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 Intermission

【肯庫斯卡商人，混血，拉碧絲·拉祖莉

帝國曆：1505年，4月，5日

肯庫斯卡公司辦公室】

序列第71位，魔王但他林。

我和這個愚蠢的魔王之間可以說是很熟悉了。

一年前，通過賄賂公司中的某人，我成爲了但他林的私人顧問。

本來，肯庫斯卡公司並不會把序列順位60以下的魔王當作客人。那會降低公司的格調。就只是這樣。

但是，對我來講，但他林這樣的魔王是很重要的。我這樣的放逐者如果需要成功的話，就必須利用魔王。高位的魔王很可能不屑於搭理我。這種情況下，但他林就是最合適的候選人。

蔑視我，說我是被成功矇蔽了雙眼的女孩也沒關係。

畢竟是真的。

「哈哈哈。肯庫斯卡居然來找偉大的我，你們真的有惡魔大陸上最大公司的眼光。」

一開始，但他林高興地歡迎了我。被肯庫斯卡公司當作客人也就意味着身爲魔王的影響力被認可。他一定非常高興。

「你叫什麼名字？」

「鄙人的名字是拉碧絲·拉祖莉。」

「哦吼。你看起來美極了。」

殿下的視線在我身上游走。

「……」

我應該說他排在71位並不是無緣無故的嗎？他身上散發出雜魚的氣味。也許他生來就有魔王的身份，但是並沒有個性或天賦。

但是沒關係。我來就是要辦到這些事情。

……好吧，如果你要問我是否有些失望，那麼我當然會說有。

如果對方是派不上用場的垃圾，那麼只需要

重塑一個新的自我

就行。

沒關係。‍‍‍‍‌‌‍‌‌‌‌‍‍‌‍

「全部？」

出錯了嗎？我漏掉了什麼？……我？

儘管只有一半，但是我仍然是夢魔。就算我閉着眼睛，我也能感受到周圍的人身上的性慾。現在，魔王但他林渴望着我。

「宴會取消了。」

「……」

沒什麼好奇怪的，不是嗎？

……只不過，問題在於沒有魔王瘋狂到想要買我的身體。

冒險者們知道我是賣地圖的人。以防萬一，關於我的信息絕對不能散佈到會引起麻煩的地方去。我需要徹底擺脫目擊者。

殺手發出不耐煩的聲音。

我從外套中取出一個小藥瓶。

看來他覺得和我呼吸同一片空氣都難以忍受。哦，我真的很抱歉。

任何浪費都是不可原諒的。

呸。

但他林殿下的袖子裏藏着手牌嗎？

幸運的是。

還有一個人留下來。

我僞裝成人類，將魔王城的地圖賣給了冒險者。

「我是夢魔，殿下。」

我承受着視線，冷靜地說。

因爲讚揚不需要花錢。

「……」

「請把他們全殺了。」

「是的。全部所有人。」

魔王吐了一口。

「我不知道。」

女孩會爲了權力出賣身體。

魔王的臉立刻冷了下來。

「但他林殿下的城堡裏沒有任何守衛了。那些冒險者沒有丟掉性命的理由。再檢查一下。」

「有可能是內訌。」

唾液直接落在了我的臉上。我聽說但他林殿下沒有任何武術天分，看來我不應該聽信謠言。瞧。他至少有弓術的資質啊？

殺手點點頭。

想象一下魔王但他林會處於什麼樣的位置上。他的城堡防禦系統已經崩潰了。他的部隊顯然也沒了。現在他還能在哪裏堅持呢？在垃圾堆裏的牀上？魔王先生威風堂堂地穿着的黑披風會突然變成魔法披肩，創造奇蹟嗎？

但他林殿下是個無可救藥的蟲子。不過如果他的城堡被完全摧毀了呢？如果他的手下全都死了呢？

他還是有可能回過味兒來的

。

魔王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嘿，賤民。我沒有心情開玩笑，也不想再跟你處下去。我一定要吐到你臉上而不是地上你纔會明白嗎？」

冒險者們摧毀了魔王的城堡。

「殿下。鄙人是夢魔和人類之間的混血。」

「……這閒扯蛋的玩意兒有什麼傳統理由在裏面嗎？」

冒險者們真的很貪婪。

在我的人生中，對我的身體有慾望的人投來成千上萬次的視線。是的，我並不是要在這裏開始裝純潔什麼的。成爲魔王的情婦是一種求之不得的事情。

如果對方似乎沒有想要相信你的樣子——那就幹掉所有他有可能相信的人，只留下你自己。

「快點。看着我的眼睛。」

「不。並沒有。」

我是一名肯庫斯卡的商人。

「殺手也強調承諾，我明白了。」

「……真奇怪。」

因爲我們的合約，他無法動我一根手指頭。他生氣地瞪着我。

第一隊，第二隊，還有第三隊，他們都被殺手幹掉了。如果需要我承認什麼話，那麼我會說，我不論做什麼事都以完美爲目標。

成千上萬次了。

不是有一個

夢魔商人

，是他的專屬顧問嗎？

◆

「是的。我想他們可能死了。」

我不會高估或低估。我，我自己本人，也包含在內。畢竟冷靜的眼光就是我的天分。就算在一堆污物當中爲殘羹剩飯作嘔時我也能做出判斷。

「那不是十個人的隊伍嗎？我查看了整個洞穴，發現了十具屍體。不過，他們的頭都被砍下來了，四肢也被扭斷了，所以很難說。」

但是，他們沒能抓住但他林殿下。他們憤怒地踏出洞穴。他們要空手而歸了。

「這粗鄙的雜種。」

在那時，我收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報告。

安靜。

「不過，對你來講有一個意義。」

「……第四隊還沒有從洞裏出來嗎？」

「仔細一個一個的觀察我的眼睛。記住我眼睛的顏色。我瞳孔的紋路。慢慢觀察上面的花紋。」

我之前說過，不是嗎？

只是一點小小的改編。

「我已經檢查過了。」

這種逆向的概念是我的特長。

「直視我的眼睛。」

「看着我的眼睛。」

當然，我也有其他的目標。

「鄙人得令。」

「去告訴肯庫斯卡的商人們。他們會爲膽敢羞辱本大人好好付上一筆。」

也許只要花時間，就有一種方法可以慢慢地獲得信任。不過，如果商人需要某種素養的話，那就是知道『緩慢』實際上是『浪費時間』的同義詞。

殺手朝着我腳的方向吐了一口。‍‍‍‍‌‌‍‌‌‌‌‍‍‌‍

那是一個充滿透明液體的玻璃瓶。

「夢魔！真讓人感興趣。」

不管我怎麼看待，我已經跟這個魔王接觸了一年的時間了。不應該有我還沒有發現的祕密……

「冒險者們是怎麼死的？」

當魔王離開接待室的時候。

「喂。你總有一天會爲這種行爲付出代價的……」

「快點付佣金吧。每個人頭4枚金幣。也就是32枚金幣。我現在告訴你，不要想砍價。這是『承諾了』的。只要一切按照承諾進行，那所有的事情都會毫無問題地結束。」

啊。

「抬起頭。今天是偉大的我被肯庫斯卡公司承認的一天，我非常高興。今晚，本大人要爲你舉辦宴會。」

殺手瞪着我。

作爲商人，我認爲這種態度非常正確。

「不要輕率的和我搭話。我和混血兒說話這件事讓人很不愉快！操。我真的沒落了……竟要從賤民那裏收錢！」

我僱傭了一名頂尖殺手來幹掉他們。

我取出一個化妝鏡和手帕，用熟練的手法擦去臉上的唾沫。如果你覺得這種事情發生只是一兩次而已，那就大錯特錯了。

我會高興地收下讚揚。

「很好。你的種族是什麼？」

他們一拿到地圖，就直接來到了魔王城。這是第三次還是第四次了？因爲冒險者的攻擊，魔王城很快成了廢墟。

是的。儘管被成千上萬充滿肉慾的視線注視過，我仍然是少女的原因就在這裏。每一個聽見我出身的人都是這樣。多精彩啊。

「我說了我不知道！」

「……」

簡單來講，但他林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傻瓜。除了他自己的母親以外，就沒有其餘的親密關係了。只不過，魔王並不是兩個人之間生出來的，而是魔力的扭曲集中自然形成的。

我已經決定了。

他眼裏蘊含着輕蔑的情緒。

殺手皺起了眉頭。

部隊的數量，陷阱的位置，甚至還有巡邏的路線。我賣出了一切。

不管什麼時候別人在我面前唾吐，我都會好奇那些體液是從哪裏來的。我只能希望他們沒有把腦子裏的東西吐出來。他們已經缺乏的智慧只會變得更差。

這不是一個隨隨便便就能見到的天分。

也就是說，震驚療法。

「這是怎麼回事？」

「是毒藥，給你的。榮耀的殺手先生。」

「……」

殺手愣住了。

看到別人突然遇見一個完全沒想到的情況的時候臉上表情的變化總是令人愉快的。簡直就是生命當中的小享受。

「怎麼，會……這種玩笑……」

「佣金已經送去尼夫海姆的殺手集團了。你的上司要我帶句話。

習慣上，浪潮需要知道什麼時候停止。海洋是藍色的，所以是時候停下來吞沒小船了

。」

殺手臉色一片蒼白。

「波塞冬的召喚……」

「看來這是殺手集團常用的一首詩啊。」

「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就？」

「從一開始就是。」

從一開始。

也許我非常有能力，但我還是需要『可以拋棄』的人力。殺手集團給我提供了一個非常符合我的需要的人。

是否能正確的使用人力決定了集團的氣節。在這方面，尼夫海姆的殺手集團保持着一個非常健康的水平。別的組織需要向他們學習。

殺手接過了小瓶。

「你有什麼遺言要說嗎？」

「……」

殺手盯着玻璃瓶看了一會兒，然後拔出塞子，一飲而盡。他倒在地板上，開始喃喃自語。

「該死。」

我要去獵捕被誘捕的狐狸了。

正合我意。

殺手完全死去了。

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後。

不論如何，親自去見但他林殿下是必要的。

「該死……」

不管我做什麼，我都要做到完美。

懷柔冒險者們以及僱傭殺手並不是一筆小錢。是時候開始收回我的投資了。

我取出匕首，切斷了他的喉嚨。我聽說有能力的殺手可以隨時隨地裝死。一次，兩次，三次。最後再補一次。我肯定已經結束了他的生命。

現在。

如果，出於危機，但他林殿下的個性完全大變了……那就是最好的情況。如果他的性格仍然依舊，那麼這個魔王能夠依靠的反正也只有我而已。這是一場我不會輸的賭博。

再確認一次應該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