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人道的贊M詩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3萬 字
【北方守衛,羅森博格侯爵,喬治·馮·羅森博格
帝國曆:1505年,9月,15日
但他林的魔王城附近】
「看來敵方沒有前沿哨所,大人。」
「嗯。那跟我們的間諜獲得的消息相同。看來這個名叫但他林的魔王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聽了屬下的報告之後點了點頭。
目前,我的部隊,羅森博格侯爵軍正在緩緩前進。目標是魔王但他林的堡壘。我們的行軍很順利。我們的士氣非常高,大家的腳步都很輕快。
雖然徵召令很突然,但是他們遵守了命令。我真心感到感謝。一支1500人的軍隊全員全都毫無怨言的聽從上級的指示。對於一個地位崇高的人來講,沒有什麼比這個更令人滿足的了。
「大人。你覺得那是真的嗎?那個魔王但他林的城堡裏面堆滿了數不盡的黑藥草的傳聞……?」
「是真是假都沒關係。重要的是那種傳言在我們的土地上傳播得非常廣泛。」
我們出兵的決定性因素是黑死病。
這個可怕的瘟疫立刻證明了自己就是夢魘,席捲了大地上的所有人。昨天還完好無恙的朋友和家人一個晚上以後就可能會變成冰冷的屍體。它就是恐懼本身。
不幸的是,我領地上的人也不例外。在爆發後的一個月內,我的領民就死了2000人。
所有人都在恐懼中顫抖,不管是何種身份或地位。從徵稅官的報告上來看,一個小山村裏的人口已經全部滅亡。他本來是去那裏徵稅的,結果變成了埋葬屍體。真是令人不安的狀況……
「對我的臣民來講,沒有安全感與害怕的情緒已經達到了頂峯。如果我們坐視不管,那麼民意就會不安。到那時,也許會造成一場叛亂。」
「叛亂……」
我的副官的臉僵硬了起來。
他一定對我這個領主提起叛亂的可能性感到驚訝。我的副官也許很能幹,但是他有一些缺乏勇氣。如果我笑一笑的話,他是否可以放鬆呢?
「就事情而言,這不過是假設罷了。想想你自己吧,如果親近的朋友或同僚死了,而領主什麼作爲都沒有,那我的臣民會怎麼做呢?我的臣民不會忍受這種事情的。」
「但這也太不理性了……黑死病不是神明的聖罰嗎?這不是大人您能夠處理的事情。」
別用那種神情看我。我只是說了點理所當然的事情罷了不是嗎?這年頭的年輕人動不動就會感動真是困擾。
「大人在奇特的地方非常固執呢。」
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但他林並沒有正式的居所,一直住在洞穴中。他甚至沒有在外邊安設前哨作爲防禦。
「我非常明白。但是如果做什麼都不能讓心情變好的話,我應該怎麼辦呢?我別無選擇,只能讓他人痛苦的表情來緩和自己的憤怒。」
假如謠傳宣稱壟斷黑藥草的人是序列第8位的巴巴託斯的話。讓我的侯爵軍獨自襲擊巴巴託斯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在政治上利用這則留言就會變得不可能。
「我們應該多謝謠言的對象是但他林。他只是序列第71位的魔王真的讓人鬆了一口氣。」
「大人。」
「因爲小女子缺乏軍事方面的經驗……」
我一把按在法爾內塞小姐的頭頂上。
「是,大人!」
「法爾內塞。當生活感覺就像狗屎的時候,你會做什麼?」
【最弱魔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現在忘掉拉碧絲·拉祖莉吧。馬上處理掉那些強盜,那些沒腦子的蠢貨,不明就裏,自己侵入我的領土的那些人。教教那些傻瓜真正的禮儀是什麼。
我爲什麼還活着呢?作爲一個從6歲起就意識到自己的人生就是狗屎的人來講,我爲什麼還活着呢?我是受虐狂嗎?
我們兩個現在正在開展戰術會議。可能是因爲我在會議中間突然嘆氣,她十分關心。我用空洞的眼神看着法爾內塞小姐。
法爾內塞小姐像泡泡糖一樣軟化了。她變得像是果凍一樣的時候,也露出困惑的表情。作爲一個並不怕癢的人,她真是個弱點奇怪的小姐。
他處於一個會被人遺忘的階層。
「快速前進。休息時間結束了。抬起屁股像鴨子一樣前進!」
從我和拉碧絲吵架以來,我的心情一直很沮喪。任何事情都顯得非常累人。
我有些沮喪地說。
我點點頭。
「我要少一些。一天大概1.5次吧。」
「王,你的表情很難受。你還好嗎?」
「只要我們想隨時都能扭斷但他林的脖子。老實講,他根本配不上魔王的名號。他只是個雜魚。就此而已,毫不出彩。」
所以,我的結局有很高的可能性,不是死在戰場某個粗糙的地面上,而是死在舒適的牀鋪上。換句話說,會迎來對戰士來講屈辱的死法。我可能會無顏面見列祖列宗……
法爾內塞小姐點點頭。
「該死,安靜。我不記得允許你說話了。乖乖被我按一按吧。」
「雖然小女子對此並沒有任何異議……王?隨心情行動是一個壞到家了的習慣。個人感情只會讓人落入下乘。」
「仔細聽好。所有的士兵都死了也沒關係。反正這個世界上士兵多得是。如果死了那就去僱傭新的,如果不能再戰了那就培養更多。你的王錢多的是,都要開始發黴了。」
勞拉·德·法爾內塞開口說。
「阿噶-,啊啊-,啊啊-。說不過也別揉腦袋……」
「嗯?你在說什麼?生活一直都是狗屎。大人你可能,曾經覺得自己的生活不是一團垃圾?」
「天氣真好。」
要說有什麼抱怨的話,那就是過去幾年間沒有什麼像樣的戰爭出現吧。由於黑死病,世紀大戰什麼的就更加不可能了。
「只是運氣。整個人生當中也只不過有幾次能像這樣依靠運氣。」
努力過好生活已經很不容易了,而且懶洋洋的過日子不也不容易嗎?這確實就是我的命運。對於爛到家的生命來講還挺合適的。所有人都應該喫屎去吧。
「嗯?是這樣嗎?」
結果就是現在這個不愉快的現狀。我們讓敵人接近到了鼻子底下。感覺就好像我像蝙蝠一樣瞎。幸運的是,我們至少有女巫從空中進行偵查,不過如果沒有女巫的話,那麼我們到底要多晚纔會發現他們……?
太陽藏在雲層後邊。風很新鮮。是個行軍的好天氣。我們應該會在兩天後開始戰鬥。趕快掃蕩但他林的城堡,讓我的領土放心吧。
也或許只是我已經太老,無法保持和他們一樣的敏感了?真讓人憂愁。年齡增長帶來的只有皺紋和大腿上的脂肪。衝進戰場,馬革裹屍看來也是個不錯的死法……
這是我們這幾天相處的過程中發現的她的弱點。
「沒關係。這場戰鬥的目的是讓你的潛力覺醒。如果在這個時候本末倒置就沒意義了。」
而相對來講,序列第71位的但他林就是個菜雞。
是這樣的。
「好吧……還沒有那樣過。」
我緩緩地點點頭。
我們發現他們的時間太晚了。理由很簡單。因爲我們不知道他們從哪裏入侵過來。筆記只告訴我們入侵者大概在這個時候出現,但是,並沒有告訴我們入侵具體在何時以及入侵位置。
帝國曆:1505年,9月,15日
所以,還挺幸運的。
勞拉·德·法爾內塞搖搖頭。
「不要擔心了。」
「德·法爾內塞。不要把這裏當作戰場,當作遊樂場就好。不過是3000個玩具,就等着照你的意思去擺弄。」
將心中的話從胸中拿出來,我命令道。
「啊——呼啊,頭頂太犯規了……」
法爾內塞小姐揮舞着她的胳膊,掙扎起來。
「至少,市民們一定需要知道上層並非無所事事。不管魔王城裏有沒有黑藥草,都只不過是次要的。向他們展示我們正在盡最大努力去做某些事情纔是重點。」
「我們能夠徵兆起士兵的原因也是因爲對手是但他林。如果是巴巴託斯的話,我們就寸步難行了。那樣我們就只能坐着耐心等待,看着我的臣民開始暴動。謠言的對象是但他林真的太好了……」
嚯。
不過我懂了。我的副官說到點子上了。我是不是應該爲神明給與我這樣的機會感到開心呢?
……對,我知道真相。因爲我TMD個性紊亂,每次當我要達成某個目標的時候,我就不介意對孩子和老人進行大屠殺。做這種事情我一點感覺也沒有。將別人的生命當做玩具,像牽線木偶一樣隨心所欲的控制他們是我人生中的樂趣,踐踏囂張的傻瓜,把他們推下溝是我生命的果實。我應該怎麼辦呢?從生下來開始,我就是這個樣子的。
「士兵們,前進!我們還有兩天就要到但他林的據點了。我們要去那裏拿到我們的戰利品!」
步兵們開始忙着移動。所有的士兵都是輕裝。我們故意選擇了輕裝,準備儘快結束這場戰鬥。如果不這樣的話,糧食的運輸也會有困難,所以顯然會選擇這樣的戰術。
「鬆了一口氣?」
女巫們報告有一支不明的軍隊正在接近。
平時,我可不會說得這麼直白。
「但是,你卻是無可替代的。你是不論我花多少錢都無法創造出來的人。讓我來問問你。難道你覺得我是一個會因爲覺得失去3000名士兵很可惜,就會去拋棄一個出色的,將來能夠統領500000大軍的人嗎?」
我看着天空,喃喃自語道。
他們的兵力,大概有1000人。一支純粹由人類組成的部隊,沒有惡魔。根據女巫的推斷,按照現在敵人的行軍速度,他們很快就要到了。
「聽了大人的話以後,我明白幸運之神真的非常照顧大人。」
「嗯嗯。」
我的副官感嘆道。
但他林的魔王城附近】
「我知道。這不就像是正常人的心理狀況嗎?別爲那些沒用的事情擔心,王。反正我們命中註定,餘生要在陰溝中游泳。就算您擔心也沒有用。」
很好。我可以適當地回到正常狀態了。平常的我可是無條件保持正確的。
「瞧。大人肯定是在說沒營養的話。作爲參考,小女子每天平均有兩次想要自殺。自殺衝動已經是小女子生命中的一部分了。」
她確實是對的。毫無疑問,我也是像她這樣想的,所以我目前非常同意她的想法。但是爲什麼我會突然陷入沮喪當中呢?我心裏毫無頭緒。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甚至可以這樣說,征服魔王但他林簡單得就像掰斷孩子的手腕。
傳令官四散開來,向其餘的士兵傳遞命令。
遊戲和現實是不同的。在真正的戰爭中,並沒有地圖窗口好心地顯示出『敵人從這個方向接近』。真頭疼。到頭來,我還得自己進行搜索敵人的麻煩任務。對於埋伏來講這真是最壞的情況。難道就沒有什麼魔法咒語能夠掃描出敵人的位置,就像遊戲裏面那樣嗎?真的沒有嘛?我懂了。
法爾內塞小姐對我眨眨眼睛,我聳聳肩。
「呼嗚嗚啊……玩具,是嗎?」
「我明白了。那麼小女子就遵守大人的命令,
玩一輪士兵們
。」
「我們發現他們的時間是不是有點晚……?」
「小女子要最後警告大人一次。小女子有可能讓大人僱傭的所有士兵全滅。小女子不能確定,但就算敵我兵力對比是1:3也可能會戰敗。大人還是覺得讓小女指揮就可以嗎?」
對方應該也是這樣想的。
我發着牢騷。
「是這樣的。不要把那些士兵的生命看得太重。或者只管把他們當作地圖上的點。你覺得我會爲了壞了一些玩具而懲罰你嗎?」
法爾內塞小姐勉強點頭同意。
「我明白了。這就是政治,嗯……」
「嗯。」
「不管是聖罰還是別的什麼。照顧臣民都是領主的責任。如果領主從這種情況下逃走,等待他的就只有毀滅。」
「哈啊啊阿——」
「是的。別的區域不是遙遠到想要派遣軍隊也非常不便嗎?但是大人的領地就比較靠近但他林的魔王城。儘管帝國有多麼的遼闊,卻只有大人有這樣的機會!」
「好吧。小女子只遵從大人的命令。但是,如果大人真的覺得不愉快的話,爲什麼不親自指揮軍隊呢?如果看見那些人類因爲自己的命令死亡的話,大人的不悅也會消散吧。」
我的副官用充滿尊敬的眼神看着我。
看見法爾內塞小姐萎縮到這個地步,我的壓力消失了一部分。我實際上是一個健康的封死。一個模範般的人。
「……我的心情變得很糟。哦法爾內塞。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決定摧毀敵軍以發泄壓力。讓我們快點殲滅他們吧。」
我想自殺……
「啊——,啊——,王,頭頂不行。我不喜歡那樣。」
不由自主地嘆了一口氣。
但是,勞拉·德·法爾內塞和我很相似。我們是一對異常自私的人。如果只是對她的話,我沒有興趣選擇自己的語言。
不論如何,我並沒有再次從命運當中逃走。父親死了以後,我放棄了繼承權,隱居了起來。但不知爲何,我掉進了一個遵循着叢林法則的世界。我的生命是那個樣子,現在又變回了這樣……
「小女子要先出動先鋒隊。」
她移動放在地圖上黏土假人。
隨着『噠』的一聲,黏土像穩穩落地。
——戰鬥開始了。
【北方守衛,羅森博格侯爵,喬治·馮·羅森博格
帝國曆:1505年,9月,16日
但他林的魔王城附近】
「大人。偵察兵回來了。」
「戰鬥很快就會開始。叫我將軍,不要叫大人。」
我嚴厲地更正副官的錯誤。
成爲完美的貴族是很難的。一般來講,必須在忙碌社交義務的時候,同時照顧好內政。在緊急情況下,還不得不擔任負責戰爭的最高長官。大度和寬容必須要和冷酷無情一起共存。
所以,頭銜是非常重要的。語言中有精神的力量。人們會被頭銜輕易地影響,做出改變。
現在,我並不是羅森博格公國的掌權者,而是一支千人規模軍隊的指揮官。不是侯爵大人,僅僅只是將軍。把這點當作老人的頑固也沒關係。我個人的信條相信如果一個人的名頭無法立刻成立,那麼其他的東西也會跟着坍塌。
「是。我很抱歉,將軍。我馬上改正錯誤。」
「很好。把偵察兵的報告交給我。」
「他們報告說一支可能是敵人的部隊正在接近,他們擋住了前方的道路。」
「那是什麼?」
我的眼睛睜大了。
「你是說魔王但他林有一支聽他指揮的軍隊?」
「是的。但是,還不確定。」
我用盡全力吐槽道。
我皺起眉頭。
「但我們也是,有我們自己的情況。雖然對但他林很抱歉,但是我們只能強迫他成爲我們的替罪羊。」
「副官,傳達我的命令!調動騎兵,從兩側夾擊對方。步兵,原地待命。」
我的副官小聲說道。
「他們的意圖並不明朗。」
「……這不是太悲傷了嗎?這些人和肉盾又有什麼區別?」
但他林的魔王城附近】
嘟嗚嗚嗚嗚——
「敵人的營地上有旗幟,但是偵察兵報告說上面的意義不明。似乎是一支主要由矮人組成的軍隊。」
「但那支隊伍有一點點可能和我們的目標完全沒有任何關係……」
「是的。真是太可悲了。」
「並沒有很多,將軍。根據報告,數量最多在100到200人之間。」
「……」
「嗯嗯。」
「明白!騎兵隊,側翼衝鋒!」
他應該是在向不知名的敵方指揮官的無能表示憤怒。
他們的人數少於200人。不管有多少十字弩,總數量應該也不超過100具。
嗯。沒必要擔心嗎?
「他們的指揮官到底在幹什麼?!他的士兵正在死去。反擊,推動戰鬥的浪潮,做點什麼!至少還可以投降……!」
不,晚些時候在調查也來得及。粗心大意必須要避免。我們首先應該解決眼前的敵人。
我帶着騎兵朝敵人的正面前進。很快,我就看到丘陵地帶的頂端有敵人的營地。我眯起眼睛,觀察着他們的營地。
我們一同沉默地看着戰場。
「我也這樣認爲。我們要不要送一個信使去調查一下那支隊伍的所屬?」
下令的將軍和傳令的副官都已經累壞了。可是,被這種鬱悶的心情吞沒的只有我們兩個。我們的部隊顯然對這種輕鬆的勝利很熱情。
「……將軍。敵人不還擊嗎?」
「小女子突然變成了一個比性奴隸還低賤的女孩……」
「你爲什麼明白了這麼理所當然的事情?!」
法爾內塞小姐變得陰沉了。
反正,我的頭腦還是不覺得輕鬆。
我並不覺得需要責備他。我的副官應該是知道那裏不可能有埋伏一類的東西的。他只是不理解敵方的行動,想說出這種『可能性』而已?
我們的部隊受到了信號,抽出兵刃,勇猛的朝着敵人崩潰的防線衝去。
收到的傷害太大,他們的陣型開始崩潰了。堅固的防壁開始崩塌。
勞拉·德·法爾內塞的眼睛閃着光。
「……是沒錯。」
開戰大概30分鐘以後,敵軍終於被擊敗了。
「我要親眼確認。」
我的副官提高聲音表示贊同。
「呼啊——。所以小女子已經讓您不要把兵權交給小女子了……」
對方駐紮在那個位置,代表他們事先就知道我們的入侵。消息到底是在哪裏走漏的……
我嚴肅的回應後,我的副官點頭表示明白,然後退下了。
「剛纔到底是什麼戰鬥?」
敵人的部隊傷亡一定很重,但是他們仍然毫不退讓。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很多未解之謎。
「如果繼續下去,他們的傷亡會繼續上升。」
「……那就說明還有更多的問題。」
「將軍。我們要下令追擊嗎?」
我的副官閉上了嘴。他心煩意亂的心情在臉上表現得很明顯。
法爾內塞小姐在我的手下被揉得像年糕一樣。
終於,開戰之後20分鐘,我的副官已經忍受不住怒火了。
「我也和你一樣想知道。」
【最弱魔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嗯,看來偵察兵的工作做的不錯。敵人的數量不滿200人。」
「敵人一定非常絕望。那會是一場艱難的戰鬥。」
我的手掌滿含憤怒,狠狠地一把揉在這個小姑娘的頭頂上。
吹響號角之後過了10分鐘左右。
敵軍遭受單方面的箭雨襲擊,但仍然堅定地堅守着。
我的副官帶着麻煩的表情說道。
目前,我們的輕騎兵正在山頂射擊。他們用十字弩對着敵方步兵發射弩箭。
「我很感謝你的建議,但是這件事就這樣吧。這支隊伍剛好在我們行軍的日子擋住了我們的去路。這不可能是巧合。」
「不。大概率不會是那樣的。」
敵方的士兵並沒有逃走很遠就被我們的隊伍掃蕩乾淨了。令人不安的尖叫聲開始在山嶺上回響。我的副官眯起眼睛。真是個可怕的場景……
敵方的士兵無法承受衝鋒,很快就潰逃了。矮人們朝着左右逃離。因爲這理所當然的行動,還有理所當然的結果,我的肩膀耷拉了下來……
「難道他們還有別的打算……?」
當然,騎兵用的十字弩的射程和威力比步兵用的要小。但是仍然是十字弩的範疇。吸收周圍的魔力,發射一支強力的弩箭的原理仍然是相同的。這種攻擊不可能輕。應該是這樣的,但是……
我告誡他。
「——我懂了。我已經明白了。」
他是對敵人表示同情嗎?那可有點不妙。戰場上的個人感情只不過是毫無意義的奢侈品。
「他們一點也沒有移動,也許他們受到的傷害比我們想象的要少?」
到最後。
「現在戰鬥怎麼樣了?難道不是乏善可陳嗎?」
他赤紅着臉。
「……下令衝鋒。」
我的副官大聲複誦我的指令。當命令下達到位以爲,號手吹響了號角。發出一種盛大又英勇的聲音。這種號角是哈布斯堡北方領地所獨有的。我喜歡這種聲音在戰場上回蕩的樣子。
我的臉色和副官差不多。老實講,我很困惑。
「那和性奴隸有什麼區別嗎,王……?」
「我不理解!」
就算是從來沒有參與過戰爭的人,剛纔的戰鬥也糟透了。簡直沒有辦法形容到底有多麼糟糕。我們一眨眼就失去了150名步兵,卻一點回報也沒有得到。
「在這種四面開闊的丘陵地帶?這附近沒有樹林。如果要隱藏身形的話,哪裏可以用來藏身呢?」
「將軍,有可能是埋伏。」
「做吧……我真的完全不能理解。」
除此之外,他們的步兵仍然保持着隊形。他們仰着頭,身邊的戰鬥被弩箭擊倒好像與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一樣。他們的勇氣可不尋常。
「
只靠步兵無法打敗騎兵
。」
「笨蛋。我撤回前言。我們根本不是一類人。你也不像我的小妹妹。你只是我個人的解壓球而已。」
號角聲響起。
我搖搖頭。
「沒有這個必要。除了但他林,還有其他魔王駐紮在這片區域。」
不確定?這可不是聽起來令人愉快的字眼。含糊不清是軍事的敵人。說話必須要有自信。
之前的戰鬥當中,成功逃走的士兵數量不足20人。這代表九成的士兵都是去送死的。
「當然。」
就這樣結束了。
「一支不明所屬的矮人軍隊,是嗎……?數量是?」
「啊——,啊——。我不喜歡這樣,王。我不喜歡碰那裏。」
「……是,將軍。」
「那,好吧,他們應該是精英部隊。他們遭受攻擊已經10分鐘了,但是沒有移動的跡象。將軍,他們並不是一羣烏合之衆。」
帝國曆:1505年,9月,16日
「通常來講,我會讚揚他們漂亮的軍事紀律……」
「至少,性奴隸能夠解決性慾問題,但你什麼都解決不了。這區別可大了。你真沒用。」
相對的,我們有400名哨兵。400名可以還擊的士兵,能夠形成毫不停歇的劍雨。甚至不能將他們稱之爲對手。大人和小孩之間的戰鬥都要比這種來的轟轟烈烈。
我不得不和法爾內塞小姐從頭到尾觀看這場悲慘又乏善可陳的戰鬥,我們都騎在女巫的掃帚上。感覺剛纔就像是被強迫看了一場B級電影。
「嗯,不過這全部都是王您的責任。」
「再說一遍?」
「因爲小女子只讀過兵書,所以小女子顯然對真正的戰場很不熟悉。在小女子讀過的一本兵書當中這樣寫道,步兵足以對抗輕騎兵。所以小女子只能驗證一下兵書的內容是否正確。」
作爲執行了史上最差戰鬥的人,她可真是厚臉皮。
我用失去高光的眼睛瞪着法爾內塞小姐。
「所以?你真正想說的是什麼?」
「——感覺我的頭一次戰鬥怎樣都會輸,小女子故意把那150人派出去送死。」
「我要給你那鬆掉的精神好好搓一搓。」
搓,搓,搓。
「啊,啊啊——我已經被搓了,王嗯嗯——呼啊。小女子已經被搓過了……」
「拿出一點熱情來。你明白嗎?勝利是一位少女。她只會對最勇敢的挑戰者露出微笑。勝利永遠也不會靠近在閉着嘴角落裏擠成一團的人。」
「最勇敢的挑戰者,是嗎……?」
法爾內塞小姐盯着我。
我用自己的真誠面對她。
「是那樣。只管大膽的魯莽一些。」
「魯莽一些……」
「敢於去做會讓你開始思考什麼樣的行動纔是沒問題的。」
「敢於……」
不知道是否是真誠打動了她。
「怎麼了?」
克服了代溝,我也認同副官的想法……
「明白。真的就像王你說的那樣。小女子也許是太三心二意了。因爲是第一次,因爲是未知的領域,所以小女子應該是太過於謹慎了。」
「是這樣,將軍。我們在他們合流之前就已經到了。他們應該並沒有料到我們前進速度這麼快。我們應該完全出乎了對方的預料。」
「不……太多了,呼啊——,真~~~~的……」
「你可以一次性集結我們的隊伍然後結束這場戰鬥,可你爲什麼一次只送出去150人這麼小的隊伍?!你是受虐狂嗎?勞拉·德·法爾內塞,你屬於那羣處於微妙的情況時感受到愉悅的人羣嗎?如果你那麼希望疼痛,那我可以親自送你上天堂。昂昂?是這裏嗎?這裏就是你的弱點嗎?」
今天早晨獲得了我們無法理解的勝利之後——我這一生見過各式各樣的戰場,但是我卻是頭一次獲得一場『無法理解的勝利』,而不是『無法理解的失敗』。——我們的隊伍重新排好了隊列,再次開始前進。
一支步兵隊伍典型配置爲長矛兵和十字弩手。這並不是沒有道理的。這裏面有相當多方面的考慮。
「
我要揉你。
」
「恭喜,大人!」
「副官。給騎兵隊傳令衝鋒。教教敵人的十字弩手,木頭拒馬可擋不住跳起來的馬匹。」
我的副官興奮地驚呼起來。
戰鬥還沒有結束。我們打敗了敵人,回到家中的時候,戰鬥纔算結束。粗心會招來不可預見的毀滅。
「當然。」
「實際上,第一次是用來測試自己的特權的時間。就算孩子摔倒了,也不會有人會因此怪罪他。雖然小女子是個世界級的天才,小女子在軍事領域仍然僅僅是一個嬰兒。沒必要在這裏太過擔心小女子的驕傲心。」
「雅典娜神賜予我們的羅森博格大人以她的神聖威光!」
「那支隊伍,
只有
十字弩手。」
隨着『噠』的一聲,她將黏土像放在地圖中央。
「安靜。我們的敵人還在面前的時候就開始慶祝還是太早了。我們回到自己的土地上的時候再喝一杯也不晚。」
讓我們輕快地前進吧。
「有人說巧合發生兩次那就是命運。神明毫無疑問正在照拂您,將軍。哦哦,雅典娜神的祝福正照耀在我們身上!」
但是敵人的軍隊又出現了?他在說什麼啊?
我聽到副官帶來的消息而皺起眉毛。
「雖然感覺謙虛和自大同時混雜得摻和在剛纔的演說裏,不過沒關係。恰恰就是那種精神,勞拉·德·法爾內塞!我不是保證過你可以隨便地把我們的士兵都耗盡嗎?我來承擔失敗的責任,你去抓住勝利和榮光。這樣就沒有任何有利可圖的生意了。」
「身不由己,你是指?」
「……是的。將軍。親眼所見之後,我才意識到。」
這種感覺減輕了我心裏的負擔。
『結束了。』
「我懂了。原來是這樣嗎……這就能解釋我們早上對上的那支隊伍爲什麼沒有還擊了。他們在等待援軍的到來。」
現在我們的前進道路上再也不會有障礙。
「這都多虧了您的洞察力,將軍!如果編成部隊的時候主要重步兵和重騎兵組成,那麼我們的行軍速度也會大大降低。我們想必會在敵軍已經合流之後纔到達戰場。」
「將軍。另一隊敵方的步兵出現在前面。」
「所以,小女子要聽從您的建議,顛覆之前的思考方式。小女子甚至會強迫敵方陷入震驚當中。有所期待也沒關係。以小女子之名,勞拉·德·法爾內塞宣誓,小女子不會讓大人失望。」
我超前行進,身後帶着騎兵。當然,另一支敵軍就在前方駐紮。不明所屬的旗幟再一次飄揚起來。
在吹號之後,我們的騎兵開始衝鋒。
「我很抱歉,但對此也不清楚。」
那麼今天早晨『撞上的』那場單純只是因爲敵人的失誤。他們在合流之前就被攻擊了。從結論上來看,這導致了他們陷入前所謂有的古怪且滑稽的失敗。
我人生當中頭一次見到這種隊伍。
「嗯……」
一切都能夠解釋了,至少。
【北方守衛,羅森博格侯爵,喬治·馮·羅森博格
「什麼?」
但他林的魔王城附近】
「我很抱歉,將軍。如果那是潮流的話,那帝國應該一早就統一大陸了。我也會丟掉工作,成爲無業流民了吧。」
我的視線變得幽然。
「副官,難道,有沒有可能,那是一種當今戰場上流行的策略?因爲我已經上了年紀,所以已經跟不上現在的潮流了。」
長矛兵用長矛防止對方接近。等戰鬥的時候,他們會將長矛伸出去,防止對方的騎兵發起衝鋒。
這時,我的副官好像想到了什麼,他睜大了眼睛。
但是,這次我卻無法給他們這種閒暇。原因也很簡單。我的常識和那緣由攪合在一起,並認定『剛纔』無法被認作是一場戰鬥。既然沒有戰鬥,那麼就沒有休息。這個邏輯沒有漏洞。
「我們要不要……把那個當作一種原始的戰術?」
「唔咕,啊哈啊哈——啊,啊——,不行。真的不行~~~」
指揮官們立刻回答到。他們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圖。他們真的很優秀。他們的薪水可不是毫無道理就那麼高的。他們是一羣可靠的人。
我們的隊伍熟練地避開拒馬,踩在敵方隊伍的身上。
「得令。我們一定會打敗那些混蛋矮人,讓他們血染戰馬。」
「遵命,大人。」
「告訴我細節,副官。」
【最弱魔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但是,這次的士兵和我們早上遇見的有決定性的不同。
「將軍。敵人也許是身不由己纔會用那種戰術的!」
「副官。別告訴我說……」
「……」
帝國曆:1505年,9月,16日
我的副官酸溜溜地說道。
「是,將軍!」
雖然,我也有些高興,但剛纔那樣也太急躁了。
說真的,這是一支離譜的隊伍。
「雖然他們在周圍設立了拒馬……」
「……爲什麼我們今天早上沒有和這支隊伍『撞在一起』?」
就這樣,魔王但他林所有的隊伍都被殲滅了。
「是。據估計,這次敵方的數量依舊大約是150人。他們似乎在相對較高的山丘上展開了戰鬥隊形。」
就像今天早上『碰上的』那樣——是的,我打算繼續用這個詞來形容——我的人並不是一開始就魯莽的進行衝鋒的。因爲對方的長矛手毫無間隙的排列在一起。所以,我們需要對他們傾注箭雨,來在對方的陣型上打開一個缺口。衝鋒則是在那之後。
士兵們習慣依靠信仰,因爲他們在戰場上經歷太粗糙。沒有什麼比知道神明站在他們一邊更能讓他們鼓起勇氣的了。所以知道這種事情的副官積極地喊出這些話來。
但他林的魔王城附近】
「嗯,這只是運氣好。」
「啊哈——,在頭頂上吹氣,這種狡猾的高級技術……小女子已經受不了了……小女子,啊——小女子被大人揉了……」
正常來件,戰鬥之後應該讓士兵休息一下。進入戰場的時候帶着疲勞的士兵是無法想象的事情。這只是理所當然的考量。
我的副官皺着眉頭。
有什麼可隱瞞?
當然,今早遇到的敵軍士兵應該也沒有指揮官。那時,他們可能迫切的等待着援軍和指揮官的到來。但是到最後,他們的指揮官並沒有及時趕上,結果整支隊伍被殲滅了……
法爾內塞小姐像果凍一樣徹底癱軟了。
敵人在自己周圍放置了木質的拒馬,作爲反騎兵的手段。就好像爲自己缺乏的東西做好了準備一樣。當然,那些手段對妨礙我們的騎兵接近很有效果,但是木頭實際上很難刺出傷口。僅憑那些是很難阻擋我們的騎兵的。
「嗯嗯。」
「你們全體都有,回到自己的隊伍裏去整隊!直到號聲響起之前都待命。」
「對。我確實建議你行動的時候魯莽一些。我也建議你運兵大膽一些。我完全承認這些事情。但是,誰告訴你像個傻瓜一樣行動了!?這已經不是創意,完全就是把我們的隊伍丟進糞坑裏!」
「看來神明也希望從黑死病下保護大人的領地!」
我的副官積極地對他們解釋了現狀之後,他們的臉上也輕鬆了不少。
別的指揮官就像我們已經得到了勝利一般祝賀起來。
法爾內塞小姐拿起一枚黏土像。
「這就是小女子的
誠意
。」
勞拉·德·法爾內塞開始了一陣深深地思考,然後點了點頭。那是一個幅度很小的動作,但是卻有着明確的決心。因爲這是擁有能夠看穿人心天賦的我所見的,所以我很確定。
「嗯……」
我的副官跟我一樣困惑。看來目前很難得到正確的答案了。
我露出冷淡的表情搖搖頭。
「嗯。」
帝國曆:1505年,9月,16日
提到神的名字之後,別的指揮官也聚集起來。
「你真好心,將軍。如果是我的話,我會認爲那個就是狗屁。」
一部分親兵被敵方的截擊打下馬來,但也只有這樣了。
我的視野好像突然明亮了起來。很可能就是這樣啊。
在第一支隊伍之後,第二支隊伍也被消滅掉了。每支隊伍都有150名士兵。法爾內塞小姐在五個小時之內就報銷了300名精英士兵。這難道不是一種驚豔的能力嗎?
「是的。雖然只是我個人的腿短,但是那些士兵一定是打算和我們早上『碰上的』那支隊伍匯合。他們應該是打算兩支隊伍一同面對我們。但是,他們的合流延誤了,最後那一支隊伍先被我們擊敗了!」
她的金髮像年糕一樣亂糟糟的。我停手了。
處於果醬狀態好一陣兒之後,勞拉·德·法爾內塞小聲說道。
「但是這太奇怪了。根據小女子的計算,他們應該至少能夠打敗那支騎兵。」
「奇怪的是你的腦袋。你這個傻帽。」
「這是小女子頭一次被人叫做傻帽。小女子好奇一直被人稱爲傻瓜是什麼感覺。但是自己體會過以後,真的非常沉悶。我想自殺……」
法爾內塞小姐帶着泫然欲泣的表情整理着頭髮說道。
「……看來敵人的騎兵並沒有騎普通的馬,而是改良過的馬,戰馬。」
「戰馬?」
「嗯。通過混雜半人馬和馬的血得來的血脈。小女子聽說跟普通的馬相比,戰馬不害怕尖銳的東西和火焰。作爲參考,戰馬雖然是布里塔尼王國軍的核心部分,但敵人似乎並不是來自那個國家。因爲小女子讀過的書上寫過,布里塔尼的戰馬跟牛一樣大。」
「我一點也不關心你知識淵博不淵博。拿出成果來。成果!」
我吐槽道。
「這個世界上我最討厭的就是付出了犧牲卻一點長進都沒有。別告訴我死了300人以後,你還是沒有任何成長?」
「多廉價啊。你剛纔還告訴我把他們當玩具對待……」
「我的意思是你至少可以在普通人能夠理解的範疇內玩耍。」
勞拉·德·法爾內塞直直得盯着我。
「王,這不有趣嗎?」
「嗯?」
「小女子覺得很有趣。真的讓我覺得成爲了一名軍官。」
法爾內塞小姐說。
雖然她翡翠色的眼眸中焦點仍然朦朧,但是裏面有了一絲和平常不同的,生人的氣息。
因爲所有的歷史事件都是
權力的歷史
。
當然。
「……哈啊,啊啊啊。」
「是啊。權力,我的伴侶。這是我們的世界永恆持續着揮灑鮮血的驅動力,也是我個人仍然過着自己那該死的生活的真正的原因。
「請告訴我,王。啓蒙愚昧的小女子。這種詭異的快樂家做什麼。爲什麼小女子感覺這種快樂從小女子的心臟滲出,滿溢在胸膛當中?」
「是權力。」
一個誘惑純真少女的惡魔。
用我的指尖劃過她柔軟的嘴脣。
『看來殿下還是不知道鄙人是什麼人。』
書中的宇宙很快就變成了她的宇宙。
「……」
「你感受到你活着了嗎?」
『殿下。』
『是,殿下。請講。』
「想想看,德·法爾內塞。血的味道很刺鼻。內臟的味道更是噁心到想吐。但除此之外,你真的從來沒有想過人們爲什麼還是在無盡的謀殺和屠殺裏放縱呢?那是因爲權力的甜蜜是如此的幸福,蓋過了鮮血的惡臭。」
法爾內塞小姐搖搖頭。
包含着她心臟裏的溫暖。
「別的東西的奴隸只會束縛你,但權力的奴隸不同。權力會讓你自由。如果你想成爲權力的主人,唯一的道路就是先成爲權力的奴隸!這是一片可以自由生活和呼吸的土地。所以,這是一個奴隸很快就會成爲主人,主人成爲奴隸的王國。」
我已經把里程碑展示給了我年幼的小跟班。
怎麼會這樣。
直到現在,法爾內塞小姐都在不明白她是什麼人,流着什麼樣的血的情況下生活着。
這個女愛從虐待和囚禁當中逃避的地方是圖書館。
除此之外。
那就是現在的勞拉·德·法爾內斯德最佳。
就像那時我好心的教我的妹妹一樣。
就在這時我就要給她最後的建議了。
一個僅僅只是遵照『揚起嘴角』的指令的笑容。
但是這並不重要。她灼熱的呼吸比任何東西都能證明她的真誠。
「實際上,你和我是一樣的,德·法爾內塞。那種表情。你知道人們如何稱呼這種快樂嗎?」
不僅僅是聲音,還有她的臉,她的眼神,還有她的一言一語都完好無損的重現出來。
一點一滴,就像雨點落入水潭中那樣,每一滴記憶都被聲音激起漣漪。
勞拉·德·法爾內塞是一個可愛的孩子。
就像機器模範人類一般,那裏缺少靈魂。
『不是爭辯。只是一個測試。』
我咧嘴一笑。
「不,我不知道。」
嗯。
『殿下還不知道嗎?』
……不幸的是,我的妹妹和我並不一樣。
『真正的問題在別處。』
她保護自我的方式是把自己放逐到書本的世界當中。
『對不起。』
「有些人叫它佔有慾。有些人稱它爲控制慾。稍微有些智慧的人把它稱作爲滿足一個人佔有優勢的過程。但是,如果要用
我自己的話
來講的話,那麼有一個更加符合直覺的,甚至是唯一的詞很合適。」
『那並不是重點。』
法爾內塞小姐淡淡地笑着。
如果是拉碧絲·拉祖莉的話,她一開始就絕對不會問這種問題。
「你不希望得到更多已經嘗試過一次的那個嗎?再一次控制別人,讓別人去死。你不希望再一次感受無所不能嗎?」
「王。小女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心跳得這麼快。真奇怪。小女子能夠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大人的話。我的心一直在跳動……」
「——沒想到竟然超乎小女子想象的有趣。」
我撫摸着她的臉頰。
我的天哪。
我笑了。
我要給這個女孩的角色已經決定了。
因爲這種事再顯而易見不過了。
「啊哈,當然。一個從來沒有品嚐過這種美味的人是無法理解的。他們真的無法捉摸這些。就像你,法爾內塞,之前的16年並不知道這種感覺……」
我輕柔的撫摸着法爾內塞小姐的頭。
從根本上。
『那是……』
我的整個身體都因爲震驚而被電流吞沒。
她目前的人生幾乎都是關在房裏度過的。
……從第三方的視角來看,她只是一個在適應世界上面遭遇極大失敗的人。
「權力……」
最後,我的意識當中的另一部分做出了回答。
勞拉·德·法爾內塞的表情變得呆滯起來,好像被閃電擊中了一般。
在那個過程當中,控制面部表情的方法,聚焦視線的本能,甚至提升和壓低聲音的技巧,她把這些全都忘了。
法爾內塞小姐嘆了一口氣。
『……鄙人很失望。』
非常確定。
她還不能在臉上好好地表達出感情。
「那會是什麼呢?」
「……」
「你不期望更多嗎?」
不管如何,我很確定面前的這個女孩會走上我之前走過,並且還會繼續走下去的道路。
「……」
勞拉·德·法爾內塞對歷史的癡情也並非是巧合。她的內生願望,應該簡單地被稱作本能的衝動,被『扭曲一次』之後形成了反射。
在她的角度來看,則完全相反,因爲她所有的努力和犧牲都是爲了適應她自己的世界。
『爲什麼?』
『拉祖莉。』
「是的,大人。小女子覺得活着……」
『請把這一刻刻進殿下的腦子裏。』
「把你是隻能從這上面感受到生命的那種人刻到你的記憶力去。如果你覺得有哪裏不對,那麼回頭看看你是哪種人。如果你不忘初心,那麼就絕對不會在自己的路上迷茫……」
『……但他林大人。』
「完全相反。把別人的性命像玩具一樣撕開是
這個世界上最有趣的娛樂
。就像我讀歷史書的時候那樣,不,也學比讀歷史書還要讓人興奮。太妙了。小女子之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老實講,小女子很驚訝。大人指示小女子把那些士兵的性命當作玩具,但是小女子是否能夠做到卻仍然是個問題。和小女子體內缺乏了一種叫做良心的器官不同,小女子仍然明白倫理和道德的概念。小女子相信真正的愉悅起源於大腦的快感。所以問題在於小女子的身體是否能夠接受一種有悖於小女子的理性的快樂……」
『你是個惡魔一樣的女人。』
「權力。大人活着就是爲了充分的享受權力嗎?」
一個人的聲音突然迴響在我的腦海裏。
說真的,那種笨拙的樣子很難被噹噹作笑容。
我的嘴張開,我的脣抽搐起來。
反正,一個人的表情如何並不重要。拉碧絲·拉祖莉不總是無表情的嗎,卻還不是比任何人都更加癡迷對權力的渴望?權利早就越過了表情,
深刻
到無法在一個人的臉上表現出來。
所以。
波浪畫着圈,慢慢地飄遠。
我的手靠近法爾內塞小姐的嘴。
不,當然——
「你是個奴隸。但我要從現在開始告訴你需要成爲什麼樣的奴隸。可不是什麼性奴隸。那永遠也不會是答案。如果你變成了性奴隸,那你就別無選擇,只能被我拴住。德·法爾內塞。你只能變成權力的奴隸。」
『事到如今,殿下以爲鄙人是什麼?』
——所有事都清楚了。
我明白拉碧絲·拉祖莉爲什麼生氣,爲什麼對我失望了。
我也只能對自己這麼晚才搞懂真相而感到震驚。難道我是一個
傻帽
嗎?雖然答案就在我的眼前,我卻一直看不見。
我的天哪,神啊,母親,父親,兄弟姐妹,炸雞堡,從安啦到佛祖。
我真是無能。
我是個只會胡言亂語的傻瓜,神經病瘋子。
現在我能理解拉碧絲·拉祖莉爲什麼這麼長一段時間以來表現得如此不羈了。這麼做是顯而易見的。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如果拉碧絲·拉祖莉像我之前所做的那樣做,我也會爲此生氣!
我瘋了。
瘋得很徹底。
我到底是爲了什麼而活着,還沒有去自殺的?我怎麼可能用這種不合格的頭腦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只有咬舌自盡才合適吧。一個6歲的孩子可能都比我聰明。
「王?」
因爲法爾內塞小姐的呼喚,我的意識快速回到現實。
她茫然地盯着我。
「你還好嗎?大人突然停止說話,開始顫抖。也許,大人希望去一下洗手間,不用在意小女子,去吧。」
法爾內塞小姐把她的雙手覆在胸膛上。
就在她心臟的位置。
「大人想要傳達給小女子的話,已經好好地到了這裏。雖然小,但是很清晰……小女子永遠不會忘記大人的話,直到她死去的那天。」
你惡魔般的口才折服了對方!
勞拉·德·法爾內塞的好感度上升了24!
老實地接受了我的目光——勞拉·德·法爾內塞變得開心起來。
「我很快就回來。」
巴巴託斯的表情慢慢變了。
拉碧絲·拉祖莉看着這邊,嘆了一口氣。
我破門而入。
她的臉上面無表情,目瞪口呆。
【最弱魔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和電腦病毒沒有什麼不同。
最後,我想要饒過賈科莫·彼特拉克還有那些守衛的性命,承擔大屠殺真相被揭露的風險。這真的毫無道理。我瘋了嗎?我爲什麼要饒過那些人?只是因爲我想讓拉碧絲·拉祖莉覺得『我是個有慈悲的人』。
真的是這樣。
「請講。」
「愛,巴巴託斯。我是說愛。」
帝國曆:1505年,9月,21日
雖然仍然是那種笨拙的笑容,她的情感卻好好地包含在裏面。
「想想看。這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我爲什麼想殺了拉碧絲的母親?嗯?」
但是我卻在想要清理那個老婦人和女僕的時候感到不快?
「很好。我說了兩次。我最後能夠說兩次。我對自己發誓,保證,斷定只說一次,但是我還是說了兩次。很好,沒關係。這仍然在我的預計之內。沒有問題。不要讓我再重複一次。對我來講,這是難以置信,可怕,超乎想象的困難決定,所以,我要清楚地告訴你這樣的面對面交談讓我感受到非常可怕的壓力。我們可以晚些時候再說細節。我現在要去處理馬上就接近的敵人了。如果你仔細想想的話,這不是魔王會幹的事情。保重。再見。我走了。」
「說實話,真的顯然到不可思議……」
我的大腦在冷靜的自我下得出了一個結論。
尼夫海姆,統治殿】
一點也不好玩。
「拉拉!」
「別擔心戰鬥。測試已經結束了。驗證兵書的哪一部分是正確的,已經可以了。現在小女子要做的只是簡單地應用知識。」
我猛地關上門。
第一次是一時興起。
我咯咯一笑。
「我們現在需要的是對話。我們現在需要在複雜而微妙,卻又很重要的情況下達成互相理解,我們迫切需要對話。這是非常嚴重的政治上的事情,也比其他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我慢慢地站了起來。
而我是一個不明白那種必然是什麼的愚蠢的混蛋。兩次還能理解,但我竟然做了第三次?這不可能。
我揚起食指。
我臉上掛着咧開嘴的笑容,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我笑了。
「但是,我卻想要殺掉那個老婦人,就好像這是世界上最明顯不過的事情一樣。如果拉碧絲不阻止我的話,那麼那個老傢伙應該已經四分五裂了吧。爲什麼呢。我爲什麼想做這麼一件不利於我的政治立場的事情呢?只有一個答案。因爲我愛拉碧絲·拉祖莉……」
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顯然我跑的路程已經可以被認爲遠超家裏蹲那可憐的體力能夠支撐的範圍了,如果我讓柏柏爾姐妹的某個女巫送我一程就好了,但是我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實際上,我直到到達我城堡中拉碧絲·拉祖莉的房門前才意識到這一點。
第二次是巧合。
「……」
拉碧絲·拉祖莉皺起眉頭。
這是她出生以來第一次憑自己的意志露出笑容。
現在,我對生活有着無限的寬容。
到最後,我並不是什麼優柔寡斷,猶豫不前的人。我自然而然地鄙視那種行爲。趁熱打鐵纔是最好的滋味。
砰
。
我沒聽見法爾內塞小姐接下來說的話。我已經對着自己的魔王城瘋狂衝刺了。因爲我們的指揮部設立在外邊,我不得不在返回城堡的途中花費一段時間。
「我愛你,拉碧絲。」
我柔和的笑着。
「鄙人很抱歉,但是鄙人無法理解。」
「我愛你。」
「……」
「別自顧自的興奮起來,等一下。什麼,愛?
因爲愛你就想殺了那孩子的母親
?但他林。我的耳朵應該聽到的就是這樣吧?」
「…………」
我空虛地看着空無一物的地方。
我挺直自己的脊背。
「我想殺那個老婦人的時候,感覺一點也不好玩。這不令人驚訝嗎?對我來講,利用自己的權利讓別人墮入地獄是最好玩的了。但是不知爲什麼,當我要動手的時候,我的心情卻糟透了……」
「那是一個非常順口又簡單的準則,巴巴託斯。我已經幹了平時絕對不會做的三件事。」
「……」
「殿下。鄙人不是提醒過殿下很多次進入鄙人的房間的時候要先敲門嗎?」
拉碧絲·拉祖莉。
「仔細聽好,拉拉。」
砰
然後用自己的雙手,用上所有知道的手勢。
「不幸的是,我們目前的狀況並不是非常有利。誇張一點說,我們一直在走下坡路。一支大約千人的敵人幾個小時之內就要接近我們,所以我們需要把政治這方面的事情從腦袋裏拿出去。所以,我只會說一次。因爲我們在各種方面都處於忙碌當中,我只會說一次。當然,我們的現狀會從現在開始改善,也許接下來不會那麼忙的日子也會到來,但是還是隻有一次。不要讓我重複自己的話。對我來講,這是難以置信,可怕,超乎想象困難的決定,所以,我要清楚地告訴你這樣的面對面交談讓我感受到非常可怕的壓力。」
「嗯。看來大人決定在去洗手間之前忍到最後一刻呢。慢慢來——。」
擺鐘的錶針滴答地跳動着。
「草。那是什麼愛?」
巴巴託斯皺起眉頭。
「哈啊。」
感覺連空氣本身都停止了流動。
我深呼吸了一下。
第三次就是必然。
「等等。聽聽我現在要說的話。」
時間停止了。
巴巴託斯仍然無法理解我的話。
「……當然,殿下是一路跑過來的嗎?真令人驚訝。直到現在,鄙人總是以爲殿下只知道走路和躺下,除此以外就沒有別的身體活動了。」
「……哈啊?」
女僕那次也是。
太好了,拉碧絲·拉祖莉正在辦公室裏。不過,時間並不是很好。實際上,有點太遭。拉碧絲·拉祖莉半裸着,正在更換她的黑絲襪。不,要說的話,這難道不是個好時間嗎?我不確定。
「……殿下爲什麼突然這樣?不管殿下什麼時候開始用奇怪的方式說話,鄙人都人忍不住被奇怪的焦慮佔據。」
這是她張開了嘴。
一開始,她好像無法理解她聽到了什麼。但是,3秒之後,她慢慢揚起了眉毛。
太奇怪了。
首先,我試圖在沒有好處的情況下謀殺一個老人。
很長一段停滯之後,拉碧絲·拉祖莉皺起眉毛。
「你沒聽錯。看來你聽力不錯。」
我是一個在瓦爾普吉斯之夜面對派蒙和伊瓦爾·羅德布魯克的時候感覺到陶醉的人。在那種錯一步就會萬劫不復的情況下,我仍然享受着隨心所欲玩弄他人的感覺。我是一個對權利瘋狂到
那種地步
的人。
「一個可怕的魔王殺了他戀人的母親。人們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我是一個不正常的腦子有坑的謀殺犯。做那種事會讓我的名聲掉進泥坑裏。毫無疑問,我不應該殺她。顯而易見。」
「我爲什麼想殺拉碧絲的母親。如果稍微想想看就知道了。老實講,我殺了那個老東西沒有任何好處。一點也沒有。」
慢慢剝離無知就是如此的愉快。啊哈,感覺就像我下意識的開始喜歡這個世界了一樣。
就算已經站起來了,我還是在自己的位置上來回踱步了一陣。我現在想要做的事情正在我的頭腦中成型。法爾內塞小姐看着我,就好像我很奇怪一樣,但是我並不關心。
因爲考慮的時間很長,結果也很牢靠。
我用嚇了一跳的眼神看着她。
沉默在流淌。我城堡中的寧靜無邊無際。不知在哪裏的鐘乳石傳來水滴的聲音。一邊保持着用背頂着門的姿勢,我一邊發出一聲『嗯』。
因爲我跑得太快了,我的胸膛還是很燥熱。我粗重地喘息着。緩過來需要很長時間。所以我討厭密集的鍛鍊。會影響一個人的沉着。我總是頭腦冷靜又平靜的。
「……等一下。」
「所以,去吧沒關係,再回來。」
她是我的邏輯錯誤。
因爲巴巴託斯沒有回答,我又問道。
我誇張地拍了一下手。
然後,我還想在確實沒有收益的情況下,殺掉,統治殿的女僕。如果我不經思考地殺了女僕,那麼魔王但他林的名聲會惡化地非常嚴重。這種事沒法被當作經過邏輯思考的行動。
「很完美。」
只有單純的純粹的憤怒充斥着胸膛。
我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表情。
顯然有什麼地方錯了。
線索早已被給出了。
當我踩住伊瓦爾·羅德布魯克的腦袋的時候我感到愉快——。
當我威脅老婦人和女僕的時候我感到不愉快——。
區別很簡單。
前者是因爲權利採取的行動,後者是因爲愛而採取的行動。
如果這不夠驚人的話,我還不知道有什麼算是。
回頭想想,真是清晰。
「我真的很喫驚。想到我那些真的愛上別人的日子。甚至連做夢都不會想到這些事情,所以我沒有早日意識到這些……」
「你……你是真心這樣想的?」
「我總是真心的,巴巴託斯。」
對方的臉嚴肅了起來。
「……瘋子。」
「誰?」
「你。你真是個徹底的瘋子。」
「真是沒新意。」
我啜飲紅酒。
一點點甜味縈繞着舌頭。
真的,這種酒名副其實,是惡魔世界最好,味道最深刻的酒。
『兒子。』
「拉碧絲不需要我給她愛。當然,我們稍微滾了一下牀單,不過嘛……那並不重要。就算我變成宦官也會依舊愛着拉碧絲。」
「不令人印象深刻嗎?懶惰在我一歲的時候就陪着我了。權利在我六歲的時候就陪着我了。作爲一種事實,這兩者陪伴了我整個人生。除此之外,我和生命中第三重要的事物只相處了半年的時間。如果這不是奇蹟的話,還有什麼算是呢。」
「…………什麼?」
「我們當然要把它們賣一個合適的價格。只是向市場投放這種物資就足以從您所有的屬下那裏收穫崇敬了。」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還一直在擔心周圍的情況。
「那麼這個人的生活就會變得四分五裂。也許是碎成渣渣?到最後,如果需要面對關鍵的抉擇,那事先就要明白自己想要什麼。嗯。在我這邊,我的列表第一位就是可以稍微
懶惰
一點的生活,第二則是權利。現在,拉碧絲·拉祖莉變成了對我來講第三珍貴的事物。」
粗略一看那只是一座只有石頭的山罷了。植被無法在魔王城中生長,主要是因爲他們身體散出的強烈的魔法能量。看來我們面前就是但他林的魔王城了。
我慢慢地皺起眉頭。
『不管怎麼做。永遠。永遠不要放棄那個女人。』
巴巴託斯的表情扭曲了,不過我無視了。
【北方守衛,羅森博格侯爵,喬治·馮·羅森博格
如果遇到了出色的女孩,這種感覺自然就會到來。
巴巴託斯閉上了嘴。
我冷靜下來,這樣宣佈到。
我柔和地笑了。
「我們的偵察兵發現了洞穴的入口。」
然後咧嘴一笑。
按照我們事先安排的,一支別動隊進入了洞穴。這是爲了確認裏面是否真的有堆積如山的黑藥草。
「難以置信!」
不只是我的副官。我周圍的士兵們也都很高興。很快,我們的隊伍就要到達但他林的魔王城了。
因爲很顯然,我比父親更加有能力。
但他林的魔王城附近】
「我現在要做的事情很簡單。首先,我要對拉碧絲表白自己的愛。這一點,我之前也跟你說了,已經完美達成了。」
總是如此。
「副官。偵察隊的報告還沒有來嗎?」
我的副官狂熱的喊着。
我有多少屬下正在遭受痛苦。我有多少人民在向神明祈禱,而神明又有多少次冷酷地回以沉默。
「如果神明賜予我福運,那麼我的職責就是將福運傳給屬下。神明的榮光是給所有人的。不是嗎,先生們?」
「那,不是愛。」
不知道是否是我的想象,她的聲音有一點顫抖。
「拉碧絲的唯一希望就是獲得絕對的權利。但如果我想要愛的話,那麼她偶爾會提供。就像我下意識地爲拉碧絲做的那樣……當我遇到那個老婦人,女僕,和賈科莫·彼特拉克的時候那樣。」
「……」
「是那樣。我們能夠拯救所有正在被這種神祕疾病侵襲的領民……」
我點點頭——
和山丘相反,灌木叢更加有可能出現在樹林裏。無法消除被伏擊的可能。從對方故意送出一小股部隊來看,我們必須小心對方目標是伏擊我們的可能性……簡單來講,有可能是一種標準的欺騙戰術。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會放過被伏擊的可能性。
但是,我父親是對的那方的次數只有這次。
帝國曆:1505年,9月,17日
「接下來,我必須儘快清理入侵的軍隊。這不是簡單的任務,因爲我的目標不是擊垮敵方的部隊,而是培養我的代理將軍。好吧,她一定程度上成功覺醒了——一點點吧。還有許多需要教她。嗯,不管如何,在壓制侵入者,任我揉捏法爾內塞小姐之後……」
沉默飄蕩在空中。
「在那之後,我需要和拉碧絲分手。」
「如果要我猜的話,好吧。拉碧絲是第三位。」
完全無法相信,我站起來迎了上去,當然,別動隊正欣喜若狂的搬運者黑藥草。他們1500人全部大肆慶祝着。我感覺就像來到了節日一樣。
「天哪,哈迪斯在上……」
「……」
「將軍,他們說發現了6車黑藥草。」
「想想看。想想看她的失望。她對我有多麼的失望。一段時間之前,我強烈建議法爾內塞小姐專心成爲權力的奴隸,但是在那之後,一眨眼的功夫,我卻發現自己只不過是
愛情的奴隸
。這可不行。可不能這樣。」
巴巴託斯說。
「不。我們要把藥物免費提供給所有正在生病的人。」
我笑了。
現在,黑藥草在帝國的售價每株超過10個金幣。至少能賣到10金幣!根據地區和市場的不同,問價甚至可以達到20金幣。我的嘴下意識的露出了笑容。
「真的,看來但他林的整個部隊昨天都被幹掉了。」
我現在就證明這一點。
巴巴託斯呆滯的盯着我。

我的孫兒染黑的屍體讓我的胸中悸動不已。在那時,我的女兒抱着她孩子的身體痛苦地哀嚎。只要一點點,如果我早一點點侵入這個地方,那我的女兒就不會失去她的孩子……
「那樣會無視拉碧絲的願望和意圖,也會推翻我自己的慾望。因爲……」
「大多數人都錯了。」
「——
我愛權利更加勝過我愛拉碧絲
。」
「第三位是指……?」
我摸着自己的臉頰。
我的心跳傳遞到手掌上。
真是意外之喜。
3個小時後,別動隊結束了探索回來了。我的副官用激動的聲音向我報告道。
「我是說愛的順位。第一位是性命。人必須知道什麼是重要的,什麼是次要的。如果全都想要,那麼最後會變成丟掉兔子和熊兩者的獅子。」
我永遠不會忘記這種感情。
「……」
「現在羅森博格領地會倖存下來了。不,甚至不僅僅是活下來!人們會將大人您當作被神祝福的聖人崇拜!」
「好吧。我要說得老實一點。我愛過她
一點點
。性慾畢竟還是重要的。在此之上,她還是個夢魔,拉碧絲的在這方面的技巧真的……哇,無法想象。就算我和女人的關係亂七八糟,在她面前我還是感覺自己變成了新手。我要承認這一點。夜晚的活動極大地提升了我對她的愛。不過也就這樣了。這並不重要。我們之間的語言已經不在身體上的交流。」
我用雙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因爲通過山丘地區以後,一片茂密的樹林就在我們面前。
我的副官問道。
我的副官用高興的表情回應道。
「是的。雖然我一開始還在懷疑,看來那只是無端的擔憂。」
我緩緩的左右搖晃自己的食指。
柔和的盯着她,我加了一句。
「你們分手沒關係,但是愛……是一種比別的東西更加珍貴的情感。那是別的事物心甘情願的願意,讓路的東西。」
「沒有。我們的前方一片開闊,將軍。」
「……」
6車黑藥草要值多少錢吶?算下來,總共大約有7000株吧,70,000枚金幣……帝國的皇室一年經手的經費大約是500,000枚金幣,這就是說,我已經攥住了1/7的帝國年度國家預算!
這真的是一種奇妙又驚人的體驗。
「什麼?」
我們今天能夠得到這些戰利品單純是因爲神明允許我們罷了。可不能忘記這一點。
我的胸膛充滿了高興。
從我的副官,到我所有的指揮官們都用震驚的表情看着我。
「嗯,按計劃進行。」
我的兩個孫子死於這種疾病。有一個還只有6歲……
「完美……?」
『幸運的話你會遇到一個好女人。』
就像我將來會繼續這樣做一樣。
我慢慢地晃着自己的頭。
如果沒有也沒關係。只不過是給我的人民展示我們並非什麼都沒做的一種行動罷了。如果有藥草那就是錦上添花,如果沒有也沒什麼關係。就是這種事情而已。
父親,你說得對。
「大人,你說拯救所有的領民是指?」
穿過樹林之後,一座巨大的岩石山就在我們面前。
「啊。對大多數人是那樣的。」
「這真是大成功,大人!」
「我知道答案。」
「福運竟然在這次遠征中兩次降臨在我身上。第一次是我的領地幸運得離但他林的魔王城很近。第二則是我們在敵人合流之前分隔並打敗了對方的部隊。」
就像我目前爲止做的那樣。
我的副官和指揮官們面面相覷。
很快,副官懇切的單膝跪地,在我面前行禮。
「鄙人向大人宣誓效忠。」
部隊指揮官們也一個接一個的低下了頭。這不僅僅只是一個向長官表示禮貌的動作。與合約上的關係完全無關,這是一種戰士之間表示尊敬的信號。,我親自一個接一個地把他們扶起來。
「把這些話告訴我們的士兵們。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會發放一株藥草,當我們回到家鄉的時候,我會請所有人燻肉和啤酒。」
「明白!」
如果像我這樣的貴族受到了尊敬,作爲回報,我將不以語言,而是物品做回禮。任何人都能夠用語言表示感謝。
飄蕩在空無一物的空間裏的語言就像在空中建設的拒馬。一陣輕風就能把它吹倒。忠誠是買來的。承認這一點並沒有什麼可恥的地方。
「那麼我們要動用火藥桶了,大人。」
「嗯。做吧。」
「是。開始運桶!」
士兵們小心地把桶從推車上運下來。
這些危險的爆炸物有可能處置不當,4名法師就在近旁仔細監管着。這很顯然。如果發生意外爆炸,我們就都死了。就連一點點火星都不允許出現。
法師們整個遠征期間都在保護這些火藥桶。他們入伍的時候是空戰法師,但是多虧了現在並沒有需要他們出動的戰鬥。
法師。換句話說,空戰法師部隊,是一種非常有價值的軍事力量。只有他們能夠征服天空。我們這次遠征期間沒有失去任何一名法師真的很幸運。說真的。有很多奢侈的情況能夠被當作是幸運……
「大人,我們已經把所有火藥桶放進洞穴了。」
「很好。小心地引爆它們。確保你們的安全是首要任務。」
「是!開始引爆!」
法師們瞄準洞穴入口,同時發射火元素魔法。法咒的最遠射程大約是50米。火球飛了相當遠的距離,在洞穴內爆炸了。
轟——————
「吹響佛勒斯之號角!」
「我們要儘快走出這片森林。全軍,前進的同時不要忘了可能有戰鬥發生。」
火藥是用木炭和硝酸鉀製造的。除了這些以外,桶裏還有金屬塊和石塊。雖然實際戰場上很難使用,但摧毀敵人的防禦點的時候還是非常好用的。
「如果有3000名士兵的話,那麼他們應該早點出現在戰場上。他們有很多機會把我們抹掉。但是,敵人的隊伍在我們掠奪並摧毀了據點之後纔出現。不管怎麼看,這都不是正常的用兵之道。」
我盯着戰場的另一邊。我的副官說的沒錯。一支敵方的騎兵正在山嶺附近迂迴接近我們。我苦着臉。
「什麼?」
我希望和別的戰士躺在一起。
「……!」
法爾內塞小姐用手心握住黏土塑像。
號角聲在空闊的山嶺地帶回響。那是代表着700年前開始的戰爭再一次爆發的聲音。就是這樣。我們700年間贏得勝利的戰爭現在再一次開始了。我們不會被輕易打敗。
勞拉·德·法爾內塞從剛纔開始就大量出汗。我很擔心她是不是太過緊張,但是謝天謝地好像並不是那樣。那是一種動用頭腦產生的發熱。根據她的說法,『小女子刻意用腦的時候總是這樣』。
士兵們慢慢騷動了一會兒,最後,他們的表情開始慢慢變得堅定起來。很好。他們的鬥志回來了。讓我們出發,我北方的勇士們。人們等着我們的迴歸!
雖然目前爲止,戰鬥的態勢只不過是五五開。不過敵方士兵的鬥志令人印象深刻。但是,還有更加令人在意的事情。那就是勞拉·德·法爾內塞現在的狀態。
「那……確實,將軍。」
我的副官看着山腳下坍塌的景象,用感動的口氣說。
士兵們用吼叫作爲回應。和大道理相比,有些時候直白的辱罵敵人更加有效。我們不會在有活力的戰鬥中被壓垮。
「冷靜點!你忘了嗎?我們的戰鬥直到回家之前都還沒有結束。只要戰鬥沒有結束,敵人就可能從任何地方出現!這是很顯然的。爲什麼要開始騷動?!」
嘟嗚嗚嗚嗚
但他林的魔王城近郊】
這難道不是一種美好的能力嗎?
「相反,給他們回以響亮的笑聲吧。我們已經成功了,他們失敗了。在此之上,我們已經好好地恢復了體力。而他們現在纔到達戰場,他們還很疲憊!如果我們現在進攻,勝利就在我們掌中!」
我在心中向神明獻上祈禱。
我希望倒在戰場上。
現在魔王但他林應該不可能回來了。他不僅失去了所有的士兵,還丟掉了據點。羅森博格侯爵的祕密舉措就這樣完成了。
「將軍……」
我也很震驚,但是我還是有意保持着鎮靜的表情。如果指揮官焦急的動搖的話,焦慮會立刻在所有人當中擴散。換句話說,那是比黑死病更加可怕的災難。
「應該是因爲黑藥草吧。」
「但是敵人並沒有選擇逃走。就好像義無反顧地進入了戰場。你知道這背後的理由嗎,王?」
「什麼?」
在誘人的餌面前,魚任何時候都會用任何方式逃走,但是最終還是會上鉤。
「我們前方那些敵人的士兵現在纔到達戰場!他們想要堵住我們,但是我們已經更進一步。我們已經成功摧毀了他們的據點!」
樹葉變紅,農夫踏進田野裏。這是一個獲得收穫的季節。
確實如此。這次遠征從頭到尾都很完美。
「是什麼?」
「那是愚蠢的選擇。如果他們發現我們的隊伍的時候就想要逃走還好一點。雖然在追逐戰當中會遭受損失,但是至少百分十30的人可以活着回到故土。」
「將軍!偵察部隊緊急趕回來了!」
我挺直脊樑,大聲喊道。
「是,將軍。敵人在山嶺地區駐紮,在我們的隊伍昨天經過的位置。他們的數量大約是3000人!」
「真驚人。」
「全軍注意我的話!」
司號員帶着平時罕有的笑容,用力吹響了號角。
真的,我五十年來在戰場和競技場上的經歷都是一樣的。
是這樣嗎。現在已經是秋天了啊……
我過去經歷過這種事情。在鏖戰一夜過後,才發現我們的對手比我們的數量少3倍,所有的緊張立刻就消失了。人類的五感並不完全是準確的。現在就慌張還是太早了。
副官低頭認錯的時候,即將動搖的隊伍也快速穩住了呼吸。我的副官代替別的士兵受到了責罵。這也是,副官的殘酷責任之一。
報告總有可能是錯的。
我差點就沒忍住要睜大雙眼了。
「是,將軍!全軍!全速前進!全速前進——!」
『謝謝你,善良的閣下。哦神明啊。讓我這個還有不足的人還活着的時候有機會爲他的人民留下一些東西。我只能表示感謝。』
「嗯,還是很難相信。現在,我要給全軍下令。」
「——我會慢慢地把他們逼進受難的一邊。」
「但是你出汗實在太嚴重了……」
她的笑容仍然很奇怪。嘴角仍舊僵硬,嘴脣抽搐着。不過,那個笑容不知怎地更加好的表達了勞拉·德·法爾內塞這個人。至少,我喜歡那個笑容。
「他們騎兵團的士氣似乎非常高昂。」
我心中沒有憐惜之情。這就是叢林法則。人類對惡魔顯然應當抱有敵意。
如果說,在回到故鄉,給我的人民藥物之後,我就可以緩緩閉上眼睛的話。這種命運,還不算壞。真的,一點也不壞。
法爾內塞小姐利用被稱作黑藥草的幻想把敵人拉近戰鬥。敵軍應該並沒有意識到他們被耍了。他們直接變成了沒有智慧的魚。我們的手段對他們十分有效。
「敵軍出現了!敵人的部隊出現在我們前方!」
我們的隊伍快速穿過森林。兩個小時以後,我們的隊伍到達了山嶺地區,看到了我們徹底無法相信的景象。在山嶺的那一端,真的有大概3000名敵方士兵肅殺地等待着我們的到來。
隨着副官急切地報告,周圍的空氣變得安靜了下來。我能感受到周圍的士兵的驚訝,全部都盯着副官看。
「很-很抱歉。」
沐浴在明媚的正午的陽光下,我的士兵們興致勃勃地開始移動。現在還有涼風吹過,真是太完美了。
「你剛纔說3000是嗎?」
「我很好。小女子沒有任何問題。」
戰鬥開始之後已經過去了5分鐘。
「報告得再詳細一點。告訴我敵人在那個位置,他們大概有多少人。」
但是,我還是無法徹底控制住聲音當中的緊張。氣氛糟透了。我能感受到周圍士兵們的沮喪。我能看到指揮官們蒼白的臉……
這難道不是給一個老人出色的最後的角色嗎?
「應該沒錯。如果能夠帶着黑藥草回去,那麼就能夠拯救他們的領地。甚至還有可能得到人們的讚揚。敵軍被這種幻想誘惑得太嚴重,無法拋棄貨車。」
那是爲下一代和新時代留下希望。
血液被抽乾的感覺吞沒了我。我還能夠保持沉着僅僅是因爲我這一生都在戰場和競技場中度過。如果沒有那些經驗的話,我可能就要用不體面的方式叫出聲來了。
「把那些短小的矮人混蛋踢到一邊去!揍他們的屁股,虐了他們!根據傳聞,矮人交配的時候叫聲就像豬一樣。我們人類難道不應該好心地教教這些牲口什麼纔是真正的人嗎?!」
「簡單。他們的士氣高昂是因爲處於進攻方。但是小女子要更自我中心。這個階段,小女子不會讓他們處於能夠振奮的角色的。」
這是否是真的並不重要。而是爲了對我的士兵灌輸活力,這纔是我的目的……
帝國曆:1505年,9月,17日
但是……
嗯。看來現在需要改善一下氣氛。
但他林的魔王城近郊】
所有的士兵立刻扭頭看着我。這一刻很重要。這是我能夠防止他們的鬥志崩塌的唯一機會。讓我們在此之上賭一把我們能夠獲勝吧。
「又是愚蠢的戰術……如果還有騎兵的話,應該立刻讓他們參加戰鬥纔對。爲什麼他們要讓這種隊伍進行側翼攻擊?」
冷靜點。
「是的。偵察部隊的報告很清楚的說明敵人的數量是3000。」
「法爾內塞小姐,你還好嗎?」
【北方守衛,羅森博格侯爵,喬治·馮·羅森博格
「所有騎兵,衝鋒!」
嘟嗚嗚嗚嗚——
【最弱魔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乖乖地接收失敗吧,弱小的魔王。
「全軍!開始回程!」
巨大的爆響與衝擊讓山峯的巖體都開始震動。
打起精神來,喬治。能夠裝作無視這種狀況才能被稱作指揮官。指揮官一定要表現得像是不知道別人已經清楚知道的事情那樣。當然,這是一種苦惱的角色。但是這也是我能夠負責任的唯一方式。
在我想着如何把遺產分給兒女的時候,我的副官報告道。他的聲音很大。不知爲何,困惑的表情出現在他臉上。偵察部隊?這個時間點應該沒有什麼值得緊急報告的了。
帝國曆:1505年,9月,17日
但他林的魔王城在我眼前倒塌了。不過,將整座山推平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是入口坍塌了而已。這個結果我已經滿意了。
「現在呢。法爾內塞小姐。雖然到此爲止非常精彩,敵人的士氣卻不容小覷。你打算如何處理這種狀況呢?」
嘟嗚嗚嗚——
我確保自己確實假裝好了冷靜的態度。這些士兵們只能仰望着我才能繼續活下去。沒有命令,他們就會焦慮。同時,用命令抹消焦慮也是可行的。
法爾內塞小姐咧嘴一笑。
「副官。你覺得敵人的部隊是誰帶領的?」
「將軍!敵人的騎兵出動了!」
我的副官帶着大理石一般慘白的臉看着我。我們這邊的人數大約是1400人。和對方相比,我們少了一倍。哪一方將會獲勝是不言自明的。這一點對於指揮官來說非常清楚,對於士兵來講也顯而易見……
敵方的指揮官毫無疑問是戰術方面的新手。
目前,我方和敵方的騎兵展開了兇猛的戰鬥。我們的兵力相當均衡。
如果敵方在這種情況下使用預備隊的話,那麼我們十有八九會輸。我們的騎兵會被消滅,接着就是步兵。我們的隊伍會遭受慘敗。儘管如此,他們的指揮官卻選擇把後備力量當作別動隊使用。
「嗯嗯。他們的指揮官看不清戰場的形式嗎……?」
在我的立場上,我只能對此表示感謝。如果他們的隊伍衝進我們的側翼,那麼我們就不得不讓步兵堵截他們。僅僅伸出長矛是無法阻止騎兵的行動的。
雖然現在仍然是緊張的戰鬥,但是還沒關係。勝利仍然在我們的掌中。我們有能力達成勝利。神明不會拋棄我們的!
「右側步兵隊。備好長矛,立起反騎兵陣型。給那些莽勇的傢伙點顏色看看……」
就在這時,有東西進入了我的視野。
運輸車。滿載着黑藥草的運輸車就在我們的後方……當然,他們的目標是這個嗎?!相較於勝利,他們更希望奪回這些東西嗎?
敵方的指揮官是個貪婪的傢伙。相比於勝利更加執着於金錢簡直太離譜了。但是那種貪婪卻正好抓住了我們的腳踝……
我重重的咬了一下嘴脣,下了命令。
「……集中兵力保護右翼。」
「將軍,那我們的隊伍的兩方都會變薄弱!」
我的副官嚇了一跳。
「敵人也許會突破近來。請三思!」
「副官。他們的目標是我們的貨車。我們不能在這裏失去那些藥草。」
「……!」
那些藥草是我們領地的希望。我們孩子的性命。從絕望中拯救父母的解藥。我們決不能讓那些被輕易地奪走!
「現在快點。如果貨車被襲擊了那麼一切就結束了。」
「是,將軍!遵命!」
女巫們回到了敵人的營地,就好像這都不值一提一樣。感覺她們只是出來散個步,現在只是要回去了。
……現狀不容樂觀。我們的隊伍被慢慢壓制了。
我非常理解那種感覺,因爲我也曾經經歷過這個小姑娘現在正在經歷的事情。
如果是我的話,我應該不會像她那樣做。如果出現了擊垮對方的機會,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確保撕碎對方。也許應該說『一擊斃命』?不管是什麼,我都喜歡立刻處理掉。
我輕輕地嘆了口氣。
但他林的魔王城附近】
就像被結實的多蘿西婭粘住了一樣,膠液一樣令人不舒服的感覺慢慢滑下我的脊椎。我的嘴脣發乾。那種非此即彼,一步步被拖向我們命中註定的消亡的感覺……這種非常痛苦的感覺。
女巫,把靈魂獻給魔王,永遠保持着年輕,魔法技術精純。在此之上,她們數量也很多。和我們相比,她們能夠碾壓我們。
「好,我也認爲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如果讓空戰法師帶上火藥進行空中轟炸的話,我們的處境也許會變得好一些,就算效果不大也可以。」
【最弱魔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法爾內塞小姐用高興的聲音說道。
敵方的指揮官真的是新手嗎?難道我們纔是掉進陷阱的那一方嗎?這種想法很愚蠢,可是我就是無法消除自己的疑惑。
但他林的魔王城近郊】
雖然這麼慢,但我們被壓倒的景象始終困擾着我。
……這到底是虐待狂,還是受虐狂?
而另一方面,法爾內塞小姐則是喜歡悠哉地享受的那一派。給予對方以希望隨後又絕望,然後又給與希望。她喜歡享受地越久越好。
「不,那不可能。」
這種情況下我也許應該下令撤退。我們的人現在正拼命地應對敵人。唯一支撐我們士兵的只有他們的希望。只要一點點,只要再用力一點點,那麼他們就能夠贏了。就是這種希望在支撐着他們。
但是,重複做這樣的事只會讓人乏味。
我堅定地搖了搖頭。
這不就是名叫法爾內塞的人類的傾向嗎?
法爾內塞小姐哼哼着。
「將軍。也許這就是敵人的戰略?」
「想到能夠隨心所欲、自由地控制別人,小女子的感到如此愉快。小女子忍不住了。雖然只要摧毀敵人的左翼,就可以簡單獲得勝利,但是……那也太索然無味了。」
「……我猜已經別無選擇了。讓我們出動法師吧。」
「啊——,不要撤退啊。請再多反抗一下小女子。先生們不是英勇的哈布斯堡帝國的士兵嗎?重新展現出早些時候的武勇,讓小女子喫到更多苦頭——。試着像瘋狗一樣衝向小女子,把小女子搞得亂七八糟啊——。」
我的下巴因爲這種怪異的感情開始顫抖。
我們最後的法師在被射殺之前瘋狂地逃跑。他的腿被斬斷了,發出一聲哀嚎。肉塊裂成細小的碎塊,從空中向地面墜落。接着,女巫們在空中繞着圈子,慶祝着她們的大屠殺。我的副官和我無言地目睹着眼前這可怕的場景。
「他們隨時都能夠排除我們,但是,卻沒有這樣做。因爲他們一開始就準備耍我們。」
「……」
我的嘴上不覺開始哀嘆。
「將軍。空戰法師已經擺陣出擊了。」
「此外,我們還摧毀了他們的魔王城。如果假設我們掉進了陷阱,那麼也就是說他們放任我們摧毀了自己的據點。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敵人什麼好處也沒得到。」
「不可能。爲什麼會有女巫!?」
「是這樣的。這纔是問題所在。」
「確實。嗯……」
「——戰爭真是很有趣,王。」
從一開始,這種戰鬥就不符合我的喜好。像暴風一樣橫掃敵人,纔是我向往的那種戰鬥。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想。不要慌張,集中精神,喬治!
當然。
「小女子希望再保持一會兒。再舞動一會兒。再享受一會兒。所以小女子不會做那種立刻消滅掉敵人,令人索然無味的事情。」
「是空戰法師。敵人也出動了他們的空戰法師。」
【北方守衛,羅森博格侯爵,喬治·馮·羅森博格
有可能。就在我要說下去的時候,某個東西也進入了我的視野。在那一邊,一羣敵方的空戰法師騎着掃帚衝進空中。他們戴着尖尖的帽子。
雖然我在盡一切努力反擊回去,但是我們卻沒有這個能力。敵方固執的朝我們的戰利品進攻。我們的隊伍被這一項拖得死死的。
「但是這種情況下很難進行抉擇,將軍。」
不需要大開殺戒。只要用『爆炸和焰火從天而降』製造的恐懼刻進他們心頭。只要一點點的慌亂。那就足夠創造出扭轉佔據的基石了。法師們快速地超前線飛去。再遠一點,再遠一點……!
那種感覺正把我們推進荊棘牀。
他們爲什麼現在纔出動女巫?如果戰鬥一開始就出動女巫,那麼早就把我們一掃而空了。他們爲什麼這個時間點纔出動王牌?他們的目標不是消滅我們?這到底是什麼情況……等等,如果這背後沒有含義呢?如果他們的舉動背後本來就沒有什麼意義……?
「戰略?」
「什麼。怎麼會這樣……」
「別告訴我,女巫……?」
目前,敵人的鬥志已經下降了一個水平。他們的進攻慢了下來,變成了被動的防守。戰爭爆發初期展示出的銳利已經消失到不知哪裏去了。
「你現在就像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樣。所以,一旦你開始厭倦,你就會像我一樣學會快速處理工作的。畢竟現在纔是有樂趣的時間,你就儘可能地玩一下吧。」
我的副官用屍體一般慘白的臉看着我。
雖然人類很快就會對他人感到疲勞。但卻很少會厭倦自己。多虧了這個準則,我才能活這麼久……一旦7到10年過去,法爾內塞小姐也會自然而然地意識到這種事情的。請儘可能享受你的黃金時期吧。
不管是勝利還是失敗,一種結果已經等在我們的前方。而且,現狀又是怎麼回事呢?這樣也不是,那樣也不是。只有我們的軍力被持續又緩慢地消耗着……
勞拉·德·法爾內塞用閃爍着期待的眼睛看着前線。
是這樣嗎?在我撫摸法爾內塞小姐的頭頂的時候,她感覺到的並不是憤怒,而是快樂嗎?我也許,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眼力界兒的人,所以誤判了她的爲人?真可怕。對像我這樣健康的虐待狂來講,受虐狂只不過是我無法理解的外星種族罷了。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多特立獨行的變態啊……
她的臉像沉浸在遊樂裏的孩子一樣閃着光。
「是的。就像他們是進攻方,我們是防守方一樣。照這樣下去,我們就要無法行動了。」
在這時,我的副官提醒我。那是帶着絕望的聲音。
拜託了。讓敵人的隊伍混亂起來!
帝國曆:1505年,9月,17日
我的副官咬住嘴脣。他的表情很可憐。我們的隊伍什麼也做不到,被敵人拖着到處跑。
「我已經清楚地警告過你了。」
「十,不,十一名。將軍!對方的法師數量相當驚人!」
「嗯。不過小女子對此應該會很長一段時間不感到無聊,所以小女子現在很好。」
「就像我們的立場交換了一樣……」
「如果把那兩支隊伍加起來應該有300名士兵。加上我們現在面對的對手,他們應該能夠輕易擊敗我們。那麼他們爲什麼會放棄這種輕鬆獲勝的機會呢?」
……
「我是指我們昨天壓制的那兩支小隊。他們也許是故意把那兩支隊伍當作誘餌讓我們大意的。」
這裏沒有錯誤。他們只有損失而已。
嗯,總結一下,如果說我
看到自己
碾壓對手的時候,感覺到的是權力,那麼勞拉·德·法爾內塞會在看到
對方因她絕望
的時候感受到權力。只是方向上的不同,對權力的渴望是相同的。
我本來以爲她是個虐待狂所以很放心,結果她也許有可能是個受虐狂?
「什麼?」
我的副官用憂慮的表情看着我。
我慢慢張開嘴。
但是慢慢地。
不論如何,這並不是最讓人不快的部分。實際上,我們的士兵進行了可圈可點的戰鬥。如果客觀判斷的這是最直觀的印象。他們克服了兩倍的兵力差距,和敵人打得有來有回。這可以稱得上是壯舉。
「將-將軍。看那裏。」
如果我現在下令從撤退,那麼我們的隊伍就真的會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當中。他們的鬥志會立刻消失。那樣一切都結束了。既做不到成功撤退,也不能獲得勝利,我們的隊伍將會可恥地自行解體。
在天空當中,我們的法師和她們正面開戰。一眨眼的功夫,我們的法師就被幹掉了。就好像玩鬧一樣,女巫們一個一個地殺掉了我們的法師。這不能稱作戰鬥。僅僅只是屠殺……
「……舉起白旗。我們投降。」
我們現在有4名空戰法師。數量太少了,但是還是能夠給敵方造成客觀的衝擊。讓我們期待這最後一張牌能夠有效吧。
「你說索然無味是什麼意思?」
「顯然,當然是餐點的味道。用心烹製的餐點帶有價值。急急忙忙端出來的餐點對客人來講太失禮了不是嗎?」
當旗語傳遞出去以後,我們的士兵把注意力集中在右翼。這樣一來,敵方的指揮官應該不敢來搶奪貨車了。不要惦記戰利品,把你的視線看到我們這裏來吧。
「怎麼會……」
直到現在,我身爲學生會長的那段時間,悄悄把兩個女學生搞到退學的事情,也非常美好。
我的副官報告道。我抬頭看去,法師們的隊伍正衝向天空,在大約150米的高度改平。我的手心開始出汗……僅僅4名法師。但是,我們1500名士兵的性命都擔負在他們的肩膀上。不,如果算上貨車當中的黑藥草的話,那麼我們領地上的7000人的性命也肩負在他們的身上!
帝國曆:1505年,9月,17日
「將-將軍……」
他們的黑藥草被奪走了,魔王城被摧毀了。在戰術層面上,敵人已經輸了。如果他們準備這個時候在殲滅我們,那麼這種勝利將會不值一提。贏得一場戰鬥,卻在戰術層面輸得一塌糊塗,這場戰爭只會得到這種評價。
「……要是我們的隊伍開始防守,那麼還是有很多選擇的。至少,如果戰況明顯不利的話,我們還可以撤退。」
我的全身都開始顫抖。
多蘿西婭(捕蠅草所屬)。
「敵方不想認真地面對我們。他們慢慢地玩弄我們的隊伍,等着我們消亡。他們把我們當作玩具。」
但是,實際上,那『一點點』從來也沒有減少過。敵軍牢牢地把持着上風,而我們只是被他們拖着走而已。我們的體力已經慢慢逼近了極限……
我的副官的臉染上了痛苦。我也沒有力氣去責備副官露出這樣的表情。被擊敗的感覺仍然紮在我的心裏。
「如果我們繼續這樣下去,我們唯一將要面對的就是被肅清。區別只不過是我們想被早一些被抹去,或者是晚一些。舉起白旗,副官……我們只能希望對方會對我們抱有一絲仁慈…….」
我們向敵人的營地送出使者,傳遞我們投降的消息。
這樣還不夠。敵人還是有可能不讓我們投降。他們想看着我們在痛苦的掙扎中死去。
如果撤退和投降都不可行。到那個時候,我們的士兵能做的只能是下定決心像狗一樣死去,奮戰到最後一刻。然後,像敵人的指揮官希望的那樣,我們會在活地獄中痛苦的哭泣,直到死在這場戰鬥裏。一種無法言說的絕望感沉甸甸的壓在我的肩膀上……
很快,我們的信使回來了。
幸運的是,敵人似乎接受了我們的投降。只不過,有條件。
留下從魔王城偷來的黑藥草,繳械,留下我們的旗幟。
「他們想讓我們放棄戰利品,武裝,還有榮譽?」
這些條件並不是能夠輕易答應的。要說的話,這是那種最屈辱的投降。
我的副官聲音在顫抖。
「將軍。這些條件太苛刻了。我們還是應該戰鬥到最後一刻。」
「那我們會留下什麼呢?我們會被全部消滅,羅森博格領地的人會被混亂吞沒。我們只能忍受這種羞辱。」
「但是。」
「我會無條件接受。」
分隊指揮官們低下了頭。氣氛很沉重。那是毫無道理的輸掉的人的心情。我們怎麼會落到這幅境地,真是難以想象。對他們,對我來講都是如此……
「通知他們我們接受這些條件。」
「……是。」
「抬起頭來。你們都盡了全力,忠誠地跟隨着我。只有我一個人需要對失敗負責。你們什麼都沒有做錯。」
我拍拍副官的肩膀。
這些人已經對他們的王展示了足夠的忠誠。帝國很難找到像他們一樣忠誠的士兵了。光是能夠將這些士兵活着送回家就足夠讓我感受到鼓舞了。
「我要殺了你……!」
我的副官喊着。
不知從哪兒飛來一支箭,正中副官的腦門。他從戰馬上摔了下來。我的副官當時的表情,以及他從馬上摔到地上的情景,我都無法看清。周圍的步兵完全擋住了他的身影。副官的屍體落在了剩下的步兵的中間……就像被海洋吞噬了一般……
分隊指揮官們艱難地點點頭。
血的味道在我嘴裏散開。我還沒意識到我咬到了舌頭。憤怒在我的脊髓當中遊走,四處奔湧。我的頭腦深處變得一片火熱,熱到頭骨開始感到麻木。我盯着山丘。
當然,這只是幻覺。我又一次眨眼,看着山丘上的時候,天使一樣的女孩又回來了。
「逃啊!全軍,膝蓋不要發軟。拼盡全力逃啊!」
「是,將軍。」
戰鬥結束了。
冷靜點。天使不會沒有理由地出現在我的眼裏,對嗎?
「但是士兵們——」
「……?」
『當然,那不是對我打招呼嗎?』
「請原諒我的無理。」
「這裏太危險了!請想想將來!」
大部分士兵都拒絕丟掉貼身的武器,比如匕首或小刀,但是並沒有人對此有什麼不滿。我們丟棄了所有的十字弩和長矛。
爲了仔細觀察那女孩,我眨了幾次眼睛。
魔王但他林。在我有生之年,賭上我的名字,喬治?馮?羅森博格,我會徹底爲今天的事情展開復仇。十倍,不,我會二十倍的返還,看着你在地上祈求饒恕!
「不要忘記今天的屈辱。而且,今天不會是你們人生當中最糟糕的一天。你們會僅僅帶着性命回到家鄉,四肢健全。對士兵來講,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加重要了。」
我們的隊伍成縱隊前進着。我們已經丟掉了武器。
「天佑羅森博格!」
「我絕不會原諒你!向冥河起誓,直到你死的那天我都會一直記恨你!讓羅森博格家族的榮譽和名聲蒙羞,讓我的血和骨蒙羞,我一定要殺了你!」
一位天使正站在山丘上面
。
『總有一天我會找回場子。』
「全軍……」
嘲笑這被打敗的混蛋的喊叫也沒關係。
就在這時,當我隨着隊伍一同掙扎向前的時候。
一位無法言述的美麗的女孩站在那裏。她如此迷人,連上了年紀,準備入土的我也會這樣想。我空虛的盯着她,直到自己快速地搖了搖腦袋,就像打了冷顫一樣。
騎兵來到我身邊,但是我沒有動。我是指揮官。我不能丟下士兵逃走。就算他們不是有身份的民兵,只是僱傭軍,也是一樣的。


「我們不把無法照顧自己的人當作這個部隊的一份子。嘿!帶上侯爵大人,快點撤!要是我們的大人受了一點點傷,我就親自把給你們的屁股上個釘子!」
「
全軍……撤退!這是陷阱!
」
「北方不會讓這場仇恨付諸東流!」
一個惡魔在那女孩身後微笑
。
敵人的隊伍在山嶺兩邊散開。感覺就像是一片分成兩部分的海洋。他們應該是想示意我們乖乖地跟着走。對於這種感覺像是嘲笑一般的領路方式,我暗自咬牙切齒。
某樣東西抓住了我的視線。在山丘上。我以爲自己看錯了,於是皺起眉頭,無言地注視着。
但是,我的本能依舊警鈴大作。我50年來培養的直覺正在用盡全力叫喊。那是危險,在這裏多停留一秒都會有難以置信的危險。聽從無數次拯救過我的直覺,我張開嘴大喊。
我會放棄乖乖地躺在牀上死去的生活。
一瞬間,我就越過了丘陵,從戰場中離開了。我最後一次扭頭看去,看到我的副官正拼盡全力讓士兵們恢復秩序。
那不能被允許。那不是應該存在於地上的東西。
沒了那些沉重的裝備,我們的腳步應該輕快起來纔對,但是隊伍中的氣氛沉重地看不到盡頭。所有人都沉默着。
總有一天。當黑死病褪去,我的土地重新進入穩定的時候,我會回來的。
在那時,那女孩朝這個方向施了一個優雅的禮。她輕輕地揚起外套的邊角,微微彎腰。那是一個完美的、非常有貴族風範的禮儀。
我會用餘生向那個女孩復仇。魔王但他林。你也一樣,我會砍掉你的頭放在神明的祭壇上。然後,當我達成自己的復仇的時候,就是我閉上雙眼的時候…….
在那時我看着遠處的那個山丘。
「……」
我對天使降臨在地上的想法太過專注了。還是認爲只是遇見了一個超凡脫俗的女孩吧。
儘管用要把內臟也一起噴出來的力氣噴出來的力氣喊着,我的士兵們還是沒有回應。他們僅僅只是被慌亂橫掃而過,無頭蒼蠅般的四處亂走。甚至還有士兵將頭埋在地上,開始顫抖。
「…….」
成千上萬支箭從山丘上如雨般落下。
與此同時。
那個女孩肯定就是敵人的指揮官。那個招呼,那個表現得如此優雅的招呼,只不過是開火的信號。那個女孩就是魔王但他林的棋子。讓我蒙受恥辱的罪魁禍首。是我,羅森博格的,敵人!
「副官!」
「那麼,我們走吧。老夫先打頭陣。」
一種柔和,甚至讓我自己也喫驚的聲音從我的嘴脣裏傳了出來。
雖然我人生當中從來沒有目睹過惡魔的存在,『什麼』究竟是人們所說的惡魔,我此時此刻深刻理解到了。
如果有決心的話,我能召集一萬名士兵。讓別的領地的侯爵幫忙也不是不可能,也許能夠籌到兩萬名士兵。根除序列第71位的魔王這種小怪簡直是毫不費力。
「大人。你得逃了!」
「將軍。」
「——咕嗚嗚嗚嗚嗚!」
四面八方都是吶喊聲。鮮血四濺。曾經沉默着離開的行軍一瞬間變成了活地獄。左和右,敵人分出的兩部分毫不停歇地肆意向我們射擊手中的十字弩。我們的隊伍已經放棄了武器,毫無還手之力,像牲口一樣被屠殺着。

――我看見。
我的副官伸出腿。接着用腳跟對着我的戰馬的腿狠狠來了一腳。我的戰馬被馬刺扎到以後,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開始全速跑走。
我身體的每一個神經都在提出警告。
作爲誓言,我說出家族世代相傳的格言。
「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