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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浪漫的騙術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2.4萬 字

【最弱魔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帝國曆:1505年,8月,15日

但他林的魔王城】

離家出門總是有很多麻煩的。

我覺得這句話真是至理名言。

傳統上,人們通過偉人的傳記來進行學習。

我在從遠古以來的歷史中暢遊的時候學到了一點,那就是每一場意外都是發生在那個人的家外邊。

釋迦牟尼經歷瞭如此多的困難是因爲他離家出走了。凱撒被暗殺是因爲他在外邊漫無目的的閒逛。

最有意思的是勒內·笛卡爾的死,這個傢伙本來正在打盹,但是他的上司突然讓他『早上五點之前過來工作』,結果勒內·笛卡爾就過勞死了。知道歷史上還發生過這種慘劇以後,年幼的我得出結論:絕對不要到外邊去。這樣一定可以保證安全。

歷史學家也都要爲這個充滿智慧的結論起立鼓掌。我的名字會永遠作爲這個理論的奠基人記錄在歷史書當中。

但是,我高興不起來。

世界上充滿了失意的天才。這個結論也許能夠打動歷史學者,但是要讓普羅大衆也承認則難以置信的困難。最近,我體會到早上總是有一種陰鬱的感情,就像天才悲慘的被人們的嫉妒生吞活剝一樣……

「但他林殿下。」

造成這場悲劇的罪魁禍首就是拉碧絲·拉祖莉。

諷刺的是,她還是我的第一個下屬。

「已經上午十一點了,請醒醒。」

「嗯,嗯嗯……早上十一點不還是黎明的尾巴嗎……?」

「鄙人不知道該如何吐槽。如果鄙人有什麼要說的話,那就是上午十一點絕對跟黎明沒有關係。」

拉碧絲·拉祖莉冷靜地說道。

這個硬邦邦的夢魔,代表着人民,她準備千方百計干涉我的閉關生活嗎。我覺得她似乎誤以爲這是她命中註定的使命。

「……我能怎麼辦。就因爲我破壞了一個枕頭,我發誓效忠,成爲我君主的那個人就用看到令人痛恨的敵人的眼神看着我。在覺得麻煩之前,我更多的感受是震驚。」

「鄙人絕對不會讓殿下走的。」

「用我的名字獲得權力是沒關係。賺錢的時候順便裝滿你自己的口袋也沒關係。但是有一件事情。不管如何……絕對不要小看我的枕頭!你明白嗎?這是命令!」

而且很確定。

噔。

「夢想的世界,我們在魔法的天空滑翔。

我把毯子拉上來蓋住頭。

要是她沒有打擾我的睡眠的話,那我甚至還想摸摸她的頭。

「拉拉。」

妥協是不可能的。

因爲傳送魔法不可能,所以我叫了女巫。

「抱歉,但是我既沒有父母也沒有家庭,甚至連早已分開的兒時玩伴也沒有。換句話說,我是

絕對強大的

!在沒有缺點的情況下,你準備怎麼讓我,魔王但他林,低頭呢?我很想看看。來吧,把你很驕傲的那個激烈手段用出來吧。」

柏柏爾姐妹。她們是惡魔大陸上五支天賦異稟的隊伍其中之一。雖然,在現在這個時代,由於轉移魔法的發展,騎掃帚旅行已經是老古董了,但是也沒有別的什麼選擇了。總得用手頭能找到的東西用一下……

她用看着廚餘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但他林殿下不是魔王而是吸血鬼呢?我現在感覺這種瞎猜很有道理。任何人都只會對殿下的懶惰程度感到喫驚。

我能把殿下拖出門去。

「稱呼鄙人爲魔鬼沒關係。鄙人將會用魔鬼一般的行徑讓殿下您起來。就算殿下您將來要懲罰鄙人也沒關係,鄙人從始至終都會保持忠誠。」

拉碧絲·拉祖莉又打了個響指。

我還是不敢相信。

我更用力的抱緊了枕頭,顯示出拼死抵抗的意願。

拉碧絲·拉祖莉用目瞪口呆的感覺說道。

白色的羽毛紛紛墜落。

「鄙人認爲殿下您喜歡作弊。」

「嚯。你還真是強硬。」

更糟的是現在甚至還不是下午。現在是晚上。夕陽美麗的晚霞正掛在天邊上。就算內臟已經腐爛的食屍鬼都能夠在這種時間段充滿活力的行動了。當我爲殿下指出這件事的時候,殿下給了我一個嚴肅的眼神。

「雖然你說着道歉,但是聽起來卻很煩人……?!」

【混血,拉碧絲·拉祖莉

就在這時,隨着『噗』的一聲,枕頭爆炸了。

咔噠。

拉碧絲·拉祖莉小小地嘆了口氣。

我緊緊地盯着拉碧絲·拉祖莉。

「是。那麼如您所願。」

「你一臉得意的揚起下巴是在幹什麼啊!?立刻把枕頭還我!那可不是普通的枕頭!那是我的

靈魂

。那是我靈魂的一部分!」

「你可真是老實!」

「魔鬼!」

「我的魂——!?」

我認真的警告她。

「那靈魂已死了。」

「哈啊啊。殿下已經睡了二十二個小時了。」

「看樣子,鄙人似乎是選錯了侍奉的君主……」

「你還真的很傑出啊……!?」

「不可以。如果殿下缺席瘟疫對策的會議,還佔有大量的解藥的話,殿下會受到嚴重批評。如果要保護殿下的榮譽,那麼鄙人準備好動用激烈手段了。」

「鄙人從來沒有想象到懶惰這個詞還能和全力這個詞有如此深刻的聯繫。不管鄙人怎麼瞧,殿下的用詞都奇妙極了。」

我尖叫着。

我覺得更厲害的是拉碧絲·拉祖莉從頭到尾說到現在都完全沒有變過的那張堅毅的臉,真的。

居然想讓我離開這種舒適的感覺。如果這不是難以想象的暴行,那麼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是。這個夢魔除了經期症狀越來越糟糕以外,腦袋裏還少了顆螺絲,我很確定。

我緊緊抱住的枕頭哧溜一下從我的懷抱中飛了出去。

「這世界上唯一可以作弊的只有我。別人都去過公平又規矩的生活就好。這樣我什麼時候想就可以提一筆利潤出來,不是嗎?」

「抱歉,因爲鄙人,實際上,是殿下您傑出的部下。」

但是,還沒邁出兩步,他就停下了。我預先抓住了殿下的外套。

「殿下就算擺出可憐的表情也不管用。一開始,可憐的表情就不適合殿下。請不要讓自己再做一次同樣的事情,因爲這會讓旁觀的看客吐出來的。」

「但他林殿下您任命鄙人之後已經過了一個月了。在這一段短暫的時間裏,鄙人與不少於72家公司回了面,並且向他們出售了治病的藥草。爲了將藥草賣出更高的價格,鄙人控制着流入市場的數量,這讓鄙人能夠以超乎尋常的每株10枚金幣的價格賣出。因爲這些,殿下您的金庫裏現在已經有500000利貝拉了。目前仍然還有超過25000株草藥還沒有被賣出。這筆生意,毫無疑問可以名垂青史。」

我呻吟着,就好像一個被狗崽隊追問的政治家一般。

根據但他林殿下的說法,這是他四個月來首次出門。從利夫的冒險者小隊侵入進來那天開始,他就把自己關在洞穴裏。

嘆息又出現在我嘴邊。這是今天的第21聲嘆息了。我應該小心不要讓這個成爲習慣。

「這是偷換概念。我每天都把當天當作我的最後一天全力度過。長話短說,我是盡全力在保持懶惰。」

這個表的指針和另一個懷錶有關聯,當另一枚懷錶靠近的時候,它就會顯示預期到達時間。這是繁忙的商人必備的一件工具。

就像在對上魔王的時候,剛剛失去作爲隊伍裏法師的兒時玩伴的英雄(再加上已有兩個月身孕),我的身體劇烈的顫抖着。

「臥槽了經期永不結束的夢魔。」

「請節制一點。一個人的人生不需要這麼多睡眠。要是一個人死了,那麼他不就可以在墳墓里長眠了嗎?」

我,作爲神聖羅馬帝國的光榮的元老院的一員,莊嚴地蔑視不清楚自己的位置,想要成爲獨裁者的暴君。現在就慶祝你的勝利是個不錯的主義,尤利烏斯,凱撒。因爲這之後,你就會被一個你覺得善良和藹的孩子刺死……

「爲什麼你是自負的那一邊!我們的位置是不是搞反了?!」

「啊-太陽,太強烈了……!」

「似乎是常識說的。」

「大部分人都有精神疾病。常識只不過是那些精神病人自己安排的。所以,那種常識是給精神病院的。作爲一個獨特的清醒的人,比如我,我是不會向精神病患者低頭的……」

「真棒。能夠迅速實行這種應對疾病的辦法,我對城市的管理者的能幹表示欽佩。既然現狀如此,那我還是耐心等待禁令結束吧。」

「我很抱歉。」

他用雙臂擋住臉,直接躺在了地上。……你是食屍鬼嗎?你是那種在太陽底下血肉就會融化的不死族嗎?

「魔法是作弊!」

「多麼愚昧啊。原來,像我這樣厭世的人,連夕陽都覺得刺眼又難看。」

我取出一個懷錶檢查了時間。

但是,她不僅僅奪走了我的毯子,還摧毀了我的枕頭——拉碧絲·拉祖莉做了一件無法挽回的事情,跨過了盧比孔河。

但他林的魔王城】

「她們應該很快就到了。」

「正是如此。可以說鄙人和殿下您的層次完全不同,您過去一個月只是在和枕頭打情罵俏而已。」

「嗯嗯嗯嗯……」

「不————!」

「……殿下不是爲了十分鐘的睡眠就提到世界末日?鄙人忍不住要爲殿下邏輯上的跳躍鼓掌了。」

「啊,啊啊!等等!」

節制一點,起牀吧。

帝國曆:1505年,8月,15日

隔着毯子,我聽到一聲響指。

「……本來,用轉移魔法纔是最快的交通方式。但是,因爲瘟疫爆發,所有的城市都禁止轉移了。我們要用另一種方式過去。」

這個懶漢真的是『那個』將肯庫斯卡公司玩弄在股掌之間的但他林嗎?有什麼地方搞錯了吧,對嗎?

「殿下罵鄙人是沒關係。殿下知道讓殿下一路走到這裏來花了多長時間嗎?」

「殿下。瓦爾普吉斯之夜後天就要開始了。如果我們現在不出發,可是會趕不上出席的。」

「話說的很漂亮,但是殿下的行爲真是糟透了。」

「不要考慮得這麼死板。世界末日不會來的。既然不會來,那多睡十分鐘會更好。」

毯子從屋子這頭飛到了另一頭。

老實說,我承認她有很傑出的能力。

開始的位置是十二點整,距離你越遠,時間就會修正越多。現在的11:55這個時間代表她們還有五分鐘的路程。女巫們五分鐘中之內就要到了。

「誰,有那個權力,說早上十一點不是黎明……?」

拉碧絲·拉祖莉看着我。

懷錶的指針指向11點55分。

「那麼。鄙人已經照殿下的命令去做了。」

我們一離開洞窟,殿下就尖叫起來。

殿下轉過身,就想這樣朝着洞穴入口走過去。

我能從她的聲音中聽到這種淡淡的警告。

然後,我的毯子就開始焦躁地抖動,然後自己飛了起來。這是魔法。我匆忙伸出手想要抓住攤子的邊角,但是落空了。

「不出席。這樣就好。不出席,真的,這樣不就行了嗎?」

可以聽見一陣歌聲。似乎是從天上傳來的,但是也感覺像是從洞穴前面延伸出去的一大片樹林裏傳來的。

我哼了一聲。

旋轉,所有的一切都會旋轉。

星球會旋轉,流星會旋轉,所有的一切都會旋轉。

手拉手,我們女巫也會旋轉。

你三次,我三次,我們一起再轉三次。

這樣下來,加在一起,我們一共旋轉了三百三十三次。」

合唱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身影一出現在視野中,看起來就像冬天的鵝從空中飛過一樣。只是她們的身影大到不能被稱爲鵝羣。像翅膀的實際上是一件披風,喙則是一把掃帚。

嗒嗒。

十二名女巫優雅地落在地上。

所有的女巫,動作整齊劃一地跪在地上。

「神聖又不可侵犯的,高貴的象徵,72魔王之一柱。」

在她們當中,似乎是頭領的人開口說道。

她是一個將白金色的頭髮修得簡短整齊的女孩。

「能夠獲准面見陛下御前,不勝榮幸。」

「願神明黑卡蒂祝福你們。抬起頭來。」

但他林殿下出於禮貌回答道。

「我們這段時間裏要受你們照顧了,請儘可能地照顧我們。」

他的表情很嚴肅。看不見一絲之前還在抱怨夕陽太毒了那時的孩子氣。不管誰來看,都只能看見一個莊嚴高貴的魔王,就是這樣。

……我認爲這就是作弊。

「是,偉大的魔王。我們柏柏爾姐妹將權力保證您的享受一場舒適又放鬆的旅程!」

「總共是41枚金幣和1枚銀幣。因爲能夠接待您的御駕的榮耀和自豪,我們將省去那一枚銀幣。41枚金幣。啊哈,如果是這個數目的話那幾乎就沒什麼了!」

「你能稍等一下嗎。我有些事必須要和屬下討論。」

嗯?

感覺有點貴,但是還是在允許範圍之內。我們僱傭了十二名全部都有三葉勳章的女巫。就算要價比現在更高,也沒關係。

嗯。

他的聲音難以置信的嚴肅。那是他不再懶惰,身爲殘忍冷靜的陰謀家的時候會用的語氣。

*每次護送:僅3金幣x12人 = 36 金幣

「我的錢少了不就意味着我能夠繼續在興趣上玩耍不工作的時間減少了嗎?」

當然,通過出售藥草獲利500000金幣的人不會在這點小錢上小氣。今天前他甚至在一枚沒用的戒指上面浪費了1600枚金幣……

雖然只是那麼一瞬間,但是。

「哦。」

我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難道我錯過了什麼東西嗎?

「……」

我無語了一陣子。

*聲音控制魔法:4銀幣小數目

【最弱魔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但他林殿下將女巫晾在一邊。然後,就像準備又跟我說悄悄話一樣,他低下了頭。這時,我不想再警告他了。

歸入殿下的麾下真的是一個好主意嗎?

「你真的不明白嗎?」

我們知道一個好地方,女巫們一邊說一邊帶我們到了那裏。

*溫度控制魔法:僅1金幣

「大家辛苦了。我想爲我們的安全達到請大家每人一杯啤酒,沒關係吧?」

「……真是讓人驚訝的新奇法律。」

「……」

我們隨意地在附近落座。

我很抱歉。

殿下的嘴角變得僵硬了。

「如果我回到洞穴中揮舞鎬子一整天的話,那我能掙到一枚銀幣。如果要掙到41枚金幣,那意味着我必須要挖205天的礦。205天娛樂的時間因爲一趟旅行而消失了!」

「現在。你理解我爲什麼變成吝嗇鬼了嗎?那戒指關係到我舒適生活的保障,所以我含淚買下了它。一次出行怎麼能和它相比!」

「看來是因爲某些歷史價值才保留下來了啊。」

很快,妖精們在空中排成一行將我們的啤酒送了過來。我們每人都拿到一杯並且共同舉杯。

「……太靠近了。殿下,請挪開些。」

「啊哈哈,抱歉但並不是這樣。12年前爆發了一場羣毆。一羣憨憨巨魔和牛頭人喝醉了開始了一場大比武。那一次所有東西都被摧毀了。第二天,尼夫海姆政府制定了一條法律,

發生在酒桌上的,在場超過7個人,且喝醉的情況下,所有謀殺一律按無罪論處

。嗯,換句話說,這基本就是在告訴大家『下次喝醉了準備開始耍酒瘋的時候,我們連爲你找到兇手的事兒都不會管,所以你自己看着辦。」

女巫點點頭。

柏柏爾姐妹

「不要憑藉外表評價女巫她們。當女巫和魔王簽訂生命契約的時候,她們所有的身體成長都會永遠停止。如果她們看起來很年輕,那是因爲她們有那種獨特的天賦,很小的時候就被髮掘了。」

「…………」

但他林殿下盯着我。

但他林殿下突然在我耳邊說起悄悄話。

*溫暖人心的熱蜂蜜酒:2銀幣小數目

女巫似乎非常驕傲地伸展了她的肩膀。

他居然真的爲了錢開始小氣了。

一方面,正在看羊皮紙的但他林殿下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無邊的黑暗一樣。上面到底寫了什麼能讓他有這種反應。我越過他的肩膀瞥了一眼。

飛行總共花費了八個小時的時間。

「爲什麼只是在掃帚上飛一下就需要41枚金幣?這幾乎是在搶吧。這絕對是在搶吧!」

領頭的女巫精力充沛地回答道。

他忘了我是個放逐者嗎?

原來是這樣。

我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姿勢。

「不要瞎說?」

幾乎只有我能夠注意得到。我不明白他爲什麼這樣。

那是一棟大廈。在大廈的一角,有整個一排都是酒吧。只需要瞥一眼,就能看到大概有兩百名顧客坐在外邊喝着啤酒。外面的座位似乎是所有酒吧公用的。

不知道準備是不是已經結束了。領頭的女孩朝我們蹦蹦跳跳的走來。她可能至少有兩百歲,比我還要大一些,但是,我還是很好奇她如何保持這麼可愛……這真是一種無法理解的神祕。

「殿下。爲什麼殿下要爲幾枚金幣犯難呢?金庫裏還有500000利貝拉。還有25000株草藥等待出售。而且,殿下最近不是輕易地在某樣東西上花費了1600枚金幣嗎?」

「怎麼了,殿下。」

「……」

女巫們忙碌地在地上畫出魔法陣,做旅行前的準備。她們寬大的尖帽子大到遮住了三分之二的腦袋。很可愛。

「拉拉。這些女巫們不是有點太年輕了嗎?」

領頭的女巫禮貌的遞出一張羊皮紙。

「我們的政府有些熱情。」

但他林殿下用顫抖的手解開了他的錢包。

「我們柏柏爾姐妹的運輸費用對所有的客戶都是透明的。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們都不會索求追加任何款項!」

我開始對自己的決定失去信心了。

殿下開口說道。

女巫們開心的交談着。

挨着女巫坐在掃帚上。聽起來很簡單,但是讓我的屁股超級痛。到達尼夫海姆之後我有好一陣兒都站不起來。這種旅途還需要41枚金幣,我有一種想要立刻退款的衝動。

「……請讓鄙人說明,這個價格是正常的,而且是合適的僱傭費用。請考慮下這裏面不僅僅是運輸費,還有護衛費用在內。十二名最頂尖的女巫。就算我們旅途中被不法者襲擊了,她們也能輕易擊退威脅。」

「該死,可惡。我血一樣的金錢啊……」

真奇怪。

「呵呵。我們根據目前的行情仔細計算了價格。」

我嘆了口氣,然後——哦天哪,這是第22次了——

「這個地方繼承了愛馬仕神廟遺址的名字。大人您注意到那邊的廢墟了嗎?那就是神廟的痕跡。」

「啊。抱歉。」

我好像沒聽清楚。

在女巫的世界裏,年輕並不尊敬年長的。正好相反,年長的會崇拜年輕的。如果說『尊小愛幼』應該比『尊師重長』更加符合情況。

說實話,這與折磨無異。我再一次懷念起原本世界裏科學的先進性。

尼夫海姆,愛馬仕廣場】

「這是愛馬仕廣場的神廟。是尼夫海姆的主要景點之一。這也是唯一一個不需要顧慮種族和地位就可以喝酒的地方。」

和氣生財,童叟無欺。

帝國曆:1505年,8月,16日

幸運的是,女巫們並不知道我的地位。不論如何,僅僅只需要我跟殿下說了悄悄話這件事就是滋生某些大事件的土壤。魔王是神聖不可侵犯的,代表着絕對的體面的象徵。對於我,這類單純的賤民來說,和殿下的每一次對話都本來應該是不可能的。他到底在想什麼呢……

「偉大的王!偉大的王!請在這裏簽字!」

因爲好奇,我忍不住問了他。

「有這種事——」

她可能一點也沒注意到但他林殿下的哪怕一絲絲真實本性。她的臉因爲能夠爲魔王服務而洋溢着自豪。那種純真真是令人羨慕……

「……呃?」

「在嚴肅場合,也可以說政府是一個別出心裁的人。廢墟就這樣留在這裏,作爲一種警告。」

領頭的女巫一定很自信。她開心地笑着。

但他林殿下看起來就像是侵擾腐爛食物的蛆。

在這種情況下也要保持一副好臉色,就是被稱作社會人士的所謂混蛋了。這難道不可怕嗎?這不是比那羣女巫歡呼雀躍地用『非常感謝您!』來感謝我的慷慨更加可怕的嗎?

殿下有時候會過於靠近我,讓人困擾。

柏柏爾姐妹所有的成員都是年輕女孩的面孔。這代表着她們全都是天賦超絕的人。在此之上,她們的胸前還掛着一枚三葉勳章。這是三葉草勳章。這表示她們曾經參加過三次侵略戰爭。根據種族分工的方法,女巫們應該會出現在空戰的前線,而空戰因爲高傷亡率而聞名。她們是精英中的精英。

*防風魔法:僅2金幣

一個手掌大小的小妖精飛過來招呼我們。在面對女巫的時候,小妖精似乎有點害怕地低着頭,一點也不像見到女巫之前那樣。女巫們的靈魂被魔王取走,所以一般會被當做奴隸,但是她們也很有力量,所以也不能隨意的應付她們。

*美麗的歌聲與奇幻的風景魔法:僅1金幣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儘管中途被塞壬襲擊以外,但你們迅速擊退了他們。我讚賞這一點。我們能夠安全抵達多虧了你們姐妹們。我要爲柏柏爾姐妹敬一杯。」

「敬柏柏爾姐妹!」

咔噠。

酒杯發出清爽的脆音碰在一起。

酒會愉快地進行着。

發現這個世界根本沒有生出莎士比亞之後,我立刻開始單人即興表演《麥克白》和《羅密歐與朱麗葉》。

就像上初中的時候那樣從頭到尾背誦在現在也許挺困難的。但是在講故事的時候添加一些喜劇效果還是非常容易的。女巫們着迷的看着充滿憂傷的表情進行表演的我。

……

「……終於,朱麗葉握住了羅密歐的手。一個冰冷的手。還有一點溫度,但是那也在慢慢消失。朱麗葉,想在靠近一些那一點點溫度,把愛人的手背靠在自己的臉頰上……」

「……」

十二名女巫全都屏住呼吸。

拉碧絲·拉祖莉似乎還冷靜地端着她的啤酒杯,但是,那個杯子已經空了有一會兒了。就連拉碧絲·拉祖莉也被我隨機應變的表演俘獲了。

「但是,那手背也很快就涼了下來。朱麗葉淚流滿面。啊啊,我的愛人去哪兒了?爲什麼他的身體這麼冰冷?絕望地想要再找出一點點溫暖,茱莉亞在羅密歐的全身上下感受着……但是,她再也找不到渴望的愛人身上的一點點溫度。啊啊,羅密歐,哦親愛的羅密歐。我感受不到你的溫度了……」

「呃,啊啊。」

淚水開始在女巫們眼睛裏打轉。

如果環顧四周,不僅僅我們的桌子安靜,我們周圍的桌子也奇怪地沉默着。我能感受到其他人都豎着耳朵在聽我。

我很確定。我緊緊掌握了大約三十人的心。

現代人已經對《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故事很熟悉了,所以他們不會在故事裏面得到新鮮的感受。但是,這些人不一樣。這是這些惡魔大陸上從來沒有聽說過如此激烈的愛情故事的人的第一次。這兩者的沉浸感自然毫無可比性。

禁忌的浪漫故事總是流行的話題。

我拿出一種悲哀的嗓音。

除了一名女巫以外,剩下的女巫好感度上升都非常明顯。毫無疑問。女巫們已經被我的浪漫故事深深地打動了。作爲證據,她們不停的灑着熱淚。

拉碧絲·拉祖莉的好感度下降了1.

嗯。

拉上簾子。

廣場的另一邊傳來一聲破碎的聲音,伴着一個喧鬧地聲音。我們這邊就像之前約好的一樣,一齊把目光朝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真-真的?」

「我知道。一直這麼清爽就是我的魅力。」

女巫們露出悲慘的表情,好像她們剛剛從國際自然保護組織聽到消息說海瀨已經處於滅絕的邊緣了一樣。

在最高峯。

我笑了。

「我現在一點也不相信宗教了……」

現在,她們的心上出現了一道永久的傷痕。

絕望朦朧的顏色是一種適合大家的顏色。

「朱麗葉太可憐了——!」

我超愉悅。

我無法理解她。

有人終於發出一身呻吟。

女巫們用手捂住嘴巴。

「嚯,所以頭腦愚笨的嫉妒真的很粗俗。」

謝謝你們如此狂熱,聽衆們。

我爲她們熱切地哭泣而感到高興。

女巫尤里耶爾的好感度上升到9

沒有任何希望和夢想的結尾重重的撞在她們的意識上。十二人馬上開始喋喋不休的抱怨起來。

「哇啊啊啊啊啊啊!」

你魔鬼般的表演俘虜了觀衆!

「讓你帶着成見做生意!」

落幕。

踢。

又一踢。

「序列第72位的魔王,安杜馬利烏士。」

一陣沉默。

年輕人從側面踢了一腳老矮人。

我點點頭。

「悲傷的是……那種幸運從來沒有降臨到她們兩人身上。」

「這世上只有骯髒的滑稽劇了啊……」

就像新生教派的教宗一樣,我滿意地俯瞰着年輕的羔羊們。就是這樣。丟掉你對外面世界的希望,封閉你的內心吧。這樣一切都會好起來。

「朱麗葉喃喃自語。如果是這樣,那麼就在溫暖消失之前趕快行動起來。在目睹我的愛人的死亡之前,用另一場死亡陪伴……朱麗葉舉起了羅密歐的匕首。」

「不-不不。」

「鄙人認爲殿下一直這麼爛到底挺失敗的。」

「……終於。朱麗葉將她的臉埋在羅密歐的身上。她愛人的身體非常溫暖。實際上,那是因爲朱麗葉體內流出來的血。但是,朱麗葉,已經沒有了意識,只能感覺到這是她愛人身上傳來的溫柔……既是悲劇又是祝福。既是祝福又是悲劇……朱麗葉淡淡地笑着。終於,淹沒在自己的血泊中。她的臉依舊靠在她愛人的身上。慢慢地,甚至還要慢慢地……她柔軟的眼睛閉上了。」

但是在世上我最喜歡的一件事就是告訴開心地討論着快樂結局的人們,那殘酷的毫無希望的真實。

「麥克白女士,朱麗葉她們……」

「啊,啊啊!」

嚇人的安靜籠罩了酒會場。

女巫們一起喊着。

「鮮血從朱麗葉的胸膛噴湧而出。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朱麗葉的視野開始黯淡……」

我揚起嘴角。

他們的反應怎麼如此純真。

拉碧絲·拉祖莉和兩面派相距甚遠。

女巫們放聲哀嘆着。

「哦,可這是什麼?一直到最後,朱麗葉終於在愛人身上發現了一處溫暖的地方。嘴脣。還有一點淡淡的溫暖殘留在他的嘴脣上。擦去眼淚,朱麗葉吻上了那雙脣。沒有更溫暖……更溫柔……更柔軟的東西。但是,朱麗葉知道。那雙愛人溫柔的嘴脣,也會像仲夏夜的夢一樣漸漸消失。」

她們終於明白了故事的結局。

「喂!招待怎麼這麼差啊!」

女巫們終於互相擁抱在了一起。

一個年輕人正朝一個老年矮人大吼。

「是的。」

矮人的臉上佈滿了皺紋。他的衣着非常體面。估計就是這家酒吧的主人。矮人正跪在地上,一次又一次的磕着頭。

我只是免費給人們帶來快樂。

一大堆通知窗口流水般的落下來。

「羅密歐和朱麗葉,沒能夠復活,

永遠的

死了。」

我教育的結果馬上就產生效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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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淚水終於從眼眶裏掉出來的女巫們,我心中享受着預約,但是繼續用悲劇的嗓音演下去。

所以,我要讓他們開心一點。

「大人,偉大的大人!他們兩人最後會有好結局,對嗎?某個厲害的術士『嗒嗒』一聲出現,復活了羅密歐和朱麗葉,對嗎?!」

沒關係,她的表情也許是這個樣子,但是在心裏,她也被我的口才打動了。也許說她被俘虜了也毫不誇張。正因爲如此她才羞於展示自己的內心感受……

一邊在內心咯咯笑着,我說。

我錯了。

老人痛喊一聲倒在了地上。

女巫西諾爾的好感度上升到12

「鄙人必須承認,殿下還是一如往常。」

「看看你的娛樂,可憐兮兮的!」

我相信那個傷痕能夠讓人成長。簡單來講,給她們這道傷痕,我也給她們了一個可以成長起來的踏腳石。在遙遠的將來,這些女巫回首往事,沒準還會感謝我。那就是謝謝但他林殿下的深謀遠慮,讓她們能夠向成熟更加邁進一步。

「哈。所以老傢伙才應該趕緊去死。」

「不可能!怎麼這樣!」

「朱麗葉大喊。啊匕首,真是太好了。你要穿透我的心!……然後朱麗葉將匕首深深地插進了胸膛。」

啪。

無理的暴力正在大庭廣衆之下發生。

拉碧絲·拉祖莉,坐在我旁邊嘆了一口氣。

通過演技控制別人的感情。讓他們悲傷,開心,希望,還有絕望,這些真的給了我活着的理由。飛行途中積累起來的壓力就像晴天下的雪一樣融化了。

就在我清了清嗓子準備換一個話題的時候。

「嗯嗯。這一次是一個稍微輕鬆的故事……」

「是我們卑微的僱員沒有認出殿下您……」

酒的味道快速的消失了。因爲啤酒而微醺的狀態穩定地冷卻了下來。這是一種很不錯的,但是不愉快的冷靜。

不管是害羞還是尷尬,這些鬆軟的感情一開始就沒有存在在這個滴水不漏的夢魔身上。

她們的眼睛裏充滿了震驚。

仔細看。女巫們無法忍受悲劇,正在顫抖。拉碧絲·拉祖莉還是面無表情,但是她緊緊地攥住自己的酒杯,連我們周圍的酒客也嘆息不已。這難道不是一個美麗又和諧的場面嗎?

女巫漢巴巴的好感度上升到11

廣場的氣氛瞬間變冷了。但是,根本沒有一個人試圖阻止。好像所有人都沉默地同意了置身事外,無視他們眼前的暴力。

我暫停了一下。

這不是很好嗎?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殿下。」

「哇啊啊啊,哇啊啊啊……」

拉碧絲·拉祖莉用死魚眼看着我。

「這酒太差了,座位也太硬了!你連一點對顧客的基本禮貌都沒有!這樣還想收錢,你真的打算繼續做生意嗎?!」

「啊啊,啊啊啊!」

我的二妹曾經嚴詞批評我這一點,說這是一種變態的喜好。

說真的,感覺這值得戲弄,不,我是說,爲他們服務。

「那個可笑的人是誰?」

……

拉碧絲·拉祖莉小聲說道。

「魔王?」

我皺緊眉頭。

然後我仔細看了看,發現那個男人的前額上長了一個角。

我腦袋背後的角短到剛好被頭髮蓋住,但那個男人的角甚至比我的還短。如果我不知道他是魔王,甚至會以爲那是某個大疙瘩。」

「是的,安杜馬利烏士整年大部分時間都在尼夫海姆的賭場裏面。他經常利用自己魔王的名頭折磨別人,已經出名了。」

「所以他就像鄰居家的惡霸。」

我冷笑了一下。

魔王安杜馬利烏士出現在遊戲裏面,所以我知道他很多事情。

如果但他林是教學BOSS的話,那麼他就是引導關BOSS。他是個被等級1的英雄一擊秒殺的小雜魚。

難兄難弟。

不管是安杜馬利烏士還是但他林,我們都是雜魚,所以互相支撐聽起來還挺不錯的,但是——

我和這個敗家子之間有決定性的不同。

魔王安杜馬利烏士『喚醒了』英雄。

在序章裏,主角被魔王襲擊了。

除了主角,鎮子上的人們和他的整個家族都死了。如果選擇男性角色的話,那麼就是你的小妹妹。如果選擇女性角色的話,那獻祭的就是你大哥。

不管是哪一邊,主角都失去了對他來講重要的人。所以,帶着復仇的決意,他發誓『我要殺掉這片大陸上所有的魔王』……

「嗯嗯。」

他是那個給被稱作怪物的英雄生命的罪魁禍首。

那就是廣場對面那個正在虐待老人的男人將來的道路。

啪嚓。

那並不是他平時露出的那張遊手好閒的臉。殿下的嘴角掛着淡淡的微笑。這是他腦袋裏正在醞釀一場陰謀,或者可怕的計劃時露出的表情。

「你-你混蛋……?」

我輕輕地轉過頭去。

換句話說,這是一種典型的訂婚誓言。

安杜馬利烏士吐了一口唾沫。

殿下聳聳肩。

隨着一聲『叮鈴』,一個提示音響起,窗口冒了出來。

但他林殿下沒有回答。他在想什麼?我仔細觀察着殿下的表情——我的脊背開始發涼了。

安杜馬利烏士殘忍的笑着。

要是仔細看得話,能看到他的肩膀在顫抖。很顯然。他作爲魔王的人生中可能從來沒有被這種刻薄的言辭批評過。

終於,我和拉碧絲·拉祖莉確認到。

他臉上掛着一個邪惡的笑容。看來他很享受揍人的感覺。那個幼稚的表情真令人羨慕。

「他有特別熟悉的魔王嗎?」

「太棒了。」

「是?……鄙人現在帶着它。」

安杜馬利烏士縮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一瞬間集中在了這裏。

我舉起自己的啤酒杯。

「我說你真是個垃圾。我本來以爲你的腦子已經爛了,沒想到你的耳朵也早就沒用了。」

和安杜馬利烏士搞好關係以後,我就能誘使他攻擊英雄的村莊之前仔細想想。消除掉問題的根源。事先消滅危險的萌芽一直都是一個有價值的戰術。

『魔王謀殺了另一名魔王。』

看着冰涼的氣氛裹住整個廣場,我敢說安杜馬利烏士絕對不受歡迎。惡魔整個種族好像都在討厭這個登徒子。這是一個問題。如果我在這裏和安杜馬利烏士搞好了關係,那麼我自己的形象也會下跌。名聲就像政治家的生命線。如果可能的話,我想要儘可能的保持乾淨。

她的無名指上套着一枚戒指。

「別以爲你以後還能在這條街上做生意了,老東西!你個發黴的垃圾。」

除此之外,女巫一言不發。

廣場上大約有兩百人,但沒有一個人說話。因爲這場寧靜,玻璃碎裂的聲音響亮的迴響着……只不過是一隻玻璃杯,但是卻清晰地傳到了廣場的另一端。

「居然有一羣沒禮貌的賤貨。」

換句話說,我什麼都不用擔心。

別擔心。我有讓酒會氣氛輕快起來的訣竅。就在不久前,使用華麗的口才,我能夠讓女巫們驚爲天人。你也一樣,很快就會在地板上笑的前仰後合了。我會讓你成爲浪漫故事當中令人驚豔的配角。

看來其他人並不認識但他林殿下。這並不奇怪,殿下的角藏在他的頭髮下面,所以幾乎看不見。

安杜馬利烏士用力抓住一名女巫的頭髮。女巫痛得叫了一聲。

不論如何,自娛自樂總是會膩的,安杜馬利烏士。請讓我參與到你這有趣的活動當中。

另一邊,柏柏爾姐妹的女巫們安靜地坐在座位上。她們曾經被但他林殿下僱傭過。她們的驕傲不允許她們捨棄殿下而去。

「就這你還有臉來來回回稱呼自己爲『本大爺』。真是傑作。安杜馬利烏士。你不是一個魔王。你只不過是不知怎麼地頭上長出了角的菜雞。」

尼夫海姆,愛馬仕廣場】

在心中倒數之後,我弄掉了酒杯——

「哇哦。瞧瞧。這人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帝國曆:1505年,8月,16日

【2. 謀殺安杜馬利烏士。】

魔王但他林爲他混血的愛人墮落至此,他甚至不顧政治影響。有這種傳聞。當然,這不過是我們故意散播的路邊新聞罷了。

女巫的名字是比阿特麗斯。我聽說她很久都沒有參與過護衛任務了,她連續隱退了好幾十年。女巫們都是坐不住的,所以四處轉悠一百年也很正常;而她這麼長時間以來剛重新參與護衛任務就遇上了安杜馬利烏士,這女巫的運氣還真是差勁。

在公衆眼裏,魔王但他林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一有錢就開始給她的愛人買鑽戒的大呆子。但是現在看看。我事先有準備好真是太好了。這枚戒指的用途已經出現了。不管什麼時候,手頭有糧,心中不慌啊……

一,二,三。

我更喜歡快速地解決問題。比如暗殺。這樣更符合我的喜好。但是,我甚至不知道在哪裏可以僱傭殺手……我必須選擇世界第一纔行嗎?

「你是哪根蔥?你敢直視我?」

選項精準得好像是從我腦子裏直接取出來的一樣。

「拉祖莉。安杜馬利烏士有人保護嗎?」

公開場合裏,拉碧絲·拉祖莉是我的小妾。

但他林殿下大笑着。

這枚戒指是爲了更加充實這個扭曲的傳聞。幾天前,我花費1600枚金幣買了兩個奢華的戒指。

空氣中傳來廣場上的人們震驚的情緒。

「啊啊?」

現在是帝國曆1505年。英雄的村子被襲擊是帝國曆1506年。

「啊……」

「真是個垃圾。」

因爲這件事,人們會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人們的視線毫無意義的聚焦在我身上。作爲一種解決辦法,這會造成太大的騷動。

「你們都在幹什麼?!爲什麼你們不把這個無恥的男人帶走?!」

【混血,拉碧絲·拉祖莉

雖然我有一秒鐘在思考是不是聽錯了,垃圾?這不是一個應該在公衆場合對魔王說出來的詞彙。安杜馬利烏士的臉馬上就扭曲了起來。

「神明真是殘酷。他們讓你這種垃圾也成爲魔王。就連聖者看見你這腌臢貨也會怨恨神的。長此以往,如果讓虔誠的信徒數量減少了可就不妙了……」

是他發現了獵物,好整以暇的等待的那張臉。

玻璃杯摔碎了。

他斜着眼睛,讓人想起一隻狐狸,不由自主的心生厭惡。從他的目光當中就能理解到他暴躁的脾氣和粗劣的個性。

就在這時。

【1. 和安杜馬利烏士搞好關係。】

「讓我稍微確認一下。」

「沒有。在魔王當中,安杜馬利烏士也被認爲是可恥的污點。」

能聽到她頭髮扯斷的聲音。

毫無事先提醒的,我抓住拉碧絲·拉祖莉的左手。我隔着她白色的手套感受到一個小疙瘩。

這是禮儀問題。如果女巫向安杜馬利烏士打了招呼,那麼就意味着她們認爲安杜馬利烏士的序列比但他林殿下更高。這些女巫保持對殿下的敬意是必要的。

坐在附近的惡魔們隨着他靠近慢慢地向後退去。他們可能不想惹上麻煩。

那張臉

「見到魔王就應該鞠躬問候,你們呢?你們自負地仰着下巴幹什麼呢?」

「呃,嗯……」

安杜馬利烏士扭頭看了過來。

「所以說過度膨脹的慣犯可憐的要死。要是沒錢買酒喝,那就道歉離開就好。從找茬到毆打老人。你不光無恥的大聲表演自己的草包勁兒,甚至還開始找女巫的麻煩了。」

安杜馬利烏士的臉上已經是又青又紫了。

殺了安杜馬利烏士,徹底擺脫誘發問題的人,這個計劃的方向並沒有錯。問題是接下來的餘波。

拉碧絲·拉祖莉的聲音將我從思緒中帶了出來。

我用手托住下巴。

看來他對女巫們看見了他卻沒有向他致意非常不滿意。安杜馬利烏士皺起了眉頭。

但是,除了1以外還有什麼可能達成的選擇?謀殺安杜馬利烏士並且避免引起關注。我能夠抓住這種理想的結果嗎……?避免收到關注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我能夠將視線轉移到別的地方的話……

這時但他林殿下開口說道。

「一羣奴隸變成了啞巴。如果舌頭沒用的話,至少腦袋也可以動一動吧。哇,你們的脖子可真僵硬。本大爺應該給你們鬆鬆骨嗎?不要拒絕哦……」

「你敢對本大爺口出狂言……」

「瞧,多麼的傑作?他甚至連面前的同族都分辨不出來。除了耳朵以外,眼睛肯定也已經爛了,感覺還是把他當作屍體對待比較好啊。」

「嚯。瞧瞧。」

另一方面,第二個選擇就很激進。

「拉拉。你現在帶着那枚戒指嗎?」

安杜馬利烏士朝着但他林殿下說道。

但他林殿下好像聽見了什麼非常有趣的事情一樣哼了一聲。

無論如何,必須在今年結束之前做點什麼纔行。如果不然的話,那就意味着某個山村裏面的孩子會突然覺醒成爲英雄。早點擺脫英雄這個變數對於想要繼續過着和平又懶散的生活的我來講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又踢了一腳那個老矮人之後,他朝我們走了過來。他搖搖晃晃的走着,就好像發現了新玩具的野貓一樣。

安杜馬利烏士對着周圍的我們大聲喊着。

「根據鄙人所知,沒有。」

「喂,奴隸。魔王在場。是給你生命,餵養你的可怕魔王之一。你應該禮貌的問候我,但是你居然都沒從座位上站起來。」

「什麼?」

……是的。第一個選項看起來不錯。

「殿下?」

這是一對對戒,每一隻上都嵌着五克拉的天藍色鑽石。戒指背面用法語寫着。『不要別人只要你(AUTRE NE VUELL)』。

「同族……?」

安杜馬利烏士還在虐待那個老人。

「我是序列第71位的魔王但他林。順便一提,你失禮的對待的女巫們是我今天僱傭的護衛。」

「序列第71位……」

「爲你任性又失禮地對待我珍貴的保鏢道歉。」

殿下放下他的啤酒杯。

「你明白嗎?真心地道歉然後走吧。也許精神上很困難,但是這是基本的社交禮儀。好好學學吧。」

「哈。我還以爲你是什麼了不起的大老爺呢。」

安杜馬利烏士勝利般地嘲諷道。

儘管對方是但他林殿下,但他只高了一個序列。他是一個沒有任何出衆的天分,也沒有任何可靠背景的人。安杜馬利烏士很可能是這麼想的。

這太愚蠢了。沒有任何事情比在但他林殿下面前失去警惕更加愚蠢。

殿下平時也許非常浪蕩,但是那隻不過是騙人的僞裝。殿下的真實面貌其實是邪惡的魔鬼。他故意讓別人不小心,然後一個動作就吞掉他們。

安杜馬利烏士很可能對這一點毫不知情。他嘴上還掛着刻薄的笑容。他就像朝着懸崖邊上直線衝刺的疣豬一樣。

「原來如此,是但他林啊。耶耶耶,我聽說你這幾天很順利。有傳言說有個傻瓜讓放逐者做了自己的情婦。是的。要是你就是但他林……那麼這一定就是那位著名的雜種了。」

安杜馬利烏士現在轉身看着我。‍‍‍‍‌‌‍‌‌‌‌‍‍‌‍

目標從殿下變成我了嗎?

「這賤民無畏的用自己的身子勾引魔王!當然。你的頭髮就顯示了你庸俗的血脈。」

啪啪。

安杜馬利烏士用他的手掌拍了拍我的臉頰。

他的手相當刺痛。他可能是開玩笑一般的拍我的,但是我能感受到他的真正意圖。

「我真的無法理解你的喜好。你爲什麼想要這種女孩?她長得還算周正,但是重要的血統就污穢得很了。」

將目標轉向我這一步還算是一個好決定。

安杜馬利烏士本能的想用手賭注傷口。

他一次又一次的揮舞手臂。每一次我的頭都被迫轉一個方向。但是這沒什麼用處。因爲這會讓頭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死啊,死啊的。他可真吵。

這裏纔是殿下騙人的地方。

我一這樣做,安杜馬利烏士的笑聲就停止了。

「遵命。如果魔王攻擊另一個魔王的時候,必須首先向對方警告兩次。如果對方清晰地無視了這個警告,繼續嚴重地傷害魔王的榮耀,那麼該魔王可以攻擊對方。」

安杜馬利烏士開始竊笑起來。

但他林殿下微笑着。

一句話翻來覆去的說啊說的。這表示這人的智商也就是這個水平了。五歲的哥布林可能都比他的詞彙豐富。我,用同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回敬地盯着安杜馬利烏士。

「慟-慟哭河警告……?咳咳!混蛋,你居然扯這種胡說八道!?」

明天開始,上層社會將天翻地覆。魔王和放逐者之間禁忌的愛的八卦將到處都是。這是很自然的現象。不論時代,人們都會因爲『禁忌的愛』而興奮不已。

一條共通法。

「完蛋的是你吧。」

我又將視線回到正前方。

安杜馬利烏士,用他的拳頭,使出全身力氣打了我。我從椅子上跌下來,躺倒在地板上。女巫們尖叫出聲。

「序列第72位的魔王。你犯下的罪名如下。首先,你毫無理由的嘲笑並毆打了我僱傭的護衛。其次,你毫無理性地襲擊了我的愛人。」

人們也許不能習慣疼痛,但是人可以習慣忍受疼痛。這就是人。而我就是這種人之一。

我慢慢站起身來。

不知道殿下是不是和我有着同樣的想法,他在我身邊竊笑着。

不論如何,殿下手裏正握着一把還在滴血的匕首。滴落的血液清楚打消了人們的疑問。

「臭婊子,不見棺材不落淚!」

「啊-居然和放逐者陷入愛河。多麼瘋狂,有病……魔王中的恥辱!」

狡計。

廣場上的所有人都一起發出尖叫。安杜馬利烏士倒在地上。他脖子上,黑紅的血噴湧出來。

「拉碧絲·拉祖莉。」

啪。

安杜馬利烏士呻吟着。

他的眼睛裏有憎恨。多驚人啊?居然有人只是見到對方就能討厭對方到這種程度 。他們的情緒可真是難以置信的廉價。

爲了能確實一擊幹掉對手。

這次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純粹包含着暴力的意圖。我的頭因爲這記賣力的耳光扭了過去。

我想知道是不是因爲釀成這場事故的本人非常放鬆的原因。廣場上幾秒鐘之前還混亂不堪,但是現在已經慢慢地安靜了下來。令人窒息的安靜再次降臨在廣場上。在這沉默的空氣中,但他林殿下的聲音清晰地迴響起來。

「……」

「沒關係,你不需要找藉口。就連神明有時候也會在工作的時候打瞌睡。」

看見這種情況,安杜馬利烏士的臉慢慢開始顯示出暴怒。他甚至沒法隱藏自己孩子氣的憤怒,真是低級。這下讓我忍不住不想看他了。

我的嘴因爲這一拳隱隱作痛。我能用舌頭嚐出嘴裏的鐵鏽味。我取出餐巾擦乾淨嘴角。餐巾被血染得猩紅。

「去死吧你!你會被處以極刑!區區放逐者,我們連法庭都不需要就能直接給你定罪……!就算你要死在本大爺手上,你也無法抵抗!你知道嗎!?給我爲無禮地對待本大爺道歉!」

魔王承認一名賤民是他的愛人。在公開的廣場上,在上百名觀衆的面前。

「呃,唔唔?咕啊啊?!」

安杜馬利烏士朝我衝過來。

「在,殿下。」

「咳咳,你這混蛋完了!但他林!完了……別的魔王不會輕易放過這件事的……咳咳!現在求饒已經晚了!本大爺絕對不會原諒你!」

「庫哈!一邊是無能的序列第71位。另一邊是被某個低賤人類搞了的妓女生出來的婊子。真是傑作啊?哈?」

安杜馬利烏士的臉紅得發熱。

『這個人剛纔是不是捅了安杜馬利烏士?』

「但是,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了。不要讓你的手再碰到我的愛人。還有真誠地爲打了我的護衛和愛人而道歉。」

我重新看着前方。

「好!我現在就撕了你那張嘴,婊子!下地獄去懺悔——噫噫,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是魔王。這位小姐是賤民。我們兩人不允許結婚。但是,向阿法洛狄特神宣誓,我,但他林,序列第71位的魔王,宣佈我的心屬於這位小姐!此戒指就是見證!就算社會禁止我們的婚姻,我們的心也仍然連在一起!」

「我說。本大爺想給你一個光榮的任務,你覺得怎麼樣?生爲賤民的你能夠睡到兩名魔王。沒有比這更加光榮的榮耀了!」

「你去死吧!」

「真是場好戲,安杜馬利烏士。作爲光榮的魔王,連讓放逐者臣服你都做不到。真是聞所未聞。你確定你成了魔王不是衆神的失誤?本來,你應該生爲一個賤民纔對吧?」

這是瞄準要害的致命一擊。

取掉他的手套並丟到一邊,他也抓住我的左手,脫掉那隻手上的手套。就像展示給全世界看一樣,殿下高高地舉起了我的左手。

我無名指上的戒指。

瞧見這個,我想這可真是——

魔王也許是神聖又不可侵犯的,但是他們對別的魔王來講並不神聖。換句話說,他們是平等的。如果魔王攻擊了另一個魔王,那麼麻煩的法律就會出來干預。換句話說,肆意批評一個流放者是沒問題的。

一枚藍色的鑽石明亮地閃着光。

「我禮貌地要求安杜馬利烏士停手,但是他無視了我。他不僅威脅我的人身安全,也傷害了我的榮耀。這裏的所有人都是見證!」

「……」

但是如果他爲了『他愛上的賤民』犯下殺孽,那麼故事就完全不一樣了。單調的謀殺劇會變成禁忌的愛的表演。

但是,他連五步都沒有邁出來。

根據傳說,人死後會跨過五條河流。黃泉,慟哭河,火焰河,忘河,冥河……慟哭河是第二條河。要是死者跨過了慟哭河,接下來就會到火焰河,那是一條熔岩的河流。那裏人們會掉進河中,靈魂被點燃。所以,當慟哭河警告出現的時候,就意味着你在告訴對方退後以免被燒傷。

「……主子和僕人都煩死了。」

現在人們應該下意識的懷疑自己,在想這個問題。

出血量超大。這並不是那種可愛的小擦傷——用手捂住就能止血的那種。安杜馬利烏士看着他手上鮮血的數量,放聲痛哭。

「真可惜。」

「還是說?你下邊的嘴那麼出色,連但他林都能被你勾了去?」

「……」

這種回應是很正常的。

不幸的是,作爲商人,我無法尊敬這種將自己的商品標價過低的傻瓜。

安杜馬利烏士嚎叫道。

「咕,咕啊啊啊……!」

但是,這都是小事。

「背誦什麼時候魔王可以攻擊另一個魔王。」

但他林殿下看起來非常無憂無慮。在廣場上上百人當中,殿下是唯一一個輕鬆自在的人。就像是從來沒有接近過我們周圍躁動的氣氛一樣。

安杜馬利烏士現在可能已經不在殿下的思考當中了。但他林殿下的目標是拖住這些人成爲人證。

它本來的用途是阻止戰爭。不進行宣戰,突然開始襲擊是違反法律的,作爲結論,能夠剋制衝突的深度。但他林殿下明顯是在濫用這條共通法。

真是符合但他林殿下的狩獵哲學。

「把我的警告當作無關小事。」

在這個宏大的愛情故事裏,名爲安杜馬利烏士的角色僅僅成爲了一名配角。

從小時候開始,我就經常被暴力對待,已經麻木了。曾經有一段時間我每天都被一個村名扔石頭砸。和那個相比,安杜馬利烏士的攻擊就像小孩兒一樣。

安杜馬利烏士又扇了我一耳光。感覺這次他用上了全身的力氣。不幸的是,這一次,證明了安杜馬利烏士從來沒有鍛鍊過。他的攻擊一點也不沉重。

突然。

因爲魔王是神聖的,他們不受塵世中的法律管轄。但是,如果魔王之間發生了衝突,那麼必須要遵從共通法的約束。我剛纔背誦的共通法有個名字叫做【慟哭河警告】。

人們喘了一口氣。

廣場上的人開始互相低聲交談起來。

但他林殿下環顧四周,用響亮的聲音說道。

殿下的無名指上也有一枚相似的戒指。

安杜馬利烏士就是個配角,提巴爾,那個被羅密歐謀殺了的人。

但他林殿下踩住安杜馬利烏士的手。骨頭斷裂的聲音傳了出來。安杜馬利烏士更加悲慘的喊出聲來,在地板上掙扎着。

——這還真挺疼的。

安杜馬利烏士大聲咆哮道。

但他林殿下擦掉匕首上的血。

殿下和我就是羅密歐和朱麗葉。

安杜馬利烏士開始針對我的理由也在這裏。他判斷光憑自己的序列還不夠,所以迅速找了其他弱點做文章。

我立刻躬身低頭。

如果但他林殿下只是簡單地謀殺了安杜馬利烏士,會發生什麼事?這件事會不可避免的成爲一件謀殺案。

安杜馬利烏士對我晃着手指。

普通來講,慟哭河警告只會在戰爭中使用。如果一個魔王想攻擊另一個魔王的基地,那麼他就會送出兩次宣戰佈告。警告是在這種場合下才用的。

「看看這裏!」

安杜馬利烏士扇了我一耳光。

「啊啊?你他媽在看什麼?」

「本-本大爺……本大爺……!」

真相輕易被歪曲了。

「笑死爹了!」

安杜馬利烏士發出一聲痛苦的叫喊。

這個可憐人不明白。他將要在不知道被怎麼算計了的情況下走向末路。我感受到了一種令人動容的同情心。

「混蛋。你不配和本大爺是同族。等級制度是個神聖的秩序。你居然敢違抗自然地秩序……!」

「我很好奇。自然的秩序就這?」

殿下垂下目光看着安杜馬利烏士。

小聲,但是可怕的話從殿下的嘴脣間流出來。

「讓我告訴你自然的秩序的真相吧。菜雞。那就是叢林法則。如果貓要對上老虎,唯一的結果就是死亡。世界的真相非常簡單又無聊。你不覺得嗎?」

然後安杜馬利烏士的臉色變得一片蒼白。

他現在可能才勉強意識到但他林殿下真的準備殺了他。

但是已經太晚了。

「所以我個人喜歡真像上面的謊言。就像素顏需要化妝一樣,生命中來點佐料是很重要的事情。」

「饒-饒了……」

「錯了。」

沒有深究對錯,殿下揮動匕首。

匕首就這樣刺進安杜馬利烏士的喉嚨。

獻血流進安杜馬利烏士的氣管,讓他開始嘔血。

「咕啊,咕哈啊啊啊……」

饒了我?

這句話真無聊。我們的生活本來就很無聊了,這隻會讓我們更加處於痛苦當中。我將無聊看作人類的罪,將它當作一種需要被消滅的有害疾病。」

殿下輕聲說道。

這段話聲音小得只有坐在旁邊的我才能聽見。

「安杜馬利烏士把他的時間花在賭場上面,言行舉止都像個地痞,你已經知道這些了。要是你不看他的立場,那麼他就沒有什麼好的地方了。很顯然,他的名聲是最差的。大部分市民都在彈冠相慶,甚至開始開席慶祝了。」

「真是奇恥大辱。」

關於安杜馬利烏士的卑鄙行爲經常會被送來。就算他是魔王,這也有點太嚴重了,他是一點也不收斂一下;這種觀點每次都會被送進城市的理事會。總結來講,他就是大家的頭疼根源。

「大衆只不過是一羣不可想象的蠢貨罷了。」

聽見這種愉快的笑聲,我在想。

「所以你是說我們應該跟隨大衆的想法,來判斷對錯?託魯克爾。我們尊貴的吝嗇的哥布林。現在這個情況那樣可不是什麼好戰術。」

就像被切斷繩子的娃娃,他的頭疲軟的癱了下來。

「尼夫海姆的大街小巷現在都傳遍了。不管走到哪裏,人們都在討論魔王但他林和賤民拉碧絲·拉祖莉之間的愛情故事。人們直接拜倒在禁忌的愛情腳下。」

「……」

「很遺憾,尼夫海姆的民衆喜歡但他林。」

「我能講36種不同種族的語言。」

「你該說這個嗎!」

「……我知道。不管如何,魔王是有宗教神祕色彩的。對大部分人來講,魔王就是神的使者,也是最偉大的先驅。」

「……時間太巧了。」

「我沒法調查到那麼深的地方,但是……」

「這真的是巧合嗎?」

我皺起了眉頭。

女巫大步走向一個黑色的棺材。

所有人都知道安杜馬利烏士經常出沒在尼夫海姆大街上。他去的地方也很有限。賭場,紅燈區,還有酒吧。就這些。遇見安杜馬利烏士的概率很高。幹掉他也並不是很困難……

爲什麼他之前不展示出這種能力呢。度過冒險者的生死關頭之後,他是如何獲得這種巨大的天分的呢。現在我完全沒有任何答案。

「什麼?」

「我是自願單身的!」

這個大房間裏現在誰都沒有在。只有一批棺材分散地放在房間的地板上……一瞥之下,數量大概超過三十個。

一個矮個子的女巫正在我背後詭異地笑着。

「但他林在安杜馬利烏士一開始攻擊他的愛人的時候就用了慟哭河警告作爲藉口。就好像他就在等這一出一樣。這不是一個很難想到的點子。」

「安杜馬利烏士?你不會是說那個序列第72位的魔王吧。」

「是啊——」

「不要這麼急嘛,託魯克爾先生。催促女人的男人可是不受歡迎的。畢竟你總是這樣,難怪這一百年來都沒找到老婆。」

「克魯克魯,我心都快要跳出來了……不過那種詭異的說話方式是怎麼回事?」

就在我將注意力轉到讀書上面的時候。

在總部的最高層房間。

「我很抱歉。我一看見你就忍不住想要逗你一下啊,託魯克爾先生。」

「我的說話方式怎麼了嗎,吝嗇的託魯克爾先生?」

我仔細說。

「要不要我背一段他的話給你聽?『我是魔王,這位小姐是賤民。我們兩個不允許結婚。但是,向阿法洛蒂特神起誓,我,但他林,序列第71位的魔王,愛上了這個女孩。』」

女巫大笑起來。

這不難想象。

「啥?」

令人驚歎。但他林殿下單槍匹馬就碾壓了這一大片廣場。

不管看過這個場景多少次,還是讓我產生一種尷尬感,現代的吸血鬼宣稱棺材這種東西太老派了,已經不再使用它們了。他們現在都好好地睡在牀上。不過,我再次意識到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就是一個落後時代的老兄。

然後告訴我了一切。從安杜馬利烏士引起騷動,到襲擊女巫和拉碧絲·拉祖莉。然後還有但他林如何謀殺了安杜馬利烏士……

我嚇得跳了起來,四處張望着。

殿下狡猾地笑着。

還是那種女巫式的笑聲。我要瘋了。

聽完這個故事,我的嘴張得越來越大。

他眼睛裏最後閃過的情緒是恐懼,還是對但他林殿下的憎恨。我想兩者都非常有可能。

我記得沒錯的話,她的名字是比阿特麗絲。她本來是柏柏爾姐妹的一員。幾十年前,和伊瓦爾·羅德布魯克發生爭執之後,她就被抓到這邊來了。昨天,她出門的時候說準備去挖掘一下拉碧絲·拉祖莉的信息。換句話說,去做間諜工作。

「克魯。(擬聲詞)」

「是真的。他甚至連安杜馬利烏士都殺了,就爲了安撫那個夢魔。」

「……」

「嘿。我不是不同意你的觀點,不過。」

女巫苦笑了一下。

「下一次,好好練習一下臨終遺言,三流演員。」

很難打消我心中的這個疑惑。我們沒法確定擺平安杜馬利烏士是不是計劃好的。我對女巫使了一個雙重意義的眼神。

「庫魯克?什麼?」

「我的屬下絕對不應該想都不想就服從別人。你到最後都拒絕挪開目光,儘管被安杜馬利烏士打了,但給我印象非常深刻。你是一個聰明的女人。」

「拜託。託魯克爾先生。不要用大衆的眼光去思考問題。」

「我很好奇。我發現了一個重要的事情。魔王但他林和那個夢魔之間的愛比我們原來想象的要深。他甚至在愛馬仕廣場中間明目張膽的承認他對那個女孩的愛。」

女巫的眼睛閃着光。

帝國曆:1505年,8月,16日

女巫斷然說道。

在公衆場合說出這些話,好像說不通啊。人蠢也要有個限度。就算但他林是一個不知羞恥的笨蛋,但他真的會做這種事嗎?

「但是,機會很大。你準備這麼說吧。」

安杜馬利烏士發起了抖。

殿下伸了伸懶腰,環顧着廣場。沒有人敢和殿下對上視線。他們本能地想要避開殿下的目光。所有人都被殿下沉着的氣場吞沒了。

女巫挖苦地笑着。

「讓人不舒服到我的胃都絞起來了……哎呀。嘮叨也沒用,反正你也不聽。無所謂了。講講拉碧絲·拉祖莉的動向。你回來肯定代表着拿到了新消息,對吧?」

女巫的臉嚴肅了起來。

能夠進入這個場所的執行官只有五指之數。

「庫魯魯。」

「從邏輯的觀點來看,魔王並不都是天賦異稟的。首先來講,他們掌握了巴比倫的語言。而且他們不是一出生就能理解並使用所有的惡魔語嗎?更進一步,他們的政治象徵……」

「這沒道理啊。就算安杜馬利烏士是最差的魔王,他仍然有魔王的名頭。怎麼可能就這樣把他殺了!」

很快魔王間就要召開一場大會了。我們準備在那裏對但他林展開政治攻勢。在會議前的這一小段時間裏,也就是現在,但他林突然在民衆之間獲得了名聲。」

「所以如果有人想要處死魔王,那麼死的只會是他們自己對吧?」

「蒼天啊。」

「他只有社會地位。這個無能又愚蠢的男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抓住我的頭髮的時候,感覺不愉快到我想撕開他的喉嚨然後……」

「我的說話方式?」

「你堅持得不錯,拉拉。」

【肯庫斯卡公司,吝嗇的哥布林,託魯克爾

直到現在,我在想王的偉大不過就是一個抽象的概念。但是,在看過殿下之後,我理解了。殿下有某種可以碾壓觀衆的東西。

女巫點點下巴。

到頭來,侍奉殿下並不是錯誤的選擇。

「過去幾百年裏,沒有人試圖阻止安杜馬利烏士引起騷亂。就因爲他是魔王。但就是這樣,但他林見到他之後三十分鐘以內就殺了這個惹事精……」

「你不覺得這很有趣嗎?」

這個人對魔王抱有深深地敵意。

「——託魯克爾先生。」

那麼這就不是激情殺人。

但是。

肯庫斯卡公司總部,最高層房間】

女巫就像理解了我的感受一樣點了點頭。

女巫的嗓音變得莊嚴,一個深刻的笑容浮現在她嘴脣上。

「……」

還有非常多的人因爲安杜馬利烏士不講理的毆打而死。死者的家屬很大可能會稱讚但他林。

女巫嘲諷地笑着。

女巫坐在棺材上面。她的聲音故作扭捏,臉上一直掛着笑容。這個變態。她心理肯定在享受這個狀態。

「是啊——」

「安杜馬利烏士曾經抓住我的頭髮隨意亂扯。讓我感覺自己不是個人,成了某種家畜。就像個能隨意打罵玩耍的豬。」

他並不是靠恐懼主宰民衆。他也不用聲望吸引人們。有什麼完全不同的東西還潛伏着……

今天,我第一次,如此確信。

「哦天!」

「我很抱歉,不過我要反駁這一點。一羣人比一個人要更加優越。就連英雄也無法自己征服整個大陸。」

「你怎麼跟見了鬼一樣?」

嗒嗒。

她折了一下手指。

隨後,房間裏某處立刻響起棺材打開的聲音。帶着淒涼的氣氛,某個人從黑色的棺材裏面坐起身來。

那是個穿着一身女僕裝的女孩。

她慢慢地睜開眼睛,朝這邊看過來。

她冷酷的笑着,開口說道。

「因爲我們有很多人。」

「……即使在普遍使用多數邏輯的社會中,一個人的意見也得以受到尊重。只要稍有修養和體貼那就可以。」

「哦,你真的這麼想嗎?」

女巫輕輕地拍着她的手背。另一個黑色的棺材馬上就打開了,一個人走了出來。

這次是一個狼頭的男人。是狼人。男人長長地嚎了一聲。

「當少數人有相當強大的力量的時候是可能的。但是,在我們生活的魔王世界,至少有超過470個獸人的部落,但只有兩個現存的狼人部落。如果這兩個種族之間發生了某種不和諧,你認爲成千上萬的獸人會考慮僅僅幾百個狼人嗎?他們只能懇求這些獸人有相當多的

修養和體貼

了。」

「……」

狼人吹了一聲口哨。

他這麼一吹,剩下的所有棺材都一齊打開了。

每一具棺材裏面都有一個人。總共33人站起身來。

在他們當中,一個老紳士向這邊走來。

「少數派需要力量,託魯克爾。特別是像我這種,整個種族只有另外兩個吸血鬼還活着的人來說,我必須要小心周圍的人。」

「……伊瓦爾·羅德布魯克。」

從我嘴裏發出一聲嘆息。

「……託魯克爾。仔細想想。就算他們殺了安杜馬利烏士,魔王但他林也一點好處也沒有。」

伊瓦爾帶着滿意的氣氛,拍拍身上的塵土。

拉碧絲·拉祖莉現在就在名叫但他林的馬的背上,精力十足的向前衝。如果綁住但他林的腳,那麼她的氣勢自然就會被截斷。

伊瓦爾點點頭。

「……」

「多虧了這件事,拉碧絲·拉祖莉有沒有被承認爲但他林的愛人已經是無所謂的事情了!」

安杜馬利烏士和但他林撞在了一起。雙方都沒有任何好處。還有誰能夠……啊啊。是這樣嗎,原來是這樣嗎!

「請理解理解吧,託魯克爾。爲了騙過柏柏爾姐妹,表演是很重要的。她們還不知道比阿特麗絲被我抓到了。」

「簡單來講,短時間內他會在市民裏面擁有相當高的知名度。但是長期來看,缺點是很大的。那就是他讓一個放逐者做自己的愛人這件事仍舊是一個污點,會一直影響他的聲譽。結論來講,他的政治生命被縮短了。他會被自己卡住脖子。」

「我真的被打動了。這個夢魔就像對權力的渴望的化身。這樣一個女孩能夠生在世上,這個世界真的值得一活。」

「不要犯錯誤。你必須要把他們分開……你能做到嗎?」

這是他身爲吸血鬼和傀儡師的力量。

我的聲音不由自主地變大了。

這段話繞得像謎語一樣。

「那女孩可能實現指使了但他林,如果安杜馬利烏士有任何要和他們衝突的意思,那就用慟哭河警告作藉口殺了他。既然但他林在那個夢魔身上陷得如此之深,他會很高興的遵守囑咐。也正如他們計劃的那樣,他們遇上了安杜馬利烏士……」

伊瓦爾·羅德布魯克有32個奴隸娃娃。所以,只要他想就可以同時辦到32件事。這是一個被嚴格保守的祕密,執行官中只有我才知道這件事。

「好吧,女巫的事就這樣。但是你爲什麼在我面前也要表現得像個小女孩一樣,還加上一堆敬語?」

「沒錯。她玩弄了兩個魔王。但他林當然是一位,還有可能只是毫不知情的被捲進她的計劃裏的安杜馬利烏士。」

「嗯。好像都沒有問題。」

「就當我宣誓了也沒問題。派蒙陛下也完全同意我們的計劃。如果發生什麼萬一的話,那我就承擔所有責任。」

「你將血債血償。」

拉碧絲·拉祖莉。你也許是一個驚豔的女主角,不過你還是個年輕的嫩芽。我們會徹底把你踩在腳下。

伊瓦爾來回晃動着腦袋。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然後,拉碧絲·拉祖莉所做的一切只是爲了提升她自己的地位……?」

「那就是你的興趣如此咯!」

「那但他林爲什麼要殺安杜馬利烏士?」

這是一個精準的稱呼。

不需要確認誰先來,我們一同背誦那段箴言。

「……?」

「大一點?」

我這樣做的時候,伊瓦爾·羅德布魯克點點頭。

「多麼可笑的女人……」

「想得大一點,託魯克爾。」

「在這次事件中,有一個人絕對受益了。不是安杜馬利烏士,也不是但他林。」

笑了一陣之後,他面露嚴肅。

「託魯克爾。我們的對手非常強大。那個夢魔女孩的能力足以客服她自己的地位的高牆。她冷酷無情又毫無慈悲。」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惡魔世界現在被魔王把持着。不管多麼富有,總是有被真正有權力的人清理掉的危險。所以必須要首先準備好安全預案。這就是伊瓦爾·羅德布魯克32名奴隸人偶的用途。

「就是這樣,那個夢魔女孩纔是唯一拿到好處的人。」

「我很久沒有轉移意識了,所以一直擔心會不會發生什麼事情。我現在精神好得不能再好了。」

我認真地盯着伊瓦爾·羅德布魯克的後背。

伊瓦爾直直地看着我。

「哦偉大的肯庫斯卡——」

「當然,是爲了享受每次我說敬語的時候你的表情崩潰的樣子啊。」

相比之下,伊瓦爾則用看到好玩兒的事情一樣的口氣小聲說着。

……雖然,看他的處事方式,感覺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爲這樣是他的樂趣。

「意識被身體影響了,我有什麼辦法。」

「拉碧絲·拉祖莉!」

「真讓人鬆一口氣。我被迫看到一個老頭表現得像個小姑娘一樣,我的眼眶和眼窩都要開始腐爛了。我說,爲什麼你對

一個小姑娘如何說話

這麼清楚啊

?」

能夠隨心所欲地將意識轉移到奴隸身上的能力。

我簡直不敢相信。

「……」

我皺起眉頭。

「這難道不美妙嗎?不久之前那個夢魔只不過是一屆商人。但是,她能通過愚弄我們從公司弄到一大筆貸款,她還能把但他林留在自己身邊,現在她還能擺平安杜馬利烏士……」

「但是她還只是一個虛弱的陰謀家。拉碧絲·拉祖莉的位置來自於但他林。如果我們清理了但他林,那麼她就不再是什麼魔王的情人了。她只是一個傲慢的放逐者。」

如果連魔王都找上門來,那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就會將意識轉移到奴隸裏面,一直活到最後。所以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將這件事作爲最高機密隱藏着。一個魔王一定不能知道的機密。

伊瓦爾·羅德布魯克聳聳肩。

伊瓦爾大笑起來。

這說的是這家有400年曆史的公司。換句話說,我們在那場會議上肩負着400年分量的驕傲。失敗是不可原諒的。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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