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暗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萬 字
我並沒有信仰。
我的父親嘲笑宗教。他是那種經常嘲笑什麼東西的人。
對我父親來講,宗教是一種爲弱者準備的鴉片、而且,說的廣一點,是一座製造弱者的工廠。我的父親希望他的家庭是培養強者的狩獵場。就算一點點鴉片也不允許出現在他的家庭裏面。
我父親有一次坐在餐桌前這樣說:
「宗教的浪潮已經褪去了。說的更明白一點,當前形勢下,宗教的氣數已經半衰亡了。」
我父親想從孩子那裏得到的東西很顯然。他想讓我們長成爲能夠衝破任何東西的野獸。宗教是最容易剝皮的牲畜。我父親對宗教的嘲笑很簡單地傳給了我們。
當時,不止我們,還有母親們也坐在那個餐桌周圍,不過她們當中有一個教徒。根據我的記憶,她來自一個遵守着非常嚴格的宗教傳統的家庭。雖然,我從沒見到她對我父親的嘲笑聲表示過不滿。
她只是在每頓飯前簡單地祈禱五秒鐘。通過這樣做,她就狹隘地忽視了各種各樣的反應。我的父親會露出一個苦笑,然後說:
「嘛,這沒有任何用。」
在那時,他的口氣聽起來像是表示他只是簡單的允許了他的愚蠢的愛人擁有幾秒鐘自由。
她表現得就像是一個罪孽深重的異教徒。她背誦經文的時候不會提高她音量,也不會私下去見別的信徒。不,她甚至也不會向自己的孩子講授教義。餐點前一次沉默的祈禱。五秒鐘。感覺好像那就是她信仰的全部了。
那次我看見她祈禱甚至可以稱作巧合。現在回想起來,我不確定那到底是不是祈禱。每隔一段時間,微不足道的事情就發生在我身上。在那些時光裏,我有些微不足道的想法。這個故事就像那些想法一樣。
那些日子我把自己沉浸在學習當中。我這麼做是因爲母親們佔據了臥室並且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她們之間爭吵的聲音是那麼大,從門縫當中滲到我學習的地方。
——這是我家。我和那個人的家。你這個沒教養的怎麼敢漫不經心的踩在……。
——如果有人得從這裏走,那個人就是你!說起來都是你的錯。上次也好這次也是,全都是你的……。
——拜託,我們說話前過過大腦,那……。
這樣的爭吵的起因是一頂帽子掉在了地上。
根本沒有什麼重大的理由。不管她們對於我是不是婊子還是她是不是婊子的爭論有多大聲,談到最重要的結論的時候她們都視而不見,換句話說,我父親是全宇宙第一混蛋的人的結論。至少,她們彼此爭鬥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在這所房子裏,我父親就像一個不可侵犯的存在一樣,對她們來講,除了自己之外的每個人都是婊子。
在那時,有什麼人一頭衝進書房當中。是她。她肯定被什麼人打了,因爲嘴角正在流血。很快,發生了一件撲朔迷離的事情。當我和她眼神接觸的時候,她哭成了淚人。
我冷靜地安撫着她,拍着她的肩膀。我很好奇到底經過了多長時間。她捉住了我的手哭着說。
「罪人但他林,聽着。」
「我剛剛想到,我聽說但他林大人和法爾內塞將軍有一腿。」
我播放的貝多芬的旋律正在書房裏流淌。『從黑暗到光明』,據說這是貝多芬的話。我不知道自己跨過了多少關,也不知道還要跨過多少關,我的生活才能變成一曲旋律。
我很好奇是不是女巫們打從根上就壞掉了。法官直接皺起了眉頭。隨法官一同前來的惡魔士兵也跟法官一樣露出了壞意味的表情。女巫們無異於被拋棄者。這肯定很不愉快。不過我纔是應該扮演阻止她們的主人的角色,誰在乎呢?我隨她們去了。
沙沙(聲音)。
「耶?」
「等一等。如果那個傳言是真的,那麼爲什麼主人看起來完全對我們沒有興趣,儘管他都對將軍出手了?雖然我不應該多嘴多舌,不過從主人和將軍的外貌來看,我們的年齡其實沒有差距那麼大對嗎?老實講,我們基本看起來同齡。外貌都很年輕。爲什麼我頭一次聽說這種謠言呢?」
「我不知道你想說什麼,閣下。我已經很專注了。實際上,我感覺自己已經不能比現在更加專注了。如果我想要比目前更加努力地去專注,那麼適得其反,我一定會無法保持專注的。」
這是我根本不知道的。
「我纔不信。在我看來,我覺得你剛纔的話實際上全是人類之前從未聽過,之後也不會有人說的狗屁……。」
隨着午後的陽光落下,這個季節飄着的春雨方止,世界就變得溼潤了起來。那種溼潤在晚上也保持着。我坐在監獄裏,用我的皮膚感受到一種晚春和早夏之間會出現的氣息。
「……。」
「我們剛纔在說主人是如何睡將軍的。」
「你覺得我不知道這種事情才問你這個問題的?我之所以提問是因爲她的歌太悲傷了。從好的方面來看,那是一首充滿了瘋狂的歌,從壞的方面來講,那就是一曲瘋歌。不管哪一方面,都意味着我們的將軍是一個有點瘋狂的婊子。」
「對了。我就是那時看見你的。你就是那時露臉的,還用你微不足道的眼睛到處亂看。用你的髒嘴信口開河。是的。我那時候看見你了。你那時候說什麼閒話來着?我親愛的軍官,我心愛的女士。你記得——?」
「我正在寫歌。但他林大人是個變態有什麼新奇的值得你們這幫丫頭嘰嘰喳喳的?如果要說的話,你們不如討論討論太陽明天早上居然也會升起,晚上也會落下這種事情呢,畢竟這種事至少在你們缺乏一點點新知識的薰陶的腦袋中。更重要的是,爲了證明我的藝術細胞,我正在創作一首技驚四座的歌曲,一首別人至今爲止完全沒有聽過的,之後也不會有人能寫出來的歌。」
「嘛,你這個變態。你已經夠變態的了,不僅變態到已經無法更加變態的程度,而且你還能超越這個極限變得更加變態,這樣看來,你已經停止走在變態的道路上,走上一條不可名狀的道路了。」
給我的審判形式非常簡單。那天晚上晚些時候它就來了。
「立陶宛平原。新月聯軍匯合的地方。」
但是那些句子根本沒有進入我的眼睛裏。只有聲音。那是我出生之前就開始的爭鬥的聲音,也是在我父親死後依舊會持續下去的爭鬥聲音。這些事情持續迴響在我的腦海裏。
「……,……。」
「啊啊啊好吧。我現在就開始編。你挑釁我。作爲開胃菜,當你演奏我這首曲子,那邊死掉的屍體都會跳起來開始跳舞,甚至但他林陛下的雞兒也會站起來瀟灑的跳舞。你就好好等着吧……。」
剛纔還在互相談笑的女巫舉起魔杖對準了軍士們的喉嚨。現在是晚上。並不是夜晚造成的陰影像章魚的觸手一樣清晰地纏繞在他們喉嚨附近。它們像是能夠隨時輕易地割開士兵的喉嚨取走他們的生命一般晃動着。
門外那個地方依舊繼續着沉悶的爭吵。
我把她送出書房的時候又安慰了她很長時間,我坐在一把椅子上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誰能夠寬恕那個人的罪?
我的女巫們是一羣把禮貌扔到廚餘垃圾堆的傢伙。這些小丫頭片子。
「我記得。」
「是的。我們的主人和變態這個詞互相之間的聯繫是如此的緊密,很難宣稱他不是一個變態。不僅僅在於很難這樣講,而且也在於如果否認我們的主人是變態這一事實,就感覺像是否認我們主人本身一樣。換句話說,這意味着但他林大人的本質就是變態的。啊,我真是個邏輯鬼才。」
「我不知道。她人生中各種各樣的東西一定都裝在她的腦袋裏。如果她能夠通過這樣放下那巨大的壓力,那可是一種解脫。」
「你剛纔說了什麼do ra mi ?」
問題歸納到西迪是一個該死的婊子還是一個該死的混蛋上面。
她祈禱寬恕的對象肯定不是我。她不是爲我而哭,畢竟是爲了她的神。
最終,法官停止宣讀我的判決並嘆了口氣。
帝國曆:1506年,4月,10日
「……嘿。如果你更認真聽我說話就好了。這可不是別人的判決而是你的,瘦竹竿。不管這東西有多麼充形式,像這樣打發時間也太過分了,不是嗎?」
這可真是好笑的誹謗。老實說,我有一點被震驚到了。就算這個女人——這個男人——不,這個女人,不,這個男人,總的來講,這個人既可以是該死的婊子也可以是該死的混蛋,這個我還沒有確定是一個該死的婊子還是該死的混蛋的魔王,簡單來說,我將稱之爲薛定諤的臥槽——雖然她只是在讀未經打磨的巴巴託斯和派蒙共同起草的手稿,但如果你考慮下她剛纔的陳述,你一定會懷疑她是否有意保持法官的中立性。老實講,那顆腦袋裏面是否還有多餘的容量都是一個大問題。然而,這種懷疑可能是一種粗魯的疑心而已。不管何時我發現自己處於一個很難確定對方是否有智商的情況的時候,我都是傾向於站在他們有的那一方的。畢竟我仍然是一個懂得禮貌的紳士……。
「……。」
「你頭一次見到瘋狂的婊子?」
「什麼?」
不,你。
她一直低着頭,唸叨着那些話。
「是啊,所以爲什麼你現在充滿熱情的盯着我的胯下呢?」
「順便一提,你在那張羊皮紙上面寫什麼呢?你居然敢在我們討論主人是個變態的時候去做另外的事啊。」
她的眼淚唯一能夠淋到的最多也就只有我的衣服了。唯一樂意被她的眼淚淋到的也只有我的衣服了。我接着理解了,這就是所有問題的關鍵。
她的聲音是多麼的絕望啊。某種程度上幾乎把我也唬住了。如果她沒有把眼淚擦在我身上的話,如果她的眼淚沒有粘在我衣服上的話,我可能真的會相信神聽見了她的聲音。
「西迪陛下,那是一種什麼感覺?當你沉浸在使用男性生殖器的愉悅中和你體會使用女性生殖器的極樂時?雖然我此前聽說過很多次女性的性歡愉比相對應的男性的方面要強烈好幾倍,但是我從來沒有得到過任何證明。有可能性歡愉本身就是兩種不同的東西。畢竟被衝刺的感覺和衝刺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粗魯的將這兩者混爲一談,統稱爲性歡愉可能本身就是錯誤的。如果是這樣,那麼這就牽涉到偏好了。西迪陛下。尊敬的閣下。請恕我冒昧請問,被衝撞和衝撞之間,哪一方更加和您的口味呢,閣下?」
「啊哈。你想被有邏輯的揍一頓嘛?」
「哈哈哈。」
拜託。
「……。」
「所以我們在說什麼?」
「這確實沒錯。我們的主人但他林確實是一個變態中的變態。」
「嗯,先生,你。先生。我不認爲這是我們頭一次見面。我記得曾經見過你的臉。那是哪來着?啊哈哈。我曾經在哪見過這張小阿飛的臉來着??」
我重新拿起我之前在讀的書。
「我們在說但他林大人是一個變態。」
「怎麼?」
這是我所做的。
「你聽出來這些東西是因爲你缺乏對藝術的理解。雖然你欠缺的不是一點兩點,在這些事情當中,你特別缺乏對藝術的知識。所謂心中有佛所見皆佛,只有瘋狂的婊子眼中才會看見瘋狂的婊子,所以你認爲法爾內塞將軍像是一個瘋狂的婊子只能證明你是一個瘋狂的婊子。喔。我真是個邏輯大師。」
審判是這樣說的,
——拜託,如果你們要吵,那就出去吵……。
「這個臭婊子?」
啊哈,女巫接着小聲說着。
就連那幾秒之前已經埋進我衣服裏的哭聲也混雜在一起,哭泣的聲音和說話的聲音互相爭鋒,此起彼伏。我感到頭暈。我耳朵裏只能夠清晰的分辨出裏面幾個單詞。
轉眼間,似乎她成功了。因爲她哭的聲音變得非常有距離,聽起來幾乎不在這裏。
「這可以用一句話來解釋。因爲這個謠言是我剛編的。」
序列第12位,魔王西迪是一個雙性人。這意味着她同時擁有陰莖和陰道,但是一個王者不能口吐那般庸俗的話,所以我優雅的稱她爲雙性人。畢竟我是一個懂禮貌的人。
就在此時西迪帶來的軍官拔出了佩劍。
都是你的。
只有這些。
「漂亮。真是漂亮的異口同聲。好。如果我們把我們的合唱團加入將軍的演奏當中,那麼就更棒了。對於瘋狂的婊子的歌也只有瘋狂的婊子的曲能夠配得上纔對。唱吧,婊子們。跳吧,婊子們。讓我們舉辦我們自己的瓦爾普吉斯之夜吧。」
「該死,這有點太多了。我們跑題太遠了。因爲某個瘋婆子,合唱一開始就來到要停止的地方了。這就是爲什麼跟一個瘋狂的婊子唱歌這麼難。她們畢竟就是瘋狂的婊子嘛。」
——上次也是,因爲我們已經按照你說的把所有事情照做了……。
「你是說那是一個值得變態地放縱的地方,你這個變態。」
我不知道我的罪過嚴重不嚴重,唯一在我腦海中的念頭是這營地在晚上也真的很吵。清洗現在正在進行。儘管被揭發出來的叛徒魔王都被斬首了,還有忠誠於這些被斬首的腦袋的士兵,所以一場備受好評的屠殺正在山丘地下上演。
派蒙的側近,曾經試圖毒殺我的女孩正在讀我的判決書。在她斥責我的不是的時候表情變得很微妙,不過我覺得那是因爲她知道她對此沒有什麼好羞恥的。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麼她就是個單純的混蛋。
「那是什麼?」
女巫們皺起了眉頭。她們皺眉頭的角度和速度都完全相同。一邊以同樣的速度和角度皺着眉頭,女巫們一邊華麗的笑着。
她向上帝哭訴。也可能是向她整個人生哭訴。然而,因爲我不是神,那些事情甚至也不是她的整個生命。不管那個人是誰。誰能夠爲她做些什麼?誰能夠宣稱一個人是無辜的?
「那是一個值得進行學術研究的地方。」
【賤民之王,序列71位,但他林
「幾天之前,你沐浴在被選中作爲新月聯軍的代表發表開戰演說的殊榮之下。可是,你,膽敢任命一名下等的人類,此舉令種族蒙羞。雖然你是全體惡魔種族的代表,但任命人類承擔你的責任至少代表你拋棄了你的職責,甚至可以說,你羞辱了惡魔的體面。你的罪惡深重。」
波列斯,布魯諾平原,新月聯軍】
「這些母狗就算死到臨頭都不會得到滿足——。」
「真奇怪。沒有我的知識邏輯好像就變了。」
軍官屏住了呼吸。在這個距離上,雖然以清君側爲名的清洗依舊吵吵鬧鬧的,法爾內塞的曲子依舊清晰可聞,這個地方,我的監獄所在的這個小山丘就好像是周圍喧囂中的暴風眼一樣,有人吞口水的聲音聽得很清楚。
「你剛纔說啥?」
女巫們在一段距離之外旁聽我的審判並彼此竊竊私語。
法爾內塞還在那裏演奏。晚間開始的音樂會持續了四分之一天的時間也沒有停止。這場景出現在夜晚中間。在士兵殺死士兵和士兵被士兵殺死的場所的中間,照亮了營地各個區域的火把的光亮映出了法爾內塞的身影,她的手指在琴鍵上飛翔。
「天哪,那是真的嗎?真的,主人。你不能變得這麼變態。一個人應該活得有點格調。」
「請寬恕我們。我會每日懺悔我罪,請可憐我不能懺悔的罪。請寬恕我們……」
法官不是別人,正是魔王西迪。
「啥?」
「……。」
——不,那是因爲你毫無必要的固執……。
「我記得。」
「寬恕你母親。寬恕你父親。寬恕我們。每一天,啊啊啊,真的,我每日都懺悔我罪……真的……。」
因爲作爲法官來到這裏的女孩有點煩人。
——……。
「你說了什麼la ti fa mi re doo——?」
「如果你想證明我錯了,那就拿出你自己編曲的歌出來啊。」
我感覺自己好像被扇了一巴掌,因爲我腦袋一片空白。
「認真的講,如果她繼續這樣,將軍小姐到底打算演奏多久——?」
「我也記得。」
「但他林陛下領着部隊穿過簡陋的營地的時候,他們擋住了我們的去路。他們對着我們扔雪球。那是一堆混着泥巴的雪球。我們只能用我們低賤的身體保護但他林陛下。我們甚至不希望有人會給我們擦拭身體,但是但他林陛下親自將我們的衣服擦乾淨了。」
女巫用一種低沉的聲音咯咯笑着。她們的笑聲輕易地滲進夜空當中。從女巫那邊飛來的笑聲非常的輕柔。我相信那是因爲她們將生命扔在了某個地方。女巫們用講起很久之前發生的事情一樣的語氣證明了她們已經把那東西扔到了某個地方。
——閣下的情人是個棄兒,將軍是個人類,親衛隊是女巫,閣下的恩典突破天空。實際上,這很適合賤民之王。
——你這麼受女人歡迎真是太幸運了,閣下!請教教我們如何跟低賤的妓女上牀並讓全世界都知道這些事情吧。
——閣下想要砍死我們這些下人嗎?這沒關係。畢竟您曾經爲了救下一個魅魔妓女的命而刺穿了安德瑪劉思陛下的喉嚨,接着爲了那些女巫殺了幾十上百個我們這樣的下人又算得了什麼呢?
——請用您的恩典踏過我們的屍體吧。
雖然這確實是有段時間之前發生的事情了,女巫們卻像從事情發生以來並沒有那麼久一樣好好地記住了。
每一名女巫都表演了一句那天這些士兵們說的話。隨着她們一句、一句的表演,那些陰影就更加的深入士兵們的胸膛。吞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主人?」
「我們的主人。」
「這些人首先拔劍了,所以他們應該經受怎樣的折磨呢?」
我點點頭。
「多難看啊。不過要是就因爲難看而被殺了又怎麼會有用呢?」
「那麼應該怎麼做呢?」
「只殺一個人。」
血四處飛濺。
「……。」
這發生在晚上的晚些時候。
「他們因爲站錯隊而死。」
「我明白。」
「那,」
我說。
彎下腰。
「不管閣下您是否真的真誠,我都會原諒閣下。」
「就算我對你道歉,我也不會真誠的去做。不,我從來不會真誠的道歉。從不。就算這樣你還是想要我的道歉嗎?」
「我是序列第12位的魔王和山嶺派的二把手。我佔據了派蒙大姐頭心中重要的地位。」
在很長一段沉默之後,西迪說。
「你看起來很聰明,所以你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我並不是特別認爲我對你做的事情是什麼壞事。我也沒有感覺抱歉。」
我盯着看的不是寂滅,而是一名魔王毫無溫度的臉。
「跪下。」
「這不是我想要的那種道歉。說起來很害羞,但我甚至從來都沒想過要真誠的原諒閣下。不管道歉當中是否有真誠,都不會改變閣下曾經試圖染指過我的性命的事實。」
「我太粗魯了麼?我說的太過分了?我抱歉。不管如何,尊敬的西迪陛下,現在已經有七名叛徒被曝光出來了。從一開始,一半的魔王甚至都不願意參與聯軍。他們將自己安排在後方,他們唯一的希望就是我們的失敗。鄙人有一個純粹出於好奇的問題,現在是一個詳細討論神聖和天授的好時間嗎?」
「是的,主人是……主人真是,是的……。」

「是的?」
「就像過去身爲魔王大陸上最大派閥領導人的派蒙陛下在尼爾夫海姆的法庭上哭着道歉那樣。」
「……。」
這纔是道歉的精髓,它必須像這樣一般。只有讓被原諒的一方丟臉而原諒的一方快樂纔是正確的形式。
或許因爲憤怒變黑的眼睛更加合適。當屍體們隨着泥水一同被踩踏和泥水隨同屍體一同碎爛的時候,眼睛的樣子是什麼樣也派不上用場,飢渴的喉嚨不管喝下什麼也無法解渴,指點的手指不管目標是什麼也沒有特別的意義。因爲他們正指着那些不可原諒的叛徒。
傳統上講,這麼多事情是爲了一個人能夠講出「啊,我確實贏了。」並漂亮的沐浴在勝利當中所必須做的。
「所以?你想告訴我什麼?」
道歉,忍受,承受,接受,和承諾。
——殺了他們。
在大地中央,四處都分佈着墓地,法爾內塞繼續演奏着她的歌。夜空覆蓋了大地,所有東西好像都被浸在黑色的膠液當中一樣。在那個表面上,法爾內塞的表演變得翻騰着,閃爍着。在星光照亮的每一個閃光上,女孩的表演像蛇的信子一樣,舔舐着星光的底部。
下跪。
「瘋狂。」
沉默繼續着。
「你。」
「……。」
「是的。」
它們幾乎全部浸在水面下。
在她再次張開柔順的嘴脣之前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是那樣嗎?真是不幸。」
「我願意。」
「……。」
「很簡單,陛下。」
「我會相信閣下的承諾。當然,我不會放鬆警惕,但是那有什麼關係呢?承諾只有因爲名言的懷疑而不是無限的信任纔會變得更加長久。」
「山嶺派和平原派會從此開始合作吧。到那時,你會變得更加重要。畢竟你是巴巴託斯的炮友也是派蒙大姐頭的挫折。不論如何,我的直覺正告訴我什麼東西。皮包骨,你,不管我在哪裏,是如何看你的,你只不過是
一個爲權利癡狂的屠夫
罷了。這就是我爲什麼不想知道派蒙大姐頭高度重視你。」
所有的那一切是一種啓示,一種我在監獄當中一週時間帶來的啓示。
——幹掉叛徒!
「我明白。」
「瘦竹竿。」
——……。
泥水進入屍體張着的嘴巴,水潭的水位線根據那些嘴巴的努力程度下落者。這感覺就像是屍體挖掘墳墓的方式。四周都是墳墓。
我說。
犧牲是巨大的。我們面前的人類聯軍出於良好的狀態。我們後方的區域充滿了叛徒,不,對我們種族的叛徒。在那個叛徒名單上,甚至還有序列第一的魔王,巴爾。特殊的反制手段是必要的。
西迪閉上了嘴。
勝利很棒。
「那麼作爲回應。」
「尊敬的閣下。請親切的想一下。如果陛下您真誠的對鄙人道歉,那麼鄙人就不得不真誠地原諒陛下嗎?我已經因爲對我生命的威脅受到了折磨,但我現在甚至得假裝真誠?如果我們溫和的道歉並原諒對方,那麼世界就會變得更加美好嗎?那個世界也許對您美好,那麼它對我來講也是一個美好的世界嗎?」
「還是說您高貴的頭顱比派蒙陛下更加的沉重呢?」
當你沒有這樣的想法的時候也不得不道歉是多麼丟臉的一件事啊。
——幹掉他們……。
「……。」
我慢慢張開了嘴。
魔王聯軍之後會變得比以前更加弱小。魔王比列被帝國公主,伊麗莎白剝下面皮之後死去了。有幾個我從沒見過的魔王也死於戰鬥或者被逐出他們的城堡。在此之上,雖然有叛徒是很自然的,但是卻有七名這麼多。
西迪,山嶺派中擁有絕高地位的魔王,身份對我的序列排位來講高不可攀,這樣的她正茫然的看着我。她的眼睛正告訴我她目前只希望能夠扭斷在她面前那個自大的男性的腦袋。她是如此的可怕,讓我不自覺的向她道歉。我是認真的。如果她眼神當中透露出更多的嚴肅的話,那麼我也許已經忘了她曾經試圖毒殺我。
法爾內塞表演着。也可能,她的手指表演着。
女巫們笑了。
更進一步,看着失敗的一方丟臉是多麼愉快的一件事啊。
聲音只有吼叫。
它們就好像掉進沼澤一樣沉在下面。
「什麼?我很抱歉,不過我對閣下您的真誠完全不感興趣。閣下您也許認爲如果你真誠的道歉了我就會真誠的原諒你?天哪。」
「儘管如此還是要道歉。」
「說出道歉的話。忍受嘲笑,承擔侮辱。將失敗認作失敗。對我承諾閣下絕對不會再次因爲一個荒謬的理由攻擊我。」
作爲通過讓法爾內塞做代理給世界下毒的後果,他們張着大嘴喊着,屍體們則狗啃泥的趴着。火把因爲聲音,叫嚷,和靜默的高漲似乎變得更加明亮——當它們變成一個陰影並膨脹者——啊,在那時,我的生命幾乎變得沒有界限。
在此之上,它偶爾也很美麗。
「這,好吧。嗯。這真是。天哪。很難向你保證我不是那種人。尊敬的閣下。我聽流言說你是一個只癡迷於武道的人,但是看來你也擁有相當出色的觀察能力。」
西迪說。
陰影喊叫着。也可能,它們的嘴喊着。
「你只不過是序列第71位的魔王,而且還讓一個混血兒成爲你的情人,讓一個人類成爲你的將軍。如果我要按照傳統的方式懲罰你,那麼你已經死了兩次了。儘管如此你還是想要我的道歉?」
「我很清楚光榮的閣下爲什麼被授予法官的使命來到這裏。是的,我知道。巴巴託斯陛下和派蒙陛下目前很可能正處於最繁忙的時候。她們兩人應該很希望我被按照完全沒有被收監過來進行處理。」
「對你,瘦竹竿?」
我的天,屠夫?
這個曾經想殺了我的人。
就這樣,從陰影中不斷滲出的吵鬧的哭喊形成了副歌,法爾內塞逐步進入狀態的曲子成爲了主調,已經死去的,偶然沉進水底的屍體形成了沉默曲,最終形成了一首在充滿墳墓的大地上回響的歌。
我知道你對派蒙有狂熱的感情。
「是一個我很珍愛的部下。」
……一個人總是因爲別人的憤怒而不得不從想多體會寂滅的情況中走出來。
在盯着看那寂滅的場景之後,我艱難的轉過頭去。扭頭不看對我來說真的是一件蠻艱鉅的任務。如果我再多看一會,那麼我也許會完全忘掉我還身處監獄這個事實。
「磕頭。」
血液在火把照亮的地面上流淌。被砍掉頭的屍體的脖子就像被刪除了一樣消失不見,好像在一開始就沒有存在過那般。血液流過來,浸溼了西迪的腳,它穿過她的腳趾,從柵欄流進來,並在我面前、之前坐着的地方形成一個小池子。我問她是否願意和我站在同一池血水當中。
作爲回應——。
我笑了。我笑的比之前更加大聲了。並不只是我。我周圍的女巫們也開始咯咯的笑了起來。雖然我們有着不同的喉嚨,從它們當中出來的笑聲輕易地混在了一起。當笑聲融合在一起的時候,被火把照出的陰影也淫亂的跳起舞來。西迪空洞的看着我們用聲音和陰影交媾的場景。
我輕輕地笑了一下。
「我的收監是她們爭論的證據。只要平原派和山嶺派現在是盟友,那麼就有必要將我被收監的痕跡儘快的抹去。畢竟目前的新月聯軍正處於一個非常危險的時期……。不,我應該更加真誠一些嗎?」
「那麼?」
泥水潭的水吞沒到每一個影子的小腿位置。在他們小腿附近,就如預想的那樣,某個不知名的屍體的嘴巴浸在水面下。那張嘴巴肯定喝不完所有的泥水。儘管如此,它們也沒辦法把水吐出來就是了。
「是的。」
我會原諒你。
不管她們是否知道這一點,女巫們聽見我的話之後站在她們身邊咯咯笑着。
——……。
「鬼畜。」
春雨的前奏猛烈地襲擊了哈哥斯堡帝國,直到三四天前這場雨才漸漸向南移動了一點。積雨雲對地面傾瀉了豐富的雨水,委婉的留下了它的遺產。在布魯諾平原的地平線上,只有一望無際的水坑向南散落在大地上。當營地中數不清的火把的光在水坑的表面閃爍的時候,那些水坑因爲閃閃發光而漂亮極了。
「如果你嘗試過毒殺某個異想天開的盟友的性命。那麼我想說的是你必須從低下頭道歉開始。你怎麼能用這樣一張厚顏無恥的尊容討論鄙人的罪惡呢?」
「……。」
「嗯哼。我知道許多你不知道的事情。」
「我們必須必以往更加團結。直到我們折磨了悠閒的生活在後方的豬,平原和山嶺成爲同一個世界之前。我們必須快點後撤到山區內部,但是沒有比帶着被撕成碎片的部隊後撤更加困難的任務了。就算雙方互有委屈,他們也必須原諒對方。只有在那之後才能夠建立真正的信任。」
在山腳下,在那個半水半土的天堂中,不知名的士兵們猛烈地喊叫着。儘管我不能看清那些士兵,但火把照應出他們的影子,那些影子用他們黑色的嘴喊着。
「這種情況並不是第一次了,新月聯軍總是身處險境當中。與其說是神聖,新月聯軍更像是野蠻,與其說是一同揮灑血淚共同對抗同一個敵人的血盟,不如說是想辦法讓自己的盟友灑下獻血的血盟。」
「變態。」
「總的來講,他是我們的主人。」
「他很瘋狂而他爲之瘋狂的瘋狂已經是三代和三十三代了。」
「多可愛,多可敬,多麼的漂亮。偉大的主人到底可愛到什麼程度啊?感覺就算他舔,覬覦,衝撞,或者暴力,這樣上了法庭也會被宣告無罪。是的。我真是個邏輯鬼才。」
「你是個有邏輯的變態婊子。」
「我承認判決。」
「但因爲他是閹人所以並沒有什麼用。」
「是的,因爲他是閹人,一心只撲在他的侍者,拉祖莉小姐身上。」
「——終於結——束了!」
「屁股?」
「婊~子?」
「該死,我贏不了成語接龍。她們畢竟都是瘋狂的婊子。」
「不管怎樣,這是一個驚喜。」
「你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那張羊皮紙上的亂塗亂畫地在幹什麼呢?你知道我們現在正在進行的對話有多麼重要麼?你居然在我們討論如此重要的事情的時候幹別的事情,真是令我難以置信。」
「我正在編曲?我剛剛寫完了一篇世紀神作?我已經準備好讓所有人都嚇一跳了?有問題嗎?不管怎麼說,你們之間的對話有多重要啊?」
「我不知道。剛纔我們有過談話嗎?」
「我們正在談論我們主人的鬼畜。」
「我們正在談論主人是個閹人。」
「哈啊?我們的主人是個鬼畜閹人的消息可真是新鮮啊,你們這幫傻妞不僅僅在這上面嘰嘰喳喳、說它很重要,還要表現得像現在有機會訂正或者改變這些事一樣?更重要的是,大家,我終於完成了能夠證明我藝術細胞的偉大作品了。啊哈哈,如果你聽了這個而沒有被感動,那麼要麼是你缺乏教養,要麼可能是你缺乏腦子。在這方面,你們肯定會被我的歌感動的。畢竟在此之前從沒有人證明你們有腦子,在今天,我會證明你們腦殼裏確實有一個腦仁兒——。」
「不。」
西迪咯咯地笑着。
……嘎吱。
西迪對着那名女巫說道。
「真~的,對於你不經允許就使用記憶法器什麼的。你不能這麼做。但他林,你的女巫真是有個壞習慣。也許是因爲她們年輕的時候沒有收到良好的教育?」
西迪接近了癱倒的女巫。那名女巫搖搖晃晃的快要倒下了,嘴裏一直髮出痛苦的聲音。西迪把手伸進女巫的衣服裏,停了一下之後,取出了一件像是懷錶一樣的東西。
西迪小聲的在我眼睛附近說着悄悄話。
一叢藍色的火焰冒了出來。它在西迪的手掌中搖曳。當懷錶染上藍色的火苗之後,整個表輕易地燒了起來。之後完全沒有一點金屬的樣子,那件神器崩潰成了細小的灰塵粒子,在夜空中飄散。
「嗯,好。我們和解了,對嗎?」
我會教教你什麼是道歉。
「恭喜你被釋放。」
「罪人但他林。聽着。」
西迪用鑰匙打開了鐵質的監牢大門。女巫們靠了過來,並用她們準備好的毛巾將我擦拭乾淨。每一個角落都是。女孩們爲我更衣,我在此之間一直沉默着任由她們服務。當我穿戴整齊之後,我將過去一個星期陪着我的那根稻草丟在腦後並向前踏了一步。
胡扯。
我的直覺在腦中不斷敲響警鐘。我把那些警鐘放在一邊想着,……作爲山嶺派的領導人,派蒙領導者惡魔大陸最大的派閥超過四百年了。她從讓惡魔大陸聞名世界,同時,在背後,她祕密的在人類世界的某個偏僻的海岸線上建立了巴塔尼亞共和國。一般人就算要照顧兩個家庭就要費不少心血了,可以想象要管理兩個國家的君主應該會面臨怎樣的困難?我是真心這樣說的,魔王派蒙的人氣來自於道德的一面的同時,她還有一些不怎麼充足的資源。
「呵呵。你不應該那樣做的。你不應該錄像。怎麼?你想把一切都錄下來然後交給派蒙大姐頭,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樣嗎?」
我回答道。
「是的。閣下。我會銘記在心。」
她是一隻總是像白癡一樣的瘋狗,但只會爲了派蒙露出牙齒嗎?
因爲春雨在充分的宣泄一場之後已經離去了,夜晚的世界能夠看到水汽在閃爍。如果說連接着這邊和那邊的東西排第一的是黑暗,第二的是水汽的話,那麼火把因爲水汽的影響產生的搖曳就是第三了。生人和死者都在火把照亮的光亮那邊吐着氣,法爾內塞正在所有的這一切上面演奏,好像她正在跳舞。在這個整個季節僅僅在發出惡臭的夜晚,我被釋放了。
你會不得不忍受侮辱。
「是的,我試過暗殺你。派蒙大姐頭不知道爲什麼對你非常感興趣。但是也是因爲那個原因所以我纔要殺了你。我,是派蒙大姐的心腹。不管怎樣,就算她會對你感興趣——。」
火把閃爍着,照亮了西迪一半的身軀。當火光瀲灩的時候,西迪另一半身軀淹沒在黑暗當中。我不確定她是不是天生如此,西迪的頭髮的一半像是火焰一般,另一半則像是流水。她的眼睛也有一半是光明,另一半是黑暗。我現在的模樣也就像那樣西迪那般反映在西迪那邊。我是這樣想的。
「啊,那邊的你。」
「……嗯?」
「……。」
「罪人但他林,注意我要說的話。法庭已經仔細地檢查了你的過去,所以,很明顯你只是因爲自己的愚蠢而並非因爲你心懷任何對新月聯軍不利的念頭而犯下此等罪過。雖然你已經讓一個骯髒的人類成爲你的代理將軍,那個需要考驗的人已經殺掉了數不盡的自己的同類。」
「瘦竹竿?」
我想起了過去的時候跟拉碧絲之間的一次對話。那是在我上次想到我可能不得不暗殺派蒙的時候的事情。在那天晚上,我們對新月聯軍的遠征做出了表決,並將它領向成行,拉碧絲稱派蒙爲「那個人」並警告我。
「……。」
西迪直直的盯着我並且又說了一遍。
「你必須繼續獲得勝利,成爲證明正義的那個人。你必須銘記我們授予你慈悲的以及我們爲什麼對你有無限的信心的理由。」
就是這個混蛋。
「……我會原諒你。」
是這樣嗎。
「幾天前,你沐浴被選爲新月聯軍代表進行開戰演講的榮光之中……啊,我打算從開始讀,行嗎?因爲某個厚臉皮的婊子打斷了我,我想不起來從哪裏中斷了,這可如何是好嘛?這樣好了,嗯,某些厚臉皮的婊子稱爲主人的某個瘦猴兒?」
「當然。」
刷。
「——如果你再犯,那麼我會讓你留不下痕跡的喫土去,好嗎,瘦竹竿?」
爲了讓見到她的人心中生出一種偏見,讓他們對她生出一種漠視。
期盼吧,西迪,我對你保證。
「真的,我爲什麼?將失敗接受爲失敗?嘿嘿。瘦竹竿。你只被關了一個星期左右,就已經瘋了嗎?我從來沒有輸給你,瘦竹竿。」
西迪微微的皺着眉頭並且笑着。她微笑的臉看起來非常可愛,感覺她從出生以來就非常的無辜。
「最低限度的,因你而死的士兵數量至少數以千計。哇,只是想說上千這個數是真的……而另一方面,我只是簡單地想要毒殺你。而且,我正在對你道歉。我覺得我非常的認真。你會原諒我的,不是嗎?」
——西迪?
「是的。」
西迪武器的刀刃部分自行縮短了。這是一柄能夠自由伸縮的劍。在我之前的生命當中,在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我透過電腦屏幕看到過這把武器。
現在是晚上。
「當一個人必須將戰場的緊急程度放在世界規則本身之前作爲第一優先的時候,這被稱爲慈悲。如果一個人必須依靠慈悲對一個罪人授予大赦的時候,這只是希望罪犯擁有忠誠。即使你的罪可以被原諒,從此之後,你也必須小心不要讓這個慈悲蒙羞或者背叛我們的信仰。」
你最終會在你撐到最後之前承受不住,你會不得不和某個不能合作的人合作。
西迪用一種親熱的口氣愉快的說着。她掛着一種不會太熱情也不會太冷漠的笑容。就好像熟練的農夫不會在揮舞鋤頭上多花費一點力氣,或者漁民不需要在收網的時候多費力氣一樣,西迪也恰到好處的踩在想要反對她的事物上。感覺對西迪來講,這好像就是農活自然是爲農民而生的一樣。
她並不是一個渾渾噩噩的活着的混蛋也不是一個不動腦子生活的婊子。
「額呵呵。不要像那樣盯着我看啦,瘦竹竿。我說了我很抱歉,好嗎?我道歉地說很抱歉啦。真的,你和巴巴託斯密謀並且挑起了這次戰爭不是嗎?你把所有的糟糕的事情都幹了!幹了許多!」
就是這個人,這個我不知道應該稱爲混蛋還是婊子的人,祕密地幫助着派蒙。
這個女人。
——西迪總是在派蒙身邊。
「我不會殺了她。畢竟我的手下在上一次見面的時候太粗魯了。好的。我們能不能這樣想呢,這次放過了這個女巫什麼的,就當作是我對之前所做的事情的歉意吧?」
當然。
「……。」
……一個完全不同的人填補了那份缺少的東西並幫助了她。派蒙並沒有告訴我她擁有這樣一名大臣。實際上,她並沒有告訴我這種事,儘管這並不是什麼需要被隱藏的事情,這意味着派蒙並不知道她有這樣一名大臣。
「嗯?」
「我在想,我不能對你道歉。我不能。在討論我能還是不能之前,不,我不想。我不想道歉,我也不願意表達我的悔恨。爲什麼我要做這些?」
我發誓。我會讓你跪在我面前。
你也不得不忍受屈辱。
「過去的人曾經說過伸張正義和贏得勝利不可能同時實現。然而,法庭判決認爲這是在戰場。如何將戰場上的正義和勝利分爲兩個不同的部分呢?在戰爭中獲得勝利總是和正義有同等的價值。這就是戰場的習俗。罪行的天然的廣泛程度應該與你在戰爭中所做的貢獻相匹配纔是正當的。這也是戰場的法則。」
甚至快到在這一段簡短的對話結束之前,西迪已經抽刀砍傷了一名女巫的肩膀。血噴了出來。一聲驚叫爆發出來。
段接劍0;the connecting blade1;。序列第12位,魔王西迪最喜歡的劍。
「嗯。你應該知道這恩典不小。你壞了規矩是因爲不知道你的極限,所以如果你想要避免的話,你得知道你頭上正有一個無邊的網。不要想着甩掉它。甩不掉的。這是一張已經持續了新月聯軍500年曆史的網。不要把你的頭抬得太高了。不然你會被抓的。」
「多謝閣下恩典。」
西迪的眉頭更加皺了一些。
如果派蒙就只是一個想要揮灑陽光的女人,那麼我面前的這個瘋狗就是一個只在陰影中活動的女孩。
正在對我宣戰。
這個人,魔王西迪,自願成爲一個陰陽人,並且習慣性的承認各種變態的怪癖一樣。
「好的。……你,居然膽敢提名低賤的人類,作爲結果,你使你的同胞臉上無光。雖然你是所有惡魔的代表,因爲你選爲你代行者的人是一個人類,那麼至少,你已經扔掉了你的義務,往大了說,你已經羞辱了惡魔的風俗。你的罪過很大。」
我會讓你道歉。
「……。」
山嶺派的陰影。
轟隆。
「……。」
「呃,咳咳…!咕唔,嗯……,……嗚,咕……。」
「——你被宣判無罪。」
「好。你原諒我被原諒。一個人被傷害,一個人被殺。儘管我感覺這對我有點不利,嘛,因爲瘦竹竿你是個沒經驗的小鬼,我只能作爲資深的人俯視你了。呵呵,那麼讓我們繼續審判吧。」
「既然被告是在戰場上承認了罪行,那麼他們理所當然應該按照戰場的習俗進行審判。但他林,身爲新月聯軍的司令官,我們,不朽的巴巴託斯和仁愛的派蒙,已經做出了判決,並由奉獻的西迪送達你的身邊。」
我會讓你低頭。
而我,覺得我看見了她眼睛當中生動地跳動的火焰。
「額呵呵。」
因爲你會失敗的不可挽回。
「不。」
就像我通過讓拉碧絲做我的愛人,成爲一個瘋狂的浪蕩子那樣,就像我通過法爾內塞做我的將軍,裝作世界上最愚蠢的人那樣。
我一鞠躬。
就在這個時候。西迪伸出手攥住了我的領帶。一邊強迫我抬起我謙虛的低下的頭,西迪把臉靠近了我。就在我鼻子尖前停下了。這距離如此接近,我能夠感覺到對方的呼吸拂過我的眼睛附近。
「到頭來,對派蒙大姐頭來講更加珍貴的人並不是你而是我。如果大姐不得不在你我二人之間選擇其中一人的情況不會出現,那麼她的選擇就是我,而不是你。」
——這不會簡單地。
這句話一出,女巫們都沉默了。
我小心的試探面前的女人。
「你真的感到抱歉嗎?」
「世界的法則問你繼承了何人之血。然而,戰場的習俗問你爲何人灑下鮮血。所以,雖然新月聯軍中一個人生來的鮮血不同,我們是因爲鮮血流向同一個目的地而成爲血盟。就像你血統低賤的屬下一般,在繼承了低賤種族的血液之後,通過給我們增加新的血管效忠我們的血盟,這不也同樣值得稱讚嗎?」

——序列第12位的魔王。如果有人根據個人強度排名的話,那麼序列第2的阿加斯排名最高,序列第8的巴巴託斯其次,在那之後第三就是西迪。因爲她像跟着姐姐一樣跟着那個人而且從不離開半步,對於刺客來講非常難下手。
並不是某個女巫說『不』了,而是西迪。
一邊想,
【王之愛奴,柏蓓爾姐妹,皇家親衛隊張,漢巴巴
帝國裏:1506年,4月,10日
波列斯,布魯諾平原,新月聯軍】
嘖,嘿,嘖。我想去踢水桶了。
就像我想的那樣,那種高位魔王的氣場是某種不同的東西,真的厲害,那種氣場。
不管我看起來怎麼樣,你知道嗎?就像我這樣過活,你知道嗎?我是一個剛剛經歷過各種能夠被稱爲操蛋的事情的女孩,而剛纔發生的則是非常操蛋的那一種。我相信天上諸神創造了這種詞彙就是用來賜予我們凡人描述這種情況的。
見鬼。
「……。」
主人但他林仍然在深深的思考。就算西迪離開此地已經很長的時間過去了,現在正是深夜時分。如果我們的主人沒有開口那麼我們也需要一起保持沉默。
王和屬下一體同心。作爲他忠誠的下屬,我們不可能打斷主人的思考。
「真是困難。太深奧了,我們必須儘快撤回惡魔大陸,但是如果我們聯軍當中有人仍然想要從中作梗……。」
這就是我們的主人自言自語出來的唯一一句話,而且,他就此沉默了下來,繼續着思考。他肯定正在謀劃向我們這種人不可能想象到的深刻複雜的計劃,畢竟我們都缺乏頭腦。是的。我知道。我非常清楚。
問題是~,真是太無聊了~。
「……。」
一個黑暗的夜晚。
只有守衛點燃的火把在一旁悠閒的燃燒着直到什麼都沒剩下。滴答,滴答,火星隨着聲音在飛舞……。
我能看見我親愛的手下的女巫的嘴脣正在扭曲和抖動,很顯然她們非常想說些胡話,滿口放屁,說些讓世界顫抖不已的東西。啊哈,無聊到疲憊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它有比折磨更加可怕的一面。折磨和疲憊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是一種平行的東西。
在永無止境這方面。
在無邊無際這方面。
——那些傢伙……。
真的。嗯。這是真的。
就算某個地方傳來某個人被某個人殺掉的聲音也可以清晰地聽到。雖然沒有專門仔細去聽那個聲音的必要,我自然而然的開始仔細去聽了,因爲沒有別的人發出聲音。
如果魔王不死就能獲得永生的生命,那麼我顯然沒有理由拒絕這樣的一份合約,對嗎?我衝向了瑪巴斯陛下,這位曾經統治了我的故鄉的大人,並用我的所有簽訂了一份契約。好吧,他肯定已經忘了我這種人啦。
黑暗。火焰。
已經過了好幾百年了,所以我的記憶不是那麼清晰了,但是不管我看起來如何,你知道,我也是一個大有希望成爲大法師的人。對於大法師來講精煉平心而論看待自己的能力很重要。我的記憶力也很出色。
我們兩清。
我,她,我們是不是真的需要在被燒的時候說很疼才能證明我們也是和你們一樣呼吸同樣空氣的生靈?我們是不是一定要通過痛苦才能確認我們的生命?
火,很吵。
啊。
嗯。
不。
「……。」
是的。
女士們,我老實的想着人類應該有一天爲這個瘋狂的婊子鼓掌。啊,這個女孩就像拿到的同花順是皇家同花順一樣,人生已經一石二鳥了。你們這些姑娘也明白的,對吧?因爲你們這些姑娘也是一樣的,雖然不一定和這個女巫的經歷完全一樣,但也是和她一樣漂亮的接受了你們垃圾般的人生的婊子,不是嗎?爲什麼老話說「臭味相投」——。
——我會在任務完成之後給你另外一半。
真的,誰又和我們有關係呢?
啊。
「……。」
我想要嗑藥……。
這,不知道是因爲這個婊子天生優柔寡斷還是因爲患上毒癮,要說有一件確定的東西的話,那就是——我親愛的女巫手下們——這個名叫漢巴巴的女人證明了一個人能夠有多麼的墮落,與此同時,也證明了她腦殼裏真的沒幾兩腦仁兒。這不是很別緻嗎?!女士們,請考慮下對於一個人來講在有生之年證明一個事實的困難程度。漢巴巴已經達成了驚人的成就了。
我也是一個剛好處在合適成爲犧牲品年齡的女孩?
屠殺和死亡的聲音。
嘖,嘿,嘖。我想我要忍不住踢水桶了。
——燒死所有女巫!
等等。
就算你平心靜氣的看,我的人生也糟透了。
我想抽菸和賺錢的時候就會抽菸。我想殺人和賺錢的時候就會殺人。讓此生在煙霧和殺戮之中度過吧。讓我們這些姑娘,這些沒有人會親近的姑娘,聚在一起玩耍吧。如果沒有人會親近我們,那麼我們也沒有一個會去親近的世界。如果是那樣,那麼我們就只要去我們的身體帶領我們去的地方,死在爆炸當中……有一名女巫咯咯的笑着說過這種話。
——……。
好吧。
爲什麼人們總是想要把他們不想看見的人燒死呢?這真是個問題。
那名這樣說的前輩在一個廣場上被燒死了。
見鬼。
——殺了他們……。
「……。」
毒品挺不錯的。
啊哈。
這挺有用的。
像魔王這樣的人簡單地玩弄金錢……哎嘿,哎。你不應該這樣做的。被別人乘坐仁愛之王的人怎麼會這麼小氣呢?如果 有人這麼小氣,那麼就算是像我們這樣的人也不會保持堅定的。
現在是晚上。
我回憶着過去。我,你知道,不管我看起來如何,你知道,活到現在經歷了很多操蛋的事情。因爲談論到愚蠢的時候沒有終點和邊界,無聊的時候最好繼續這樣下去。
——你這種人就不應該出生在世界上。
我說了這個之後還活着呢。
啊哈,我現在還能清晰地聽見那聲音。
那名這樣說的女巫在一個菜市場被車裂了。
她的榮光。確實如此。我們也認爲我們是一種不應該出現在世界上的生命。嘖,嘿,嘖。就算我們喊着好疼,這對你來說肯定覺得舒適,因爲對你來說,我們是完全不同的生物。那些話是對的。那又怎麼樣呢?
我承認。
如果我們犯了罪,那麼可能是想要活得久一點的罪吧,但如果那時一種罪,那麼不就代表着所有過着自己人生的人都在假裝無辜嗎?好吧。就當我是一個瘋狂的婊子好了。那麼一年的饑荒和我是個瘋狂的婊子之間有什麼關係呢?我是個瘋狂的婊子又怎樣和正在傳染病肆虐下掙扎,死在某個角落的你們有什麼關係呢?操。
火把很明亮。
這不好。
爲什麼?
毒品,是一種物理性的遮斷神經的東西。
客觀的來講。
啊。
爲什麼他們不拯救我們?
從一個客觀的角度來看。
我們的罪孽已經這~麼~深了嗎?
我想活得久一點。
嘿,嘿你在這。
據說我們就像一隻壞掉的發條懷錶。如果我們的周圍喧鬧的話,那麼我們就能夠將自己沉浸在喧囂中,用我們的時針將自己剩下的生命倒回去,但是如果周圍都是寂靜的話,那麼我們生命的意義就會成爲不過只是滴答的拍子。
這沒關係。這沒關係。這裏有着絕對!一點問題都沒有。如果有人背叛了別人,那麼這個人被別人背叛只是很自然的報應。這就是世界的道德準則……!所有生物的道德準則……!就像統治了世界上所有東西的魔王所想的那樣,他們的話是神祕的,奇妙的……。啊哈哈!就算我等這般聚集在小巷的陰影中生活的賤民……因爲我們四處說自己是女巫,因爲我們對於偉大的,統治整個惡魔種族的魔王來說是永恆的臣民……我們怎麼會不遵守王的命令呢,怎麼……?
就算你客觀的來看,我的人生是。
是的。如果我抽一口可能會感覺好一些……。
如果我們不管在哪裏都是無足輕重的存在,如果我們不管走向何方都還會是無足輕重的存在,那麼就儘管變成最底下的野獸,收集這世界上所有的財富吧……有一名與我同齡的女巫曾經咯咯笑着說。
陛下說得對。
啊哈,多麼仁愛的話語。
火焰的聲音。
然而,要是這樣做了的話我的腦袋又會昏沉的像沼澤一般,我最後可能會毫無必要的把各種各樣的言語都吐出來吧。顯而易見。這是一種顯而易見的生活。如果我這樣做了,那麼我最後會打斷主人打他林的思考順序。我不想要這樣。這是一種我不喜歡的生活。
噼啪,噼啪,飛濺出來的火星如此清晰。
嗯。
沒關係。
當我環顧四周的時候,別的女孩也悶悶不樂的低着她們的頭。
派蒙。
我知道。是的。我非常清楚。如果經過一年的饑荒你肯定會餓得不行。如果餓了眼前一定會頭暈眼花。在頭暈眼花的時候,如果有一個惡棍在你面前,你可以對他扔石頭,而且沒有人會出來譴責你,那麼,當然,你就會想要扔幾個石頭。這就是人類的天性。
那個火中噼啪,噼啪的響聲纔是問題的所在。
——但他林早些時候親自擦掉了你們身上的污漬,但是,你們都背叛了但他林。我還有一絲信任你們的理由嗎?
好吧。
——那些婊子給我們帶來了一年的饑荒!那些,那些惡棍……!
——你們腦子裏從來就沒有爲別人感到一絲抱歉嗎?
樁子。
有什麼引起了我的興趣。那時一種我非常,真的很感興趣的東西。
——燒死他們!
我是說……嗯。不。我不喜歡這種感覺。當我環顧四周的時候,別的女孩也抱着自己的肩膀。這就是爲什麼安靜不好。此外,這環境也不好。
那是我。
平心而論。
嗯,
——殺掉叛徒!
問題是~,這很疼~。
「……。」
如果不管在哪落腳都會粘上泥巴,如果不管跌在哪裏都會啃一嘴泥巴,那麼這就意味着人們爲了活着必須在某處放棄他們相當一部分生命……有一名女巫前輩曾經甜甜的笑着說着這樣的話。
那個火。
女巫漢巴巴,作爲一名存在了三百多年的女巫,如果一個正常人活三百年,那麼他們會通過讀書增長知識,很可能成爲一名著名的學者甚至更高的成就,但是,啊,驚喜的是,這個婊子卻用她獲得的所有的時間沉迷在性關係和毒品裏。
老實講。
這就是爲什麼沉默不好。
……。
啊,真的,它們都沒有終點和邊界。
我們犯下了這麼大的罪過嗎?
不管是乾旱還是瘟疫席捲世界,被稱爲女巫的一羣人總是成爲一種代替君王允許自己被石頭砸一下下或者被撕裂一下下的生物,以將他們的靈魂提供給魔王爲代價。如果要說的話,允許我們自己被想要扔一些石頭的人們攻擊就是我們被給與的任務,被賜予的使命。
啊哈哈?
碰巧的是,我有魔法的天分?
沒關係,我,對忍受折磨還很有信心。這就是我爲什麼能夠和無聊玩的很好。
——所有……。
很熱。
草。
……。
可能是因爲春雨結束還沒有多久吧。空氣中真的有很多水汽,嘖,嘿,嘖。
草。
……。
沼澤。
這個世界粘稠的像一個沼澤。
我的前輩說的是對的。不管你把腳落在哪裏都只有泥巴,不管你跌倒在哪裏都只會啃一嘴泥。我已經在這裏把自己的生活給扔了。是的,那又怎麼樣?
……。
誰。
這裏有誰能拯救我們?
那些人,他們滿肚子壞水所以折磨我們……我知道。我非常明白。但是他們仍然把我們送上火刑架。他們好好地燒了我們。這是個很大的問題。因爲燒我們的人並不是什麼滿肚子壞水的人……。
這種事情沒有結束的時候……。
這種事情沒有邊界……。
啊,真的,這裏既沒有結束也沒有邊界……。
……。
草。
……。
…………。
「是的,這可以用得到嗎?」
「……。」
你就像是一個垃圾毒蛇生下來的婊子像你這樣的人就不應該出生在世界上唯一的問題就是你出生在世界上你一出生在世界上問題就是你還活着而你還會繼續活着雖然你是個垃圾雖然過着垃圾的人生也會高興地把你的手伸到各種地方你這個厚顏無恥的被神拋棄的婊子怎麼敢到處說你和我們有着同樣的生命你怎麼敢說我們是一樣的你怎麼敢用你的舌頭說着跟我們一樣的語言穿着和我們同樣的衣服好像跟我們是同一種人一樣死吧沉浸在永恆的痛苦當中吧你們就應該放下那點可憐的勇氣世界上的地獄就這樣吞下地獄又有什麼問題呢因爲你們不是人是帶來一年饑荒的垃圾是帶來流行病的垃圾比患有麻風病的人還見不得人比叛徒還要不能見光比吸血鬼還要醜陋如果要說的話你們應該長生不老我們希望你們永遠的被痛苦折磨我們不希望你們得到懺悔我們不希望哪怕一絲絲救贖的光芒照在你們身上讓你們稍稍多拿一點榮光我們不希望那種事情發生我們不期望或者願意我們只希望你們永遠都處於痛苦當中無法獲得榮耀儘管你聲稱是人可是我們不相信你說你是人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可重要的是你不是你不可能是因爲我們相信善意永存我們也相信你們是邪惡的這是不可避免的就像我們不敢對善意的來源妄加評判一樣你們都毫無疑問都是的邪惡的婊子我們並不是爲了殺掉你而折磨你而是爲了爲你證明我們需要你的邪惡來襯托我們的善意因爲邪惡在你腹中呼吸天使居於我們臉龐因爲你在角落中生長我們在陽光下過活我們踩在你頭上是因爲你們如此稀少你們應該天然是令人害怕的天然的惡魔天然地在角落發出呻吟天然的獨自生活在底層作爲底層死在底層因爲你的命是你的生活和我們的一樣不是罪惡你們是永遠得不到改變的機會的生物我們有機會隨着自己的心情隨意改變如果有問題的話那麼問題是世界本身因爲我們在這個世界當中我們變成了問題但是如果我們是問題那麼這不就意味着我們的生活就是問題嗎我們伴你們放逐到世界之外將不管什麼原因的問題都推給你們不管在你們頭上發生了什麼都不許窺探這個世界不要在這個世界中生活在那邊出生在那邊生活在那邊死去在那邊埋葬不要被記住我們不會記住你因爲你是榨取平均的瞬間的生物你只不過是在這個瞬間被視線捕捉到的一個實體在你及時消失之後你還是這種生物記住我們的詛咒和:因爲你是個被垃圾一樣的毒蛇生下來的婊子像你這樣的人就不應該出生在世界上如果有問題那問題就是你的出生當你出生的時候問題就是你活着雖然你的生活就是垃圾你也很可能會高興地把手伸到各種地方去
「……主人。不要告訴我,你從一個屍體上面拔下來一隻眼睛,在剛纔爲了叫醒我把它扔到我身上?」
「我會給你們所有人一個家。」
姑娘們,你們把那東西放棄了真的好嗎?真的?不知道你們有信心不帶那東西在世界上行走嗎……我不能抱有這種擔心。
我的腦袋感覺有些奇怪。就好像某種不牢固的東西或者糊狀的東西擊中了我的後腦。當我想確認那是什麼 的時候,那好像是某個人的眼珠子。
而我的腳踝還被沼澤牢牢地抓着。
嗯。
「不管怎麼樣,這種事情都意味着你真的丟了那隻眼球。天哪。上帝啊。就算你把所有能夠叫醒別人還丟出去的東西都列出來,我也不覺得眼珠子會在這個列表上面,然而,在所有東西當中,我的主人選擇了丟那個東西。簡單點說,這意味着我的主人是一個遠遠偏離常識的人。」
——因爲你的壽命很長。所以你總有一天會遇到生命中的伴侶。就算那個伴侶對你傾心並傾吐愛意,你也沒有能夠可以戴上戒指的手指了。你永遠都將是殘疾人。在灰燼和塵土當中爲沒有珍惜一段契約而急切地背叛了它的愚蠢行爲懺悔吧。當你們遇到你們的愛人的時候,你們將會明白這種感覺。
……。
「嗚哇……什麼?」
「我沒有時間處理伊麗莎白或者西迪做出的每一件小事。我想要一次性把它們全部解決。我計劃在撤退進山裏的時候把它們全部裝進一個罐子裏。到那時,我會小心的使用你們這羣姑娘,作爲回報,我會給你們所有人一個家。」
這代表着什麼?
啊,好吧。
「……。」
這就是女巫的起源。
「漢巴巴。」
主人把被斬首的屍體上最後一隻眼睛扔掉,它掉進一汪泥坑裏。濺起的泥水在空中被火把照亮了一會。如果看見東西是眼睛的用途,那麼那可能是某種無法完成使命的原始的東西。眼珠在泥裏翻滾的時候發出一串能夠聽得見的聲音,隨後沉寂下來。
在我明白之前,我下意識的回答了。
那裏,去到那裏只有地獄罷了……我不能告訴她們這個。
主人開始對着自己自言自語了,就好像他再一次陷入了思考一般。
噗通。
「好忙啊。就要忙起來了。」
「我們的主人終於被證明是一個變態,是麼?」
「我們的主人好像結束了思考,是麼?」
「你是指什麼?」
「漢巴巴。」
「很難和這些人討論真理這件事毫不令人驚訝。畢竟她們是一羣瘋狂的婊子。」
因爲,那個理由,是因爲我們渴望金錢。主人。因爲我們貪婪。
我在跟某個人說話。
原本,這是偉大的種族,換句話說,魔王們應該承擔那個『負責人』的角色。
「我沒拔它。它自己從屍體裏面掉出來的,姑娘。你是想把我劃分到某種神經病中去嗎?」
啊。
當我四周回顧的時候。別的女巫也正扭着她們的身體。天色看起來還是這麼的黑暗,似乎時間根本沒經過多久一樣。但是爲什麼我……是在我扭頭去看但他林大人沉浸在思考當中一動不動之前腦海裏的思緒嗎。
我感覺非常開心。
啊。
「我聽說爲了變成女巫,必須和魔王簽訂契約。你和哪個魔王簽訂了契約?」
噗通。
——因爲你們違反了軍令,你們必須受到懲罰。拿個砧板過來。我會從你們每個人身上切一根手指。
世界像該死的沼澤一樣粘稠,
「是的,主人,請命令我們~~~吧。」
「是的。那,嗯……。黑死病是去年開始流行的,對嗎?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大瘟疫和饑荒偶爾都有發生,每次發生的時候,不管種族,所有的惡魔都會變得非常沮喪。儘管那樣,這種事情是自然災害。因爲人們毫無辦法。」
「額……。是魔王瑪巴斯陛下。一個高貴的人。儘管在下是在三百年前簽訂的契約,並在兩百年前被解放了。」
因爲主人是一個寬容的人。
「啊,在,主人?」
好吧,也許可以稱爲一個自己從某個腦袋裏面蹦出來的眼珠子,正強烈的表現着自己是某個人的眼珠子的樣子。
「給每一個你認識的女巫送去一個使魔。」
「……。」
如果我們是去哪裏,去什麼方向都無所謂的低賤的生物的話,那麼我們應該變成最低下的野獸。然而,因爲有人讓我們成爲他家庭的一員,我的同志們一個接一個的放開了她們的錢袋子。
「是的,主人?」
我轉過視線去,我看見我們的主人正在玩左手裏面的一個血塊。我如果稍微往下看,我能看到某個人被斬首的屍體躺在地上,要是稍微調查一下,那麼,除了它少了腦袋之外,他還有一個明顯不尋常的特點。那個搶眼的地方就是他少了一個眼睛。
「……回聲?」
金錢越多,越好。有人說不需要擔心明天的安全的人不會貪婪,但是我們這些低賤女巫並不是能夠期待可以悠閒地過活到明天的人,我們總是很貪婪。這就是自賤的活在小巷當中的人的生計。渴望明天爲什麼會變得過分貪婪呢?像我們這樣的人,真的,在別人之下生活的人,還是說生命本身是某種我們一開始就不應該擁有的東西?對於我們來講想要生活就是如此的貪心嗎?
我好像,睡着了一下。
主人。
我得笑得越燦爛越好。
主人的命令。
——哦,這些蠢貨。
我們的主人。
我得承認沒有比我們更加忠誠的下屬了。我說。這就是爲什麼,雖然看起來沒過多長時間,但卻意味着這段時間裏我想辦法抵抗住了嗑藥的衝動。我承認。因爲我想辦法剋制住了這麼長時間,主人應該會寬容的原諒我現在就開始抽大煙吧?嗯……我很確定。因爲。
我們的主人大大的嘆了一口氣。
喔。
「少說你們還要活上好幾十年,往多了說,你們還要浪費差不多三百年的時間。你應該在你們女巫之間有相當的名氣,而且你肯定也認識許多的人。」
——沼澤。
我想象不出這個噁心的醜陋外觀的東西安在某個人的皮囊上面該有多麼的難看。我推測這可能是某個非常吵鬧的混蛋的眼睛。我不知道他爲什麼死了,但是我敢肯定,因爲他該死所以肯定踢過桶子。
「與其說是最終證明,我覺得更應該稱爲證明了一次。一加一等於二,但是人們不在用這個式子的時候不會說終於證明成功了。簡單講,這就意味着在真理的世界當中,一加一等於二是一個用爛的玩意兒就像妓院裏的妓女一樣。類似的,在我們現實世界,我們的主人是一個反常的人是一種比用爛的玩意兒更加久經考驗的東西。哇。我剛纔超有邏輯。」
別的女巫開始喋喋不休起來。啊,真是白費勁,畢竟那些姑娘身患一不喋喋不休就要死的絕症。
我不能打擾我們主人的思考。
天哪。
啊。
因爲我已經處於這種狀態和形狀很長時間了。
反正沒有人會幫助我們,那麼我們也沒有必須要幫助的世界,所以我們可以輕易地拋棄這個世界,但是現在我手下的女巫們還在她們已經半拋棄的世界當中皺着眉頭。
「……。」
「而且,在下將遠遠偏離常識的人稱爲變態。從這方面來講,噹噹噹當,這證明我的主人是一個變態。啊哈哈,在下是不是漂亮的完成了一次證明啊?」
「作爲開始,我得去照顧那邊猛敲鍵盤的我的女兒的思維。這是我該死的命運。我出發之前得說服巴巴託斯和派蒙……我看這將是一場速度的戰爭。我們不得不盡快推進。雖然還有如何打包行李的問題。嗯,這應該會管用……。」
「什麼?主人的妓女程度終於被證實了?」
我只是單純的不知道答案。
他們這麼做是爲了完成某件事情。
我們的主人說。
】
「喂,看這裏。」
永遠。
通過創造一隻犧牲的綿羊,他們將她們變成第一個將瘟疫從外界帶進來並傳播的人。他們也將承認對神有不敬罪的異教徒變成同時承認將乾旱帶到大地上的人。
——我聽說你們這幫姑娘背叛了我。爲什麼你們要這麼做?
但是那時不可能的。
………………。
「喂?」
我想擺脫這些,但是這並不容易。就算我釋放了自己,在我自由之後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將要變成什麼樣,會變成什麼人,我對這些問題一無所知。我不想知道。
「漢巴巴。看來我從現在開始要忙碌一陣了。我會給你們派些工作來減輕我的負擔,所以聽好我的命令。」
「嘿。親衛隊隊長。哦,怎麼了?看這裏。我正在叫你,可是你爲什麼不回答?嘿。你這個壞掉的姑娘。漢巴巴。」
【
「漢巴巴。」
魔王們是神聖的、不可侵犯的,代表着尊嚴。換句話說,命令所有惡魔的王者。大地上發生的各種各樣的瘟疫和每年的饑荒是和王者無關的。如果有某個人犯了錯,那麼就是別人,如果沒有別人,那麼,好吧,就創造一個。
譴責,詆譭,折磨,還有雙重的折磨。
爲了平息在流行病中死去的人和在饑荒當中死去的人。賤民簽訂了『被折磨用』的協議。那就是我們女巫。我們也認爲我們是一件了不起的政治工具。
反正有人承擔了責任。
有人。
想象下,哪怕你的老母親剛剛因爲瘟疫過世,城市的角落依舊和平常一樣祥和。你肯定會憤怒。這就是爲什麼,當社會一片混亂的時候,總會有至少一名女巫被綁在城市的廣場上,這是爲了更好地管理某一片領土。
惡魔社會非常依賴這種事情。如果看看低賤的人類是如何不得不持續地改變他們的社會、而我們惡魔這邊在過去千年以來從未將社會進行翻新,你就會清晰的明白這種事情。我們也許是賤民,你知道,儘管我們的外觀,你知道,我們是服務於領導惡魔種族的人的賤民。就算我們都是相同的賤民,把我們和混血兒相比也會小小的傷害我們的自尊。
啊哈哈。
我承認這有一點搞砸了。
「是的。自由。當我們和魔王簽訂契約的時候,我們通常都會設定一個期限。在下扮演犧牲品一百五十年之後獲得了自由,從此允許我用自己想要的方式活下去。啊哈,畢竟被折磨個一百多年就能夠得到餘生的保證,在下……相信,這……是一種利息。」
我閉上了自己的嘴。
因爲主人的眼睛並不是真的在笑。
我一邊想着應該說什麼一邊慢慢地張開嘴。
「……對別人來講也是一樣的,您知道嗎?」
主人的眼睛依然沒有笑。
這是錯誤答案嗎?
「這是一種我們執行的低賤廉價的任務,因爲我們選擇這樣去做,您知道嗎?」
錯誤答案。
「一百五十年實際上很恰當。因爲有打女巫的魔王和打魔王的女巫,一百五十年很恰當,大家好像也都接受。你看見那邊的尤瑞艾莉了嗎?她是最慘的。她簽訂了一份持續了兩百二十年的契約呢。」
錯誤答案。
世界原本是地獄,沒有從那裏逃出去的方法,小女子意識到在這個地獄般的世界裏,唯一能夠讓你獲得一會自由的地方就在人們之間。啊。地獄是一片火海,而人與人之間有一塊島嶼。
——……!
「你想要死嗎?」
「閣下。」
一陣顫慄。小女子被浸溼了。電流輕易地湧進小女子的背,此時那裏已經被甜美浸溼。隨着甜美彙集成池,所有的東西都像電流經過時間彙集的地方一樣擴散開來,感覺就好像小女子的生命僅僅依靠電流活着一般。
小女子正在表演。甜蜜的點滴流下之後,就在、僅在那一刻,浸入一條在它後邊留下一個長長的痕跡當中。小女子的時間突入了許多不同的路線,並在小女子小小的背部彙集在一起。
然後小女子睜開了眼睛。
按。
這是小女子從出生以來獲得的第一個家。
小女子每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都會覺得十分的放鬆。這是一個非常舒適的發音。雖然小女子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她身處什麼地方,不管時間和地點是什麼,正在看着小女子的那雙眼睛是王的眼睛,正放在小女子頭上的手是王的手。
小女子不知道她的演奏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看來你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間。」
——……。
就像心跳這般單純。
腳步。
「你有什麼地方壞掉了嗎?爲什麼你要無助的說『閣下,閣下』一遍又一遍呢?是的。我是你的王,小丫頭,是我的代理將軍。如果你的生命壞掉了,那是我的失德。」
「……。」
給小女子生命。小女子很樂意揮灑鮮血。
還有。
小女子張開了她的嘴。
那聲音又接近了。它們一步一聲的接近過來。每次靠近,小女子直覺得感到她的歌到達尾聲了。腳步聲拉着旋律像拉着一張小女子腳踝上的網,慢慢地拉過去。世界隨着它的靠近而塌縮。啊。又一步。
「怎麼了?」
王本來是一個被世界放逐的人,流放到了一個無人島上。小女子這樣想着。當這個想法出現的時候,感覺可真是正確無比如果那個島嶼就算只有王在上面也稱爲無人島的話,感覺就好像如果小女子和王一起在上面也可以被稱爲無人島一樣。
「……。」
在小女子背後。
然而,那些真的是尖叫嗎?那些不是興奮的叫喊嗎?就像小女子現在十分興奮一樣;那些人一刻不停地尖叫,那毫無疑問是興奮地叫喊而不是單純的尖叫。所以叫的更多吧。叫的更響吧。雖然小女子沒辦法知道她的演奏什麼時候開始的,但她會一直表演,就像用蛇吻吞下你們的尖叫那樣。
「……。」
「怎麼了?」
總是如此。
「……。」
錯誤答案。
當甜美從小女子的後頸流過的時候,就好像被蛇的信子舔過一樣。它在走過的路上留下清晰的痕跡,隨着長度的延伸,持續的時間也在延伸。這是一種從後頸延伸出來,下降到她背部的時間的延長。取代了流淌的時間,甜蜜的點滴感覺像是它們正在聚集時間、彙集在小女子身體裏,好像想要爬過世界,擊穿它一樣。
小女子,小女子深入書本如此之深是因爲她想要接受所有接近她的聲音。小女子希望在接收到的聲音當中有他人的聲音存在。然而,腳步聲不是撒丁島的語言,不是哈布斯堡的語言,不是法蘭克王國的語言,不是安納托利亞的語言,不是卡斯蒂利亞的語言,不是布列塔尼的語言,不是巴塔維亞的語言,不是條頓的語言,不是伯尼西亞的語言,不是莫斯科的語言,也不是卡爾瑪的語言,這感覺就像小女子,一個非常精通各種語言的人,卻無法掌握腳步聲的意義一樣。
他的眼睛雖然被火把照亮,卻像井口一樣黑暗。
還有……。
「……現在是什麼時間了?」
「現在剛剛過午夜。」
【王之愛劍,人類,勞拉·德·法爾內塞
小女子將臉埋進王的胸膛。
就在她背後。
「如果稱小女子爲小姐而不是小丫頭那就更加正確了。」
四十一名。
我們的主人仔細的看了看周圍。身爲柏博爾姐妹的女巫們。新的女巫上個冬天加入了我們。把她們加起來,總共四十一名女巫正茫然的看着我們的主人。
那個聲音接近了。腳步……。隨着它靜靜地接近,腳步聲在小女子散發出去的旋律當中留下了漣漪。那腳步聲直直的向着小女子。那是誰?有人靠近小女子。是誰能夠靠近小女子呢?他們知道這裏是哪裏嗎?他們是明白小女子是誰還過來的嗎?
「是時候從你的演奏當中醒過來了。」
當小女子抬起頭環顧四周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光。在那之後夜間的形狀才慢慢地顯現出來。就這樣。現在是深夜。這不是很奇怪嗎?小女子只是演奏了一會而已,開始的時候還肯定有混合着紅色和藍色的天空,而不是黑灰色的。
帝國曆:1506年,4月,10日
「小女子希望被您的雙手扼死。」
四十一個詛咒。
「……。」
那是哈哥斯堡的公主幾天前在小女子身上下的詛咒。當時小女子自己無法回答那個問題,她得去詢問王,然而,他也沒有回答,只返還了小女子一個問題。
在那時小女子才意識到她剛纔閉上了眼睛。
在觸摸小女子的脖子的後面之後。
腳步聲沒有自己的國家,就好像沒有可以越過的邊境一樣。如何才能在一個人接近另一個人的聲音上畫出邊界呢?如何……?
小女子的心臟砰砰直跳。噗通,心跳的聲音在小女子遲鈍的耳朵中顯得更加的低沉。發生什麼了?這是什麼?多可愛啊……。小女子又一次按下琴鍵。噗通……。一個脈衝衝過小女子的時間。小女子覺得生命就是依靠那個流開的脈衝存在的,同時,小女子也覺得她的生命也是簡單地通過心跳的聲音而活着的。
給小女子時間。小女子很樂意被電擊。
小女子又一次按下琴鍵。
「我會贈與你們,我的女巫們,一片領地。」
小女子已經獲得了一個家。
王說。
「你會跟隨我嗎?」
一陣寂靜籠罩了我們。
小女子周圍的喧囂漸漸變得清晰起來。四處都有被斬首的惡魔。看來是一場清洗。巴巴託斯和派蒙坐在審判席上,就像一對法官,每次下達一個判決,都有某個罪人的人頭落地。小女子的周圍對她來講很陌生,這讓她覺得像一個突然被流放進不熟悉的環境的外國人一般。
啊哈。
有一個回答就會回到她這裏來。
我相信我無意中聽到了永恆的聲音。
波列斯,布魯諾平原,新月聯軍】
「你是一具屍體還是一個娃娃?」
「……。」
一聲呼吸傳入小女子的耳朵。
就像電流一樣。
王將他的手指按在小女子雙眼之間。手指接觸的地方有一點溫熱。熱量順着他手指的曲線流動着。
「小女子剛纔全身心的暴露在這世界上她能夠感受到的所有的美好下面。閣下。請現在取走小女子的性命吧。」
「怎麼了?」
四十一名瘟疫的殘渣和歲末的饑荒。
「法爾內塞。」
然而,有一件事情是確定的。甜美。甜美正從小女子的後頸上流淌下來。這甜美是如此的清晰可見。
——……!
小女子按下琴鍵。
「所以這就是你想說的第一句話嗎?真是惡意的傢伙。從你嘴裏說出的第一句話並不是合適的句子這一點完全沒有出乎我的預料。」
笑聲從後面傳來。小女子轉過頭去。王正站在那裏。
王臉上的笑容消退了。他那雙像夜空一樣的眼睛專心地盯着小女子。不過因爲在王的瞳孔裏有一張夜空中不存在的表面,小女子的容貌在那上面映了出來。眼淚正從小女子的臉上流下來。
「閣下。」
——……!…,……!
「你不是一個人嗎?」
「……閣下。」
錯誤答案。
咔嗒。
「法爾內塞。」
「閣下。」
主人但他林看着我。
溫熱的物質持續得流淌。
「世界的運行總是如此粗糙嗎?」
還有,小女子聽見腳步聲。可能小女子是感覺到而不是聽到的吧。小女子不確定到底是哪一種。就像閉上眼睛,依舊能夠感覺到靠近眼睛的手指一樣,就像某種電流之間的感應一樣,小女子覺得那些腳步聲是心跳。因爲腳步正朝着小女子這個方向。
——……,……!
如果小女子像這樣對着島嶼說話。
還有…… ……。
錯誤答案。
我的周圍持續傳出尖叫聲。
小女子被浸溼了。
「小女子想要活着……繼續活着,王。小女子,想要活着……。一直很疼……就是這種疼痛,還沒有……爲什麼,小女子想要繼續活着……爲什麼……。」
「是的。我知道我第一次看見你的那天你看起來糟透了。」
王撫摸着小女子的頭。
這個帝國公主詛咒過的身體。
「活着。」
魔王爲小女子洗禮。
「我會讓你活着。」
小女子在王的懷抱當中漸漸失去了意識。
在她失去意識的時候,
小女子相信她應該繼續活下去。
我的王
我的父親
【榮耀之王,序列第五,瑪巴斯
帝國曆:1506年,4月,10日
波列斯,納雷夫河谷】
現在是深夜。
魔王們很安靜。就算他們說話,魔王也不會進行目光交流,而只是無心的盯着放着蠟燭的桌子看。
我的下屬無言地看着蠟燭黃色的蠟淚從一側流下來落在桌子上。雖然蠟淚流下來是一種很常見的景象,當它毫無疑問顯然的發生的時候,感覺無人可以阻礙或者停止這一切。
「陛下。看來密信上說的是真的……。」
「嗯,巴巴託斯可能是這種人,但是就連派蒙都……。」
我盯着我的下屬們。他們一接觸我的視線,就自動的閉上了嘴。雖然我的下屬們有好幾張嘴巴,他們不約而同的沉默讓我們之間的空氣變得越來越沉重。
「……。」
你們到底爲什麼要這樣做。
我問他。
「怎麼辦,陛下?」
不止是他。所有中立派的魔王都憤憤不平的說着什麼。既然他們不能將自己的想法說給別人聽,他們的聲音就是喃喃自語。
真的,就算我們給她們一天或者兩天,那些人就會穿上喪服並贖罪嗎?這是我沒有問出口的一個問題。我很明白她們並不是那種君主,而我的人也非常明白這一點。但是,我的屬下正在用沙啞的聲音懇求我應該做出不會有損名聲的行動。
我的手下焦急起來,顯得有些害怕。
「一天還沒過去……。」
「……。」
「在聽到她的陳述之前我們無從知道爲什麼派蒙懲罰那些魔王,如果真的事出有因的話,那麼我們不是應該先聽聽再說嗎?她不是一個喜怒無常的人。既然她用叛國罪砍了那些人的腦袋,那麼肯定有什麼動機。陛下,還請慎重考慮。」
當我寫信的時候,我展開一片信紙並同時哀悼起來。
我,突然覺得很累並坐了下來。當我用手蓋住眼睛的時候,我覺得我薄薄的皮膚抵着我的手掌。撫摸着它,感受到它隨着年齡的增加而變鬆垮。
指揮官們一個一個的躬身離開了帳篷。沒過多久,唯一留在帳篷中間的就只有我自己和幾個隨侍的侍從了。
我轉過頭看着指揮官們。從我眼中看來,他們似乎因爲山嶺派和平原派的聯手的消息而畏縮起來。
「……。」
「我不想要砍掉自己腦袋的強盜做自己的盟友。」
對那些砍掉我們同志的腦袋的人拿出榮譽感來,是這樣嗎……?
指揮官們白富在地上。一名沒有報上軍銜的指揮官以頭搶地,用悲傷的聲音再次勸說道。
陣陣寒風從空中刮過,發出一種蒼涼的聲音。我覺得遠處屍體的臭味混在風裏,隨着風飄了過來。我只能憤怒的顫抖。這陣臭味是因爲我的缺席才發生的。
「你們想抗命嗎?」
「遵命。」
「他們是叛徒又如何?那不也不算是什麼問題?要是那樣算的話,從巴爾往下,所有在後方大陸的惡魔不都是叛徒了?」
這是機密信件上面傳來的消息。屬於我們同伴的數百名同志不是被吊在絞架上就是已經死了。
「謝謝您,陛下。」
「……。」
「巴巴託斯和派蒙還有理智嗎?!她們怎們沒有因爲理智留下我們的同胞一顆腦袋?!」
「陛下。山嶺派和平原派是我們盟軍的主力。我們怎麼才能調轉矛頭接近他們呢?陛下的想太嚴苛了。請三思啊。」
「當午夜時分過去明天到來的時候,我們立刻催動戰馬攻擊她們。你們記住雖然今天你們可以休息,但是這只是爲了晚上的攻擊而進行的修整。把這件事也通知給士兵們。」
一般來講,作爲一支軍隊的領袖,恢復士氣是我的責任。然而,我自己也很難從這次的沉默當中走出來。
「……我理解。至少,一天對於過去幾個世紀一直和我們共處戰場的她們來講是相符的待遇。我會另寫一封信送給他們。你們可以解散去休息了。」
當我說要帶着自己的軍隊衝進新月聯軍司令部的時候,那些早些時候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的人紛紛開始講話。雖然這個地方的森林安靜地發出濃濃的松香,但魔王們卻像一窩蜂一樣的匆忙。
布魯諾平原上,數不清的士兵被處決。
消去視線,保留答案,難道也能抹去因爲平原另一側的處決而攤開在我們眼前的攤子嗎?就算今天和昨天太陽都照常升起,已經灑在地上的血就都蒸發了嗎?
指揮官愣住了。
魔王們謹慎的互相看着。然而,沒有人會回答這個問題。他們躲避着我的視線,不回答我的問題,他們想要我的憤怒慢慢地流走。
「……。」
「人類正在布魯諾平原上駐紮,我們現在跟他們開戰一定會在雙方的打擊下遭受打大敗。我們在冬天的那場大敗已經讓自己處於不利地位。怎麼能夠再次承受這樣的罪責呢?陛下,請三思。」
「他們清除了領導部隊的長官到底想要幹什麼啊?」
「一天。」
張着大鬍子的魔王,也是在戰場上一直和我共事的魔王用一種嘶啞的聲音問我。
「如果不是叛徒的話呢?」
「巴巴託斯是一個暴力,剛愎自用的人。但是,當新月聯軍通過我們士兵的身體舉起旗幟的時候,她總是變得值得尊敬。根據報告,巴巴託斯和派蒙昨天聯手懲罰了我們的惡魔指揮官同志,我覺得那應該不是同志,而是叛徒。如果牽涉到叛徒,那麼就沒有理由斥責巴巴託斯。同類相殘不也有不是錯誤的時候嗎?」
「陛下!」
我的人非常喫驚。
啊哈。
……不,這些人。這些人在害怕嗎?
從我手指之間的縫隙當中,我看着帳篷的門簾隨着風而擺動。一名哨兵點燃了火把。火焰突兀的冒出來,像一把尖銳的長刀,切入黑暗。但是,不管如何切割穿刺,總是還有黑暗在四周流動,到頭來,與其說是火把撕開了什麼東西,不如說是它不停地對着什麼東西尖叫。
「如果已經死掉的七名魔王不是叛徒,那麼我們會懲罰巴巴託斯和派蒙,如果他們是叛徒,那麼我們現在就得調轉馬頭懲罰身後的魔王。不管是向前還是向後,我們都砍在惡魔自己的血肉上。你說我們不應該同類相殘,可是是誰在逼我們這樣做?不是巴巴託斯和派蒙嗎?」
一天的時間。
「我無法相信。他們真的清除了七名魔王?」
「前進……?陛下,你是說……?」
我簡短的結束了對話並把他們趕了出去。
「如果必要的話,我們可以向後方加強聯絡,但是她們並沒有這樣做。就算補給線被切斷,那也是她們首先被切斷。如果她們想要後撤,那麼就必須一邊撤退一邊擺脫人類的追逐。但是你覺得我們會坐視不理這種情況嗎?這是從司令部下達的命令。遵照我的命令行事。」
處決場面十分殘酷,貴族和賤民被綁在一起,死於同樣的地方,這樣的內容也在信件中被提及。這是一封我認識很久的人送來的信,所以毫無疑問是真的。
砰!
巴巴託斯,派蒙。
「好吧。現在就這樣吧。命令我們的部隊前進。我會親自前去懲戒巴巴託斯和派蒙。」
「……。」
「陛下。至少,請再給她們一天寬限時間。賜予她們一天時間讓她們祈求原諒並道歉。就算我們最終必須互相爭鬥,爲了未來的榮耀,我們也需要保持成熟的行事風格。」
他們是傻瓜。
一名指揮官用低沉的聲音說。他的表情顯示出自己的羞恥。
我無法控制住我的憤怒,狠狠地砸在面前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