皮膚的巨魔分佈在軍營當中。看起來好像色彩在遊動。各種各樣的東西混在一起蠕動着好像螞蟻的巢穴。這些傢伙們在這裏建立起了他們自己的世界。
法爾內塞一邊學一邊被打。在被打了四天之後,法爾內塞差不多準備好了一次演講。拉碧絲也教她如何正確的控制自己的眼神,像什麼方向行走,在哪裏變更自己的措辭。最後,在所有士兵們的目光中,法爾內塞發表了一次演講。
拉碧絲的裁決很簡短。
跟隨法爾內塞的士兵們徹底變成了魔王的軍隊。
「對鄙人來講很顯然是二十分。」
在法爾內塞處決了兩名士兵的時候,拉碧絲已經斬首了二十名小販了。拉碧絲對擾亂市場的人絕不姑息。她用可怕的懲罰處罰任何犯下詐騙士兵罪行的人。拉碧絲根據罪行確定量刑程度,並在同一天火速執行決定好的懲罰。
判決很容易理解,毫無誤解的空間。
「做服務的僕人和戰鬥的士兵混雜在一起,他們的軍紀不可能嚴明。我怕數量可能看起來很多,但是也就只是這樣,實際上,它們的價值與數量不相符。」
一邊看着爲了壓制人類而來的魔王盟軍的軍容,法爾內塞一邊說。看起來她好像對這麼多的帳篷感到不知所措。
「但是這依舊很壯觀不是麼?」
「安靜。」
我點點頭。
「這個美妙的場景確實很壯觀。」
二月十二號。
我們到達了約定的平原。
【北方守衛,馬格雷夫羅森博格的馬格雷夫,喬治·馮·羅森博格
帝國曆:1506年,2月,12日
波列斯】
——謠傳終局即將接近。
——他們說魔王們打算在操縱黑死病攻擊我們的時候打過來。
——這是假情報,一個假情報……
帝國的聖女咳血之後不省人事。
聖女宣稱她在夢中看到了世界的終結。士兵們互相之間悄悄私語聖女被惡靈附身了。他們的臉上恐懼顯而易見。
——黑煙會包圍山脈。它會吞噬帝國,最終,吞噬整個大陸。灰色的雲一望無際,而且,冬天會永遠的持續下去。在這個永遠持續的冰封冬季,任何事情都會被凍結,黑煙不能清除,黑煙會….」
說到這裏,聖女又吐了一口血。因爲內容物和血液混在一起顯得非常粘稠。我之所以能夠這麼詳細的描述這件事故是因爲我那時親自在現場聆聽預言。
身爲執掌北方要塞的軍士長官,我參加了政府高層們展開的會議。我們都得到線報魔王聯軍很快就要開始進攻了。我們必須準備抵抗侵略。我並不是唯一參與這個策略會議的人,還有權威人士,王儲殿下和公主殿下也參與在其中,聖女,也出席了會議。在那裏,聖女進行了神靈附體。
——黑色會,黑色會,黑色會…..
「是這樣嗎?」
但是桌子上攤開一條鱷魚的屍體。在此之上,帝國公主甚至親自拿着一把匕首解體那隻鱷魚,這種景象離正常可謂相差十萬八千里。
刺啦。
「你尊敬我,然而,顯然『尊敬』這個詞只是一種安全和中庸的形容『輕蔑』的詞語,語言真的瑣碎呢。」
「你不覺得『觀察』是『守林員』的相同術語,只是用更優雅的方式說出來而已嗎?哦,北方的守衛,四大侯爵之一,黑白城堡的控制者——馮·羅森博格先生。」
帝國公主削掉一塊香木並丟進黃銅香爐裏面。黃銅被炭火加熱這,慢慢得點燃木塊。香木燃燒着。隨着煙升起來,香氣也散開來。蓋住了鱷魚得血腥氣。香菸濃密得升了起來,掩蓋了血的味道。香味密集的進入我的臟腑。
「不要讓你自己在山路和平原的道路多費心。我們所要做的就是防守通往帝國的道路。你需要皇室的協助嗎?」
「……對末將來說,太子是同等的指揮官。陛下命令末將看守北方,並沒有在有關太子的問題上特別說明任何事情。」
「很好。」
「……」
帝國公主把刀子刺進鱷魚脖子的部分。脖子比別的地方都要細嫩。公主一動手上的刀子,脖子的皮革就輕輕巧巧的剝了下來。
「……第二條是穿過平原。」
我盯着鱷魚的眼睛看。因爲我低着頭,我看不到帝國公主的雙眼。相對的我故意讓自己至少盯着野獸看。
「……」
「我僅僅想問你的尊敬是什麼。『尊敬』這個單詞包含五種不同的意思和十種不同的發音。這就是爲什麼我不相信言語。我想從你那裏得到的不是言語,而是行動,能夠被證明的,有區分的,能清晰的表述的行動。當然,就算我命令你你也不會喜歡這樣的,畢竟你是個固執的老頭。」
帝國公主露出一個膽怯的笑容。
「此言差矣。」
帝國公主抓住鱷魚背部的皮並把它扯下來。皮革立刻脫落了。那張皮漂亮的順着她早些時候的撕裂的地方分離開來。當皮革全部剝下來之後,淡粉色的肉露了出來。鱷魚肉的顏色輕柔寡淡。
「進來。」
咔嚓。
「如果魔王們準備入侵,那麼他們只有三條路可以選擇。第一條是山間小道……」
「……」
喀嚓。
「北方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
這是威脅嗎?或者說她有多少是認真的?
我的精神感到莫名的不安,因爲她紫色的眼睛好像可以看穿一個人的思考。
「你是對我們帝國來說擁有重要天賦的人。羅森博格家族已經對帝國效忠了五百年。而且他們已經從黑山脈那邊的魔王們的進攻中保護我們超過一千年了。你是能夠勝任的人,喬治。我尊敬你。如果,我不尊敬你,那麼——坐擁地方軍隊的大軍閥不可能依然存在,難道不是這樣嗎?」
「這就是通過行動證明一個人的意義。它清晰,明瞭,可以證明。喬治,我有時候會思考,如果人們意生從來沒有使用過文字的話,生活會變得多麼出色。」
「當然,作爲證明,你依然活着。」
「尊敬的殿下。貴族的欽佩不會自己出現。」
從老兵到新兵,他們都知道聖女昨晚咳出黑血的消息。就連底層的小販都知道預言的內容。人們低聲說這是一個不祥之兆。
「說吧。」

聖女又咳血了。她頻繁的吐血。她的眼睛翻白了。很多胃中的小塊混在在她的血中。聖女抽搐着。我們緊急叫來神父治療她。
「殿下。」
帝國公主靜靜的從鱷魚身上剝着皮。
「我道歉。不過殿下,我真的不需要援助。末將會守好山脈。所以您與皇太子殿下一同鞏固皇城的防禦即可。這種安排,如果我們逼不得已,還能夠與條頓或者破爛-立陶宛王國接觸,並獲得戰略縱深。」
肌肉被撕開了。
「……消息顯示魔王巴巴託斯,魔王瑪巴斯,魔王派蒙,作爲關鍵召集人,聚集的軍隊已經到達了目的地。儘管總兵力不詳,但是很確定的是對方聚集了最少五萬,最多七萬的軍力。」
這部分還好。
「……」
整個晚上,我都在營地中奔走譴責隊長們。沒有什麼比傳言更令人恐懼的了。沒有什麼比說話的聲音更加可怕的了。一旦士兵戰敗或者輕易的讓自己受傷,他們就會輕易的感到害怕和恐懼。這就是士兵的核心。我已經活了六十年了,我看過太多因爲毫無根據的謠言分崩離析的軍隊。沒有什麼能夠保證這次不會發生同樣的事情。
「我皇兄的嘴巴比妓女的大腿還松。就連不同士兵都不尊重他。你居然讓我和這樣的人召集一支軍隊?」
「……」
「似乎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麼可怕。他們之間沒有巴力,沒有阿加雷斯。巴巴託斯是個蠢貨,瑪巴斯優柔寡斷,派蒙…..好吧,派蒙。」
「而且沒有其他動物能夠像人類自身一樣高效率的殺掉人類。羅森博格先生。請不要自顧自的表現你自己的精明。」
會議之後,本應被埋葬的事情,不知道爲什麼,不到一天就預言的內容就被泄露出去了。在整個前線,在這裏。
「沒有這回事,殿下。本將軍一直都很尊敬您。」
她沒有抬眼看我。
那是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笑聲。
這是種常見場景。
……當然,帝國公主的行動很可能是政治行爲,不過主要貴族都不能正確的表現出這種簡單的行動。不論她個人的人品如何,我很尊敬她的手腕。
「今年冬天山裏到底有多少村莊被徹底燒燬?100?200?」
「現在情勢如此非常幸運。請放鬆做自己的事情。我隨時洗耳恭聽。」
「馬格雷夫前來展示自己的尊敬,多麼少見的光景啊。」
我無法弄清楚對方的情緒,她的臉上沒有表情。就好像她只是單純的專注在剝鱷魚皮的工作上而已。就算帝國公主現在在外,我還是感覺對方好像身處王宮一樣。甚至有點感覺她自己就是那座王宮。如果不是她清除了十二個以上的貴族——那麼我現在就要被她的外表給欺騙了。
——這件事保密,只有我們直到這件事。禁止外傳今天的任何事情。如果士兵們聽到了聖女的預言,他們會感受到劇烈的動搖,這意味着,我們不能在這個魔王入侵的節骨眼上讓我們的士氣下降。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小心你們說的話。
「和我的皇兄?你真的很懂得如何讓我發笑。」
「你覺得那個人看起來像是懂得如何領兵打仗的人嗎?他是一個不能管住自己的嘴巴和下半身的人。你難道不知道嗎?我嚴厲警告所有人對聖女的預言保持沉默,但是,流言只用了一個晚上就傳開了。」
「那條路通向波蘭-立陶宛王國。那肯定也與我們無關。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們只好祈禱魔王們的軍隊轉向平原或者山谷。畢竟這樣我們就能夠在他們打得正歡的時候喘口氣了。」
帝國公主展示她的情感並大笑着。
我想在碰見魔王聯軍之前就一直不能打敗。措施必須儘快決定。最重要的是,我在向去年秋天的事情報一箭之仇之前都不能倒下……
王儲殿下,也被恐懼吞噬了,點了點他的頭。
此時,帝國公主頭一次把眼神指向我。
「哦親愛的,我不想要你的尊敬。」
「還是說有300?我聽說這個數字可以毫不費力的超過1000,如果我的急性還可以的話,那些村民跟我們一樣也是人類。我們偉大的羅森博格先生在成千上萬的村民被屠殺的時候都在幹什麼呢?你在觀察。你僅僅只是在旁觀。」
我完全沒料到會看到這幅光景。
我將話說的不能再清楚了。
帝國公主在煙霧中給鱷魚扒皮。
帝國公主閉上了她的嘴。我不懂她爲什麼突然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公主再次開口。
我同意。
「這不是謊話,不是謊言,然而,你也不敬畏我。難道不是麼?」
「尊敬的公主殿下,我今早上來是爲了表示我的敬意。」
將白色外套放在一邊,我驚訝的看着眼前的公主。
帝國公主在一座白色的帳篷裏面靜靜的使用自己的時間。她不喜歡在屋頂底下睡覺。帝國公主宣稱如果士兵被雨雪困住的時候,如果不能停下那些雨雪,那麼就不應該做出躲避。帝國軍人對這位公主抱着深深的尊敬,並且在雨雪當中非常擔心公主的健康。
「也許聽起來我嘲笑了你的盡忠職守,我道歉。我爲我並沒有感到特別抱歉而道歉。請銘記在心。」
「我道歉,不過末將所言不假,他們跟我們一樣是人類。」
「哦親愛的,看來他因爲我的戲弄而感到心煩意亂……像您這樣擁有漂亮年紀的男人對這個可恥的女孩發脾氣就輸了。請您乖乖接受援助吧。」
公主切開外層肌肉,插進內層肌肉當中。內外的邊界對公主來講清晰可見。我無意識的被充滿技巧的動作迷住了,那是種如同專業屠夫一般乾淨利落的在肉上劃出邊界並劃過自然的縫隙的技術。我想不出這個帶着世界最高的智力出生的女孩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學會了鱷魚剝皮的技術。帝國公主,性格有點類似她出生長大的清淨的地方,有點難相處。
刺啦。
在帳篷裏,放着一張長桌。
「……我會銘記在心。」
帝國公主懇求道。
「你不是不喜歡我麼?」
「不過我要表達對您願意幫助的謝意。」
帝國公主還有別的話要講。
「不,哦親愛的,看在神的面子上。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爲什麼我要低估敵人的力量呢?我活到現在從沒有錯誤的估計過任何人。」
「您的恩典無法估量,殿下。」
「殿下好像在低估敵人的力量。」
我不能忍受那種反應。
「一條通往條頓王國的小道。那與我們無關。」
「你不覺得我們之間的對話可以精煉到簡單的術語嗎?我喜歡你,我恨你。一個人的思考也許從這裏開始,不過不能到達最後的爲止。儘管人們稱這個叫做生命的軌跡,我誠摯的稱其爲浪費時間。羅森博格先生,讓我們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爲什麼你對我有敵意,卻還是來找我了呢?告訴我爲什麼我大中午必須聽一個男人說的話,何況那個男人根本不敬畏我呢?」
我緊鎖眉毛。
我閉上了自己的嘴。
「當真,看來你對我父王相當忠誠。我理解。我尊重你的忠誠……但是別玩了,侯爵,你不覺得孝順這個詞在向毫無價值的父母盡職的時候最爲閃耀,而忠誠對於一個毫無價值的王來說最爲可貴嗎?你對皇帝的忠誠非常美妙。令人印象深刻。」
帝國公主將刀子刺進桌子。
公主拿起手帕擦乾淨手上的血跡。當她做完之後,她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帝國公主的臉看起來很遙遠,但是她的聲音聽起來卻像是在我耳邊輕聲細語。
「你是個忠誠的人,羅森博格先生。」
「……」
「但是你不能用忠誠贏得我的尊敬。如果你希望我尊重你,那麼在所有一切之上,你必須獲得勝利。儘管我可能會接受命令因爲你纔是接下來戰鬥的軍中最高長官,但是如果有任何細小的機會,你犯了一個錯誤……那麼,我很可能會非常失望,難道不是麼?」
「末將不會帶來失敗。」
「我會相信你。」
帝國公主說了這樣一句話。
「哈布斯堡只給一次機會。」
「北方不會忘記。」
我們兩人交換了傳承在我們家族當中的最大箴言。交換箴言是傳承了千年的神聖行爲。帝國公主的誓言,聽起來像是一個人不應該對他人抱有新人,感覺非常真實。當我沒有抓住那次機會的時候,她會毫不留情的清除我……
帝國公主將鱷魚皮用竿子挑起來並在軍營正中升了起來。
鱷魚被認爲是龍族的後裔。龍是魔王的象徵。當抬頭看着鱷魚皮的時候,士兵們互相竊竊私語道那個怪物是被公主獨力抓住的。
在觀察到士兵們的害怕已經消失了之後,我開始考慮山脈那一頭到來的魔王軍。不論他們是一直勁旅還是一羣烏合之衆,不論他們帶來了什麼樣的命運,現在很難做出判斷。就像帝國公主的臉被煙霧遮住了一樣,魔王軍也藏身在山裏,而且,我不能判斷是應該擔心我身邊看不清的東西,還是應該擔心距離太遠看不清的東西。被前有狼後有虎的恐懼感包圍,我的身體感到一陣寒冷。
我斬首了兩名士兵宣稱他們爲流言的傳播負責,並把他們的腦袋掛了起來。
【賤民之王,序列七十一,但他林。
帝國曆:1506年,2月,12日
約頓平原,魔王聯軍駐地】
——那幫粗人是從哪裏來的?
「陛下。我們不應該馬上把他們全殺光嗎?就算我們不殺他們,我們可以捆住他們把他們插進雪地裏,這樣他們就會閉上自己的嘴了。」
當我們普通的通過一個軍營門口的時候,士兵們開始對我們的隊列扔雪球。我的士兵不知所措的停止了前進。十一名柏柏爾姐妹的女巫作爲的我的貼身保鏢,立刻在我身邊圍成圓陣。
「把情況看得更嚴重些,你這個白癡。」
不,他們肯定是刻意引起這陣騷動,目的就是爲了引起那個『嚴重的情況』。如果目前的狀況變得更加糟糕,那麼肯定有人會用我任命人類作爲將軍這件事大作文章,並將這事交給民意決斷。如果那樣,士兵們很可能表達不滿,因爲我任用的是一個沒有任何聲望的人做我的將軍。
我不確定是不是因爲這孩子總是把她自己關進圖書館整天看歷史書,她沒有接受現實的感性。
「作爲王難道只能隱忍嗎?拉碧絲小姐。你對朝向自己的嘲笑一向瑕疵必報,然而,你爲什麼建議陛下裝作看不見他受到的屈辱呢?」
[1. 對侮辱進行懲罰。]
「嘖,我告訴你們兩個別說了,你們兩個卻還是在鬥嘴。」
——您是怎麼這麼有女人緣的,陛下!請教教我們如何跟低等的妓女上牀吧,世界上的人都對這個竅門很好奇呢。
不知道是不是檢測到我陷入了沉思。隨着一身輕快的聲音,一個選擇窗口出現在我面前。
「那些賤骨頭是哪來的?」
「真的——?」
「小女子不能理解。爲什麼每一個看見小女子的軍官都要錯誤的假設小女子已經和您上過牀了呢?邏輯上考慮,像您這樣的男人根本不會上小女子的牀。」
營地變得一片寂靜。一種蠢蠢欲動的安靜,感覺戰鬥任何時候都可能爆發,剛纔還在對我們扔雪球的士兵也用沾滿了泥地手抽出了自己的劍。他們依舊不依不饒地喋喋不休。
——您準備殺掉我們這些低賤的附庸嗎?沒關係。您曾經爲了那個魅魔婊子的性命抹了安德瑪流勢的脖子,那麼爲了女巫殺掉幾百號我們這種人也很有可能吧?
「前進!」
我故意輕聲並且嚴肅的告訴她們。
我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請您賜予我們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的恩典吧。
「是的,殿下?」
「安靜,不要弄壞了氣氛。」
如果變成那樣,我的處境就會變得很不利。他們會辱罵我並把我拖入對他們有利的情況當中。我應該怎麼辦?我該如何度過這次難關……
就算士兵對魔王,比如我自己,無禮的投擲雪球,我也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特別的憤怒。侮辱這種行爲只有在雙方地位相近的時候才能成立。不過,如果有士兵向我仍雪的話,該怎麼辦呢?
帶領着我的附庸,這幫孩子們我不能說他們有強烈的個人特徵,因爲她們實際上僅僅只有個人特徵而已,我們進入了營地最深的一部分。惡魔士兵向我們傾倒他們的嘲笑,大聲的喊着「啵——啵——」,他們叫我「賤民之王」,拉碧絲是「王的娼妓」,法爾內塞是「王的奴隸」。感覺我們突然變得像是什麼流行的偶像團體一樣。
人羣一分爲二,我們的通路終於打開了。
「那麼如果我們抹了那些士兵的脖子,也就意味着山嶺派會變成我們的敵人。」
漢巴巴的好感上升了3點。
「殿下,法爾內塞小姐還是太年輕了。不要聽她的建議。就算人們讚揚您,您的榮光也無法上升,就算人們嘲笑您,您的尊嚴也不會有絲毫損失。請理解。」
毫無疑問的我就是一個華麗的追求精緻的人。因此,我優雅的將烏合之衆翻譯成了更加鮮活的語言。
——啊,你不知道麼?這不是但他林殿下的隊伍麼?那個粉色頭髮的婊子是個村婦,旁邊金髮的婊子是個人類。
法爾內塞喊道。
把拉碧絲和法爾內塞叫到我的身邊,我們三個並排騎馬向前行進。拉碧絲用只有我才能聽見的聲音悄悄說。
我發出一聲嘆息。
「他的想法真是與衆不同,不是麼?」
雪球依舊對着我們飛過來。我並沒有被當作目標,而是我身邊的女巫們。儘管那樣,我的女巫們還是擔心最壞的情況沒有從我身邊離開一絲一毫。女巫們只是用堅忍的表情保護着我。
「出發。」
——您的情婦是個棄兒,您的將軍是個人類,您的貼身護衛是女巫,您的善意感天動地。實際上,這太符合賤民之王的身份啦。
魔王同盟軍是一羣腐敗的狗屎。
[2. 對侮辱進行寬恕。]
重點在於面子。重要的總是一個人的榮譽。女巫們替我擋住了泥雪。但是如果我什麼都不做就當無事發生,那麼我作爲君主的榮譽就會收到損害。法爾內塞,她可能已經考慮到這個層面了,在我耳邊輕輕建議。
「……拉碧絲。」
粘在女巫身上的泥土現在都轉移到我的身上了,所以現在我纔是最髒的人了。我將自己的披風脫下來披在女巫們的首席,漢巴巴身上。在拍了拍兩次她的肩膀之後,我重新上馬。
我相信言辭中有着生命。比如,單詞類似於『宇宙』這種對於我來講太過陳舊了。我喜歡那種超越宇宙的詞語。如果你是一個有着普通感覺的受過教育的人,那麼通過分辨死掉的語言和現代的語言,你一定能夠發現並振興快要被人遺忘的語言,不過在另一半的事件當中,你也會將半死的語言打得死的更徹底。
「好的。」
「我忍住了什麼?你們纔是那個被嘲笑的人,所以你們兩個忍得很好。」
「鄙人不同意。」
——尊貴如您說您會親自幫我們『射』出來。我們誠惶誠恐,喜不自勝。
看着士兵們擋住了我們的去路,我發出了一聲嘆息。
「啊,這就是我們的主人……」
那些士兵真可憐,我還鮮明的記得有個女僕因爲侮辱拉碧絲而被毒死的手段。這些傢伙應該高興,因爲他們的屍體至少保持完整。
「真虧你能忍住呢,殿下。」
以爲拉碧絲絕對是一個從底層成長起來的女孩,對她來講,她有更充足的權利讓在她地位之上的人的腦袋飛起來。她是那種我無法阻止的女孩。沒有人能夠阻止她。我提前爲那些悽美的靈魂進行懺禱。請輕鬆的去往永恆吧。
——他們說從賤民出生的人那裏特別緊,你知道嗎?
「因爲鄙人是一個低賤的人。我可以名正言順地做一些卑鄙的勾當。對一個低賤的人來講慷慨就是寬恕自己並且肆無忌憚。不優雅非常的適合鄙人這種地位。然而,殿下不同。請寬容些。」
我說了。
「看到那些士兵公開的侮辱您,毫無疑問的代表魔王西迪在背後支持他們。殿下您與西迪的衝突不能給您帶來任何收益。請不要魯莽行事。」
從另一方面來講,惡魔軍隊發表了令人生厭的言論。
我們舉着旗子一進入營地大門,出於某種原因,看起來像蟲子一樣可憐的士兵就靠過來對着我們說着有的沒的。
魔王同盟軍是一羣烏合之衆,不過因爲烏合之衆這種形容是在太古老了,我們需要說的更加誠實一點。
「還真是。」
雪球打在她們身上。漸漸的擊中她們的前額,臉頰,還有身體,女巫們變得髒兮兮的。但是還是沉默的面對着雪球的攻勢,於是變得更髒了。她們被擊中的時候一句話也沒說。就像她們過去被安德瑪流勢虐待時的那樣。
尤艾莉的好感上升了8點。
「你們這羣傻冒似乎失心瘋了。在我閹了你們塞進嘴裏之前給我嚷道一邊去。還是說,你們想要你們的喉嚨開個口子然後把你們的屌插進去?」
「殿下您在說什麼?鄙人晚些時候就要祕密的結束那些士兵的生命,所以殿下在這個時候忍住了非常好。侮辱鄙人的人當然要由鄙人奉還謝禮。」
多傷感啊。
「似乎有很多人要殺呢。」
——人類?你是說那個人類嗎?那個?
法爾內塞喃喃道。
——榮耀的但他林閣下!帶着這樣一個人類婊子給我們這些爲了壓制人類聚集在這裏的微不足道的傢伙們看,我們能夠理解您的不可估量的榮耀的動機。如果您已經和那個妓女玩的足夠愉快了,那麼能不能允許我們這些卑微的人也嚐嚐那種樂趣呢!
看見他們毫無恐懼的靠近我,很顯然他們是比我更加高位魔王的下屬。對惡魔來說,人類是我們的食糧,他們的社會形態就跟農夫一樣。對他們來講,像我這樣的魔王讓像法爾內塞那樣的人類做自己的將軍是一個顯而易見的錯誤,我適當的斥責了他們。
——那個人族妓女的外表看起來真正經,所以她肯定是皇帝。如果她白天那麼強勢,那麼盡情想象她晚上會變得多麼的孩子氣啊,我的大腦在顫抖!
剛纔積極取笑我們的士兵擋不住我們的行進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尷尬,他們都低下了自己的頭。選擇框的底部發出了閃光消失在半空當中。
「這不是停下就能解決的問題,陛下。小女子是一個低賤的僕人的私生子,所以顯然小女子受到侮辱是很正常的。但是,小女子該怎麼忍受她的君主不公正的被嘲笑的情況呢?請命令小女子砍掉他們的腦袋。」
我從自己的馬上下來。用自己的袍子擦掉女巫們臉上的泥土。泥巴粘的很結實所以弄掉還挺費事的。用雪水弄溼我的袍腳,我把女巫們都擦的乾乾淨淨。
對他們來說,每一天就像狗屎一樣,雖然他們的生命必須用來度過這樣的每一天,不過作爲代替,他們蔑視農夫和奴隸。他們很可能因爲貴族遭受痛苦,被逼着向下看。唯一比他們地位還低的只有農夫和奴隸。這變成了一種狀態,他們從貴族那裏收到的東西都被傳遞給了比他們地位低的人。還有什麼能夠安慰他們呢?難道有什麼語言能夠合理的說服這些底層的人?他們甚至沒有辦法團結在一起,相反的只是跟別的同樣的人勾心鬥角?迫使他們不向上看的貴族和皇族就跟我一樣,所以因爲他們輕視比自己地位低的人就要去懲罰他們這種事我不會去做的。
我仔細地盯着那些浮動在半空中的文字。
士兵們大聲的笑着。
在惡魔世界中的貴族階層爲一個下人擦臉,成百上千的士兵們都屏住呼吸看着這個場景。在沉重的氣氛中,只有女巫們咯咯的談笑。
——嘻嘻,那個人難道特別喜歡在牀上寵愛村婦嗎?
「……」
女巫們恍惚的答應。儘管我的表情依舊跟之前一樣堅忍,不過並不是之前那種冷漠的表情了。我認真的擦乾淨了十一名女巫。
——……
西迪是派蒙的忠實下屬。就算他們首先挑釁,如果我不假思索地殺掉他們也會演變成嚴重的情況。
一個仁慈的決定!
「似乎是三根山羊腿骨的旗幟。那代表着序列十二的魔王,西迪。西迪手下的士兵以言談粗俗和滿嘴噴糞出名。」
絲西諾的好感上升了9點。
拉碧絲在我的另一次輕聲細語。
……拉碧絲一點也不這麼想。
「停下。」
當我這樣做的瞬間,所有的女巫立刻舉起了她們的法杖。我的士兵立刻在隊列中舉起長矛,幾秒鐘之後,麾下四千將士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看着那些文字像雪花一樣消散在空中,我笑了。我確實乾的不錯,所以真的有必要讚揚我嗎?畢竟我已經得了滿分。
拉碧絲說。
「九十五分,殿下。」
「啊?這個分數一看就有問題吧。因爲什麼減分了?」
「一個太完美的男人容易讓人反感。鄙人覺得殿下您可能會傷腦筋,所以鄙人稍微考慮了一下。就算扣除五分,實際上和加五分沒有什麼兩樣,這是鄙人對您展示忠誠的一種方式。」
是啊。
你做的不錯!
【仁慈之王,序列第九,派蒙
帝國曆:1506年,2月,12日
約溫頓平原,魔王聯軍大營】
「我們該怎麼辦,大姐……?」
西迪用哭腔問。
我們靜靜的看着魔王但他林和他的軍隊經過。我們無能爲力。本宮挑釁但他林,以期能夠延期或者改變戰爭的努力付諸東流了。
「我很抱歉,派蒙大姐。我選了最庸俗的手下把他們派出去,不過似乎這樣還不夠。」
「不,這不是你的問題西迪。他們只是流暢的處理了這種情況。我挑釁他是因爲我聽說他很珍愛自己的屬下,不過他的表情甚至一次也沒變過……」
我的思考很沉重。
去年開始,本宮,不,不只是本宮,別的魔王也是,好像都在被但他林牽着鼻子走。難道本宮纔是那個失誤的人嗎?
毫無疑問但他林的名聲相當的差勁。他宣佈一個棄兒成爲他的未婚妻(這是非法的),讓一個人類成爲她的將軍(這也是非法的),更甚,他的魔王城,他自己的據點,也淪陷了。在公衆眼中,對他的評定一塌糊塗。一個被愛情矇蔽的傻瓜,一個骯髒的浪蕩子……
然而,本宮有不同的看法。
別無選擇,只能從別的角度來看。
「但他林殿下命令屠殺的畫面。」
「啊哈,沒什麼。但他林殿下的營地正在開酒宴,所以安保比較鬆懈。我一路隱蔽過來並沒有被人看見,所以沒問題。」
這羣出賣自己靈魂的人。
本宮拱拱手。
——如您所願,主人!
「是的,在瓦爾普吉斯之夜,我會給每位參加這次戰爭的女巫申請一枚綠葉勳章。你們會變成擁有四葉勳章的老將。恭喜。」
看到他們周圍有鐵籠子,似乎是一個奴隸市場。看起來像是守衛的屍體倒在地上。但他林對着女巫們笑着。
當我摸到她的頭的時候,西迪用她的臉頰磨蹭我的手,多麼可愛。
「是的,密碼是12,7,5,4,2,3,11。」
我將時針按順序撥動。
「我不想再看見你了。滾出去。」
間諜倒在地上。因爲被我扇到而跌坐在地上。因爲本宮不能再忍下去了,無視惡魔世界的任何法律,本宮踹了間諜一腳。
「這是個錄像機嗎?」
「我們經常聽人這麼說——。」
「鄙人抱歉,不過既然我們已經出賣了自己的靈魂——?」
啪!
兒童的尖叫和女巫們的笑聲混合在一起。渲染得像煙霧一樣。無止盡得,無止盡的…..我的腦袋開始感到眩暈於是我閉上了眼睛。直到視頻結束。本宮不能承受她看到的慘劇。
本宮無語了。
我冷冷的向下盯着那個女巫。
漢巴巴愣住了。
「陛下的仁義無法估量,十分感謝您,哈哈」
「一個酒宴,是麼……」
儘管人類對於自己不能和野獸交談感到遺憾,野獸卻不在乎不能跟人類交流。類似的,女巫們甚至沒有考慮過和我們這些人交談交流想法。
就算她白金的頭吧沾滿泥土,她也沒有停下她的娛樂。她的笑聲當中沒有瘋狂。不管女巫們是正常的笑,感到有趣的笑,還是苦澀的笑,她們的笑聲始終都是同樣的。因此,同樣的令人噁心。
如果我的直覺是對的,那麼這就意味着但他林出於自己的意願玩弄了整個惡魔世界。一邊總是得到他想要的,另一邊讓這些成果顯得就像是單純的運氣,他僞裝了所有的一切顯得這些東西都是湊巧達成的。有無數的失敗者都表現的像個成功的人,但是,一個成功的人表現得像個失敗者是很罕見的。更進一步,這種行爲一直持續着就更加罕見了。
畫面中依舊播放着屠殺的畫面。不管他們的種族或者年齡,女巫們一律格殺勿論。裏面甚至還有虛弱到悽慘的海妖和孩童也在屠殺名單當中。
「本宮倒想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麼了。」
「這和鄙人之前聽說的條件不一樣……」
間諜大笑着。
「……這難道不是僞造的嗎?」
——我能聞到一種氣味,是那種一堆噁心的肥肉發出的脂肪的氣味。是一種貪婪和虛僞的氣味。
——請給我們命令。今晚,我們會把這地方變成屠宰場!
「……」
「不能留下任何目擊者。」
「大姐,你還好嗎?」
大屠殺開始了。
在半年之內,但他林能夠變成惡魔大陸中數一數二的有錢人。如果那個人是個傻瓜,那麼這根本不可能達成。如果你解讀的更深一點,開始這場戰爭的導火線就是但他林的城堡被入侵。難道這是一個巧合嗎?
「儘管傳言說但他林殿下是偶然撿到漫無目的遊蕩的法爾內塞小姐的。啊哈,那並不是事實。但他林殿下是親自去營救被確認身在帕維亞奴隸市場的法爾內塞小姐的。」
儘管但他林明智的通過了下午的關卡,但他林的士兵依舊惦記着行軍中的侮辱的可能性依舊很高。酒宴是爲了解開他們的心結。
柏柏爾姐妹的首席,三葉草徽章的擁有者,女巫漢巴巴。
「啊哈哈哈哈,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傳言早就傳出來了。陛下應該知道因爲您自身就是無與倫比的魔術高手,祕密使用成百的法師是不可能的,而且,從兒童哪裏傳出的尖叫是多麼真實啊,如果認爲那個是演技的話——」
「啊哈哈哈,幫了大忙了。」
就爲了那種理由。
——是的。我的命令是屠殺。殺光那些混蛋不要給他們發出尖叫的機會。不要讓你的意識拖住自己的心靈,猶豫着不要動手。既然身爲萬物之長,神明已經保證了你們的權利。屠殺那些牲口是我們所有的權利。
西迪用擔心的表情看着我。
女巫輕快的說着。綠葉形狀的勳章是一個人在戰爭中某個領域傑出奉獻的勳章。不管一個人參與了幾次魔王之間的戰爭,都不能保證能夠得到一枚勳章。我們的當下即將開始的面向人類的巨大戰爭意味着我面的女巫已經滿足了得到勳章的條件。
間諜從她的外套裏掏出一個懷錶並放在地上。本宮輕彈手指,懷錶從地板上飛到了手中。因爲這個間諜的階層跟棄兒們差不多,根據惡魔世界的法律,甚至不能直接跟她們接觸。
「這是什麼……?」
「但是至少其他的條件……」
如果我們沒有對他採取任何行動的話。
在世界上,百萬分之一的幾率也有可能發生。但他林走的那條路直到現在都只能夠被解釋爲巧合。確定是必然還是巧合的方法本宮無法想到。如果辨別必然還是巧合的能力不可能獲得的話,本宮傾向與認爲那是必然。
「嗯——,這——,呃——,啊哈哈?說的對,當然,陛下您是正確的。」
——只有人類才能夠擁有奴隸。似乎那些侏儒也傲慢的違背畜生的道德想要接手奴隸了。
「他召開宴會宣佈大家一週之內穿過了雨雪行軍做得很好。因爲酒肉都是公開供應的,所以大家很快就興高采烈的開始喫喝。夜間巡邏本來是由一個叫拉祖莉的女孩負責,但是她被但他林殿下捉去給自己倒酒了。這倒是方便鄙人從那裏溜出來……」
看來言語不足以讓她醒悟。
「抱歉玷污了陛下的眼睛。」
「我會在任務完成之後將剩下的一半交給你。」
這肯定不是召開酒會的唯一理由。
那裏是……市場嗎?
那麼,這個男人故意讓自己表現得像個傻瓜和暴發戶一樣。
就算被我踹了,間諜也持續不斷地大笑着。有那麼好玩麼?難道無辜孩童被殺的場面對這個間諜來講只是一個笑話而已麼?那陣笑聲是如此的可恨。咯咯的聲音令人不快的打在我的皮膚上。本宮更加用力的跺着間諜發泄着不滿。我對自己僱傭了這種間諜感到厭惡。我是個曾一度相信她們也是純真的人的傻瓜。
「把你聲稱能夠擊潰但他林的證據給我。」
最糟糕的渣滓。
——當然,你會給它們好好說明它們只是豬而已!
哦天哪,似乎本宮的表情無意中變得太嚴肅了。遵照我長久以來的習慣,我動了動我的嘴脣做出了一個自然的笑容。
我的臉變得有點僵硬。
間諜回答到。
——如果他們是豬,那麼就應該符合豬的身份在豬圈中哼唧,但是,現在他們卻大步地在大街上行走?如果你看到一頭豬傲慢的試圖模仿人類並且將它們的鼻子伸得到處都是你會怎麼做?
「難道別人的性命對你們來說真的怎樣都好嗎?」
「殿下您叫我?」
但他林根本不是一個傻瓜。本宮的直覺正在對我發出警告。
「……一半?」
——把這個地方變成地獄。
「……」
所以我招來了間諜。
「是的,我很好,你很善良,西迪。」
那天晚上,我支開了所有的士兵招來了間諜。那個間諜是個矮小的女孩。用一個黑色的斗篷包住她的全身,間諜低頭鞠躬到膝蓋的位置。
「哎嘿。」
「陛下——?您當然可以發泄憤怒,不過您僱傭我們不就是爲了尋找這類證據——?」
——女巫。
漢巴巴扶了扶她的錐形帽子。女巫的臉因爲寬大而帽檐而看不見了。
一陣白煙從表內升起,圖像投影在煙霧上。但他林出現在畫面當中,他抱着一個人族的姑娘,那個人是他的代理將軍。女巫們的身影也能看得到。
「僞造這種規模的視頻嗎?陛下一定是在開玩笑——。就算曾經有人用僞裝魔術模仿核心人物,也就是但他林殿下和法爾內塞小姐。還有別的人怎麼辦呢?難道陛下認爲上百名法師會一同使用僞裝魔術來僞造這種視頻嗎?」
「是,你來的時候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我在裏面放了約定數量的一半。」
以防萬一,不應該回顧之前發生的事情麼?
實際上。
「但他林今天早上親自將塵土從你的身上擦乾淨,然而,你們都背叛了那個但他林。我有什麼理由可以相信這樣的你們嗎?」
本宮掏出一袋金幣扔了過去。袋子落在地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漢巴巴立刻將她的腦袋轉向聲音那邊。她緊緊抱住金錢好像那是世界上她最喜愛的孩子一樣。
「但是爲何要命令屠殺……?」
不論如何,底層的人們無論如何都不會得到勳章,除非非常特殊的情況之外。就像她們現在做到的這樣,這些女巫有本事排除這個不利條件通過不斷地背叛和欺騙獲得勳章。一個人的榮譽只能由本人創造而不應該依賴他人,不過……她們是一羣卑鄙的人。
魔法射向夜空,女巫們殺掉了每一個人類。不僅僅是人類,甚至被抓住的惡魔也被殺死了。市場馬上變成了烈焰地獄。我看着畫面中他們沮喪的哭泣。
間諜臉貼在地上,笑着。
「啊哈哈,啊 哈哈哈哈 啊哈 哈哈哈 啊哈 啊哈哈哈….」
——啊?請明示「地獄」的意思?
靈魂的妓女。
「……你們就不應該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漢巴巴把她自己包在外套中離開了。就像她來到的時候那樣,她的離開的時候也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結果感覺她好像還在這個屋子裏面一樣。
「……」
本宮默默的盯着那隻懷錶。現在的問題是我應該怎麼利用這件強力的證據。不幸的是,這件證據顯然不能在停戰努力中中派上任何用場。目前,擁護戰爭的領袖是巴巴託斯。就算但他林成爲被告,巴巴託斯根本不會在意並且繼續發動戰爭。然而,如果不能夠停止戰爭的話那麼……
我的擔憂隨着夜晚變得更深了。考慮着一個人作爲君主出生的命運,本宮的腦袋變得麻木了。我也作爲宣戰公告的一方負有戰爭的責任,不過只有士兵們的生命會因爲這個公告而被奪走。我的心因爲不論發生什麼我都會活下來而砰砰直跳。
一場大戰。
至少,破壞性的戰爭必須被阻止……
【賤民之王,序列七十一位,但他林
帝國曆;1506年,2月,13號
約溫頓平原,魔王聯軍兵營】
「我聽說你親自給女巫擦臉,你這個瘋狂的混蛋!」
巴巴託斯說。
這些話是巴巴託斯大半夜突然闖進來說的。
我把我的鋼筆放下嘆了口氣。
「謝謝你,拉碧絲,請讓我們獨處一會。」
「……」
拉碧絲,剛纔還在幫我處理文件,無聲的離開了。拉碧絲身爲我的女人,我身爲巴巴託斯的男人,所以她在巴巴託斯面前表現得好像不存在一樣。而巴巴託斯也表現得好像拉碧絲不存在一樣。鑑於她們共享着同一個男人,兩人之間的距離相當的遙遠。當拉碧絲走出帳篷之後,我開口道。
「謠言總是很快。」
「我是來誇你的。你很好的忍住了。,我確信這是派蒙那個婊子搞出來的計劃。」
「可能吧,這就是我爲什麼忍住了。」
「真虧你想到忍住還真的忍住了,如果是我的話,我肯定要在西迪臉上來一拳。但他林,你可真是個人物。」
似乎拉碧絲對我的話還有疑慮。
「你在笑?現在真的是笑的出來的時候麼?」
我把手放在額頭上,我的腦袋開始疼了。
「鄙人會以死謝罪。」
「我們聽說派蒙女士對賤民也很寬容,所以我們抱有一絲希望。但是她看來並沒有傳言中那麼仁慈。啊哈哈哈哈。」
「她們在我一直對她們好的時候肯定覺得很着急。她們想要相信,想要對我獻上忠誠,但是她們不確定我能不能珍惜她們。這就是爲什麼她們取悅我。如果需要的話,她們也許也抱着從我這裏離開加入派蒙的打算……」
女巫們慢慢整理着衣服。她們似乎以爲如果這樣做,我就會獸性大發撲向她們。看着她們滑稽的行爲,我哼了一聲,之後女巫們用一張不滿的臉發牢騷。好歹,這些傢伙不知道她們的極限。
我喫了一驚。
「……」
「拿案板過來。我要從你們每人那裏拿走一根手指頭。」
女巫們撅着嘴把衣服披在她們肩膀上。實際上,那種款式更加適合被稱爲布料而不是衣服。他們的頸背都露在外邊,胸脯完全沒有遮掩。看着她們在我面前暴露身體,很顯然她們是想取悅我。我並沒準備繼續申斥她們了,所以我由她們去了。
「難道主人爲了補充我們的淫穢,混亂,邋遢做了什麼嗎……」
「五分,殿下。懲罰太弱了。殺了她們會更好。」
「姑娘們,政治不適合你們。魔王們和我正在幕後爭鬥,如果一羣像你們這樣純潔的姑娘試圖擠進來,你們只會被盛大的傷害。既然你們都違反了軍令,你們必須付出罰款。」
「沒有。我們只拿到了約定數量的一半——。」
「什麼?」
「但是沒有什麼比免費的金錢更加可怕,這也是我們不允許的。我們更傾向於做間諜工作,這樣更加高效和乾淨。」
「殿下是說,女巫們背叛殿下是故意被逮住的?鄙人不理解。她們這樣做能夠得到什麼好處?」
「天亮後過來找我。我會給你們補上你們拿不到的剩下的部分。」
「安靜,你們這幫姑娘膽大妄爲甚至連在戰場上死在劍下都不怕,與此相對的,你們一開始就準備沉溺做愛直到死亡。快點起來穿上你們的襯衣。我有些嚴肅的問題要跟你們討論,這就是我爲什麼要親自過來的原因。」
我悄悄地從帳篷走出來走向女巫們的帳篷。女巫們爲自己搭建了一個巨大的帳篷並且住在一起。我很好奇她們是不是用魔法控制着帳篷裏面的溫度,因爲她們的帳篷裏面微微潮溼跟外邊的冰天雪地完全不同。女巫們在一起彼此玩耍,彼此的身體糾纏在一起。就算看見我進入了她們的帳篷,女巫們也沒有穿上上衣。
「活了兩百年的女巫會那麼天真嗎?她們清楚的知道巴巴託斯和我關係不錯,如果她們要做間諜的話,那麼就會更加小心的行動。除了這一點,她們不是沒有任何僞裝地在我和派蒙的帳篷之間行動麼?」
「難道我們的主人終於開始嚮往我們蓬勃發展的身體而來寵幸我們——?」
我拿出我擁有的所有披風並給她們每一個人都披上。女巫們誠懇的調整着她們的黑披風。我用自己的額頭頂住漢巴巴的額頭。
我舉起酒瓶直接就着瓶子喝。
「天哪,我知道你們是傻瓜,不過沒想到你們還是一羣泛泛之輩。如果你們準備背刺某人,那麼就好好的幹。你們在幹什麼?」
在女巫們雪白的背脊上,留下了很多消不掉的傷痕。鞭痕,酷刑的痕跡,還有一度治癒卻又再次受傷導致傷痕完整留下來的痕跡,這些傷痕分佈在她們身上。每一名女巫,都一絲不掛,但戴着一根項鍊,那是我昨晚切下來的手指。
「是的,虐待我們的通常都是貴族,不過您已經知道的,您的營地裏面沒有貴族,就算有,只有那種在家譜上不值一提的小貴族——。」
當貴族保證忠誠的時候,他們要獻出自己的心,一個指揮官會獻出心臟和頭顱,賤民會獻出他們所有的一切乃至靈魂。
「我是在問背叛的理由。難道我在考慮是否接受你們的道歉或者別的東西之前不需要知道點什麼麼?你自己去死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測試……」
女巫們咯咯的笑着。在她們當中,三四個女巫貼身纏在一起,舔舐對方的皮膚。強烈的香水氣味飄散在空中。是一股頹廢的味道。因爲香水太濃了,我分辨不清我是在用鼻子呼吸還是被沾滿水的東西保住了。四方的天地都被冬季包裹,讓世界一片雪白,但是女巫們將這裏變成了小小的粉紅之地。
「我們渴望金錢——。」
「你們都曾經被經常虐待所以我很擔心。這裏沒有什麼庸俗的人對你們不好或者打你們嗎?」
「這不可能。」
好像有什麼趣事一樣,巴巴託斯咯咯發笑。她是那種不告訴別人爲何發笑的人,而我是那種不買賬非要問下什麼東西這麼有趣的混蛋。
「……」
「我感覺這裏不是兵營而是一個有許可證的角落,我需要付入場費嗎?」
「還有呢?你們得到錢了嗎?」
我給她們施壓是爲了問她們出賣了什麼消息。『不,不是什麼大事,真的沒事』。然後罪魁禍首漢巴巴最後供認不諱的東西完全屬於天大的事情。在聽到她們將整個營救法爾內塞的過程和命令屠殺地過程都拍下來給派蒙之後,我將手放在自己的後頸上。當我問她們她們準備要價多少的時候,她們回答是3000金幣。既然她們已經被扣押了一半,也就是出賣我大概得到了1500金幣。
真是羣瘋子。
「蝦米?……你們都背叛了我,卻還被扣走了一半的金額?」
在帳篷中間,安靜到貓頭鷹的聲音都清晰可見。女巫們的帳篷比較薄所以能感覺到四周的鳥兒。女巫們禁止穿毛皮或者動物羽毛製品。這就是惡魔世界的法律。帳篷是純棉製成的。當貓頭鷹的叫聲停止之後,漢巴巴說話了。
「多麼無辜啊。真可愛。」
她們的主人沒道理大半夜過來只是爲了問她們過得好不好。談話有先後順序,所以基礎必須先被提出來。然而,如果基礎持續的被設下,女巫們就會開始擔心這場談話的走向。一旦我閉上嘴,帳篷就變得沉默起來。這裏空氣依舊潮溼,但是不再感覺是愉悅的溫暖而變成平白的熱氣了。我開口說。
「呃。爲什麼我們的主人突然關心這個問題,畢竟您不是第一次或者第二次見到這種場景了。」
「我宣誓,我,但他林,永遠不會用沉默應對你們的忠告,永遠不會用蔑視應對你們的建議。如果你們爲我流下血汗,我會爲每一滴血汗給予你們回報。」
「嘖,這些淫穢的傢伙……」
我看着巴巴託斯。帳篷裏面除了一根桌上的白蠟燭之外,再沒有其他光源。當燭火顫動的時候,巴巴託斯臉上的陰影也隨之顫動。不論有沒有顫動,巴巴託斯的笑容都很猙獰。我晃了晃自己的腦袋。
我隨意找了個方便的地方坐下。我身邊的女巫因爲我突然就坐發出了一陣好玩的歡呼。
「……主人。」
「我不希望對你們所有人的不當行爲和提供的信息說三道四。告訴我背叛背後的理由。」
「啊?主人?是什麼讓您在夜晚來到這裏?」
巴巴託斯舉起了她的中指。
接受了這些姑娘之後,我才知道就算是女巫也是有靈魂的。
掛在帳篷內晾衣繩上面的披風進入了我的視線,是我昨天送給漢巴巴的黑色披風。所有地污跡都不見了斗篷本身乾燥僵硬,我懷疑她們是不是用外邊的雪來洗了這件衣服。似乎對於女巫來說,真誠的清洗這件我贈送地衣服和輕快地背叛我,能夠輕易地共存。
我清了清自己的喉嚨。
女巫的臉色漸漸變得黯淡。
「這可非常滑稽,因爲有個正直的相信女巫的人看起來就像是個呆子。嘿,你想知道些有趣的事情嗎?你知道我一直在派蒙周圍散步眼線,對麼?畢竟,她是那種假裝純潔和害羞的同時任性妄爲的婊子。如果我沒有在她身邊放自己人的話,那麼嘿嘿,我可不能放心。」
我用嘆氣的口吻說道。
黎明來到的時候,女巫們來了。她們無心進入我的住地,就直接在帳篷外邊跪在雪地裏。但我走出帳篷的時候,十一名女巫都把腦袋磕在地上。她們沒有穿衣服。
「……」
柏柏爾姐妹成爲下屬。
「……漢巴巴?尤婭蕾?」
「好吧,那個婊子可能也在我周圍安插了眼線,不過現在那些都不重要。你知道剛纔誰走進了派蒙那個婊子的帳篷嗎?」
「哦,你們這幫傻帽。」
「我聽說你們這幫姑娘背叛了我。爲什麼你們要這樣做?」
「她們是故意被抓住的。」
在留下這些話之後,巴巴託斯隨意的離開了,沒有道別。她真的不喜歡給別人精緻的問候,並且簡單拋開她一時興起的東西。我變得像是因爲老師的裁判權就突然被強迫面對一張畫紙的學齡前兒童一樣尷尬,我應該如何解決這件事呢?
漢巴巴對我磕頭。
我看向漢巴巴,她站在領導人的位置上。
一個堅固的盟友。她們將你視作唯一和絕對的主人。
巴巴託斯咯咯得笑道。
「陰陽調和才能達成統一,不過你們這幫女孩似乎通過讓淫蕩的傢伙和不雅的傢伙一起玩達成了不錯的狀態。」
「誰知道呢?我不清楚她們的名字。我只知道在離開那個婊子的帳篷之後她們就回到了你的帳篷。」
「吔屎啦,但他林。我不會給你這種傢伙證據。不管你是否相信我說的話,你都必須自己做出決定。我的任務在自己沒有假裝沒看見的那一刻就結束了。」
「給我證據看。」
當她們的左手無名指被切下的時候,女巫們表現得好像並沒有特別疼痛。痛覺和對無名指的懷念對女巫來講彷彿完全不存在。在切斷手指的同時,我說道。
「你們的壽命還很長,你們有一天也會遇到你們的人生伴侶。就算那個人生伴侶想要對你們表達愛意,你們現在也沒有能夠戴上戒指的手指了。你們永遠地斷指了。在灰燼和灰塵之中悔改自己沒有珍惜而是背叛了它的愚蠢吧。當你們遇見你們的愛人的時候,你們會理解這種感受。」
一段忠誠的誓言。
「在帳篷裏面居住有什麼不便嗎?」
女巫的肩膀顫抖着。
背叛是一種社會響應,起因通常是一個契約沒有充分履行的時候。然而,我沒有對我和女巫之間的合約食言。儘管我毫不懷疑背叛是一種明顯會發生的現象,我也因爲相信毫無道理的背叛絕不存在而感到疑惑。一個想法突然劃過腦海。這難道不是一個信號嗎?
「這是一個測試。她們想看看我是不是一個真的能夠依靠的人。」
「什麼東西這麼幽默?讓我們一起開心吧。」
「當然不需要。我們的主人隨時來都歡迎。」
「我們柏柏爾姐妹,生而無家可歸者,從小巷和村莊成長起來,並作爲活了幾個世紀的傭兵,現在,希望拋棄自己的過去,並在唯一的主人魔王但他林殿下那裏找到新的人生的意義。我們的心,我們的頭,我們的靈魂永遠成爲殿下的所有物。因此,陛下,請照顧我們的心,我們的頭,我們的靈魂。」
拉碧絲用她的手托住下巴。
我理解女巫們一生都要被其他種族蔑視,她們唯一能夠信任的只有金錢而已。人們從來不會認爲打破跟低階人士的約定爲恥辱。只要不是生意關係,背叛是賤民註定的命運。看見這些姑娘用她們的命運當作接口真是令人心碎。
忠誠度會反應在狀態表裏。
「金錢?如果你們渴望金錢,直接問我要啊,難道你們不行麼?你們都知道我擁有幾乎管理不過來的龐大財富。」
如果你不背叛她們,她們也永遠不會背叛你。
女巫們臉上玩樂地表情消失了。我第一次看見她們面無表情地臉。她們一點也沒有尷尬地樣子。保持笑容的人也是有理由保持笑容的人,但是事實是她們不得不笑對她們自己來講一點也不幽默。這就是原因。
「我們有東西喫有地方睡,所以不便這種東西不存在——。」
一個接一個,我用自己的匕首切下一根根手指。這是那柄我掉進這個世界的時候用來實行第一次謀殺的匕首,它的利刃曾經殺死了安德瑪流勢。

我用自己的外套擦乾匕首離開了那裏。當我回到自己的帳篷時,拉碧絲正在整理牀鋪。通過某種辦法,拉碧絲聽見了我和女巫之間的談話,所以她已經知道了所有事情。
女巫們在雪地裏抽泣着。她們並不是爲我流淚,而是爲她們自己。她們在雪地中跪了好長一段時間。我用手撫掉落在她們頭上的雪。
在那一天,魔王聯軍的戰略終於確定了。
第一軍,序列第八,巴巴託斯
和平原派的士兵兩萬一千人進攻。
她是總指揮。
第二軍,序列第五,瑪巴斯
和中立派的一萬五千人進攻,
他是總指揮。
第三軍,序列第九,派蒙
和山嶺派的一萬三千人進攻,
她是總指揮。
儘管編號向下一直到了第六軍,寫在紙上的就只有這些。序列第一,大魔王巴爾領導着第六軍,但是他並沒有帶着任何士兵與我們匯合。還有其他大約三十名魔王也是同樣的情況。
換句話說,這是我們的全部軍隊。
魔王聯軍曾經有十萬名士兵穿過平原的盛況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儘管沒人承人,每個人都知道。魔王軍的時代結束了。
人類慢慢得靠着集中專制的制度強大起來,在王國和帝國建立起來之後的時代,惡魔們依舊保持着村莊和氏族的結構,將人類稱作馴服的牲口。然而事實是完全相反的。惡魔們是一種連馴服價值都沒有的野獸。
這個時代變得漸漸暗淡。大陸的主要部分被人類佔據着。惡魔要麼在人類的包圍下慢慢消失,要麼投身於好無希望的戰爭。不論哪一條路,都是自殺。
派蒙,曾經建議我們聚成一團,因爲戰爭中毫無獲勝的希望。巴巴託斯宣稱如果我們保持溫順那麼就沒有任何機會生存下去,所以戰爭無可避免。她們只不過是聞到湮滅氣味的絕望的開拓者而已。
巴巴託斯嚎叫着調度軍隊,宣稱這是上天賜給我們的絕好機會,因爲人類已經被蔓延大陸的黑死病滅絕了。而派蒙,她警告每個人如果詳細敵人的虛弱而不相信自己的強大,那麼戰爭一旦開始就不會有結束的那一天。一旦戰鬥打響,開弓沒有回頭箭。似乎打開新世界的大門之前沒有任何東西被說明白的。
在不明朗的時代,巴巴託斯討論着君王必須領導下屬的責任,派蒙則認爲君王和他們的下屬是命運共同體,不管她們是接受自己的命運還是遵守她們的職責,代價都是人們的性命。爲一個人的任務付出生命,和爲一個人的命運付出生命,兩者哪一個更好,不論巴巴託斯還是派蒙都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這是一個無法回答的問題。爲了找到包含答案的路,魔王們帶着生命走在她們相信的道路上。
巴巴託斯向南前進。那裏地勢平坦邊境線廣袤。很容易引導軍隊通過和傳遞命令。也很容易爆發戰鬥。似乎巴巴託斯準備去無限延伸的地平線那一邊尋找她自己的道路。然而,巴巴託斯很可能不知道越過地平線的那個方位等着她的究竟是什麼。她不是一個刨根問底的君主,而是一個一條路走到黑的君主。
我試着琢磨爲什麼漢尼拔盯着阿爾卑斯,試圖在一條沒有路線的地方找出一條路。通路應該在山的盡頭結束,另一條道路則在之後展開。漢尼拔很可能看到了時代的結束和新時代的開始。
人類完全理解這條路線的好處。所以他們在山谷間修建了城堡。城堡通過兩層防禦阻斷了登山路線。如果有人打算穿過這裏,不論是平地還是山地,那麼他必須連續穿越兩座據點。這是一條簡短但是困難的路線,然而,穿過之後等着我們的東西很明確,從哪裏穿過去也很明確。
西南方是一條既容易又困難的路線。那裏有一座山谷。一條穿行在一座山結束另一座山升起的地方的路線。一旦通過狹窄地段,就能夠立刻進入帝國的心臟地帶。這是一條捷徑。
「去帝國。」
會議結束了。當我離開帳篷已經是午夜時分。
派蒙向西前進。山嶺地形一路向西延伸。既難以行軍又難以傳令。似乎派蒙準備穿過羣山尋找她的路,然而,很顯然派蒙離開羣山之後,她不確定應該向哪個方向前進。她是一個刨根問底的君主,但是會迷失在路上。
而我斜着向西南方前進。
「陛下。」
拉碧絲,法爾內塞,和女巫們來到了我身邊。看見我沒有回應她們,她們順着我的目光看向夜空。
看着山脈,我說到。
「殿下。」
「殿下,我們要去哪裏?」
拉碧絲問道。
「主人。」
月光如水,滲透在皚皚白雪上。夜空和雪地擁抱着月光照耀着遙遠的山脈,好像暮光一般。山脈在平原的盡頭。
生於黑暗角落的女孩們的眼睛很好的適應了黑夜能夠看到很遠的地方。對我們來講,夜晚比白天更加令人舒適和放鬆。
最後,女巫們首先跪了下來,法爾內塞鞠躬,而拉碧絲低下了她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