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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屬於我的季節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2.7萬 字

【賤民之王,序列71位,但他林

帝國曆:1506年,4月,3日

布魯諾平原,新月聯軍】

我昨天看見的母狗和公狗今天也在交配。

在平原正中間。它們強迫在那邊的那些人類和在這邊的惡魔們做它們的觀衆,並在雙方兵力不少於二十萬的大軍的面前交配。士兵們對着它們扔石頭並大笑着。雖然不管惡魔還是人類都在大笑,他們距離都太遠所以沒人能打中狗子們。所以在這片無法被觸及的土地上,狗子們能夠自由地纏在一起。

——不要扔石頭!

——規矩點,你們這幫惡棍。神在看着你們呢。

基層軍官抽着士兵們的屁股。他們警告他們不許打擾狗。他們說這是種輕率的行爲。在戰爭即將開始之前還在扔石頭逗狗的士兵和不遺餘力的訓斥士兵的軍官哪一方更加輕率在我看來非常含糊。不要扔石頭……不許扔……。石頭被扔出去的聲音和責罵的聲音混在一起在平原上互相共鳴,並傳遞了很遠的一段距離,時間慢慢伴着這陣聲音前進。

法爾內塞毫無起伏的說。

「他們遲到了。你是說應該是帝國公主伊麗莎白嗎?」

「沒錯,儘管,我希望她現在就出來。」

我們兩個,主人和隨從,並肩站在一起,望着平原那一側人類聯軍的營地。

我和帝國公主早晨下棋的談判區域已經完全燒燬了。帳篷已經變成一堆落在在平原中間的灰燼。帝國的太子和侯爵的後裔很可能就死在那些廢墟的下面。雖然我們從這裏看不見屍體,但烏鴉有時候會猛撲下來並且消失在廢墟之間。我想象着烏鴉啄着王子已經沒有臉皮的面龐並一點、一點的喫下去的樣子。那些已經恰當的剝皮、並且肉烤脆之後似乎很適合烏鴉的口味。

我們的演講已經結束了。現在是帝國公主伊麗莎白的回合了。不過因爲她始終沒有現身,士兵們就拿那一對狗子打發時間。

時不時的,惡魔方的士兵就會對人類方面的代表的遲到發出「啵……」的噓聲。已經來了,你們在搞什麼,他們是因爲害怕所以逃跑了嗎……?就算這樣,帝國公主還是沒有現身。並排來看的話,那對交配的狗,喫屍體的烏鴉,和爲了戰爭來到這裏的士兵似乎都很悠閒。

「法爾內塞,你相信神嗎?」

「神在小女子人生最黑暗的時候並沒有幫助小女子。不論那是神還是惡魔,如果他們不幫助小女子的話,那麼爲什麼要擔心他們呢?小女子不會爲了沒必要的事情讓自己操心。」

法爾內塞看着這邊。

「你呢,王?你相信神嗎?」

「當然。很難找到比我信仰還要虔誠的人了。」

她因爲自己完成了演講感到興高采烈。

法爾內塞,那個女孩,你我從現在開始要面對的人,是個怪物。如果我們不能取走帝國公主的性命,那麼反過來,帝國公主將會取走我們的性命。作爲結果,成爲英雄留在歷史上的將是她。被稱爲法爾內塞的女孩最多隻會被記錄爲失敗的革命家,還有敗軍之將。

當她講出的名字到達20個的時候,士兵們歡呼起來,當她說出的名字的數量達到30的時候,士兵們朝天空扔出他們的帽子,而當她叫喊出來的名字的數量最終達到50的時候,整個人類的軍隊已經合而爲一,發出地動山搖的聲音。

——輕蔑和仇恨不能阻止我們。就連最強大的怪物犬也不能將我們分離。就是這樣,這是因爲我們是人類。這是因爲我們生而爲人,直到最後的一刻,我們也十分樂意僅僅作爲人類的一份子而死去!

伊麗莎白把她的劍抵在手上割開了她的手掌。繃帶被撕裂,鮮紅的血液開始流淌。她握緊那血並喊道。

——你已經決定再一次留名在鮮血書寫的歷史上面了嗎?!

——埃斯普爾頓(Aspledon)的人民們。怎麼能夠忘記你們150年前表演的那場傳奇的戰鬥!?

「……伊麗莎白。伊麗莎白·阿塔納西亞·艾薇忒埃·馮·哈布斯堡。」

就像一個小孩子欣喜地收到自己的禮物。

這個叫做勞拉·德·法爾內塞的女孩單純的感到愉快。

我從外套口袋裏面掏出一副便攜望遠鏡看向遠方。我的視野在旗幟和橫幅之間移動。不過我還是沒有找到帝國公主伊麗莎白的位置,我仔細地通過那個感覺像是直接進入我們的耳朵的她的聲音來估計她的位置。

——哦,人類!

在之後,士兵們爲戰爭高呼了三到四次。伊麗莎白能夠乾淨的洗去我在她軍中散佈的名爲階級鬥爭的毒。至少,他們的鬥志在今天不會再一次四分五裂了。多麼漂亮。當然,那個女孩可是值得我承認是我一生勁敵的女孩。

——百年來,那些怪物爲了分裂我們做出了許多可觀的努力。但是我們記得。我們人類永遠是一心同體!

地平線因爲怒吼而晃動。旗幟飄揚。鼓手一直瘋狂的敲着牛皮鼓。就像沒有節奏或者規律的雷聲一樣,十萬人類軍隊的士兵發出的聲音震撼着大地和天空。

——軍官和各個國家的人們!人類,你們光榮的祖先的後裔!與我一起,你會給那些兇狠的怪物再一次證明我們仍然是人類嗎?!

「小女子的演講是完美的。」

——沒錯。那些人是你。

風吹過平原。呼…嗚……。因爲早晨突來的雨水,我們的視野並不能達到遠方,被迫只能看到近處若隱若現地東西。所有的東西彷彿都很近。基層軍官責打士兵那粗糙的手掌很近,那對母狗和公狗氣喘吁吁的聲音很近,敵軍旗幟獵獵飄揚在平原那一頭的景色很近。呼…嗚……。風吹了一陣,那些混亂不堪的東西全部離開了,平原又一次靜止下來。我能夠感覺到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就是這樣。」

我點點頭。

——你們所有人,昨天有成百上千種稱呼,在這裏,在今天是哈布斯堡,弗朗西亞,布列塔尼,巴達維亞,條頓,卡斯提莉婭,薩丁島,安納托利亞,莫斯科,卡爾馬,還有貝尼西亞。(Habsburg,Francia,Brittany,Batavia,Teuton,Castile,Sardinia,Anatolia,Moscow,Kalmar,and Bernicia)。然而,我們知道。我們知道我們本是同源!

伊麗莎白宣揚到。她沒有任何多餘的呼吸。因爲不存在沒有意義的噪音,所以感覺她的聲音像旋律一樣慢慢的加深。人類的士兵爲那旋律入迷,全部都朝向那唯一的一點。我用我的望遠鏡跟着他們的視線看去。她正在呼喚我。

就好像成千上萬的士兵被風帶領着一樣,他們的目光筆直的朝向那個女孩。因爲距離太遠,我們看不見帝國公主本人,不過,她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就在我們身邊。

「……。」

當她說到這一句的時候,一個團體開始歡呼。被稱作埃斯普爾頓的部族給出了熱切地回應。

伊麗莎白知道這一點。

「好好看着。那是你命運中的敵人。」

——他們是一羣惡魔和怪物。難道你們沒有因爲那些怪物可怖的獠牙而失去了父母,朋友,和同志嗎?看哪。看那個披着人類的皮,卻站在那些怪物當中的那個女孩。我正說到的是活在惡魔那一方、像惡魔一樣活着的那個孩子、肯定也是他們的同類。

一次一點點,你將被我打成碎片的人類又縫合起來。如果我的演講尖銳得將他們撕成了碎片,那麼你就對撕下來的每一片塗上膠水,慢慢地的將他們拼在一起。儘管我已經煽動了他們的憤怒和憎恨,伊麗莎白卻利用他們對家鄉的驕傲和人類是一體同心的幻覺平息了它們。

——沒錯!沒錯!

——爲了戰爭!

——北歐人。我記得。400年前,在奧里斯(aulis)那佈滿岩石的平原上,你們用自己的生命拼盡全力地保護一條人類的防線,對抗三萬只怪物長達三天。帶領你們的大王子,波內留斯,和你的兄弟們一同長眠在山下。

——今天,他們有一次試圖讓我們分裂。然而,我們知道。那個事實就是,在今天,人類毫無疑問是一心同體!就像我們的祖先過去做過的那樣,就像我們今天所做的那樣,就像我們的子孫明天會做的那樣,人類會永遠作爲一個種族存在下去!

「實際上,正確的說法是這是一次在您和小女子的合作下達成的演講。從今以後,大陸會分成兩個階級,鄉村會遍佈屍體,浸滿鮮血。儘管如此您還是擔心那個叫做伊麗莎白的女人嗎?誠實的講,小女子不害怕。」

——各國的士兵們,不要被惡魔的甜言蜜語矇騙了。

——埃斯普爾頓萬歲!埃斯普爾頓萬歲!

我看着在我們眼前伸展開來的平原。沒有必要給出我的答案。就算她現在還不知道,她很快就會親眼目睹並且自然地理解這些東西。儘管世界上有很多人不管有沒有親眼所見都沒有理解事情的能力,不過法爾內塞是我最棒的學生。她自己能夠完全理解它。

——有時,人類變得不團結。有時,人類彼此怨恨。然而,就算如此,我們依舊是一體。不管那些怪物如何掠奪我們宜人的土地,屠殺我們的家人和同志,我們永遠是一體並將一同反擊!

——米尼安人部落。我記得。300年前,在德威絲(doves)邊境,則思維(thisvi),儘管一隻來自亡者國度的怪物正在接近,你們還是僅僅只靠400人就保護了你們的城鎮。不論是權力者,貴族,市民,還是奴隸,你們團結一心,共同還擊。人類永遠不會忘記你們的奮鬥。

「嗯。」

——我,哈布斯堡家族的伊麗莎白,在這裏起誓。從今天開始,我在這場防禦戰中將常在前線。每當你想要屈服於那些冷酷無情的怪物時,我會在你身後,支撐着你的背後。每當你因爲那些怪物的殘忍而絕望的時候,我會站在這裏!

「小女子不能原諒她。能夠擁有這個時代的人除了小女子之外別無他人。爲了這個唯一的目的,小女子成爲了您的下屬。小女子怎麼可能放着那種打算阻礙小女子野心的女孩不管呢?」

之前被法爾內塞炒熱的氣氛已經冷卻了下來。被法爾內塞分割爲貴族和賤民的敵軍再一次被伊麗莎白團結在一起,而帝國公主接下來開始喊出每一支聚在這裏的部隊的名字。

——400年前,300年前,200年前,現在的每一天,那個爲了保護大陸奉獻自己的生命的人是你,就是你自己!

「怎麼樣?你依然不擔心嗎?」

「那個帝國公主只用了十分鐘就推翻了我們的打擊。她很可能一聽到我們的演講就及時開始思考反擊方法。她沒有任何準備就在腦海中打好了演講稿。」

阿德拉斯特思0;Adrastus1;,米內思偌思0;Menestheus1;,厄裏芬尼爾0;Elephenor1;,史特拉0;Styra1;,歐普斯0;OpÖus1;,斯卡菲0;Scarphe1;,奧吉爾0;Augeae1;,塔菲思——。

——哦榮耀的軍官和各個國家的人民們,已經被那些惡魔屠殺的人是你,人民。被那些怪物掠奪的農田是你耕種的,人民。那些怪物一直踐踏的是我們的父親和母親,每次我們希望和平的生活的時候、那些怪物就會殘酷的糟踐我們的生活。

——洛克里斯!洛克里斯!洛克里斯!

——洛克里斯(Locrians),從恐懼之河色菲希斯(Cephissus)取水生活的人們!我記得。200年前,你們的部落至少在尤比耶(Euboea)斬首了兩頭龍。就算天堂的神明也爲你們的成就而動容!

——爲了戰爭!

——沒錯!

——今天,有人將會死去,有人將會倖存。這裏,在這個地方,人類的血會被布魯諾平原貪婪的飲下。隨它去吧。讓平原想飲下多少就飲下多少吧!如果我們的飢渴就是如此平息的,那麼就這樣辦吧。因爲今天會是人類殘酷的狂歡!

「今天王的笑話比平時好笑一點。」

周圍鴉雀無聲。

「她來了。」

她真的記得所有的那些名字並把它們一個接一個的講了出來。她的聲音慢慢的變得越來越大。士兵們隨着她的聲音震顫着,搖晃着,歡呼雀躍着。

「等演講結束了我再來看看你。」

——我們的戰鬥不是朝向人類自身。

轟隆…轟隆… ,來自某支部隊的士兵們開始用矛尾敲擊地面。他們帶着驕傲爲他們的家鄉發出咆哮。他們很可能並不是被命令這樣做的,但是鼓手舉起了他們的鼓槌開始重重的敲擊他們牛皮製的戰鼓。砰……砰……地面隨着咆哮而抖動,天空則因爲鼓聲而震顫。在抖動和震顫之間,伊麗莎白的聲音顯得非常暢快。

伊麗莎白抽出她的劍並舉了起來。那是一柄銀色的劍。一縷陽光從模糊的雲朵之間的縫隙鑽了出來,讓帝國公主的劍閃的更加亮了一點。伊麗莎白每喊出一句話,士兵們就會用『沒錯。』來回應她。

「……兩個月時間,小女子一直在爲今天的演講做準備。如果算上從拉碧斯小姐那裏學習的時間,那絕對不少於半年。那個演講,小女子,和王您的攻擊。」

——而在今天,爲了再一次對抗十萬名怪物,有人爲了他們的家庭,爲了他們的兒子和女兒,以及爲了神,將自己的所有的一切拋在一邊。這是你必須捫心自問的事情!那些人是誰?!

法爾內塞皺起了眉頭看向我看着的平原方向。她立刻就睜大了她的眼睛。伊麗莎白的演講就像從平原那邊吹來的一場陣風一樣開始了。

——現在一個惡魔向你們說話。他們聲稱他們自己從來沒有威脅過人類。我問你們。那是真的嗎?

伊麗莎白張開她的拳頭。聚集在她手掌當中的鮮血立刻散開飛散在空中。就像回報每一滴血一樣,士兵們大喊起來。最終,不論他們來自哪裏,他們的怒吼混亂的混合在一起,無法再被理解。

「這丫頭……。」

「……。」

真美啊,伊麗莎白。

《地牢防守》4 第一章 不屬於我的季節插圖(1)
《地牢防守》 · 4 · 第一章 不屬於我的季節 · 第1張插圖

——沒錯!沒錯!

啊哈。

塔爾內塞咬住了她的嘴脣,她的臉上毫無表情。

——我們的戰鬥僅僅是爲了人類!

法爾內塞說着那個女人的名字,那個將變成她宿敵的女人的全名。法爾內塞的聲音充滿血腥。像她剛纔的語氣一樣,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像想要把帝國公主挫骨揚灰。

沒有人想要稱自己的爲賤民。不管那是誰,人們都想相信他們純粹是人類。在被稱爲賤民之前,他們想要被稱爲人。在討論等級制度之前,他們原本喜歡他們的家鄉,在跳進這鴻溝之前,他們原本喜歡和諧。

——今天,在這個特別的日子,人類再一次衆志成城。不同以往,怪物們更加的強大,更加的兇狠。他們知道只有我們分裂才能得到他們的勝利。你們所有人肯定都好好聽見了他們那充滿破綻的耳語。但是一個人怎麼會忘記?我們人類永遠是一心同體!

從這個時間點開始。伊麗莎白的點名不再僅僅只是稱呼,現在那是能夠震撼人類軍的巨大回響。每次帝國公主叫出一個部落或者一個城市的名字的時候,來自那裏的士兵們就會高揚起旗幟大聲吶喊。

——沒錯!沒錯!

「您是指什麼?王。」

——來自阿班特斯(Abantes)的人們!來自阿爾菲涅斯(Alpheus)的人們!你們光榮的戰鬥依舊銘刻在你們城堡裏每一面石刻牆上。當我六歲的那年,用我年輕的手掌拂過那些刻在牆上的名字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那就是我會記住這些永遠刻在這些牆上的勇士的名字。因此,我要講出你們祖先的姓名。

——這是你們都應該問問你自己的事情。400年前,是誰冒着生命危險上前線保護大陸?300年前,誰纔是那個拋棄自己的生命保護人類的人?

當然,在法爾內塞的角度來講,她肯定非常欣喜。就算她之前成爲了我的傀儡,她終於能夠讓世界染上自己的顏色了。她的名字會被寫入歷史,身份就是世紀的革命家。不像我和拉碧絲,我們追求絕對的權力,法爾內塞她追求的是名譽,而今天正是她燦爛週年的紀念日。

「爲什麼您必須晚點纔來看小女子呢?小女子現在就在您眼前。這張漂亮的臉蛋您想看多久就看多久,直到看厭了爲止。哦,現在小女子想到了一點,您是不是除了看着拉碧絲小姐的時候之外都是個無法對別的女性感到興奮的太監呢?王啊,小女子道歉。小女子沒有考慮到您的性無能的問題。因爲小女子忽視了您的下半身的狀況,她實在無法自稱您的忠實的部下。」

——沒錯!

——那個惡魔說。他們聲稱我們殺了自己的同胞。你們還曾聽過比這個還大的謊言嗎?惡魔說你們都是他們那一邊的人,是他們的盟友。你還能從哪裏找到比這個規模更加巨大的謊言嗎?

最終,我的望遠鏡發現了伊麗莎白。看來銀髮的帝國公主從一開始就看着我這邊,我感覺到我們在這片寬廣的平原上有了眼神接觸。

儘管事實上她已經驅使人類開啓一場無盡的殺戮。

法爾內塞安靜的在我身邊。她在演講結束之後立刻表現出來的輕浮的氣氛,已經消失的沒有一絲蹤跡。她只是用力盯着人類軍隊歡呼的樣子。我從某處聽說過人的視線帶有的溫度和他們的心的溫度是相同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到頭來,法爾內塞的心幾乎像是冬天的冰凍一樣寒冷。我摸着法爾內塞的頭。

她知道『愛』能夠像『恨』一樣輕易地被煽動。

——250年前,是誰在白城牆下揮舞佩劍直到最後一人?200年前,是誰在烏爾姆平原上,向怪物們發起衝鋒?

法爾內塞說。

我對這個女孩的殺意感到愉快。這就對了。我想要的就是

這種反應

。因爲我想要這種反應,我捨棄了別的未來會成爲英雄的人,選擇了勞拉·德·法爾內塞。

不管對方的光芒有多麼強大,我需要那種僅僅因爲那種光芒擋住了他們路就將那發光的東西當作絆腳石的那種傲慢的思考。

一份不會被保護人類這種誇誇其談的藉口動搖的殘忍,一種能夠在動手的時候保持安靜,面對暫時殺不掉的對手時,通過殺掉別的東西來獲得殺手鐧的性格。

法爾內塞是個傲慢的,殘忍的女孩,帝國公主,伊麗莎白,只不過是一個打擾她快樂而又平靜時光的不被歡迎的客人。法爾內塞是一個精神變態者。這就是爲什麼我選擇了這個孩子而不是其他人……。

當風吹起的時候,有很多人會說這很孤獨。有無數的人會在風起之後選擇說出他們都有『必須要去的地方』後離開。然而,孩子,那個像我的妹妹一樣可愛的你,風已經開始吹了,你和我是人們希望來舉起旗幟的人。就算伊麗莎白是一場類似災難的風暴,對我們來講,那不過是揚起我們旗幟的信號罷了。

「王。」

法爾內塞抬頭看着我,一抹淡淡的仇恨蘊藏在這孩子那雙很少表現出感情的眼睛裏面。感覺她好像是個遊樂場被入侵了的孩子,正在爲這事纏着她的父親一樣。

「小女子要殺了那個女人。請允許小女子這麼做。」

「還不行。」

我搖了搖頭。法爾內塞皺起了她的眉頭。

「爲什麼不行?您把小女子從奴隸的囚籠當中救出來不就是讓小女子殺了那個女人的嗎?您是對的。小女子現在也理解了。那樣的女人不是誰都能殺掉的。然而,如果是小女子的話,那麼她一定會殺掉她。」

「耐心點。時間還沒到。」

我慢慢的說服我最好的學生。儘管表演的簾幕已經揭開,戲劇已經開演,但我們還有許多危機需要克服。爲了殺死麥克白,一個人必須首先到達第四幕的舞臺上。

「儘管奪走一個人的性命只是一個小任務,我還有許多需要親自去做的事情。還有成千上萬的人我們必須殺掉,成千上萬。我們被這麼多必須殺掉的人包圍的情況下你打算怎麼好好的征服伊麗莎白呢?」

「您的話很曖昧,王。請告訴小女子您真正的意思。」

「我在說的是無視身後的敵人去面對面前的對手是非常危險的。」

我笑了。

「我們和巴巴託斯的平原派是盟軍,但是那是僅限我們互相利用的關係生效的時候;只因爲利益很豐厚,而並不是因爲我們信任對方。此外,在惡魔大陸領導最大派別的首腦,那個山嶺派的領袖,是派蒙。那個傢伙對我們懷有敵意。」

法爾內塞眯起了眼。

「小女子理解了。看來我們必須先擺脫身邊那些煩人的事情。要是我們太貪心的話很可能會胃脹氣的,最好是每次解決掉一部分。」

『然後?』

「派蒙把與我有關的信息賣給了帝國。」

像這樣,我們,王和下屬,一邊嘲諷對方一邊從臺子上走下來。在臺子底下,包含巴巴託斯,派蒙,和其他軍隊的指揮官的魔王,大約有三十名魔王等着我們。敵我雙方的演講都已經結束,接下來就只剩下戰爭了。

我停下馬上就要讓我的身體躲向右側的動作。好像我的覺悟有點晚,我的身體像延遲了一樣匆忙移動。我就這樣轉過身抱住法爾內塞。因爲我用整個身體擁抱法爾內塞,我可以把她差不多完全遮住。小小的法爾內塞在我的臂膀裏蠕動。。

「偉大的,巴巴託斯。」‍‍‍‍‌‌‍‌‌‌‌‍‍‌‍

「……。」

氣氛來勢洶洶。

毫無疑問,我已經盡了我的全力。派蒙,就算你是先手進攻的那一方,我也禮貌地對待了你。然而,你不僅僅插手每一件我在做的事情,還暴露了你背叛的事實。你已經明顯越過了界限。

「如果您想要在胸脯的大小上狡辯的話,那麼拉碧絲小姐和小女子之間的區別有那麼大嗎?」

「放手,王。一般來講,您不假思索得觸碰小女子的身體的次數也太多了。請與淑女相處的時候多展示一點禮貌吧。」

我連一個辯解的機會都沒有得到。

如果我從這個位置離開,那團影子就會立刻吞噬她。

她冷酷的說。

「所有的一切都是爲了神聖的任務。」

「她很可能是想告訴帝國我纔是這場戰爭背後的祕密推手。她在傳遞我的個人信息的時候想到了這一點。此外,在所有人選當中,那個對象必須是帝國公主伊麗莎白……。一個隱身的背叛者。」

「抓住那個混蛋。」

「加上『偉大的』,你這個笨蛋。」

『巴巴託斯不可能突然就要殺我。沒有東西值得巴巴託斯這麼做。最多,她只會傷到我。但是法爾內塞不一樣。在巴巴託斯看來,只要她想,殺不殺法爾內塞都只是心情問題。因此,現在躲開,法爾內塞馬上就會死。』

「沒錯。我們給你了一個神聖的任務,不是麼?但他林,我們把這個任務交給了你——那個目前還是身處魔王序列底層的孩子;發表新月聯軍兩百多年後再一次聯合在一起的開幕演講的權力。不是給了別人,我們考慮到你在戰爭當中對我軍的貢獻所以把它給了你。」

然後法爾內塞是拉碧絲和我的孩子。

『然後。』

如果你害怕別人發現你的背叛,那麼你首先就不應該那樣去做。如果你已經背叛了,那麼你應該儘自己的全力,直到最後也不讓我嗅到味道。如果你選擇了前者,那麼你是一個和藹的人。如果你選擇了後者,那麼你是個明智的人。然而,你並不屬於這兩者。你既不和藹,也不聰明。我還沒有愚蠢到讓這種獵物溜走……。

「拉碧絲應該已經開始準備爲此設下的棋子了……。不論什麼情況,法爾內塞,直到我們解決叛徒,不要想都不想的就去面對伊麗莎白。就算你在前線偶然見到她,也要和平的避開她,你明白嗎?絕對不要和她開戰。這是命令,絕對不許和她開戰。」

我很好奇我的腦袋是不是意識到我有危險。我周圍的事物開始以一種比正常情況下更加緩慢的速度變化。什麼地方。我必須移動到什麼地方躲開它。就算我不能夠確定那種黑色的龍捲風是什麼東西組成的,很明顯那並不是什麼可愛的像H2O(化學式:水)一樣的東西。

「等你真的變成一個淑女再說吧。至少,你的胸脯再鼓一點的話我就考慮改變對你的態度。」

「掏乾淨你的耳朵仔細同好,但他林,因爲我要細數你這一次演講犯下的罪。首先,由於你推出了某個乳臭未乾的孩子作爲我們偉大惡魔的代替,這是叛國罪。」

「她是一個和我有着同樣的心的人,這難道不順理成章嗎?」

『胡說。』

「嗯,顯然。」

「先是派蒙。」

就在她能夠說出『王』之前。

「我是領導新月聯軍成千上萬士兵的指揮官之一。怎麼?因爲我總是和你睡在一起就瞧不起我嗎?」

真是可笑。

「您真的很喜歡拉碧絲小姐……。」

我彎腰。儘管在私下裏,巴巴託斯和我是互相稱呼暱稱的炮友,但我們現在是在別人面前。此外,我們正身紀律和制度非常嚴格的軍隊當中。很顯然我——序列71位的魔王,應該用鄭重地口氣,向序列第8位的巴巴託斯說話。

「王,小女子是您的劍。這把劍只會在您命令它揮舞的地方舞動。但是,這樣好嗎?我們現在前有狼後有虎。雖然人們常說攘外必先安內,就像這句話裏的道理一樣,邏輯上講在處理叛徒之前必須先面對敵人也是成立的。這真是一個不得了的情況呢。」

答案實際上非常簡單。

「……。」

那看起來好像是野獸的嘴。

不管誰說什麼,這都會是像物理法則一樣明確的事實。

「耶,我知道。你把軍隊當作你的遊樂場,是個任你四處走動的地方。我總是過度放縱你,我眼睛不再明亮了。儘管如此,你這個混蛋,生活可沒那麼容易。」

「嘿,自稱天才的先生,幹得漂亮。」

「……巴巴託斯小姐。」

法爾內塞。

早些時候,因爲我們身後的地方有些吵,我就從臺子上走了下來。我發現巴巴託斯和派蒙正在爭執。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派蒙指着我宣稱『

這個男人現在是我的人了

』。因爲這個宣言產生了一陣小小的混亂……。派蒙很可能意識到她的背叛已經暴露了。我不確定她是怎麼知道的。但是她有一張嚴密的情報網。她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泄露了信息,正身處危險當中,這也是爲什麼她急切地試圖通過宣稱『加入我的派閥』來爭取我。

「哦吼?看看,我沒聽見回答。你就好好得做了一次演講就打算反抗我的命令了?如果你受到了命令,那你就應該確認它。你在炫耀什麼?」

拉碧絲是我的太陽。

太晚了,派蒙。

巴巴託斯折着她的手指。

我的腦袋熱了起來,努力區分我的優先事項。我的安全和法爾內塞的安全。我的意識思考着哪一個應該更加優先。

「她不是被稱作會把自己的身體賣給小販的妓女嗎?巴巴託斯的話確實十分正確。爲了阻止我,派蒙,那個女人,不僅僅出賣了她的身體,還附送她的靈魂。現在是她付出慘痛的代價的時候了。」

我點點頭。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確實,我和拉碧絲投入自己的時間教育這個女孩是值得的。有人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恐怕就是這個道理。

法爾內塞揮着她的胳膊。

拉碧絲是我的愛。

「拉碧絲是例外的。」

「嘶,你這個小討厭。我是爲你而活的,因爲你。」

「wan……。」

巴巴託斯的笑容變濃了。

「……。」

「神聖的任務。神聖的任務,是這樣麼……?」

『正相反。保護法爾內塞,護住她。』

瀝青般黑色的液體從巴巴託斯的陰影裏面射出來,黑暗擴大開來並露出了它的獠牙衝向我。一根根數不清數量的牙齒每一根都有人的前臂那麼粗。嘎啊啊啊啊啊啊啊——空氣隨着它咬下而震動。一瞬間過去。陰影的野獸變得像龍捲風一樣巨大,好像下一刻就要把我吞噬下去。

巴巴託斯的眼神是冷的。我在她的視線裏完全找不到對我的一絲感情。一個人眼神的溫度和她的心是一樣的,不是麼?如果那些話是真的,那麼巴巴託斯可能真的發脾氣了。

『拋棄她。』

「對了。這就是獅子如何獵殺鹿的。」

「不管情況如何,拉碧絲都有權利獲得這份例外。如果你有什麼抱怨的話,那麼就去變得像拉碧絲一樣漂亮又聰明吧,你這坨軟肉。當然,就算一百年過去,對你來講也做不到那種壯舉吧。」

隨後陰影開始移動。

我停下了腳步。

我輕輕的撫摸法爾內塞的臉頰。這是一種包含着讚美的身體接觸。儘管,法爾內塞不喜歡這個併發出『嗚呃呃呃』的聲音。

上下左右。我的眼睛找尋着那團陰影有沒有哪個地方有一點點的稀薄。在我將要逃向我的右邊的時候,我終於想起了一個簡單的事實。

巴巴託斯假笑一下,雪白的雙腿交叉了起來。

「因爲你有膽量在開戰之前擾亂我們的軍紀,這可是在敵人面前不服從命令。由於並不只是你自己一個人胡搞,你指定爲你的親衛隊的女巫們也是同謀,你們一同促成演講,這是團體譁變。」

本來,漢巴巴是那個用這個東西錄像的人,然後她把它賣給了派蒙。這個懷錶曾經在帝國公主伊麗莎白的手上。這意味着它從漢巴巴轉手到派蒙那裏,然後從派蒙到了伊麗莎白那裏。這意味着什麼……?

「……嗚,啊。」

「沒關係。關於這一點我已經有了某些想法。我們現在不是身爲巴巴託斯的盟友嗎?對巴巴託斯來講,派蒙也是個討厭的政治對手。如果我們不遺餘力的清除派蒙。那麼巴巴託斯毫無疑問會沒有任何不情願地衝進來。

我冷靜的反駁了她的論點。

法爾內塞就在我的身後。

我立刻回答。

沒有更多的理由。在這一刻,我的意識結束了計算。

說的明白一點,來源是巴巴託斯的眼睛。

跟着左手的無名指之後,巴巴託斯也舉起了右手的中指。

巴巴託斯一如往常的笑着。然而,從站在她周圍的平原派魔王身上散發出的氣氛是威脅。我本能的將法爾內塞藏在我身後。

判斷結束。

「你覺得你在我的部隊處於危機當中的時候救了他們一次就可以從此爲所欲爲嗎?哦親愛的,但他林。送出一個人類的孩子當我們惡魔的代表可真是幹得漂亮。你覺得我會這樣誇獎你嗎?」

「偉大的,巴巴託斯。」

一股笑容也無法掩蓋的憤怒在她的眼睛裏盯着我。

巴巴託斯舉起她左手的中指。

在他們當中,巴巴託斯倚在一張椅子上並搖着她的手。

「身爲最低位的魔王,膽敢非正式的侵犯君主的權威,特別是在12聖神注視着我們的戰場之上,你已經犯下褻瀆罪。喔,但他林,看看這些。多少個了?就算你只算上褻瀆的數量,這裏也有四個。就算我們要砍了你的腦袋,我們也得做上四遍。那感覺很爛,不是麼?」

法爾內塞用一個很低的聲音說。

這沒什麼。我們的關係因爲我規規矩矩地說話就四分五裂是不可能發生的。這並不只是簡單的因爲我們私下裏的友好的關係,也因爲巴巴託斯和我是政治盟友。我們到目前爲止一直是盟友,我們也樂意繼續這樣的關係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我們打敗我們共同的敵人,魔王派蒙之前,我們的信賴會很堅固。我很確信這一點。

法爾內塞撅着嘴說。看來她真的很想殺了伊麗莎白。我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孩子真可愛。

我和派蒙之間有一段深刻又不幸的關係,不論如何。從一開始,當我瞄準疾病的解藥並立刻獲得了巨大的財富那時,派蒙就警惕地瞄準了我。也許我應該說她非常的過度的警惕。畢竟她對我這個危險的混蛋堆積了非常多的敵意。至今爲止,我不記得哪怕一個人敢這樣阻礙我的生活。幸運的是,帝國公主伊麗莎白給我的那件禮物正躺在我外套口袋裏。一個懷錶;記憶裝置。包含着我爲了招攬法爾內塞而不得不燒燬奴隸市場的影相的那個道具。

「您準備從誰先開始?」

「……!?」

「……我明白了,王。我好好的聽你的話。」

「……。」

「……」

我意識邊緣這樣喊着。我比法爾內塞更加重要。考慮這件事毫無價值。然而,另一個縝密又複雜的判斷晚了一步發出了駁斥。

「哼?你爲什麼把她藏起來?讓我們瞧瞧她的臉。你把我們特別交給你的演講的權力給了她,不是麼?你自作主張,完全沒有通知我們。我想看看是多麼偉大的一個女孩能讓我們的但他林先生爲了她肝腦塗地。」

當然,這並非是什麼我不能理解的部分。在我掉進這個世界之前,我將父親視作我的大敵,並一直希望我儘可能早一天要了他的命。我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法爾內塞的臉頰並向兩邊拉。

我輕輕地笑了。

我能感覺到陰影的野獸就要在空中掃過我們。接着一聲呼吸,是法爾內塞,她的呼吸變成了最後的信號,我們的周圍已經回到了正常的速度。現在躲避攻擊的方法已經消失了。

認命吧,不管何時危險逼近,我就是那個靠優先級行動的人。我小時候就這樣了。

我還能做什麼?我只能希望巴巴託斯能夠手下留情。我緊緊的抱住法爾內塞然後閉上了眼睛。

——在那個瞬間,什麼像爲風一樣的東西拂過我的臉頰。

似乎是那隻陰影的野獸,它差一點就要把我們完全蓋住了,但現在正停在空中,沒什麼東西正在靠近我們的感覺了。當我小心的抬起目光的時候,我能看見七個黑色的披風在我眼前。

7頂尖帽。

7根法杖。

「啊哈哈哈哈。」

我的親衛隊。

柏柏爾姐妹。

「你不能這樣做,你不能這樣做。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我們唯一又敬愛的主人受傷了會很困擾。」

以漢巴巴爲首的女巫舉起她們的法杖,我之前送給她們的黑色斗篷在身後飄揚。

陰影的野獸被法杖阻擋無法再向前進。它詭異的在周圍蠕動,想盡辦法在四周鑽來鑽去的尋找地方侵入。每次它這樣做,女巫就微微的變換她們法杖的方向阻止它。

嘎啊啊啊,嘎啊啊——一陣沮喪的咆哮從那隻野獸嘴裏吼出。漢巴巴毫不在意地哈哈哈大笑。

「這是啥?敏捷惡魔?啊哈哈?這真是一種古老的使魔。我想我上次看見它是300年前了。我應該說不愧是巴巴託斯陛下嗎?不僅僅是因爲它對我們這種人來講太高不可攀,也因爲這種使魔的食物也相當不凡,在我們這種低賤的人當中自然而然對此抱有敬意。」

「……。」

巴巴託斯皺起了眉毛。

「這丫頭。你怎麼不知道你的身份是什麼。」

「是-的,我們不知輕重的摻合了進來。我們道歉。雖然我們這樣是下賤中的下賤,我們患上了一種致命的疾病,我們要是不能保護我們的陛下,但他林,就會死。自然,這是一種狗屁一樣的無法痊癒的疾病,不過我們這種存在不也是早就因爲像狗屁一樣而臭名遠揚了嘛?我們希望一個偉大的人,比如說陛下您,能夠寬宏大量的理解我們。」

漢巴巴笑了。隨着她這樣做,其他女巫也開始咯咯笑。

如果這就是本宮,那她就會這樣做。

「你是怎麼對這羣腐爛蛆蟲一樣的靈魂甜言蜜語,能讓她們像寵物一樣溫順?嗯?你的未婚妻是個混血,你的代理將軍是個人類婊子,而你的親衛隊是女巫,是嗎?看看那些戴在她們腦袋上的勳章,她們都是四葉徽章啊,全部?喔,你真是包攬了各種樂趣。你,你知道那些婊子就爲了一個四葉勳章得對魔王掰開屁股多少次嗎?操噢噢。噫,那些婊子的屁眼爛得我在這裏都能聽見鬆動的肉拍在一起的聲音。」

「我要求對我進行處罰。」

從巴巴託斯開始,所有的魔王都看着本宮,就好像他們好奇剛剛是不是聽錯了一樣。

他的表情很複雜。那個男人欠但他林一個人情。

「王者的話是有分量的。一旦說出口就不能被收回,但他林。這是一則作爲你親密的朋友和前輩的建議。我最後給你一個機會更改你剛纔說的那些話。」

巴巴託斯的臉變得毫無表情。

嗯。

當然,如果我爲法爾內塞抗下所有罪責,那麼對我清除派蒙的計劃會有一些不利的影響。但是,我是個出色的天才。我有個計劃。我也有藏在袖子裏的手牌。如果要說的話,小小的障礙只會讓我更加享受而已。

我父親和我是不一樣的。

如果可能的話,他會掩蓋但他林的罪行……軍事法庭有些不妙。這是直接關係到士氣的東西。絕對不會有赦免叛國罪的軍事法庭。對瑪巴斯來說,他是個非常強調法律法規的人,對他來講在軍事法庭當中拉但他林一把幾乎不可能。不管他多麼努力,他所能做的大概就是投下反對票。

「喂,妓女。發言表明你意圖參與這場訴訟。」

「你不後悔,對嗎?」

「仁慈之王,序列第9,派蒙

「啊哈哈。尊敬的陛下優美的言辭確實不錯,主人。實際上,我們對自己在惡魔大陸上只能在臀部鬆動上排第二而傷心不已。然而,不要擔心!我們發誓了,從今年開始,直到我們死去的那一天,我們會爲了並且只爲了我們的主人掰開屁股,畢竟!這種東西就是需要活動活動。」

對於本宮來講,也是同樣。

「是的。完全正確。我,在任何情況下,只在乎偉大的您,巴巴託斯的安全和榮耀。」

雖然這很危險,雖然這是一個無與倫比的危險的賭博。

巴巴託斯心不在焉地盯着但他林。

本宮縷清她的頭腦,舉起她的羽毛扇藏住她的嘴脣。本宮總是採取這個姿勢。只要遮住一半的臉,本宮就只有一半暴露出來。這是最舒適的。

因爲跳進賭博就是本宮的特質。

「啊哈哈,那是什麼欠債啊?親衛隊就是任命來讓他們像這樣及時發揮作用的。不過,如果陛下真的對我們懷有謝意的話,那麼請今日晚些時候再賜給我們陛下您的皇家恩典吧。」

就這樣嗎?

本宮必須要做的是什麼?

如果我一開始就不能爲別人承擔責任我就不會掩護別人,如果我已經招攬了他們,那麼我一定會承擔責任直到最後。

但他林並不是別的魔王的黨羽,並且是自己僱傭了一隊僱傭軍,在這種情況下,爲他的軍隊負責的最高位的人是軍事指揮官。也就是,巴巴託斯,瑪巴斯,和本宮。正巧,在戰爭開始之前所有人都聚在這裏……。

「哈哈,怎麼了?你打算像蛇一樣逃走,不打算承擔任何的責任,就連你在我眼前違反軍紀也一樣?爲什麼你不直接尿在我眼睛裏算了,但他林?因爲我就算死也絕對不想目睹軍紀在我面前四分五裂。」

如果是這樣,那麼就有可能。

「……。」

那隻野獸已經縮了起來直到完全不能移動一點,顫抖着好像在詢問它的主人現在該怎麼辦一樣。

這就是全部的理由。

巴巴託斯嘆了口氣。她也清楚的知道軍事法庭如果召開的話結果會是如何。因爲她也知道,她很可能希望通過稍微敲打一下但他林來掩蓋這件事。

我舒了一口氣對漢巴巴說。

這個景象似乎讓她不高興了。巴巴託斯用力吐了口水。

帝國曆:1506年,4月,3日

……現在,我能夠暫時度過這次眼前的危機了。從此刻開始我應該做什麼?首先,有必要找出爲什麼巴巴託斯表現得如此激進。

巴巴託斯朝地面吐了口水。

我理解爲什麼巴巴託斯要表現得超乎必要的粗魯了。讓法爾內塞承擔過多的罪責;巴巴託斯想要減少圍在我身邊的罪責的數量。在巴巴託斯觀點裏,她是爲了我這麼做的。這是巴巴託斯展現思考的方式,這麼說吧。

因爲本宮是負責人。

「什麼?」

因爲瑪巴斯上一次戰鬥的失敗,新月聯軍的遠征有很高的可能就因爲那次失敗而徹底結束。不,如果但他林沒有獲得勝利,那麼毫無疑問遠征已經失敗了。他因爲那件事如鯁在喉。

「序列71位,魔王但他林。我要放棄我身爲魔王的權力,並在這裏對我自己召開軍事法庭。」

「我肯定已經給你了機會。好幾次。」

如果這不是軍事法庭,那麼保留但他林的性命是可行的。說到最後,每件事都是通過瓦爾普吉斯之夜當中的投票決定的。換句話說,那只是純粹的數量較量。

我真心同意這個觀點。

然而。

「我相當明白偉大的您是多麼重視軍紀。我沒有一點點類似逃避我的責任的意思。我要一併承擔法爾內塞將軍的錯誤。偉大的您,請處決我。」

「謝謝你。到今天爲止我欠你們很多。」

……並且。

…。

「該死的女巫。這些婊子真是變態,你再怎麼咒罵對她們也是不痛不癢……。」

烏鴉在周圍飛舞,並棲息在女巫的尖帽子和法杖上面。鳥兒叫着。女巫們身爲賤民,她們不敢對巴巴託斯有任何抱怨,感覺好像烏鴉們正在替她們反對巴巴託斯。此外,女巫們,她們的身體完全被黑色的斗篷遮住,表現得好像她們身體和靈魂都和烏鴉融爲一體一般。在烏鴉和尖帽子的另一邊,巴巴託斯大聲喊着。

法爾內塞,她還被我抱在懷裏,抬起頭來直直的看着我。我很好奇她是不是擔心了。我嚇了一跳,差點大喊出來。

我搖搖頭。

我用右手拍着法爾內塞的背安慰她。要擔心我的安全你還太年輕,孩子。如果你是個孩子,那就表現得像個乖乖被大人守護的孩子。

「雖然這個孩子是人類種族,她也是我決定提拔的人,並且是我負責的部下。因爲是我下令讓這個孩子成爲我的代理將軍的,我也是那個送她出去演講的人。如果法爾內塞將軍犯了錯誤,那麼那就是我的錯誤,如果有什麼責任是法爾內塞必須承擔的,那麼那些責任是我一人應該承擔的。」

這太明顯了。直到現在,但他林和本宮彼此在每一件事上都建立了對立關係。也許對巴巴託斯和瑪巴斯來講不算什麼,但是基本上所有人都沒想到本宮會是那個行使她投票權的人。

主持軍事法庭的那個人通常是軍隊中的序列最高的人。

本宮看着巴巴託斯說到。

「序列71位,魔王但他林。我要放棄我身爲魔王的權力,並在這裏對我自己召開軍事法庭。」

好吧。

因爲這就是領導軍隊的指揮官的責任。

「哈哈哈哈。」

……。

隨着對抗持續,更多屬於我部隊的女巫開始聚集起來。在我知道之前,我的親衛隊20名女巫已經完全把我圍得滴水不漏。

法爾內塞微微的點頭。她慢慢的將頭抵在我胸膛上。雖然我們沒有被血緣或者彼得什麼東西聯繫在一起,但拉碧絲和我決定一起肩負的女兒像這樣依賴着我。

不管但他林是不是本宮生命裏頭一次見到的擁有相同理念的人,不管是不是本宮第一次見到和自己有相同心理的人,在他們心中,本宮現在是一支三萬人的大軍的指揮官。本宮站在一個必須考慮三萬將士的士氣的位置。在衆目睽睽之下投下一張反對票,本宮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我表示真誠的歉意。偉大的您,但是我不想更改我的話。法爾內塞將軍是本人所愛的孩子。我寧願死也不願意將責任放在這個孩子身上。」

「啊,作爲參考,雖然最近的年輕人完全搞不清狀況,我們這些低賤的人知道如何打消像這樣的東西,您知道嗎?儘管我們能夠立刻根除它,我們只是在耐心的等待,因爲我們對陛下您充滿尊敬。」

本宮爲了自然的跳過軍事法庭而不需要投下反對票所必須要做的事情是什麼?

但他林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周圍凍結了。本宮也是同樣。竟然要求召開軍事法庭處罰自己,這種事史無前例。這……。這,這怎麼可能。

「嗯。」

「我留給那些我本來早該殺掉的東西一條命,因爲她們的視線無處安放相當令人可憐……。真是令人印象深刻,但他林。非常令人驚訝。真的,當你發瘋的時候,似乎一羣人都瘋了。」

「……王。」

「嘿,但他林!你真的要這麼對我嗎?哼?我們要他媽的互相扇對方然後像這樣決裂嗎?現在數數你犯下的罪,操,叛國,陣前抗命,羣體譁變,甚至還有異端!要是我現在準備把你的腦袋拔下來看看你的內臟是什麼顏色也沒有人能有什麼抱怨!趁我還在好言好語相勸,把那個人類女孩交給我們然後乖乖聽話。」

「……。」

作爲山嶺派的領導,本宮能夠動用20票。如果巴巴託斯能夠利用的是平原派的那十五票的話,就算那樣,本宮也佔領了多數派。沒錯。如果不是軍事法庭的話。如果我們可以略過現在這個狀況……。

「嘖。」

——寂靜降臨在周圍。

……原本,爲了處罰魔王,罪行的確認和懲罰的程度必須正式的在瓦爾普吉斯之夜當中決定。換句話說,一名魔王只能在瓦爾普吉斯之夜中被懲罰。因爲每個魔王都有權力拒絕其他任何形式的責問,這是魔王之間的特權。如果不是這樣,那麼高位魔王就有可能會用戰爭的藉口在軍事訴訟上清除低位的魔王。

中立派的巨頭,第二軍的指揮官。序列第5,魔王瑪巴斯慢慢地點了點他的頭…..。

「……。」

「不。本宮不會宣言參與。」

「好吧。讓我們召開吧。軍事法庭之類的。既然要開始,在場的所有指揮官也一起。這不是很好嗎?我,巴巴託斯,序列第8位,平原派的領導人,以不朽著稱的那個人,將主持魔王但他林的庭審。」

「而我已經清楚的說明了我自己的意思,偉大的您。」

然而,但他林剛剛已經宣佈放棄了他身爲魔王的權力。這意味着他處於法律上能夠接受軍事訴訟的情況當中。

「瑪巴斯老頭。發言表明你意圖參與這場訴訟。」

我冷靜的看着自己的周圍。周圍的氣氛非常僵硬。出於某種理由,派蒙用一張想着事情的臉看着這邊。我沒有立刻考慮那個表情背後的意思,我開始宣言。

「我確認我參與這次訴訟。」

這些女孩這種情況下也毫不在乎。

布魯諾平原,新月聯軍」

我低下了自己的頭。

巴巴託斯乍舌了。她勾了勾手指頭,那隻野獸立刻就分解開來了。黑色的液體滲進土地,就像那樣消失了。

嘎啊啊啊啊啊……陰影之獸呻吟着。某種黑色液體滴在地上。

「……。」

「我很抱歉,偉大的,巴巴託斯。」

從她想辦法盡力讓那個女孩代替帶她林承擔主要責任的時候這些事似乎就一直困擾着巴巴託斯。留給但他林最少的罪責。大不了只是形式上的懲罰會落在他身上。就連但他林他也不應該不明白這一點。所以爲什麼?

漢巴巴搖搖她的腦袋錶示同意。

「怎麼?你現在就開始無視我了?妓女。你有聽到嗎?妓女小姐的心胸寬廣,因爲她的洞久經沙場。婊子,不管你的外表如何你依舊是一個軍隊指揮官,你知道嗎?如果你明白那就說你要參加……。」

叛國,陣前抗命,集體譁變,還有異端,這些是但他林目前被指控的罪行……它們中的每一個都是嚴重的罪行。在這些當中,普通士兵僅僅觸犯一個也會被直接處決。更不用說還有4項大不敬罪……。如果軍事法庭就這樣召開,那麼但他林無法迴避對他的處決。

我感謝你的感情,但是我必須拒絕。

巴巴託斯磨了下她的牙齒。

和其他人相比,本宮是個在清除但他林這方面最活躍的政治對手,這就是本宮想出的這個計劃的價值所在。

「……操,現在是怎麼了?嘿,你們今天所有人都變着法來開我的玩笑嗎?身爲我情人的那個混蛋自己搞砸了,現在要求對他自己進行軍事審判,而現在那邊的妓女因爲什麼操蛋的理由拒絕參與。你們兩個在我沒看見的什麼地方操在一起了嗎?」

「請不要假設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庸俗。當然,如果有人像你一樣出生就缺乏智商,那他們肯定也說不出別的話來了。」

本宮露出一個淺笑。一條青筋從巴巴託斯額頭上冒出來,不過那無所謂。我當然是故意嘲諷她的。

「本宮之前就告訴你,不是麼?巴巴託斯,那個男人不再是你的玩具了,他現在是我的。本宮有意讓他加入山嶺派。本宮不可能在這樣的情況下同意這樣一個訴訟。」

「啊啊嗯嗯?」

「不管是軍事法庭還是什麼的,自己玩吧。不過,你知道嗎,巴巴託斯?儘管但他林讓一個人類女孩作爲代表是大不敬的行爲,你纔是那個選擇了但他林作爲我們新月聯軍的演說者的人。」

「……。」

巴巴託斯的臉立刻冷了下來。

「那怎麼了?你準備逼逼些什麼?」

「誰知道呢?本宮只是好奇。既然你是推舉但他林的人,而他又只不過是序列71位的魔王而已,像你這樣的人指示他要說什麼話難道肯定不會發生嗎?」

本宮笑了。

本宮越是在聲音當中混進調笑強調的提示,周圍的氣氛就變得越冷。一次幾個人,別的魔王應該開始明白本宮那些話的意思了。

「巴巴託斯,本宮覺得懷疑。如果但他林犯了錯誤,那麼首先,不應該是你的責任麼?你推舉但他林作爲戰爭談判的代表,你也是那個選擇但他林做演說者的人。也許,但他林因爲疏於思考犯了一個錯誤,那麼你沒有另外提醒但他林他的無能,這是你的責任。更不用說,如果,但他林是故意犯下錯誤……。」

是的。

這就對了。

「那麼你不是那個應該承擔大不敬罪名的人麼?」

攻擊巴巴託斯而不是但他林。

這是本宮的計策。

完全的寂靜降臨在周圍。沒有人敢唐突的張開嘴。人們用震驚的臉看着事情發展。

派蒙,儘管你是個出賣你同胞的叛徒,你也是個絕頂的,擁有無與倫比智慧的叛徒。如果背叛是一種天賦的話,那麼毫無疑問派蒙有着頂級的天賦。對於這一點我只能承認。真的,我想給她一輪掌聲。

一陣短暫的沉默。

「哈,你媽的,你想要幹什麼?你也不瞎,軍事法庭現在已經無法召開了。我們是不是還要把在後方龜縮的魔王也叫過來啊,嗯?想在這裏召開一次瓦爾普吉斯之夜?是不是要根據我是否犯了叛國罪來定我的死活?還是說我應該肩負這種懷疑,然後說着『哦,派蒙小姐,這種事情永遠也不會發生的,讓我們回頭再來處理這種事情』向你解釋?」

早些時候,當我要求召開軍事法庭的時候,我這樣說。

西迪像只狗一樣跑了過來,看着本宮。

——我一直都只關心閣下您,巴巴託斯的安全和榮譽,

讓我加入山嶺派很可能只是個藉口。派蒙真實的目的是巴巴託斯。將我的錯誤歸咎給巴巴託斯,她很可能正工於心計,讓巴巴託斯從她的位置上掉下來。

現在。

巴巴託斯領着她的平原派從石頭上走了下去。從此時開始,平原派會脫離統一戰線,單方面的進行戰爭。巴巴託斯的行動隱含地顯示了這種意思。

和她魅魔女王的頭銜非常相稱,派蒙巧妙地接近了英雄。儘管在那時,英雄已經被迷住了,並頭一次感受到了被稱作『愛』的感情,在最後,他們還是不能克服種族的隔閡,派蒙死在了英雄手上。有意思的是,在她的心臟被英雄冰冷的劍貫穿的時候,派蒙並沒有丟棄她對英雄的情感。

「怎麼?你以爲我故意讓但他林去演講然後我就能在之後甩掉他了?你應該控告我從頭到尾都煽動了一切。」

4月,3日。

「……瑪巴斯。」

儘管如果派蒙僅僅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也算是一種救贖,但派蒙是惡魔大陸最大的派閥山嶺派的領導人。因爲這個原因,由於英雄並沒有從惡魔那裏收到什麼特別的威脅,他們可以致力於解決人類內部的分裂。而不得不面對毫無束縛的英雄的反對派只會是……。

這難道不精彩嗎?

「派蒙大姐頭,爲什麼我們還不到行動?我們應該開始爲戰爭做準備了。」

我們最不應該首先攻擊的目標是帝國公主伊麗莎白。那是通向地獄的入口。人類聯盟也被稱爲十字軍的軍隊裏面最弱的部分,大概是法國的帝國軍……雖然巴塔維亞共和國也在公開戰鬥中以孱弱聞名……是的,顯然,我們這裏必須首先瞄準法國皇帝的軍隊。

瑪巴斯嘆了一口氣。

他的眼睛像井底一樣黑。本宮很難猜出那雙眼睛下隱藏着怎樣的情感和思想。感覺他正在考慮什麼事情,或者正試着弄清本宮的目的。對着但他林,巴巴託斯說話了。

——……惡魔和人類共同生活。本宮在遇見你之後夢到了這樣的可能。然而,這就是命運,不是嗎?夢就像是脆弱的花朵飄揚一樣,本宮無法責備你。

那是個誘餌。

「派蒙大姐頭,你真是太棒了!咦哈。那些平原派的混蛋,因爲您的突然攻擊,他們看我們的視線真是值得一看。那些腦子裏只有屎的傢伙們不管怎樣都想裝作他們纔是權力比較高的那一邊。」

帝國曆:1506年,4月,3日

【賤民之王,序列71位,但他林

巴巴託斯突然爆笑起來。

所有的山嶺派代表一齊回應。

「山嶺派。前進。」

「但他林。」

「耶,嗯嗚。沒錯。你是那種婊子,派蒙。你一直都是一個狡猾的婊子。你到處假裝自己是一個大好人,然後挑出像老鼠尾巴一樣大的東西。上一次,你說你懷疑是我製造了黑死病,現在你又認真的暗示我煽動叛國?咿呀。像你這樣的婊子真是個他媽的令人印象深刻的婊子。我!是的,我承認!我承認!你他媽是個混蛋,派蒙!」

——嘟嘟嘟嘟嘟嘟……。

「是的,遵命,指揮官!」

「……。」

當你死期已到的時候。

我們山嶺派的基地離戰爭相當遙遠,因爲地處山脈和海岸線附近。就算新月聯軍的遠征失敗了,我們山嶺派也不會像平原派或者中立派那樣受到嚴重的損害,所以他們對戰爭的態度也有點無憂無慮。如果這一次失敗了,總還有下一次。這種精神狀態正公開的顯示出來。

就好像她正在賜下祝福。

西迪發出一陣『額呵呵呵』的天真的笑聲。很難在即將跳進戰場的將軍臉上看見她那種表情。不過這很可能就是西迪的純真。

「……。」

然而,出於某種理由。

巴巴託斯笑到眼角都有了眼淚。

但他林站在那裏看着本宮。

本宮睜開眼睛,那裏的是魔王,只是在等待本宮命令的人們在她面前站成一排。既然本宮身處一個必須自然行動的位置,所以本宮點點頭。

「……。」

瑪巴斯是最有誠意想要繼承新月聯盟的,因此才參加這次遠征。儘管無可奈何,本宮還是無視了瑪巴斯的意願。本宮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不光是西迪。本宮其他山嶺派的同志也展現了同樣的反應。多麼令人滿意啊,這纔是派蒙陛下,我覺得她不會在這裏像那樣反駁……。對本宮的讚美之詞變着花樣地持續着。‍‍‍‍‌‌‍‌‌‌‌‍‍‌‍

然而,本宮知道。巴巴託斯是那種女人。一個通過在該笑的時候不笑,不該笑的時候笑這種手段將恐懼打進別人心裏的人。

屬於平原派的魔王在巴巴託斯身後站成一條線。他們帶着殺意盯着這個方向。這邊也是同樣,本宮的同志用他們恐嚇的咆哮對抗那陣殺意。這樣一來,新月聯軍立刻分成了兩部分。中立派的魔王正在儘自己的能力讓每個人冷靜下來,但是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能力。

……我是否應該爲她獻出自己的生命達成她的愛情而稱她爲浪漫主義者?

瑪巴斯帶領着中立派無聲的離開了。現在唯一留在這個小丘上的人只有山嶺派的人和本宮了。那個在山嶺派中擁有僅次於本宮序列的孩子,西迪,靠過來有話想說。西迪帶着一張興奮的臉。

「我們在戰爭開始之前就要四分五裂嗎?哦,派蒙。這真的是你的目的?我對你的瞭解越來越少了。」

但他林點了點他的頭。

——這是本宮第一次遇見像你這樣的男人。

冬季離開大地,春光重新綻開。

沒有時間猶豫了。儘管這是一場本宮不想開始的戰爭,也是一場本宮不想參與的戰爭,不論如何,本宮身處離戰爭最近的位置。幸運的是,渴望和平但不輕視戰爭的正是本宮的軍隊。法蘭西帝國的部隊這種被疾病削弱了的軍隊,我們能夠輕易沖垮他們。

就像甩開某種不願意消失的東西一樣。本宮將視線轉向平原對面人類軍隊的那一邊。數不清的旗幟在那裏搖曳,立在最前方被先前吹向我們的季風一直不停的吹着,戰爭看樣子很快就要爆發了。

巴巴託斯那瘋狂的笑容和瑪巴斯嘆氣的聲音,出於某種理由,那些聲音始終在本宮的耳朵和眼睛裏面不肯離去。

——一切都如我料想的那樣開始發展。

「好的!」

「……。」

就在剛纔,本宮做的事情與向另一支友方軍隊的指揮官巴巴託斯宣戰沒有任何區別。儘管本宮只不過僅僅提出了一個疑點而已,但就是這種疑點可以結束一個人的政治生命。

瑪巴斯輕輕的盯着一片空曠。在這一刻,本宮的心爲這員老將充滿憂鬱的眼睛顫動了一下。

巴巴託斯吐出一口痰。

本宮在我們的人們在這段盲目的歷史當中灑下血液的場景前閉上自己的眼睛,即使花朵盛開的時候各自散發着芬芳。本宮也希望就這樣永遠的閉着眼睛。就像這樣的感情也居住在本宮的腦海的角落裏。

巴巴託斯盯着本宮好一段時間沒有說話。沒有敵意或者憤怒。從她那裏滲透出來的只有安靜的冷笑。

派蒙嘴角流着鮮血笑了出來。

就好像她正在灑下詛咒。

「我們應該向哪裏走?我們應該先了結哪一部分人類?哈布斯堡?法蘭西?布列塔尼?波蘭-立陶宛?還是說我們直接把他們一掃而光?」

——本宮賜予你偷走本宮嘴脣的權力,自稱的英雄先生。

「好,好。隨你的意思辦吧。」

在混亂的軍隊當中。

「我會接下監視但他林的職責。根據剛剛的展開,我無法信任你或者巴巴託斯掌管這個位置。如果每天由不同的派別對監獄進行監視,那就再好不過。儘管如此,如果這次新月聯軍也失敗了,那麼要多少次才能成功……?」

布魯諾平原,新月聯軍】

「哦天哪。這解釋太誇張了,巴巴託斯。本宮唯一說的一點就是她很好奇。你任命但他林作爲演講者,然後你在演講結束之後立刻攻擊他?不管你怎麼看,這可不是個公平的對待。」

在一開始,在歷史上,派蒙原本是個背叛了魔王軍並纏上英雄的像寄生蟲一般的人物。

「……是的,西迪,還有大家,回到我們的軍營,命令我們的士兵展開戰鬥隊列。西迪,請作爲我們的先鋒。本宮會在中軍跟在你後面。」

就好像是在暗示軍事法庭是唯一能夠保護巴巴託斯的方式一樣。我故意推論到如果我被處決,那麼讓巴巴託斯負上責任的機會將隨我一同消失。這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暗示,不過似乎對思考如何拆散平原派的派蒙來講,她能夠清晰的聽明白這一點。

然而,有個聲音拉扯着本宮。

——這是一具已經無法拯救的身體。你不能給本宮一個最後的吻嗎?

「姐姐,準備完成了!現在儘管下令吧!」

「所有人。命令旗手揚旗。吹響號角。是時候前進了。」

「好的。把前線交給我吧,姐姐!畢竟從我出生的時候,我唯一知道的東西就是怎麼戰鬥了!」

「不,我們應該首先了結法蘭西皇帝的部隊。」

本宮不相信這是錯誤的。畢竟每場戰爭非常浪費人力和金錢。如果可能的話,通過外交渠道解決事情是最佳選擇。這就是爲什麼本宮和帝國保持祕密的談判直到今天,並在背後準備着各種不同的行動。

西迪把拳頭對在一起翻出的轟轟的聲音。就只是這樣,周圍的空氣就被大大的推動了,站在她身邊的本宮差點把扇子弄掉了。儘管這孩子很簡單,她卻有行動冒失的壞毛病。

「哈,你媽的,你個爛貨。你在敵人就在我們眼前的時候真是做了件大好事。這個新月聯軍的遠征也結束了,已經結束了。不管什麼時候,你真是個能夠莫名其妙的攪黃整個家庭的婊子妓女。」

「……。」

「我無限期中止對你的訴訟。我會準備一個囚牢,所以呆在那裏。我們會在情況穩定之後慎重討論你的罪責。」

「誰知道呢?本宮從來沒有用肯定的意思表達任何事情。本宮只是簡單的希望說出她對草率又匆忙的這次軍事法庭的異議。畢竟但他林可能是重要的證人,是的,而且如果有可能,也會把他拉進本宮的派閥。」

「……嗯嗯。我確實覺得像你這樣的婊子突然想把但他林從我身邊拉走有些奇怪。我還以爲你是突發奇想,又一次讓你自己沉浸在那些愚蠢的想法當中。但是你是真的想和我在這次戰爭中開始一次非生即死的戰鬥啊?」

派蒙是個墮落的背叛者。我很肯定如果我給她看到一個縫隙,那麼她就會,毫無疑問的,抓住機會。果然,派蒙像聞到鮮血味道的土狼一樣衝向巴巴託斯……。

「……在,偉大的您。」

在我們知道之前,號角被吹響的聲音傳了過來。那是平原派的號角。看來巴巴託斯開始移動了。看看他們的移動方向……他們正直接向着伊麗莎白指揮的哈布斯堡帝國軍衝過去。真可憐。

「啊哈,噗哈哈哈——,噗哈哈哈啊啊——!」

在遊戲《地牢進攻》中,英雄在邊境城市徘徊的時候偶然遇到了派蒙。在那時,魔王派蒙對英雄一見傾心並在之後不斷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很好。如果你們一直表現出這種天真的表情,本宮也能夠繼續笑下去。本宮能繼續走下去。就算這是一場不被期望的戰爭,本宮也會盡全力獲得勝利。

「明白。然而,除了我自己,我請求您寬容的對待我的部下。整個冬天,我的部下都在編組僱傭兵,他們值得誇耀的組建了一支7,000人的軍隊。他們在與人類的戰爭當中不會毫無用武之地的。」

人們大喫一驚,面面相覷。儘管她正面對着宣戰佈告,但與激怒不同,她笑得頭都要掉了。對他們來講,這是一個意想不到的景象。

「真的好險,王。在任何情況下,小女子只要在身邊看着您就從來都不會無聊。時不時的,小女子都不由得相信您的生命可能就是個巨大的玩笑。」

「……。」

對了。

這還有個面無表情地厚臉皮孩子。

領導哈布斯堡帝國的帝國公主伊麗莎白讓英雄當她的先鋒,領導布列塔尼的女王亨利埃塔,任命法爾內塞作爲將軍。兩個世紀英雄爲了讓她們自己的國家獲得霸權而開戰……這就是從今往後15年之內應該會發生的歷史。目前,因爲我已經自己任命了法爾內塞,這已經是一個不可能發生的未來了。

「此外,早些時候怎麼了?您當然不是打算犧牲您自己來拯救小女子,對吧?老實說,小女子只能說那很令人討厭,王。小女子寧可被魔王謀殺也不願意被您擁抱住。儘管小女子判斷您的智商很高,但說到您的體魄的時候鄙人可有着難以置信的客觀立場。換句話說,您的身體有一點嚇人。那抱起來得感覺像是缺少什麼東西一樣。當讓一個人的身體完全被它擁抱的時候,感覺如此的難看。很難找到跟這個一樣過分的存在了,就是這種身體。因此,如果偶然間危險接近小女子了,那麼不要傾向於炫耀了,只管離開小女子並……哈-啊?吼啊---啊 啊?」

我拿掉法爾內塞的帽子並把手掌壓在她腦袋上。這孩子,從拉碧絲那裏學會了口若懸河,她的臉皮現在已經衝坡屋頂了。這種不知輕重的傢伙就應該被揉捏懲罰。

法爾內塞顫抖着揮舞着她的胳膊。

「王——。小女子沒有告訴你嗎,小女子沒有告訴你好幾次嗎?嗯,哈啊。不要碰頭頂,別的地方也許可以,但是,啊哈哈…..啊哈哈….頭頂,別碰頭頂……。」

「乖乖融化吧,你個年糕。」

「哈啊,小女子要化了。小女子變成醬醬了。」

對現在在我胳膊下化成一堆軟泥的金髮女孩來講,她命中註定變成最有名的將軍,英雄勢均力敵的對手,接近人類的災厄。儘管我已經明白了,這個世界真是爛透了。

一會過後,屬於中立派的隊長們來押送我。我從他們那裏完全感覺不到一絲侵略性或者脾氣暴躁的樣子。他們只是禮貌的要求我配合他們。

「儘管簡陋,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囚室,但他林陛下。如果這很失禮,那麼……」

「這裏有什麼失禮的地方嗎?帶我去那裏。我會帶着已經成爲囚犯的意識乖乖跟着你們的。」

平原派的隊長們低頭致意。

然後,我跟着他們來到了一個字面意義上簡陋的囚室。我應該稱它爲監獄嗎?那看起來就是一個關動物的鐵籠子。只有幾捆稻草放在這個獸籠當中,完全沒有傢俱或者裝飾物。

漢巴巴看見這個囚室寒酸的狀態之後笑道。

「啊哈哈~?這是什麼有趣的玩笑嘛?還是說什麼不好玩的玩笑啊?你肯定不是故意把我們的主人關在這種破爛裏面的吧?是~麼?我們要不要下個讓你後半輩子都作爲閹人過活的詛咒啊?我們要不要對你們搗鼓搗鼓讓你們只能用屁股纔有感覺的詛咒啊——?我只是好~奇的問一問,你們這些傢伙是不是對沒有女人,禁慾,像佛教僧人一樣的人生感興趣啊?」

「抱-抱歉,但這真的是我們目前能夠準備的所有東西了…….。」

我能聽見遠處號角的聲音。號聲好像是那個遠方的世界當中那黑色的雲中落下的雷聲一般。隨着雷聲響過幾次,它們襲向一個與我無關的地方,那裏的人們互相戰鬥,和我沒有任何關係。儘管這是我挑起的戰爭,戰爭卻離我很遠。

「那個婊子的母親生下她之後一定過得很悲苦。啊,要是我要給一個像她那樣的麻風病人生命。對她來講還不如給某些有毒的蛇生命更好。」

漢巴巴用一張很困擾的臉說。

「如果她一開始沒有出生該多好。如果那樣的話,每個人都會開心的。這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會歡迎那個女孩。」

「但是他們說她饒恕投降的人。」

——嗚嗚嗚……。

「因爲主人已經進監獄了,我們想要一同享受禁閉……。」

「遵命,陛下。」

我抬頭看向天空。

「爲什麼她還活着?」

「喂,如果你們也有耳朵,那就聽聽我必須要說的話。」

「我的天,現在你開始噴糞了。」

爲什麼我稱作部下的人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呢?難道剋制和適度這種美德完全沒有輸入她們的腦子裏嗎?我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孽讓我不得不對這幫人灌輸常識……?

——嗚嗚嘶嘶,嘶嘶嘶嘶……。

「是,她會饒恕你並給你食物,好吧。不過這是她把你腦袋上的皮扒下來之後了。聽說你走到夠近的地方就能看見一座她用骷髏堆成的塔。聽說從地平線上看那個凸起好像地面勃起了一樣......。」

「怎麼會這這樣。」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嗷,啊哦哦哦!?」

「好吧。我還能從你們這幫人那裏指望什麼呢?就在戰爭當中好好表現吧。只把仗打好。這就夠了。不要在哪個地方被動挨打,好麼?如果他們攻擊你們一次,那就反擊兩次。我相信你至少能夠做到這種事。沒問題吧?」

毫無疑問,伊麗莎白那邊很可能有富有天分的人和精通行事的人隨侍在側。再看看我這邊,我的代理將軍是一個精神病,瘋狂的人,我的親衛隊長是一個變態,她的動力就是色情,腦袋裏面只有粉色的東西。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

「是的。反正她很可能被魔王利用之後就被拋棄。」

「除了這一點,她也不過是個婊子。」

法爾內塞和漢巴巴離開前都敬了個禮。

「……。」

我脫掉上衣,直接感受雨水。在我的衣服裏面有腰帶和一隻我事先帶來的懷錶。在它們當中,那懷錶輕輕的滴滴答答的響着。

「法爾內塞。」

「前天是布列塔尼,今天是巴塔維亞,明天可能就是哈布斯堡或者薩丁島了。他們說死神的鐮刀從不分辨人種或者國家。」

「漢巴巴,沒關係。」

「……。」

我把漢巴巴的臉拉到了極限,沒有手下留情。這個傢伙,我很好奇她是不是在折磨中生活的時間太久了,普通的疼痛她連眉毛都不會動一下。

「而你是個混球。」

畢竟這是戰略。

「如果她自殺就棒極了。」

我預測着我開啓的歷史,就像隨着雨水的風暴一樣開始流動。在那邊展開的戰爭全部都是我的。然而,就像時針分針一起表示着時間,各自的時間隨着樂譜的演奏慢慢的顯示出來——在籠子那一側發狂的洪流和冷漠的雨滴幾乎沒有幾滴來到我這裏。和在那邊流動的時間不同,我的時間靜靜的滲入我身體裏面。

嘖嘖,我乍了乍舌。

「勞拉·德·法爾內塞。」

「像我說的,那個婊子。」

「世界要完蛋了。」

「說起來,那女孩感覺好像必須兩者兼有。」

好像他們正在等這一刻一樣,隊長們匆匆走了過來鎖上了鐵門。他們一開始押送我的時候顯示的禮貌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我能清楚的感覺到他們的表情正在說『如果我們不把這個變態混蛋鎖進去就麻煩了』。

「如果她消失了。」

女巫們發出慘叫的方式也理所當然得與衆不同。

說真的,這幫傢伙真的是失敗的事業,我並不是把她們招進來白白給她們衣服的。

「現在請收押我。」

「別做夢了。你說跟我一起到裏面去是什麼意思?你們馬上要跟着法爾內塞去戰場。好好聽法爾內塞和拉碧絲的話,奮力殺敵之後給我回來。」

「是的。我也聽說她定期分發食物!」

……。

「——如果她就在剛纔死了。」

「不要在那裏說胡話。」

「雖然我不確定她是不是殘忍的人,我也不確定她是不是個俗人。」

這些人一離開,唯一剩下的就是平原派的隊長們和我了。隊長們偷偷的看着我,他們的眼神好像正在看一個瘋子。儘管我考慮過爲自己做點辯解,不過顯然談論這些只會讓我跌入深淵,所以我只好承受那種怪異的感覺。

法爾內塞和漢巴巴都點點頭。她們給出回答之後就一個一個的離開了。

滴。

「從我們的視野中消失了。」

「雖然別人想要聽你必須要說的話的話感覺只有屁眼就夠了。偶爾,我覺得有些人根本不值得用耳朵聽他講話。不幸的是,你就是我覺得的那種人之一。」

「就算沒有飄過來,像我們這樣的人也會自己去裝一桶把它帶到這來,主人,所以不要太擔心了。像我們這樣謙卑的人,在將我們的忠誠獻給您之前,主人,我們畢竟曾經送快遞過活。我們也曾經送過排泄物,所以一點尿是小事一樁!」

「你們兩個是粗人還是俗人都無所謂。非要選的話,兩邊都是。事實上,有很高的機會兩邊都有。重點是士兵們......。」

爲了引出大陸背後的那根弦,需要從衆人眼前消失並留下笨拙的男人的印象,這就是從開始到結束的計劃。我說真的,我真的很好……。

我好像變成了一頭悲哀的野獸一般,我無助的抬頭看向天空。黎明時分天空下了一會雨,直到剛纔才放晴,現在則又一次迴歸黑暗。天空想要給即將暢飲鮮血的大地補充雨水嗎?

「毫無必要的在我們人類和平的大陸上鼓勵混亂的瘟疫一樣的傢伙。」

「我最近一直只聽到那個婊子的名字。」

「我懂了,你們的禮貌就是告訴別人請禮貌地喫屎吧因爲這是我們目前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嗯嗚,嗯嗚。我理解。不過,順便一說,在這個時候我們能夠給你們立刻拿出來的也只有閹人詛咒了,你們覺得這個怎麼樣啊~~?」

「我已經徹底瞭解到你們的存在跟屎尿有多麼相近,所以請趕快走吧……。」

「不管怎麼講,你講話的方式真是粗俗……」

——嘟嘟嘟……。

《地牢防守》4 第一章 不屬於我的季節插圖(2)
《地牢防守》 · 4 · 第一章 不屬於我的季節 · 第2張插圖

圍着隊長們的女巫們笑得非常燦爛。她們的臉肯定是在笑,但是她們的眼神很野蠻。這裏的負責人感覺好可憐。如果沒有授權的情況下傳達他們上級的命令是一種冒犯的話,那麼這就是他們的冒犯了。

「我說一點以防有人不知道,士兵們真的很喜歡妓女。」

金屬的聲音迴響起來,獸籠關上了。

「這婊子。」

「不,不是這樣。」

這傢伙,在她自己的方式上,也是夠噁心人的……。

「啊,也許,我們應該扮演的是獄卒的角色而不是囚犯更加符合主人的喜好?別擔心。不管我們的外表如何,我們完全精通虐待和受虐。不管我們的主人多麼變態的癖好,我們都準備好誠懇的服侍您了!」

「當然,要說的話,小女子計劃砍掉所有敵人的腦袋然後堆一座骨頭塔。從明天開始,只要聽到小女子的名字敵人就會尿褲子。他們會一直尿到最後,整個平原都會被液體覆蓋,讓那股味道飄到您的監獄來,小女子切實的希望這件事發生。小女子那老鼠尾巴一樣多的孝順和忠誠也包含在裏面。」

「如果我是個粗人,那你就是個俗人,混蛋。」

「啊啊,不過,主人……。」

「如果她...。」

突然,什麼東西從鐵籠子上面滴下來。

「勞拉·德·法爾內塞。」

「……。」

「如果我們要跟主人一起進入那個地方的話,至少需要有張舒服的牀,然後才能好好的享受男人和女人之間的關係,不是嗎?如果我們被命令在幾垛稻草上交媾,那麼,當然,我們能做到,但是當您在稻草上晃動腰部的時候會有點刺痛的……。」

我在這裏、身處監獄。

我相信這場雨就像從戰鬥中的士兵身上流下來的血水一樣,他們被安置在這個戰場上,而他們的意志被忽略了。在那裏流淌的東西什麼都算不上。然而,將生來就要流動的東西考慮成什麼都算不上的東西不是也是一種沉重的思考嗎?

那很涼。

「我也聽說了。他們又死了,是嗎?」

好吧,沒關係。

「戰爭中只有兩種人的名字纔會廣爲流傳。一種是很會殺敵的人,另一種是很會殺自己人的人。至少,還好目前還沒有人因爲殺自己人出名。」

漢巴巴頂着一張彷彿看到世界末日的臉。

——喀拉。

法爾內塞在那裏點頭。

「我不是說沒關係了嗎?不管怎麼說我是一名囚犯。我一定要在進入那個狹小的空間之後揮舞權力嗎?只是我說我要在那裏奢華,那個地方就會變得奢華嗎?如果一個王不能像一個王一樣行動,那麼,至少,一個囚犯應該表現得像一個囚犯不是麼?」

我嘆了口氣。

「士兵們被震驚了。他們不是說這是階級鬥爭嗎?每次戰鬥開始,我聽說他們都用擴音魔法重放那天的演講。這就是爲什麼大部分的攻勢裏軍隊在跟勞拉·德·法爾內塞好好的打上一架之前就沒了士氣。」

「嗯。別擔心,王。小女子完全沒有和您一同入獄的興趣。小女子只希望您乖乖的自己走進監獄,並享受您的監獄生活。如果您不在了,那麼不就只剩下拉碧絲小姐一個人能夠用教育的藉口虐待小女子了嗎?哼嗯,多愉快啊。如果可能的話,您進去之後永遠別出來就太棒了。」

巴巴託斯,派蒙,伊麗莎白,還有法爾內塞會在戰場上自由的行動。然而,她們什麼時候纔會意識到提供她們想要的時間和空間的僅僅是我?誰纔是她們當中最先接近我的那一個?雨水繼續從天上落下,將我肌膚上的塵土吹落並帶它們迴歸大地。戰爭就是戰爭,但是那場遠處的戰爭全部都是我的戰爭。

周圍的女巫一邊說『嗯』一邊點着頭。似乎有一種她們熱切地同意漢巴巴剛纔說的話的氛圍。

「不管什麼情況,那個婊子兩者都是也毫不奇怪。」

在黑雲的縫隙之間,淅淅瀝瀝的雨開始落下。與其說是降下來,不如說是分散着落下來;雨滴們彼此重疊融合,最後很快變成連珠的雨水。

「保證休息,王。小女子會給拉碧絲小姐帶去您的問候。當然,小女子是您永遠忠實的部下。這方面的問題不管有多少,小女子都會幫您處理的。」

我默默的扯着漢巴巴的臉頰。我親愛的親衛隊長的臉頰被拉得像披薩餅上面的起司一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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