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猴子的狩獵倫理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1萬 字
【最弱魔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帝國曆:1505年,9月,10日
薩丁尼亞王國,帕維亞奴隸市場】
「只有兩個人嗎?」
「是的。我和我的妻子。」
「嗯。我們護送費是2枚金幣。」
我給僱傭兵遞過去5枚金幣,他笑開了花。
這個前門牙少了兩顆的傭兵的笑容居然有一種毫無預兆的魅力。
「非常感謝你,閣下。你在這裏的期間我們傭兵會用生命保護你的。請和夫人一起度過愉快的一天吧。喂,護送這對夫婦到目的地去!要用最高規格!」
「明白。」
帕維亞郊外。
奴隸市場已經在這裏的平原設立了許多攤位。
爲了防範盜竊,士兵們嚴密保護着整個市場。有五座大大小的平臺,大約70名護衛,又因爲攤位範圍是如此廣闊,如果從遠處看過來,也許會誤認爲這裏是某個兵營。大部分盜賊甚至連靠近過來都不敢。
「這裏,閣下。」
「嗯。」
跟着領路人,我們到達了市場的中心。
拉碧絲·拉祖莉和我裝作一對年輕的商人夫妻。我們用精細的工藝準備了身份證明和名字。帶着這些,我們不需要擔心真實身份隨時都會暴露的問題。
奴隸市場充滿了陰暗潮溼的氛圍。
「搞快點!你這個該死的蠢貨。」
「這裏有雪精靈!莫斯科王國雪山深處直接搞來的。今天場合特殊,我今天特別放送,免費展示他們。瞧一瞧看一看啊!」
「我說了走快點!」
「等會兒,大夥兒。公爵家的私生子?什麼情況?有沒有人能跟我說說怎麼回事兒。」
「那個,我是說那個。她的臉蛋兒和身材可是非常……嗯哼!」
年輕人接着舉杯一飲而盡。
拉碧絲·拉祖莉踩住了我的右腳。她鞋子的高跟刺進我的腳背所以還挺疼的,但是與此相反,我有些高興。
很快,他們開始談論起來。
「你那邊怎麼樣,賈科莫?我聽說你爲了準備這次的商品可是好一陣努力。」
我悄悄地觀察着這個年輕人,同時揚起嘴角。
是的。這就是一如往常的拉碧絲·拉祖莉。一個同樣頭腦冷靜,平靜,會適度回應我的逗弄的拉碧絲·拉祖莉。我感到一種珍稀的寬慰的感覺,隨後在傭兵們帶我們來到的角落裏安營紮寨。
「是什麼?跟我們講講。」
「我人生中頭一次看到如此豪華的奴隸市場。我過去也去過幾個蠻大的奴隸市場,不過要是把這裏和那裏的商品拿來比較的話,他們可完全比不上這裏。真是太妙了,大夥們。我真的很感動。」
「可不能隨便觸摸商品啊!」
我輕輕嗓子,使出全力來轉換話題。
年輕人露出苦澀的表情。
「聽說精靈每年都會啜飲孩子的血。所以他們才能一兩百年都保持美麗。」
「……比不上各位的商品名錄啦。」
一名商人一邊喫雞腿一邊提起一件事。
「在此之上,據說『那個』並不是開玩笑的。」
我能聽見他們的交談。
「嗯?」
商人們興奮起來,開始對某些方面大驚小怪。
「什麼?你之前還在奴隸市場工作過?」
「沒什麼。殿下曾經稱讚過鄙人成功了,但是那不足到可悲的地步。直到殿下成爲惡魔裏的實權者之後,到那時,就是鄙人的成功可以獲得評價的時候。」
「……」
活躍的氣氛充滿了房間。每個人都露出開心的表情。面對着這些和奴隸打交道的人,很難相信他們現在看起來是多麼的人畜無害。他們買賣奴隸的時候一點內疚的感覺都沒有嗎?
「是啊。她可是絕色的美女,他們害怕在王國裏引起紛爭。所以公爵故意把她藏在宅邸的深處,這樣就沒人能看見她了。」
「據說那個私生子是法爾內塞公爵家出身?」
「沒錯,賈科莫。我們不是聾子,我們知道傳聞。據說你成功從公爵家入手了私生子。」
找到他了。
商人詭異的笑了起來。粘稠的棕色醬汁粘的他手指頭上到處都是。別的商人也踊躍同意他的意見。
「居然說沒什麼了不起的!你可太謙虛了!」
我看到這裏,轉身離開了。
「……殿下偶爾會做出令人喫驚的評論呢。」
不知道是否是因爲奴隸商人們主辦了這次宴會,會場顯得非常奢靡。四處有一些護衛充當安保,美麗的奴隸們赤身裸體,供應着料理。我很快混進一羣商人裏面,和他們交談起來。
商人聳聳肩。
奴隸商人們紅着臉大笑道。
「傻瓜!別撒謊了!」
他似乎對成爲大家關注的焦點這件事感到非常不舒服。
「這些猜測基本都是真的吧?別的方向基本上都不可能……那位小姐是家裏選出來的替罪羊啊。」
在某一邊,一個敬畏揮舞着鞭子,逼迫一隊奴隸移動。被綁成一串的6個人一瘸一拐的慢慢走着。看起來感覺像是某種毛蟲。
「當然,難道不應該是我從莫斯科抓來的雪精靈嗎?我至少僱了20名獵人才抓到那個混蛋。我的產品毫無疑問纔是最好的。」
銷售員一邊抱起孩子一邊衷心的笑起來。
商人們聽見我的問題之後面面相覷起來。
「再仔細考慮一下的話,貴族的夥計們比我們會做生意得多。科科。那些處於頂端的人真有兩把刷子。」
我裝作驚訝的樣子提高了說話的腔調。
拉碧絲·拉祖莉側目看了我一眼。
他是一個整場宴會都沉默着喝着紅酒的年輕人。雖然別的商人想要關注一下他的努力,但是他都拒絕了。看見他的表情變得暗淡,他似乎對某種事情非常不滿。
「不,從稀有性上來講他們的評價當然會上升。但是我可是想拿出一張王牌——一頭半人馬。如果當作馬的話,貴族的女士們會……」
「……」
唯一無法融入這片氣氛的只有那個年輕人。他仍然掛着嚴肅的臉。
「嗯,老實講,這些話很可能是謊言。」
拉碧絲·拉祖莉回應道。
他們爭論着。
過了一會兒,一名奴隸商人指着一個年輕人說道。
「嗯。我猜應該就是這樣。你們這些新手,她可是來自王國最負盛名家族當中的一員……」
「你真是個貪婪的女人。」
「我也聽說了。她是被法爾內塞家囚禁起來的公主!」
「不管怎麼想,還有一種可能,他們沒準是因爲羞恥才把她藏起來的……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只是她身上的傳言稍微有點特別而已。畢竟傳聞能夠提升商品的價格嘛。」
「噗噗。老師講,交易精靈已經過時了。這年頭,翼人和美人魚纔是大頭。要是這麼說,我克服許多困難才入手的翼人……」
爲僱傭兵付出那5枚金幣是有必要的。市場裏的人把我們當作VIP,專門來邀請了我們。
我確認這個年輕人就是經手勞拉·德·法爾內塞的奴隸商人。
拉碧絲·拉祖莉冷靜地說道。
那天晚上,我們收到了參加奴隸商人們舉辦的宴會的邀請。
拉碧絲·拉祖莉的歷史黑得嚇人……
我喃喃自語道。
「玫瑰戰爭中贏了的那家很高興能夠讓法爾內塞家蒙羞,法爾內塞家也爲能夠把損失控制在最小而高興。」
「而且她已經是成熟的16歲了。」
「……運氣好。就只是這樣。」
我笑了。
「曾經有過傳聞說她是這片大陸上最美麗的女孩。」
「不過我有一個有些好奇的地方。」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羣女孩咯咯地笑着。精靈看着孩子露出柔和的笑容。孩子們伸出手的時候,精靈也樂意伸出胳膊,讓她們摸到自己的肌膚。雖然精靈的胳膊骨瘦如柴,女孩們還是發表着感覺摸到了黃金一樣的感想。
「準確地講,鄙人並沒有在奴隸市場工作,而是想成爲奴隸。那時候,鄙人快要餓死了。鄙人想到只要能夠得到事物,成爲奴隸也沒關係。因爲奴隸至少有飯喫。」
有人嘖嘖不已。
「這幫倒黴孩子!」
「好比那『豔冠羣芳』之輩,在這個市場裏難道沒有相比起來價值最高的奴隸嗎?大家覺得這個市場裏的『花魁』應該在哪裏呢?」
「哈!帶翅膀的野獸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你能不能賺到20枚金幣都難說。他們是很稀有,活躍氣氛很不錯,但是把他們當作市場上的領頭羊可是不對的。這一點毫無疑問。」
「隨便瞧隨便看。看看可不要錢!」
「我並沒有想那麼多。我只是希望能在晚上的互動當中多一些情趣。在那頭一次,我們做『那個』的時候你的表情就像石頭穩定到有趣的地步……」
在另一邊,一個裸體的精靈被鎖在鐵籠子裏。一個銷售一邊宣傳他的『產品』到底有多麼的優良,一邊示意着精靈的胸部和乳房。一大羣人聚在鐵籠子前面,裏面連孩子都有。小女孩把腦袋伸進籠子裏面,盯着裸體的精靈看。
「公爵家。還不是普通公爵,居然是那個法爾內塞公爵!確實,在上次的玫瑰戰爭中輸掉以後,他們家的力量跌到了谷底,但還是……」
年輕人皺着眉頭回答道。
「過去在市場裏遊蕩的夢魔現在成爲了魔王的情人。難道不美妙嗎,拉拉?一個人的價值不是被出身決定的。你,克服了種種不幸的困難,展示出了比他們都美麗的價值。」
「所以我喜歡你。」
「我不清楚,不過那傢伙,賈科莫,用不錯的價格收了個挺年輕的。這是那傢伙在奴隸市場的處女秀,我的天,他的居然搞到了壓軸貨裏面的壓軸貨。」
商人們一同大笑起來。
四處都在供應酒精。數量剛剛好讓人們開始醉醺醺。在這種雄心勃勃的夜晚,現在就是開始讓人們內心的思考邁入模糊的最佳時間。現在,我們應該切入主題了嗎……?
「你說的『那個』是?」
「是的。並沒有什麼區別。」
我換上一副感興趣的表情。
「殿下讚美鄙人也不會得到什麼東西的。」
「好吧,這已經是公開的祕密了。他們家應該是不想將戰敗的責任推給可能的繼承人。所以就賣掉了私生女兒來頂包。不過,這也只是推測而已。」
「哈哈。你把我們看得太高了。」
「真是個不錯的地方。奴隸市場都是這樣的嗎?」
揮舞鞭子的聲音和奴隸嘶吼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但是市場裏誰也沒有在意那陣聲音。唯一注意到的只有孩子們。每次呻吟聲傳來,孩子就會興奮起來問道「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他們每次聽到喊叫,就會用自己的聲音「噶啊啊!」「唔啊啊啊!」地回應過去。
「嗯哼。我覺得她不懂我們的話。我也不知道怎麼說莫斯科那邊的話……」
也許這也是他們的純真吧?
「在孩童時期,鄙人曾經欠過一段時間錢的那個奴隸市場,跟這個市場的感覺差不多。」
「大姐姐,精靈只喝露水就能過活是真的嗎?」
克服懶惰參加這場宴會是值得的。這麼快就找到了目標,我真的很幸運。
「可是,當奴隸商人發現鄙人是混血的時候,他把鄙人趕出去了。顯然,流放者沒有『權力』成爲可以交易的商品。不論如何,在鄙人的身份揭曉的那一刻,鄙人還是來得及喫下半個剩麪包。那是一段不錯的回憶。」
他們不停的爭論誰的奴隸更加出色。
好吧,也許這就是現在的人該有的樣子。這不是我應該插手的事情。革命的事情應該交給革命者進行,政治的事情應該交給政治家進行。這就是我的信條。儘管還有許多人將這兩種職業混爲一談。
「……失禮了我要先走了。晚安。」
年輕人從長凳上站起來,普通地走了。
別的商人也祝願他晚安,但他只是心不在焉的回應了一下。這些動作看起來並沒有透露出正面態度。年輕人一離開,別的商人立刻談論起自己的想法。
「他有點傲慢不是嗎?我們邀請了所有生意上的夥伴,讓大家瞭解彼此的同僚,但是他卻那個樣子……」
「他真的有點沒禮貌。他只不過是憑着父親的名聲肆意妄爲罷了。這年頭年輕人都這副樣子。」
看來年輕人的做派在我本來的世界和這裏的世界都是相同的。
我露出笑容站了起來。
「我明天還想早點起來看看市場,所以今天我也先回自己的住處了。大傢伙,請有個愉快的夜晚。」
「哦哦,睡個好覺。」
跟商人們道別以後,我就離開了宴會場。讓拉拉離開市場準備預防不測以後,我自己去追蹤那個年輕人。不遠處,年輕人在市場裏穿過的身影映入眼簾。
「賈科莫先生,賈科莫先生!」
「是的……?」
年輕人轉過身看着我。
他的眼神展現出認爲我是個可疑人物的感情。
我掛上一個開朗的笑容。
「我想問問,你能不能和我,稍微談談?」
讓我們先懷柔這個新手吧。
【瑪索藍小販,奴隸商人,賈科莫·彼特拉克
帝國曆:1505年,9月,10日
薩丁尼亞王國,帕維亞奴隸市場】
「不,沒關係。我,我自己也想去詢問法爾內塞小姐的意見。要說的話,我想邀請你隨我一起去。要是我能從奴隸的角度思考問題的話……我現在還做不到這種事情。我希望和你討論這件事。」
「從奴隸的角度考慮……」
在市場的某個角落裏,我和一個陌生的小販喝着酒。
「什麼?」
「在被我們抓到之前,這些奴隸不是過着非常平靜的生活嗎?他們曾經可以自由地行動,隨心所欲地生活。我覺得即使每天定時得到餐點,他們大部分人肯定還是會有一些不滿吧。」
法爾內塞小姐是最頂級的,有相應的價值。爲了防止竊賊盯上她,我把她藏在攤子的最深處。就算他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會輕易就給他看。我開始後悔了。我怎麼會做出這種不負責任的承諾……
「啊哈哈,你太誇張了。」
「我當時也這麼說!」
「沒關係,賈科莫。」
「賈科莫。你知道如何尊重他人。這是一種發自你內心的寶貴能力。這不是任誰都學得會的。我真的尊敬你。」
「就在前面一點,就是關着小姐的地方……」
我被他的擔心感動了。我告訴他沒關係,但是這個男人仍然爲我考慮,想要拒絕。在這樣一個本性善良的人面前,我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那是……這-這邊。請跟我來。」
「跟你說實話,買賣奴隸真的讓我非常不舒服。我感覺自己正在從事反人類的罪行。」
「走吧,賈科莫先生。」
於是,時間繼續流逝。在我反應過來之前,我發現自己正帶着那個男人往我的攤子走去。……嗯,我怎麼帶他來這裏了?
看到這個男人絕望的表情,一種難以置信的罪惡感出現在我心中。是這樣嗎。對方只是把我當作朋友才那麼要求的。但是我卻怎麼做了呢?
男人柔和地笑了。
「……」
「實際上是……?」
一個像母親的催眠曲一樣的聲音。
我毫不費力地征服了這個看起來只有19歲左右的年輕人。我只不過適當的稱讚了一下他,他自己就興奮了起來,心甘情願地越過了線。真是簡單到令人發笑。這都多虧了我的天分,或者也許,對面作爲一個商人來講也太過純潔了……?
「是的。」
真令人驚訝。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一點。
「看來你今晚喝的太多了。我會幫賈科莫先生回到住處的。所以,請好好休息吧。」
不是我自誇,在我看來,沒有別的商人比我更關心自己的奴隸了。我每天規律地提供兩頓飯,當然,奴隸們也非常喜歡我。不過要說他們並沒有滿足……
「我理解。啊,你杯子都空了。來,再來一杯。」
「我的父親太執着金錢了。是的,商人的工作就是賺錢和送貨。我對這一點並沒有問題……但是,奴隸不也是人嗎?不管是人類,精靈,還是翼人……把他們像展覽品一樣對待……」
「不,實際上。」
對方立刻注意到了我的表情然後說道。
「我們只不過認識了幾個小時,賈科莫先生,但是我已經感覺到了我們之間的友情。我不希望讓朋友感受到負擔。」
那個男人冷靜地解釋道。
「你有個好父親。但是,世界上還是有很多東西比成爲老手更加寶貴吧。如果你的父親能夠理解這一點就太好了。」
「我才應該道歉。由於自己的好奇,讓賈科莫先生陷入了難堪的境地。讓我們回到酒吧去吧。」
男人苦笑着小聲說道。
真奇怪。我記不起來爲什麼會像這樣開始喝酒。感覺就像是鬼上身了一樣。好吧,人生當中就是有那麼幾天會完全失意……
「當然了。我們只是去看看然後回來,一點問題也沒有。謝天謝地,法爾內塞小姐晚上並不睡覺,現在去看她正是時候。」
但是卻不奇怪。這是我第一次遇見一個和我如此契合的人,而且還是在這種奴隸市場的正中間。多麼古怪的相遇啊?
我的嘴角自然露出了笑容;我心中焦慮的感情像雪一樣融化不見了。
不,因爲那個家族已經被剝奪了貴族名號,我已經不能繼續用那個家名稱呼她了。但是我還是沒法清晰地記起來之前到底有沒有這一段對話。哦天哪,我想我喝得太多了。
現在想想,他叫啥來着?
不知爲何,我覺得看着他的臉很讓人害羞。是的,都是因爲我喝醉了。我的感情只是因爲醉酒纔會起起伏伏。這裏面沒有別的意思。一點也沒有。真的。
「啊。對啊。對啊……我差點忘了。」
我讓年輕人躺在地上,挖苦地笑了起來。
「不過,我覺得並不是每個奴隸都滿意了。」
【最弱魔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本來,我並不想成爲奴隸商人。但是,我的父親強迫我去做。他說如果我想要快速成爲一名老手商人,那麼沒有比奴隸商人更好的工作了……」
男人輕輕地撐住了左搖右擺的我。
「……不。請等等。我帶你去法爾內塞小姐那裏。」
「……賈科莫先生。如果你有什麼爲難之處,隨時拒絕我都可以。」
好吧,小菜一碟。
我是一個自由人,而他們是奴隸。我們肯定是不同的。我沒有理由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他們,畢竟他們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但是我之前卻是這麼認爲的……
感受着那種舒適,我閉上了眼睛。
薩丁尼亞王國,帕維亞奴隸市場】
「啊……」
法爾內塞?他是說勞拉·德·法爾內塞小姐嗎?
男人的眼睛睜大了。
直到最後,他笑了。那是一個柔和的笑容。
「我是說法爾內塞小姐。你忘了嗎?」
他在說什麼?
帝國曆:1505年,9月,10日
我的話開始結巴起來。我的意識慢慢地飄走了。
「你不該輕易相信我這種人的,朋友。」
儘管我的腦袋裏一片混亂,我還是能夠確定一件事。我得到了會永遠持續下去的友情……
覺得一點點考慮就已經足夠了。而從奴隸的視角來思考?那種事有可能嗎?那不是一種過於理想化的思考方式嗎……?
雖然我張着嘴,說不出話,但男人只是沉默着,微笑地看着我。就好像他告訴我他理解我的一切那樣……不,那就像是他明白我期望從世界獲得多少稱讚那樣,就是那種溫柔的笑容。
當然了,答案是我的天賦。
「謝謝……」
我爲他率直的稱讚無語了一陣。
啊好吧,名字這種東西並不重要。判斷別人最重要的就是對方的個性。這個人可以信賴。他有個良好的性格。
「就-就在前面。」
哦天哪,我下意識地拉高了聲調。
「沒關係。請不要爲此有任何壓力。我只是帶着輕鬆的心情這樣問的。我對你如何對待奴隸們真的很好奇,而且也很好奇你的奴隸們對你的真實感受。」
到最後,我纔是把他當作陌生人來對待了不是嗎?這樣我和那些宴會上會鞭打奴隸的人有什麼區別?我真是糟透了。如果那些商人是惡棍,那我也只不過是僞君子而已。
「這件事兒我只跟你說,賈科莫先生。」
我驚慌失措起來。我們剛纔在說什麼?我記不得我們的對話了。我的頭從剛纔開始就暈的不行。
我面前的陌生男人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我感到一點尷尬,結果語言沒能好好地說出來。
男人用擔心的表情看着我。
「哦天哪,我太冒犯了。我只是在奴隸的角度來思考問題。」
「實際上怎麼樣?」
男人咧嘴一笑。
男人驚訝的眨了眨眼。
「我之前不是在問法爾內塞小姐是否對自己的奴隸生活滿意嗎?當時,賈科莫先生你說你會親自展示給我看。」
我的眼睛開始慢慢地閉上,我能聽見男人說。
啊哈,沒錯。我記起來了。他問是否能夠參觀一下我的奴隸,我愉快的接受了這個請求。雖然客人本不能來這片區域……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對吧?這個人可不是簡單的客人,他是我的朋友。
我的頭靠在他的身上,所有的力氣都從身體裏消失了。
在我被男人的話震撼到的時候,他丟給我一個問題。
我的頭慢慢的開始暈了起來。站穩稍微有一些困難。儘管我想要像想的那樣克服它,我的視線還是開始晃動起來。真奇怪。我酒量應該沒這麼差啊。
我仍然不確定我是不是這樣回答的。
那個男人欽佩的看着貨車當中的奴隸們。
我端起那個男人倒給我的酒一飲而盡。酒醉的感覺舒適的湧了上來。看來我真的需要一個可以開誠佈公地交談的人。我感覺比平常喝得更多,不過還沒關係。這沒超過我的酒量。
我開心地回應他的話。就是這樣。就是因爲這個男人的特質,那種自然而然的讓我們一同開始喝酒的特質。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單純的幸運,我面前的這個男人和我自身的『波長』合拍到令人驚訝。
「太妙了。你的大部分奴隸都沒有鎖上鍊子,你真的從人性化的角度爲他們考慮了很多。」
「大部分人都只是說說而已,從來沒有親自實踐過。你不一樣,賈科莫。你真的給了奴隸溫暖。我用這雙眼睛親眼看到了。真是太美麗了。」
「是這樣嗎?我也是這樣想的。」
「啊,好,嗯。你懂的。」
「怎麼?」
「真的沒關係嗎?」
「我明白了。你真的不是很願意讓我見見她呢。」
我非常明白這一點。
如果要我說得謙虛一些,那就是因爲禮儀。
再加上,他的情感上升得非常離譜。
我們只不過在一起喝了兩個小時的酒而已,但是他的好感度就一口氣上升了10,然後突破了20,最終竟然達到了30,相比之下,拉碧絲·拉祖莉的好感度仍然是10。爲什麼男人對我的好感度比女人對我的好感度還要多呢?這一定是世界末日了吧。
「狀態。」
我默默唸出口令,全息影像一樣的窗口出現在我眼前。
是那種只有好感度超過20纔會出現的狀態窗口。
名字:賈科莫·彼特拉克
種族:人類
職業:商人(E)
名聲:失敗的學者
領導力:F 武力:F 智力:E
政治力:F 魅力:C 技巧:F
好感度:32
目前的精神狀態:『朋友……』
多麼令人敬佩的本性啊。
在某種意義上,與拉碧絲·拉祖莉那種我還不餓能琢磨明白她的思考的女孩,這種人更加容易自滿。
這種人非常尊敬他人,儘管意志薄弱,有一些幼稚。
大部分都會嘲笑地稱呼這種人爲耳朵軟。
但是,至少我不會這樣做。
不論如何,我點點頭。
要說的話,我有一些羨慕他們。
「我很富有。只要我想,我能輕易地在奴隸拍賣上將你買下來。我的女巫們和軍隊就在市場附近埋伏,所以強行帶走你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一件事。」
法爾內塞小姐點點頭。
一個黑色的陰影籠罩了她。於是,她第一次慢慢地抬起了頭,和我對上了目光,用那雙一絲光明也沒有的眼睛。
我不確定喜歡享受疼痛的受虐狂是怎麼想的。作爲一個健康又明智的虐待狂,我不可能明白。
女孩空洞的盯着我。
然後,充滿夜空的月光一時被雲朵遮蔽,隨後又再次出現。月光再次落在那個女孩的皮膚上,重新讓她明亮的閃起了光。
儘管如此。
也許我是第一次見到她,但是我立刻理解了一切。
勞拉·德·法爾內塞。
「……」
那是一個無機質的聲音。
毫無虛僞的。
就像機械不自然的模仿人類的聲音一般。
「屬下?」
女孩挪動了嘴脣。
「就當遇見了一個爛人吧。」
閉上。
這並不是謊言。
從貴族變成奴隸的恥辱和羞恥,數不清幾次被毆打和擲石子,被父母丟棄的絕望和悲傷。各種各樣的情緒現在絕對都沒有影響到她。
畢竟我在他的酒裏面下了相當強力的安眠藥,他要像這樣打一會兒鼾呢。
——那個奴隸女孩在讀書。
「德·法爾內塞。我來這裏是爲了得到你。」
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我拍拍賈科莫的頭。
作爲參考,勞拉·德·法爾內塞剛纔用了4種不同的語言在說話。薩丁尼亞語,哈布斯堡語,法蘭克語,還有古海拉西安語。這不是簡單的對話。她在測試我能夠跟上她到什麼程度。
隨着我生活的繼續,我意識到帶着那種東西是完全沒有必要的。
是因爲集中在書上,所以沒聽見周圍的聲音嗎?
「……」
「我很榮幸收到你的邀請。畢竟小女子剩下的唯一命運也就是被某個富有的貴族買下,作爲性處理的工具使用而已。」
「……」
賈科莫·彼特拉克在睡夢中發出聲音。
「在拍賣中買下你的人是布里塔尼王國來的羅斯威爾伯爵。明面上,他被讚譽爲充滿貴族風範的人,但實際上,他是個虐待狂變態。」
以我從《地牢進攻》裏面得到的信息來看,我大體上知道勞拉·德·法爾內塞德命運是什麼。這裏稍微提一下將來的事件應該沒什麼問題。
法爾內塞小姐皺起了眉頭。
那裏有一個在光亮下閃着光芒的不同的東西。並不是籠子,而是裏面關着的女孩。
對着這個被家族和世界拋棄的女孩,我說。
在這個時間點,拉碧絲·拉祖莉基本上已經準備好襲擊市場的外圍了。柏柏爾姐妹也和她一起。我的部隊正等待着信號。
我握住鑰匙向前走去。我的目的地很快就映入眼簾了。在木製的貨車之間有一個鐵質的籠子。
我輕鬆通過了她的基本測試。不管身處何處,如果牽涉到語言方面我不可能會輸。要說的話,我自信自己在這方面有特別的天賦。從這裏開始就要談正事了。
「如果剛纔是愛的告白,那麼小女子真的會被感動。」
「不是性奴隸,而是屬下?」
「既不用財富也不用力量。存粹在人與人之間,我想要被你接受。請用那雙暗淡的眼睛判斷我。品鑑我是否有領導你的器量吧。來計算我的真實吧。」
「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被你測試一下嗎?」
取出來的時候鑰匙叮噹作響。打開勞拉·德·法爾內塞房間的鑰匙很可能就在它們當中。
不管誰來,都會爲這個女孩的美麗所傾倒的。
法爾內塞小姐用手支起下巴。
很好。
我站在月光和女孩中間。
如果有人問爲什麼的話,那就是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打擾她。
這座奴隸市場的防禦雖然比較結實,但是仍然只不過只有70名護衛。利用女巫的活力,我們能夠輕易地將他們變成碎肉。擄走勞拉·德·法爾內塞,悠哉的消失並不困難。
如果我下一個命令,這不過是小菜一碟。
這個非凡的場面裏有什麼能夠讓人呼吸停止的東西。
儘管鐵籠子沐浴在月光當中,卻並沒有發出閃亮的光,反而變得更加昏暗。就好像是在拒絕外面的所有東西靠近一樣,甚至也包括光明。
「正是。如果我想把你當作奴隸,那我會用金錢把你買下來,或者動用暴力。但是我覺得財富和暴力都不能用來說服你。勞拉·德·法爾內塞。我真誠地想要得到你。」
「——我的名字是但他林,序列第71位的魔王。」
「啊哈。確實沒錯。」
11名最頂級的女巫,還有9名最頂級的士兵。
但是,我一時屏住呼吸的原因並不是因爲這個女孩的美麗。而是被另一種東西動搖了我的情感。
我想將這些作爲最後手段。
我發出腳步聲,靠近了籠子。
「睡個好覺。勞拉·德·法爾內塞對你這種本性善良的人來說負擔太重了。你只需要做個開心的夢,把她交到我手裏就行了。」
「但是我還是希望被你承認。」
現在是時候作爲一個扭曲的人,像夜行的幽靈一樣開始遊蕩了。
在這裏,這個女孩完美的建立了自己的王國。書就是她的一切。所以,擋住光亮意味着我侵入了她的王國。我迅速完成法爾內塞小姐的要求,輕輕挪到了一邊。
「嗯嗯嗯……」
她只是用面無表情的臉低頭看着。

對抗英雄的人類,將大陸華爲血海的人。
……因爲我永遠也沒辦法像他們那樣。
一本很厚的書攤開在她面前的地板上,她默默地用帶着水泡的手翻動着。
我在賈科莫的外套裏面找到了一包鑰匙。
我們沒有避開彼此的目光。直到第三朵雲遮住了月亮,時間都一直靜靜地流淌。
「……」
那女孩穿着乞丐們會穿的髒兮兮的破布。距離她上一次清洗以來已經過了好幾天了吧,因爲她的皮膚上這裏和那裏都沾着污跡。
在這一片無盡的、淒涼的籠子中間。
寂靜籠罩着我們。
小家子氣的把戲對有這種眼神的人是不管用的。
她已經是一個完整的人了。
「畢竟尊重別人的空間是基本。就算你成了我的屬下,我也會像現在一樣尊敬你。」
深沉的呼吸聲從他的嘴脣間流出。
「我表示感謝。你是個紳士。」
月光是她唯一的光源。
「——不要擋住月光,讓一讓。」
在黑暗中。
賈科莫·彼特拉克德臉慢慢地放鬆了。
「這是爲了勞拉·德·法爾內塞的方便,對你是,對我也是。你什麼都沒做錯。」
我早就把罪惡感賣掉了。
不知道他無意識的時候能不能聽到我的聲音。
可愛的孩子已經閉上了眼睛。
偷竊是不行的?這是特定的。我是個壞人,所以我偷竊纔是正常的。
「……」
月光輕柔的傾瀉在那裏。
保持直接和誠實,就是這種情況裏最好的交涉方式。
儘管我讓腳步聲變得很響,女孩卻沒有抬起她的頭。
「哼嗯。」
我激起了她的好奇心嗎?法爾內塞小姐給出感興趣的回應。不過,她的眼睛仍然是暗淡的。
「更詳細爲我說說吧。」
「我很樂意。可以認爲羅斯威爾伯爵喜歡在他地下的拷問室關押像你這樣的落魄貴族作爲生活樂趣。而且他的喜好太廣闊了,他喜歡的玩法從滴蠟到截肢都有。」
「截肢?那是什麼?」
「這世界上很多種類的變態,德·法爾內塞小姐。」
我溫柔的笑了。
「在他們當中,有一種人在砍掉腿和胳膊的女人身上感到肉體的慾望。」
每當我能夠爲被世界忽視的女孩揭露殘酷的真相的時候我都感到非常滿足。也可以說我在這個孩子的教育當中做出了一點小小的貢獻。
畢竟,我是一個友好的男人。
「如果你被賣給羅斯威爾伯爵,毫無疑問會在牢房裏被輪姦吧。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地方,持續整整十年的時間。如果不走運的話,也會流產幾次。」
「那對奴隸來講真是最糟糕的主人了。我能忍受滴蠟的折磨,但是小女子不覺得被砍掉四肢以後還能忍得住。」
「因爲你會沒辦法讀書嗎?」
「是的。沒有四肢我沒辦法讀書。」
法爾內塞小姐認真的回答道。
我猜她就是這種姑娘。
「但是,哦魔王啊。很難相信你除了把小女子當性奴隸以外還有別的用途。正如你所見的,小女子非常美。就算你要求我當下屬,小女子如何確信之後你不會爲小女子的外貌着迷,然後侵犯她呢?」
這是一位理所當然般的說着胡話的小姐。
稍稍遲了一下,我皺起了眉頭。
「……你。你,也許,經常聽別人說你很自負?」
「……看來,似乎小女子決定侍奉的是一個荒謬的君主。」
「對不起。我只是從客觀上簡單測算自己的美麗。在我的生命當中,有4次是被自己的父親,11次被同父異母的兄弟,2次是被自己的姐妹,小女子基本上是被他們強姦了。小女子美得沉魚落雁是確定的事實。真是非常不幸。」
法爾內塞小姐走出籠子。她伸出雙臂,朝着夜空中的月亮伸了個懶腰。看來她正在測量雙臂能夠擁抱下多大一片夜空。
「每當小女子看到一羣人爲一個簡單的真實而困惑的時候,小女子都爲他們感到悲傷和可憐,同時小女子也十分得懷疑。他們怎麼可能靠那種頭腦活了這麼久?如果小女子處於他們那種情況,那麼小女子會立刻自殺。」
「——王。」
「哦,你也這樣想嗎?」
「嗯嗯。清爽多了。」
「只要大人不首先背叛小女子,她就會忠誠的遵從您的命令。只要大人尊重小女子,她就會將靈魂獻上。勞拉·德·法爾內塞。作爲帕爾馬公國三女,皮亞琴察的合法繼承人,在今夜,帝國曆1505年,9月,10日,諸神見證,在此宣誓:如果大人命令小女子稱爲您的劍,那她就將成爲您的劍。如果命令她成爲您的頭腦,那麼她將成爲您的頭腦。如果命令她成爲您的腿,那麼她將成爲您的腿。小女子的智慧,小女子的知識,小女子的努力永遠爲大人獻上。王,我只請求您賜予小女子一個小小的自由。」
「你不需要稱讚小女子,因爲小女子在6歲的時候就明白自己是天才了。」
我就是她的半身,而她就是我的半身。我們出生在同一個星球,由於神明的一時興起,我們被分開了。直到最後,今天我們終於和對方重新融爲了一體。也許我們有年齡的差距,但這並不是問題。擁有相同思想的伴侶可以克服性別和年齡。我在本來的世界遍尋不見的鏡像一般的靈魂,現在就在我的眼前。
「啊哈。真的無法理解人們爲什麼在外語方面這麼困難。聽了半年之後,不就自然掌握了這種語言嗎?」
女孩迅速回答道。
啊!
「怎麼了?如果做到這種程度,那麼我的意圖還不明顯嗎?」
她很久沒有清洗了,泥土的氣味非常強烈。但是不知爲何,我並不介意。
你可以認爲這是命運性的點頭。
女孩和我同時點了點頭。
時間就這樣流逝了很長一段。
我們互相凝視着對方。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種變態,哦魔王啊。在他們當中有會對同性產生肉體慾望的女人。在此之上,也有想要和有血緣關係的人亂倫的女人。」
她跪在地上。
我小心地張開了嘴。
拉碧絲·拉祖莉是特殊情況。
你和對方達成了真誠的交流。
儘管這只不過是一個正式的口頭承諾,但這也是我和這個女孩之間建立的第一個承諾。
想到這一點,我擁抱了她。法爾內塞小姐小小的身軀被我擁入懷中。她沒有抵抗。不如說,她將頭靠在了我的胸膛上。多可愛啊——。
「小女子完全同意。」
我握住法爾內塞小姐的手,拉她站了起來。
我懂了。
我的承諾太過驚人了嗎?
「僞裝成浪漫的毀滅性自殺行爲。」
花費了不少於150天,才讓拉碧絲·拉祖莉的好感度上升到了10,但是在勞拉·德·法爾內塞這裏,只花了15分鐘。這種程度的差異是怎麼回事?
卡啦一聲,籠子的門打開了。在取下法爾內塞小姐脖子上的金屬項圈之後,所有的問題都已經被漂亮的處理過了。
「……」
「當你看到一個純潔的人,你會想到什麼?」
「當然乏味得不得了。但是,拋開那一切,我們仍然是棲身在這個世界上團體中的一份子。而剛好非常偶然的是,我們需要知道怎樣爲了良好的理由犧牲自己。」
一個音效和提示窗口一同彈出。
「哦,真的嗎?太巧了。我意識到神童的時候也是在6歲那年。」
「證明了神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並且它只適合被根除。」
「……」
「什麼?你差不多被自己的姐妹強姦了?」
「德·法爾內塞小姐。我個人不喜歡孩子氣的身體。我在胸部豐滿的女人身上更能體會到性吸引力。所以謝天謝地,我爲你着迷的幾率十分低下。」
「確實如此。我也同樣無法理解。」
我下意識地稱讚起這個女孩的聰穎。
「你瘋了嗎?它們是將整個王國完美的納入統治的權力者。當然,它們也是導致此身淪爲奴隸之人,但是……」
「太棒了。向冥河起誓。」
「……」
「什麼是友誼?」
「——完美。」
好感度一口氣超過了10的關口。
我使用鑰匙打開了籠子,同時爲自己的能力感到高興。
「再做一個?」
我咧嘴一笑。
「——妙啊。」
「如果有人不負責任的背棄承諾,無視他人呢?」
「向冥河起誓。」
「這麼說。我不確定是否產生了誤解,但是……」
勞拉·德·法爾內塞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和這個女孩之間的化學反應好得超乎想象。
「哦魔王啊。小女子傾向於年紀大得多的男人,所以對方最少得要50歲,如果可以的話60歲。小女子討厭沒有皺紋的男人。一個男人的魅力純粹來自於積累的經驗,所以,小女子被你誘惑的幾率幾乎沒有。」
「只有立刻砍斷那個人的四肢,判處死刑才合適。」
我輕輕地親吻了法爾內塞小姐的額頭。
「啊,我偶爾也會將自己關在牀上,連續4天拒絕出來。偶爾出現那種情況的時候,我希望你也能尊重我的私人生活。」
「當然,是個人,他們自己。」
我點點頭表示非常同意。
「啊哈。如果大人真的爲小女子達成了復仇,那麼,我,勞拉·德·法爾內塞,樂意將自由也獻給您。我會自願成爲您的奴隸,心甘情願地被大人所擁有。」
法爾內塞小姐眨了眨眼睛。
「小提琴是生活中的樂趣。」
「真困擾。如果你送給我如此多的誓言,那就不公平了。小女子要再做一個承諾。」
「嗯?」
「……」
「什麼是勞動?」
「大部分人生來就是可憐的。沒有辦法。像我們這樣的人只能禮貌的教他們什麼是智慧和禮儀。」
「嗯,是那樣嗎?小女子要說明,明白自己在智力上面的強大是目睹已經超過10歲的同輩正在努力掌握一個幾何理論。」
「哦,對了。還有一點,小女子偶爾會不說話,一整週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如果我們要共度時間的話,請把這一點考慮在內。」
「……」
「我明白這一點是看到自己的小妹在五歲的時候還不能學會兩種語言。」
「……」
我們伸出手臂,緊緊握住彼此的手。
就連魔王也會被這事兒震驚。
「也許有些突然,不過我有幾個問題。誰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
法爾內塞小姐直截了當地說。
我不會疏忽地對待它。
勞拉·德·法爾內塞的好感度上升15.
「大鍵琴的聲音過於生硬,所以產生了非常嚴重的機械感。但小提琴難道就不能表現出生活激烈的顫動嗎?音樂就是顫動,除了顫動之外沒有別的東西。雙簧管也非常美妙,但和這兩者相比,小提琴仍然處於頂級的地位。」
「別擔心。我不會重新復訟我的誓言。」
「我真誠地發誓,我將保護那自由。」
就好像我得到了一個和自己完全相同的小妹妹一樣。
「怎麼會有如此愚蠢的生活的人,不過與此同時,小女子也會爲他們的純粹而目眩,不得不承認他們是比小女子更優越的種族。」
「我不是很確定爲什麼,但是我感覺你和我可以相處得很平和。」
我不由自主地沉浸在對話裏了。
「我會在海中淹死佛羅倫薩的大公,我會在米蘭的公爵身上開36個洞處決他,我會砍掉帕維亞的伯爵的頭顱,掛在十字路口示衆,最後,我會將法爾內塞公爵的命運交由你來決定。10年。不。我會在9年內讓你向這些人達成復仇。」
「多麼奇特的巧合。小女子也有同樣的觀點。」
「但他林,序列第71位的魔王,神聖又不可侵犯的代表,絕對尊嚴的象徵,72柱魔族的統治者之一,我保證:那虔誠將受到獎勵。那忠誠將敷上榮譽。那錯誤將被原諒。對汝懷有敵意之人即爲吾敵。帶汝步入毀滅的家族,即佛羅倫薩的美第奇家族,米蘭的斯福爾扎家族,帕維亞的阿吉洛夫家族——若汝所期望,即使是帕爾馬的法爾內塞家族。使用任何必要手段,吾將向其復仇。」
「愛是什麼?」
「如果是那個程度,那麼做到那個地步就好——」
「哦魔王啊。這不是一個乏味的任務嗎?」
「……棒極了。」
「那個『剛好非常偶然』,是指一生僅此一次的時候嗎?」
我臉上的表情在某一個時間點已經不再是刻意的表演。
她用我之前炫耀展示的句式說了這般話。這是她對我表現得像個大人一般的行爲的反擊。
然後,德·法爾內塞小姐轉過身來面對着我。
「當然。同時,小女子也傾向於大聲演奏小提琴。此外,小女子還曾經有幾次被熱情驅使,開始歌唱。所以如果要和小女子一起生活,那必須將這些也考慮進去。」
這早已超越了相容與否。
「小女子也許會隨便授予給不會打擾她生活的人的感情。」
「小女子還有一些好奇的事情,閣下。」
「說吧。」
「您具體準備在哪裏使用小女子呢?說真的,小女子沒有政治天分。儘管,小女子認爲自己的能力是獲取和學習,是一種天生的天分,可以自信地誇耀這一點。」
「啊。我計劃讓你成爲我的代理將軍。從現在開始,你會成爲我部隊的最高長官,去擊退外國的軍隊。」
「小女子做將軍?」
法爾內塞小姐的聲音稍微變高了。
可能是因爲她從沒想到這個角色吧。
在本來的歷史當中,勞拉·德·法爾內塞在領軍打仗方面的才能開花結果是在現在的10年之後,是在羅斯維爾伯爵死於毒藥,她爭奪伯爵家的權利的時候。在那之前,勞拉·德·法爾內塞不知道她的真正天分是什麼
當然。
我準備提前十年喚醒睡在她體內的怪物。
「什麼?這出乎了你的預料嗎?」
「當然。雖然小女子讀過很多兵法,小女子在領兵打仗方面的天分似乎根本不存在。戰爭並不是生手應該踏入的領域。小女子相信這個任務必須深思熟慮之後再交給某個人。相比之下,小女子推薦圖書館長之類的任務……」
我哈哈大笑。
你這樣說只是因爲你並沒有完全瞭解自己。
在戰場戰術上面,如果你面對與你有相同數量部隊的敵人,你獲勝的幾率是100%。如果你的部隊減少3/10,那麼你有80%的機會獲得勝利。如果部隊比對方少1/2,那勝率就是60%。你是不論如何都能緊握這種勝率的卓越指揮官。
就連英雄也需要率領比你數量多3倍的部隊才能打敗你。勞拉·德·法爾內塞,你是這片大陸上恐懼和夢魘的象徵。只需要聽聞你參加戰爭的消息,數不盡的城市就會舉起白旗投降。
一個被戰爭之神所愛的女孩。
不,化身爲女孩的戰爭之神本人。
這就是我面前皺着眉頭的女孩。
「相信我挑剔的眼光。你在戰場上握住指揮棒會發出比你閱讀時更加閃耀的光芒。我會讓你名留青史。」
有組織的抵抗力量消失以後,剩下的就只是獵火雞的遊戲罷了。女巫們一邊開心地笑着,一邊不分青紅皁白地殺掉衛兵和普通人。她們掛着一副喝下午茶時的閒暇表情。這不是戰鬥。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這是屠殺。
「嗯。小女子有了奇怪的自信……」
「啊哈?王說的『地獄』是指?」
一個士兵苦着一張臉。他的眼睛充滿警惕。如果需要的話,他可能會刺我一劍。
「如果是豬,那就應該擠在豬圈裏表現得像頭豬,但是,他們卻在街道上昂首闊步地行走?這些豬模仿人類,四處摻和的時候應該怎麼辦呢?」
在這種情況下利用聲望是很方便的。侯爵,侯爵,侯爵,不停地重複這個詞,我能嚇退這些守衛。
如果你們打擾我,那麼有個貴族會很生氣,你明白嗎?你擔得起責任嗎?
我有一半是在這樣威脅他們。
「把這裏變成地獄。」
女巫們充滿活力地回答道。
「……嘿!那團火是哪兒……」
「哦神聖又不可侵犯的代表,絕對尊嚴的象徵,統治魔族的72柱之一。塞勒涅女神的僕人收到了偉大的大人的呼喚,前來覲見。」
很快,四五名守衛就向我們衝了過來。他們的火把照亮了周圍。守衛們注意到法爾內塞小姐已經離開了牢籠。
「……」
我親吻勞拉·德·法爾內塞的頸背。
「跑-跑啊!快走!」
法爾內塞小姐盯着空中發出一聲感嘆。
「……先生們。聽了你們的故事以後我感到又抱歉又可憐。雖然我也感受到一些輕蔑,但是那是人之常情所以沒關係。因此我特別饒恕你們的性命。好嗎?讓這件事就這樣結束吧。」
我應該這樣做嘛?我該在這裏展現一些仁慈。
「我能聞到一種味道。一種噁心的肉塊散發出的脂肪的味道。那種貪婪與虛僞的味道。」
「先生。那,呃,出於基本的安全理由我們得待在這裏。奴隸離開籠子的時候,有規定必須有兩名士兵在一旁看守。」
我一邊輕輕的拍拍法爾內塞小姐的頭,一邊從外套裏取出一卷羊皮紙並展開。然後,一個紅色的火焰出現,並射進夜空當中。
「自然要將他們是豬這種事情烙印在他們身上!」
「嗯?你們可以在鋪子外邊看守。」
「現在嘛,大家都在這裏了,王!請下命令吧。只要王付出對應的金額,我們甚至願意剪掉頭髮用來編絲綢。」
我開玩笑地對領頭的女巫說。
女巫們用高興的聲音一齊喊着。
「嗯……如果你當我的將軍,那麼柏柏爾姐妹很快就會受你指揮了。」
士兵們退去了。對於他們這些普通人來講,侯爵是遠遠無法觸摸到的權力者。他們自然不想毫無必要得招惹這樣一個人。
「請命令我們吧。」
她鉑金色的頭髮編成了兩股大辮子,像兔耳一樣輕輕拍打着。我不知道它們在按照什麼準則移動,但是那很有魅力。對於看起來就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兵,實際上也參加了3次大戰的人,這真是太不公平了。
領頭的女巫一把抓住裝着100枚金幣的袋子。她一定感受到了袋子的重量。開心的笑容在女巫的臉上綻放開來。
我得知了從來沒有關心過的某種困境……
領頭的女巫大笑起來。
我把勞拉·德·法爾內塞拉到自己身邊。
守衛們猶豫了。
「不,好吧。我也是男人,不是不理解你們的感受,但是……請乖乖離開吧。我並不是暴露狂。」
士兵低頭查看躺在地上的賈科莫·彼特拉克。賈科莫·彼特拉克仍然像一隻狗一樣睡着。
「很高興看到你們。不過漢巴巴,我們上個月不是已經互相瞭解了彼此嗎?你是不是太隆重了?」
「……該死,是瑪索藍那邊……」
我突然變成了這些初次見面的人的老闆。
我從外套裏面取出一袋金幣丟出去。
法爾內塞小姐給我一個疑惑的目光。
「什麼?」
「嘿!爲什麼有奴隸未經許可出來了?」
轟隆——————
「遵命,王!」
「她們是柏柏爾姐妹。惡魔世界最精銳的一支隊伍之一。」
不論如何,她們應該很快就會來接我了……
說真的,我想問我爲什麼要關心這些……
守衛困惑的皺起眉頭,在此時。
「啊哈哈。我明白了,王。如您所願的話。」
在惡魔世界裏,這句話的意思是他們願意儘量提供自己微不足道的服務。
她用感興趣的眼神追着天上飛舞的女巫。看來她對被殺掉的平民毫不感興趣。是的,她就是這樣一個頭腦亂七八糟的人。
大量的火球出現在天空,如雨點般落下,砸在奴隸市場上。火焰爆發,炎柱沖天而起。人們在尖叫。大屠殺開始了。
在我們上空待命的女巫快速俯衝擊中了守衛的後脖頸。隨着『咔嚓!』一聲,所有的5個人同時倒在地上。女巫們的行動非常高效。
我的臉被他們誠實的解說扭曲了。
「柏柏爾姐妹?那不是第7次和第5次水星戰爭中,在魔王軍隊立下赫赫戰功的隊伍嗎?」
「呵呵。」
「結束了……」
「幾天後,這個奴隸就要賣給布里塔尼王國的羅斯維爾伯爵了。可怕的伯爵特別指明要一個奢華的性奴隸。但是先生們,如果這個奴隸到時候僵硬的很不就出大事了嗎?」
「——料理了他們。」
這些守衛一邊扭着身體一邊懇求讓他們像搖着尾巴的狗,更加令人不快。爲什麼所有男人不管什麼時候都是變態呢?
哦,她知道她們?
「啊哈。不管是不是大事。就像你們都知道的那樣,瑪索藍的商人還很年輕,所以他沒有考慮到這方面的事情。正是因爲這樣,作爲他的朋友,我好心地幫他做這種檢查。」
哇。
「不論如何,這都是爲了榮耀的伯爵進行的工作。也許我這樣說不合適,但是我要告訴你們一個祕密。羅斯維爾侯爵在變態方面的癖好王國人盡皆知。如果萬一,這個奴隸沒法讓羅斯維爾侯爵滿意,那誰知道我們會受到怎樣的懲罰呢。」
「我在兵書裏面讀到一隊良好訓練的空中法師部隊能夠對抗一個兵團的長矛手。小女子親眼看到現在這種情況,已經明白了。只有步兵是不可能和空戰法師對抗的。」
「宰了那些混蛋,不要讓他們有喊出來的機會。這不是謀殺。不要讓良心拖累你的心情,下手不要猶豫。因爲你們是萬物之長,諸神給與你們權力,爲了我們的方便,去宰了那些牲口們。」
士兵們互相交換着眼神。顯然他們很混亂。他們想逮捕發射焰火的犯人,但是同時,他們也擔心有可能會擾亂一個重要的任務。
勞拉·德·法爾內塞喃喃自語道。
士兵們發出一聲愚蠢的笑聲。
在那時,我的腦中想起了什麼。拉碧絲·拉祖莉的臉。當我想起拉拉阻止我殺掉老婦人和女僕的時候,我的思考迅速變得不安起來。
「這裏完全沒有地方能夠釋放,總是得站着,該死。妓女不會在這裏做生意,因爲她們害怕被抓住變成奴隸。就算我們想去帕維亞釋放一下,我們也沒有什麼空閒時間。先生。不,老闆!我們並不要求參與進來,我們只想安靜地在一邊看看!」
我麻利的露出笑容,告訴他冷靜點。
「……那些有錢的蠢貨們全都出去扔錢去了……」
「那-那確實,但是……」
守衛軍很快全滅了。火藥從天而降,接着被女巫們用火魔法點燃。奴隸市場立刻變成了火焰的海洋。
遠處傳來人們呼喊和緊急的下命令的聲音。
我撓了撓後腦勺。
我揮了揮手。
「任命16歲的少女處理軍事,這種人員配置聞所未聞。雖然小女子相信這已經超越愚蠢了,大人的決定仍然十分堅決。就算最後小女子搞砸了,請不要過於責備小女子,好嗎?」
「如果可以的話,在你檢查
花兒的質量
的時候,我們能在一邊看嗎?呵呵,實話說,我們經常和朋友開玩笑說要對那位小姐爲所欲爲。」
「你可真是憤世嫉俗。我再說一次。相信我。」
「今晚我們會將這裏變成屠宰場!」
「我擔心你每次說那段囉嗦的神聖又不可侵犯的臺詞的時候下巴會掉下來。從現在開始稱呼我爲王,省掉那些禮貌程序。」
「啊。好吧好吧。但是小心火燭,好嗎?這座市場有可能變得很吵。」
女巫們一個動作就回到了掃帚上,向上飛去。
「只有人才能擁有奴隸。看來這些矮冬瓜傲慢地違背了野獸的道德,想要經手奴隸呢。」
「能夠親眼看見只在歷史書當中看見過的精銳部隊……真是太令人振奮了。她們是活歷史,帶着超過250年的傳統價值。我希望晚些時候能夠和她們交談。」
「善良的先生!請不要這樣。就算我們是奴隸市場的衛兵,我們也有很多不能做的事情!每當漂亮的女士裸體走動的時候,我們能做的只有像石像一樣站着看,在腦子裏想『那就是女人。』和『那就是洞。』這是人過得日子嗎?對吧?」
他們的敵意不見了,但現在,興趣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我不理解他們爲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如果男人展現出可愛的樣子,對我表現出興趣,那些動作會讓我開始翻攪。他們應該稍微考慮下我的健康。
同時用右手在她身體上滑過,接着笑了。
士兵們驚慌的想要反擊,但是都是一場空。唯一能夠對抗空中法師的部隊只有同樣的空中法師部隊。如果有大量弓箭手也可以,但是奴隸市場的衛兵主要由裝備劍的步兵組成。多可悲啊。只用劍可沒辦法對抗飛在空中的女巫們。乖乖地像個動物一樣被宰掉吧。
男人把長劍入鞘,搓着他們的手。
「是的。我的命令就是屠殺。」
「……」
「好吧。如果需要我演示一下的,就是這樣。」
「我是躺在那裏的瑪索藍的商人的朋友。我正在和賈科莫先生檢查奴隸的
品質
,但是他不小心撕開了一張魔法卷軸。很抱歉在這樣的夜晚造成了騷動,先生們。」
火焰像焰火一樣炸開了。守夜的護衛一定已經看見了它。奴隸市場慢慢地變得吵鬧起來。警備部隊四處移動,竭力搜索着射出火焰的罪魁禍首。
「你說檢查奴隸的品質是什麼意思?」
守衛睜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們。
是時候逃走了。
我伴着一種節奏感,喜慶地說道。
「……」
女巫們優雅的從掃帚上下來。11名精英女巫,柏柏爾姐妹全員隨着整齊劃一的動作跪在地上。
士兵們繼續帶着苦惱的表情抱怨着。
「什麼?真的嗎?」
法爾內塞小姐的眼睛閃爍着愉快的光芒。
非常輕微的光明回到了她的死魚眼當中。法爾內塞小姐我進了她小小的拳頭。感覺就像是能夠和最喜歡的偶像見面之前興奮的粉絲一樣。
「真是太棒了。不,真是棒得不得了了!這是能夠實際詢問活了250年的當事人曾經生活的樣子的機會。各種從書裏學不到的信息……啊,是這樣嗎!?」
她想到了什麼嗎?
法爾內塞小姐用手托起下巴,開始認真地自言自語道。
「……惡魔們通常能活幾百年。這種事實下他們和歷史書沒有什麼區別。如果小女子成爲了總指揮官,那麼就能用權力召見她相見的惡魔……是這樣嗎,這種事也是可能的,還有這種優點!」
看來小姐從將軍的位置上找到了吸引自己的東西。
嗯。儘管聽起來有些荒謬,不過工作對於每個人來講的意義都是不一樣的。我不會插手這種事情。
「吾王!小女子想先知道作爲代理將軍有多大的權力。」
法爾內塞小姐用明顯帶着高興的聲音說着。
我選擇了她想聽的話。
「我會將所有都交給你。指揮權,軍隊的司法權,甚至他們的生死,我將這一切都交給你。」
「那-那真是太棒了……咕咚。」
勞拉·德·法爾內塞擦了一下嘴角流出來的口水。
在這時,我只能把她當作一個變態,而不是公爵家的女兒來看待。
這個小姐似乎平常的時候能夠保持冷靜沉着的態度,但話題牽涉到她感興趣的領域的時候,她就會失去理智。
這不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歷史宅嗎……?不,還是叫她歷史愛好者吧。爲了法爾內塞小姐的尊嚴和榮耀。
「我再次宣誓效忠,吾王!不管是代理將軍還是什麼,交給小女子吧。小女子會把擋在大人面前的敵人一個不留的剷除。只要閣下能夠賜予小女子指揮權和司法權!」
「我們燒燬了哨所,解決了36個從大門逃出來的『獵物』。沒有成功逃走的敵人。」
法爾內塞小姐握住了我的手。
「執行大管家的命令。」
「這條消息並沒有寫在報告上……」
奴隸市場變成地獄之後10分鐘過去了。
我用低沉的聲音呼喚她。
流放者不允許和其他人接觸。
「沒有好處。只是因爲我想才留他們一命的。」
『……』
就在我要坐上女巫的掃帚的時候。
不穩定的忠誠。對方單純將你當作契約上的王。對方任何時候都會背叛你。
什麼。
在我們厭棄地想着貴族是多麼陰狠與黑暗的時候,法爾內塞小姐握住拉拉的雙手,充滿活力地搖晃着。
儘管這樣,法爾內塞小姐還是左右擺動着頭部。
「殿下。請等一下。」
「先去後門?」
拉碧絲·拉祖莉盯着我看。
拉碧絲·拉祖莉輕輕地皺起眉頭。
她是被遭到強姦的奴隸生下來的?不是說她是普通的傭人生下來的私生子嗎?我們用震驚的眼神看着她,但法爾內塞小姐吐出一聲『啊』然後接着說。
「哦對了。小女子剛纔說的是祕密。公開場合下小女子是僕人的女兒,這是爲了保持家族的聲望。小女子的生母在自己出生那天就被毒殺了。從那時起就由奶媽照顧小女子。那個人也是大家所知的小女子的母親。」
哦哦。
『是鄙人誤會溫順的意思了嗎?還是殿下的腦袋中了一箭?』
拉碧絲·拉祖莉皺起眉頭,露出她不明白的表情。
「嗯?」
我苦笑着說。
領頭的女巫轉頭看着我。她的眼睛好像在問我『我們應該照着夢魔說的話去做嗎?』。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現在先站在拉拉這邊吧。
「……」
「……那麼那些別的人呢?」
「幹得好。機會渺茫,畢竟我們不能有任何目擊者。」
真奇怪。她給我的待遇好像越來越糟了……
女巫們飛向夜空,飛走了。
「那個睡着的年輕人是賈科莫·彼特拉克。他是一個純粹的傢伙,被丟進了這個野蠻的領域。這種人必須要或者。他們就像一張白紙一樣給這個世界留下希望。」
『看來殿下招募了一個像殿下一樣的女孩。』
這種性格的人不會毫無預兆的背叛你。只要給予和需求的準則保持下去,契約就是牢固的。
和我預想的理解完全相反,拉碧絲·拉祖莉臉上的疑惑反而更深了。
好吧,計劃本身毫無阻礙得結束了。我們應該開始返程了。我成功招募了勞拉·德·法爾內塞,擺脫了目擊者。這是個歡樂的結局。
當她這樣做的時候,一條信息跳了出來。
「鄙人很抱歉,但鄙人不理解殿下的意圖。殿下留下倖存者能夠得到什麼好處嗎?」
「哦哦,拉拉。我的愛人。一切都還好嗎?」
在這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嗯?拉碧絲·拉祖莉側身給了我一個眼神。她並沒有說出什麼,而只是用只有我能懂的方式動着嘴脣。
我皺起眉頭。
拉碧絲·拉祖莉沒有回答。
也許是我的想象,但她的表情看起來更加冷酷了。
「……是這樣嗎。鄙人理解了。漢巴巴小姐,請帶法爾內塞小姐和僱傭兵們去奴隸市場的後門等待。」
「是的。殿下和鄙人還有一些必須私下討論的事情。既然不能有人無意中聽見,請負責帶大家離開,漢巴巴小姐。」
「拉拉?」
這就行。
「鄙人的名字是拉碧絲·拉祖莉。由卑微的夢魔和無名的人類所生,鄙人是混血。作爲但他林殿下的大管家,鄙人兼任管家和高級管家的位置。鄙人要託你照拂了。」
「還有幸存者。請解決他們。」
在別的屬下面前展示家臣的權力是很重要的。沒有人會允許一個不尊重家臣的王。
噌——
「……」
隨着她沉默的越久,我心中的焦躁也蔓延開來。我幾乎覺得有毛毛蟲在我的心臟表面爬行。
相較於給出回答,拉碧絲·拉祖莉開始行走。步伐並不快。帶着緩慢,但是有特點的步子,她靠近賈科莫·帕特里克和衛兵們。
「嗯?」
我頭一次見到拉拉因爲除我之外的人而感到困擾。這真的有點好笑。
「看着這些傢伙們也太可憐了,所以我賜予他們慈悲。他們運氣不錯。如果當時讓人更加不快的話他們的腦袋就該飛走了。」
我傻笑了一下。
拉碧絲·拉祖莉垂下眉毛,似乎有些困惑。
「嗯?啊哈,沒關係。和那個無關。小女子也是一個奴隸的私生子。我是我的父親,那個公爵,強姦了身爲奴隸的母親纔出生的。如果你要在小女子的社會地位上提出異議的話,這條血緣並不是能夠到處吹噓的那種,所以請不要拒絕。」
又是沉默。
「啊哈。那些人沒問題。我故意留他們一命的。」
「等等,拉拉。你要……」
「在壓制期間,三名友軍戰死了。除此之外,殿下。請將殿下身邊的女士介紹給鄙人。」
就連在《地牢進攻》當中這種祕密也沒有被揭露。
拉碧絲·拉祖莉抽出一名衛兵的劍。
拉碧絲·拉祖莉揮劍刺進了衛兵的脖子。
女巫們在奴隸市場的上空散播恐懼的時候,拉碧絲·拉祖莉帶着僱傭兵襲擊了哨所。將其稱之爲一場小規模的佯攻也可以。不論如何,我們成功清理了奴隸市場。
她的眼睛就像海洋一樣深邃黑暗,甚至一絲情緒都看不見。
「鄙人很抱歉,鄙人是混血的賤民。」
現在奴隸市場的廢墟里唯一剩下的人就只有拉祖莉和我了。
拉碧絲·拉祖莉帶着6名士兵走了過來。儘管她周圍都是火海,拉拉的臉仍舊冷冷的。我開心的歡迎她。
我真的應該爲每天睡上12個小時,交歡4個小時,工作八個小時這種事而從被屬下這樣虐待嗎?不管你怎麼看,這都是一個勤奮的時間表。拉碧絲·拉祖莉太挑剔了。這個經期常駐綜合症的夢魔。
拉碧絲·拉祖莉叫住了我,指着某個方向。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我朝着她指着的地方看去,賈科莫·彼特拉克和令人愉快的一羣衛兵睡在那裏。
勞拉·德·法爾內塞已經成爲屬下。
「嗯。那麼我就叫你姐姐了。拉祖莉姐姐。」
忠誠度會出現在勞拉·德·法爾內塞的狀態欄裏。
「呵。但是我們的職責是護衛王……」
我笑了。
所有人都被突然而來的重磅炸彈沉默了。
「既然小女子比較小,請教給小女子各種各樣的事情。從現在起叫你拉祖莉姐姐可以嗎?」
拉碧絲·拉祖莉突然給女巫們下了命令,領頭的女巫反問道。
不等我阻止她。
『不。我不會否認這一點,但是我沒有她那麼不羈。我溫順多了。』
「……」
「嗯。小女子是勞拉·德·法爾內塞。看到有關歷史的東西的時候我的腦袋也許會有些奇怪,也請照拂我。」
「突然間怎麼了?你甚至沒和我提前商量。」
「……鄙人任何稱呼都可以。」
「別擔心。不會有很長時間的。」
如果能夠達到我和拉拉的等級,只通過嘴脣的動作就可以交流是可能的。
拉碧絲·拉祖莉機械地低下了頭。
「啊,對了。這位是我之前告訴過你的勞拉·德·法爾內塞小姐。從現在開始,你來負擔內政工作,法爾內塞小姐負責我的外部工作。我希望你們能夠像兩架馬車一樣合作。」
終於看到提示窗出現了,我可以確定了。對這個女孩來講身居高位並不是重要的事情。只要這能夠滿足她的興趣就行。只有這一點才能讓她感興趣。
「鄙人明白。」
法爾內塞小姐靠近拉碧絲,伸出右手。
我苦笑了一下。
很快,拉拉點點頭。
這條不成文的規定在人類和惡魔雙方都有。
「故……意?」
『鄙人照顧殿下一個人就很喫力了。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跟殿下相同的人?噩夢也要有個限度。從現在開始,請自己照顧法爾內塞小姐,殿下。』
「什麼……?」
利刃深深地刺進血肉當中。
拉碧絲·拉祖莉沒有就此罷手。將劍抽出來以後,她立刻刺向另一名衛兵。那名衛兵立刻從昏厥中進入了永眠。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拉碧絲·拉祖莉已經犯下了第三樁殺孽。
「你在幹什麼,拉祖莉!?」
「做必須要做的事情。」
「什麼必須要做的……」
甚至連從來不曾驚慌過的我都無法快速從這副場景中回過味來。
「這是什麼意思?解釋一下我才能明白啊!」
儘管明顯聽見了我的喊叫,拉碧絲·拉祖莉也沒有停下她的劍。鋒刃切開第四名守衛的喉嚨。鮮血像噴泉一樣湧出,蓋住了拉拉白色的肌膚。
「你……快住手!」
「鄙人很抱歉,但是鄙人不能聽從那個命令。」
「拉碧絲·拉祖莉。我警告你。如果你再動一下,如果你再無視我的命令,我向宙斯發誓!我就親自把你的肉撕下來!」
咔嚓。
殺掉最後一名衛兵之後。
拉碧絲·拉祖莉沉默地轉過身來看着我。
鮮血的臭味濃烈的環繞着我們。
不知道說什麼好,我的嘴脣顫抖起來。我一點也不明白對方的行爲。
……計劃毫無問題得結束了。我們得到了滿意的勝利。將奴隸市場這裏的事情僞裝成別的組織做的之後,我們就要隨意地離開了。隨後跨國大陸回到我的惡魔城,那就是真正爲戰爭開始準備的時候。隨後接下里發生的事情都將完美的解決。
但是爲什麼?
「……你爲什麼要違反我的命令?行動已經結束了。所有事都按計劃流暢的進行。你有什麼不滿?你爲什麼要開始這場毫無意義的殺戮?」
她每次那樣做,我就感到自己的思考的一部分被撕開。
我的聲音因爲背叛的感覺而顫抖。
殺掉五名士兵之後,唯一剩下來的只有賈科莫·彼特拉克了。
拉碧絲·拉祖莉瞪着我。
那是賈科莫·彼特拉克的頭。
我勉強能夠說出話來。
帝國曆:1505年,9月,20日
「鄙人要數一數她知道的所有強大的人。序列第1位,魔王巴爾強大到自己就能開始一場盛大的戰爭。序列第2位,魔王阿加斯強大到僅憑自身就能殲滅敵軍。序列第5位魔王瑪巴斯控制着整個世界的政治活動,序列第8位的魔王巴巴託斯有忠於她的不死衛隊,序列第9的魔王派蒙可以得到惡魔世界每一個人的支持。鄙人要問。但他林殿下有什麼?」
拉碧絲·拉祖莉示意她的周圍。
但是,爲什麼?
「如果殿下覺得鄙人是那種大家閨秀的話,殿下就大錯特錯了。鄙人會讓殿下清楚地看到鄙人是哪種人。」
拉碧絲·拉祖莉罷手了。
「……」
「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
拉碧絲·拉祖莉停住了。
我開口繼續說道,希望能夠解決誤會。
「殿下承諾鄙人可以享受到最高的權力。沒關係。鄙人會清楚的告訴殿下。殿下現在的權力層次仍然處於底層。但他林主子。殿下已經爲成爲一個有權力的人而高興了嗎?」
拉碧絲·拉祖莉搖搖頭。
她將劍刃揮下。
「……」
她轉過頭盯着我。
拉碧絲·拉祖莉說。
「僅僅爲了這個理由,150個人類和50個惡魔死在今夜。都做到了這個地步,現在卻想繞過6個人?鄙人不論如何思考都無法理解。所以,請殿下爲愚鈍的鄙人解釋一下。」
然後。
「你是個惡魔般的女人。」
拉碧絲·拉祖莉的好感度下降了1.
我什麼也沒有,只有錢。
因爲拉碧絲·拉祖莉的好感度已經到了0。
就像追逐着自己尾巴的狗一樣。
力量
:D級
不知過了多久。
【最弱魔王,序列第71位,但他林
燃燒着的明亮火焰讓拉碧絲·拉祖莉的身形閃爍着。
「住手,拉祖莉。」
拉碧絲·拉祖莉點點頭。
體力
:E級
好感度
:0
「是真的。我想殺掉你的母親,懲罰那個女僕的時候,你不是阻止我了嗎?所以我以爲你不喜歡那些事。」
「你說什麼?」
「拉祖莉。」
劍精準的落在賈科莫·彼特拉克的脖子中央。拉碧絲·拉祖莉再一次揮起了劍。一次。兩次。劍刃毫不停歇地劈下。儘管那個人馬上就死了,拉碧絲·拉祖莉也沒有停手。血液噴灑而出,將她的身體浸溼。
「事到如今,殿下以爲鄙人是什麼?」
一滴泛着黑光的猩紅色血液劃過她纖細的下巴,滴了下來。
我無法回答。
就像理所當然一般。
她就是中心點。光和暗被她分成了兩邊。
拉碧絲·拉祖莉的好感度下降了1.
「那個人可能是派蒙或者巴巴託斯。到那時,殿下臉上的表情和這個男人不會有任何區別。」
剛纔還瘋了一樣響個不停地提示音現在已經聽不到了。
名字
:拉碧絲·拉祖莉
「……拉祖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時不時展示一下慷慨沒有問題。那不也是你想從我這裏得到的嗎?」
「拉拉……」
「在,殿下。請說。」
拉碧絲·拉祖莉的好感度下降了1.
她開始盯着我。
「這裏有毫無意義的死亡嗎?」
拉碧絲·拉祖莉轉過身去,再一次舉起劍。
防禦力
:F級
◆
「拉拉……?」
「……」
所有的東西都在燃燒。唯一還聳立着的只有鐵製的籠子。下面則是屍體和肉堆在煉獄當中燃燒。
用毫無感情的眼睛。
忍受了很長一段時間沉默後。
「殿下命令我們不分青紅皁白地屠殺守衛,平民,甚至還有奴隸。原因很簡單。爲了不留下殿下到過這裏的證據。」
尼夫海姆,統治殿】
「……住手。」
我饒恕這些本來打算殺掉的衛兵的理由,僅僅只是因爲爲拉碧絲·拉祖莉着想。她不喜歡無意義的殺戮。所以我違背了自己的喜好,勉強拿出了慈悲。
光亮映出她的身體,還在她另一側留下漆黑的陰影。
拉碧絲·拉祖莉張開了嘴。
「請看看,殿下。」
她不停地對着屍骸劈下劍刃。
我有錢。
那個靈魂純潔到愚蠢的年輕人。
她彎下腰去,撿起了某個東西。
「你臉上不都是血嗎?你可以住手了……」
「並不是這樣的。」
「請把這一刻刻進殿下的腦子裏。」
「殿下失去了眼光嗎?在黑死病爆發之後,成爲大陸上最富有的魔王讓殿下放鬆了嗎?殿下。慈悲和慷慨僅僅只是強者的特權。弱者沒有權力展示慈悲。但他林殿下已經強大了嗎?」
拉碧絲·拉祖莉就站在正中央。她這樣做着,希望我也能做同樣的事。
我強迫自己開口說。
「記住這個人臉上的表情。記住他眼睛的蒼白,還有這冒着傻氣張開的嘴。看着他在死後被鄙人輕易地拆散。如果殿下忘了殿下還是弱者,那殿下就會被別人強迫幫你想起來。」
「那剛剛好是錯誤的,但他林大人。看來殿下還不知道鄙人是哪種人。鄙人有點失望。」
「鄙人宣誓忠誠的主人但他林是一個冷血又無情的人。如果萬一他受到了威脅,殿下會深思熟慮,不放過一絲一毫有威脅的東西。那個人哪裏去了?鄙人的主子消失到哪裏去了?」
一個安靜的問題。
「無意義的殺戮?請爲鄙人解釋一下這些死亡哪裏是無意義的?」
與此同時,也是一個無盡冰冷的評價。
拉碧絲·拉祖莉在各種方面都平淡的說着。
「殿下。請不要胡鬧了。」
因爲已經到了不能再減少的地步,所以安靜了。

出於某種理由,那個視線凍住了我的心。
拉碧絲·拉祖莉的好感度下降了1.
拉碧絲·拉祖莉高高地揚起劍。
燭淚從蠟燭上滴下來。
現在是晚上。窗戶外邊的天空已經完全黑了。
我盯着緩慢燃燒的蠟燭說道。
「不知道我哪裏做錯了。」
「……」
「從帕維亞到哈布斯堡帝國的飛行當中,還有飛回我在黑山脈的堡壘的途中,拉碧絲和我之間一句話也沒有說。我的頭腦還是很動搖。」
我抬起頭。巴巴託斯就在我對面的沙發上坐着。
她的眉毛已經皺成了『八』字型。她的嘴脣繃着,就好像要說什麼一樣,但是,巴巴託斯卻說不出一個字。在聽我的故事的時候,她已經忘了倒酒,只是盯着我的臉。
無語了。
字面意義上。
「我自己絕對很規矩。如果拉碧絲再出格一次,我就要教她做人了。但當那一刻到來的時候……不管是憤怒還是什麼,各種各樣的情緒都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困惑。」
拉碧絲到底想要什麼。
「因爲我不懂啊。我想殺那個老婦人的時候拉碧絲阻止了我。我想殺那個女僕的時候拉碧絲又阻止了我。這不奇怪嗎?不是嗎?巴巴託斯,這絕對不正常。」
我揚起自己的嘴角。
我想要笑,但是我的嘴最後卻扭曲了起來。
對巴巴託斯開說,我現在的狀態一定不體面到超乎尋常。
就像我的情緒已經失控的證明那樣,我把這事兒丟在一邊不管了。
……現在,這樣是最好的。
「如果她希望我表現得像個粗魯的惡棍。如果拉碧絲要求我成爲一個粗魯的惡棍……那麼她應該會不管我。當我想殺那個老雜毛和女僕的時候。讓我順着自己的心意就那樣做就行了。這樣她的行爲才解釋得通,對嗎?」
「……是的。」
除了這些以外,我們之間沒有別的交談了。
「當然,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
「雖然我覺得性感的不是酒,而是你的腦袋就是了……」
「她爲什麼有時候要我慈悲爲懷,有時候又要我對其他人展現暴力?她到底想要我怎樣?每次想到這些我就開始鬱悶……」
我咧嘴一笑。
巴巴託斯用右手搖着玻璃杯。她的杯子空了。她咧開嘴,笑得像個病態的孩子。
我點點頭。
巴巴託斯立刻使用魔力抓住空中的酒瓶。在我的理解範圍裏,有3種黑魔法同時啓動了。
她認爲自己是一個偉大的品酒師,別的魔王則認爲她是魔王中最愛喝酒的人。對她來講,這瓶酒就像聖盃一樣。扒掉禮儀和體面,她朝着我衝了過來。
「……雖然我很煩惱應不應該把剛纔那話當作誇獎,不過出於禮貌問題,我就當你是在誇我吧。」
「我想讓你嘗第一口。」
就像巴巴託斯說的那樣,我的臉白得像個殭屍。
當然,巴巴託斯顯然並不關心別的法師會怎麼想。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瓶『1101年球團』上。她500年間刻苦訓練出來的魔法技術,在這一刻,被用在這個差不多10公分的小瓶子上。不知道神明是否會爲她的這種專注而感動。
毫無疑問的,拉拉和我之間的關係坍塌了。
「但是,我沒辦法兩者兼備。那是不可能的。同時走在兩條路上就根本不可能。那還有什麼選擇呢?嗯?按照拉碧絲的一時興起行動,這就是唯一的選擇了嗎?」
輕輕地,就像在玩一個球一樣。
「你-你……如果這不是真貨,那我真的,我不會放過你騙我這件事的……」
巴巴託斯一邊衝我呲牙咧嘴,一邊低頭看着酒瓶子。一股黑魔法的能量從她的手心溢出來。她一定在用檢查這瓶酒是否是否是真的。
真的,巴巴託斯是個好女人。
「!?」
「嗯。」
在這個乏味的生活裏,體貼就像鹽一樣。不管生活平淡得多麼糟糕,只要加一點點鹽那麼至少會讓人開胃。巴巴託斯懂得怎樣
正確地
利用它。
「你也許是個狗孃養的,但是你真的是一個好的狗孃養的。」
「天哪,太瘋狂了!那是真的嗎?那不是真的,對嗎?」
我可能榮光煥發到像是從神明那裏受到神諭的聖人一樣。
「我更清楚你是怎樣一個酒鬼了。」
我將瓶子拋進空中。
「你這個豬頭連擁有一滴這種美味的權力都沒有!你居然敢把這個『球團』像孩子的玩具一樣亂扔!啊啊啊?!」
「我們不是朋友嗎,巴巴託斯?」
在這個時候,她毫無疑問就是球場的統治者。
「我不是很確定,但是似乎看到了一些驚豔的雜技。」
「這可是那個巴爾老頭都很難搞到手的高級紅酒!」
巴巴託斯大喊道。
巴巴託斯用感動的眼神看着這邊。
巴巴託斯抖了一下。
在回到城堡之後,我們也沒有說過一句話。我們的同居生活自然也消失了。
我下意識地爲她送上掌聲。
「等一下。我會給你拿點兒你肯定會喜歡的好東西。」
我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終於,那個瓶子落到了她的手中,她安全的落在了地面上。
戰術和商務對話。
「當然。給。」
她輕鬆地嘮叨着大概是想轉換心情。
「傻瓜。現在已經是晚上了。你已經說了幾個小時的話了。你的聲音已經嘶啞了,臉色像屍體一樣蒼白。」
我能感受到對方的體貼。
這是一個有許多私人渠道以後可以讓生活變得多麼方便的清晰的例子。
「孃的婊砸——?!」
巴巴託斯喘了一口氣。
巴巴託斯開始詠唱魔法。我發現至今爲止見過的魔法這個是最令人感慨的。因爲這絕對是一個沒用的魔法。巴巴託斯專門詠唱這個魔法,竟然只爲了拔出軟木塞。隨着她詠唱着咒語,軟木塞緩緩地向上拔出,直到『波』的一聲,徹底從瓶子上脫離。
那對我來講意味着死亡。
「所以我才讓你拿着。」
「但他林你個狗孃養的!」
「閉嘴。」
巴巴託斯使勁揮舞着胳膊。然後在地毯上滾動的玻璃杯就自動飛進了她的手裏。巴巴託斯嚥了一口吐沫。
「你看到了嗎,草!這就是TMD序列第8位的巴巴託斯的偉大之處——!」
淡淡的悲傷是因爲她盡全力不表現出對我的同情,清晰的猶豫是因爲她忍受着,不給出任何衝動的建議。只從那個表情上,我就能明白巴巴託斯是個好女人。
「現-現在不是幹這個的時候。高腳杯。我把高腳杯放在哪兒了?!」
「噶呀啊啊啊啊啊?!」
「太荒謬了!」
太驚人了。這個看起來只有13歲大的人,眼睛裏發出一種嚇人的氣場。如果不是她的雙臂還像寶貝一樣僅僅抱住那瓶酒的話,我也許真的會被嚇到。是啊,真的。
巴巴託斯死死地盯住我。
「惡魔世界中奢華葡萄酒最著名的釀造地,火泉地獄。在那片區域當中,拉瓦伯爵領地一年僅產一瓶的最高級釀造。紅酒中的紅酒。產於1101年的『球團』,爲紀念第二次遠征而釀造。這是有400年曆史的天才產品。」
「我剛剛纔想起來,這不是個有趣的傢伙嗎?喂,但他林。我已經禮貌地聽你的愛情故事很長時間了,但是你居然沒有給我好好上酒?對一個從賣黑藥草上整了一大桶金的混蛋來講,那是怎麼回事?如果你繼續這樣,你就要把人拒之門外了。」
「但他林……」
「-!」
「你沒有什麼可喝的嗎?」
巴巴託斯說。
「哼嗯。你這樣說的意思是?」
「很-很好,1101年產『球團』。讓我聞聞你性感皮膚的芳香吧。」
魔王巴巴託斯鍾愛紅酒是很有名的。
時間無助的流逝。
爲了準備應付2000人的軍隊入侵,我們策劃和安排了一些事情,不過也就這樣了。
看來我過於沉浸在自己的角色當中了。
對她來講,我現在就是天使。
交談只有最簡單的程度。
「把它給我!」
「自己好好接住啊。」
「巴巴託斯。相信我。我本意只是想考慮拉碧絲的想法。如果拉碧絲要我成爲一個仁慈又慷慨的王,那我會認真去做。如果他要求我變成殘暴的暴君,那麼我也會欣然接受。我準備好了。我準備好和她一同走在那條路上了。真的。」
一點都不像她平常的樣子,巴巴託斯說都不會話了。
「……」
「唔哇哇啊啊啊啊啊啊!」
巴巴託斯用雙臂舉起瓶子。就像成功拿下絕殺的籃球運動員一樣。
「哈哈。」
「可是第一口……是-是最好的,你知道嗎?」
「我不是酒鬼。我只是愛喝,你個半吊子的傻瓜!」
首先,巴巴託斯踩在房間的地板上,接着飛上去了3米高。一團黑色的薄霧出現在酒瓶附近空無一物的空間裏,將酒瓶裹在裏面。然後酒瓶的下落速度開始變緩。隨後,一個看不見的手穩穩地抓住了酒瓶。
「我努力了一番。」
我走到會客室的角落裏,從櫃子當中取出一個玻璃瓶。這是紅酒瓶。我一邊說着『嗒噠』一邊讓巴巴託斯瞧這個瓶子,她的臉立刻僵住了。
「休息?」
我給她一個大大的笑容。
「別-別告訴我。那不是我想的那樣東西吧,不是吧?」
她的表情軟糯起來,就好像愛德華·蒙克的《吶喊》一樣。
實際上,是派伊瓦爾·羅德布魯克努力了一番。
她的臉上只留下了淡淡的悲傷和清晰的猶豫。
「…….讓我們休息一下吧,但他林。」
「那也是不可能的。那是我不會選的最荒唐的選擇了。就連我也是有底線的。拉碧絲讓我饒恕我就饒恕,拉碧絲讓我殺我就殺……我不可能爲她變成這樣的寵物。絕不。」
她一開始的冷笑和鄙視不知消失到哪裏去了。
我空虛地除去小鏡子,低頭看着它。
「……」
「天啊!我真的不敢相信。400年份的紅酒!釀造師用世界上最特殊的釀酒專用魔法,每半個月就要施放一次。這瓶保存了幾個世紀的紅酒現在才成爲完成品!你居然把這種有價無市,只有火泉的大公爵個人認爲最尊貴最美麗的人才能獲得酒亂扔!居然像丟掉某個狗孃養的一樣!你這混蛋甚至連烏鴉爪子上的塵土都不如!」
「對……我猜我們應該休息一下。」
如果別的法師看見這個場景,很可能會困惑不已吧。首先是三種黑魔法同時啓動,然後這是三種黑魔法沒有任何詠唱和咒語就啓動了。最後,就是這種偉大的技術竟然只是被用來抓住一瓶紅酒。
巴巴託斯不知何時已在沙發上直起身來。
巴巴託斯將打開的瓶子靠近鼻子,深吸一口。
「……」
啊。那是失去理智的表情。
就好像她的意識已經飛到500米高的天空了一樣。
雖然一口都還沒嘗,巴巴託斯的臉卻已經被極樂包裹了。
「這-這天堂真的存在。」
「作爲把它送給你的人,我真的爲你沉醉於香氣而開心。現在繼續喝一口吧。」
「喝?這……」
巴巴託斯端着酒瓶和酒杯顫抖起來。
「但他林,你不知道這東西的價值。你怎麼能把寶物喝下去呢?不能喝掉寶物。不應該……」
「我覺得你剛纔說自己喜歡酒。好酒就在這裏。你還是不喝嗎?」
「咕唔……!」
巴巴託斯的臉絕望地扭曲着。
「這是多麼的矛盾?因爲我比任何人都更愛酒,我渴望着『球團』。但因爲我比任何人都更愛酒,我更是不能喝掉『球團』!悖論!痛苦!這就是生活嗎……!?」
稍微遠一點她就發現了宇宙的真諦。
巴巴託斯陛下的魅力因爲一杯酒而搖搖欲墜。
「放這裏吧。我自己來倒。」
「好-好的。」
巴巴託斯順從的將酒瓶遞給我。
遵照飲酒的禮儀,我禮貌地用單手倒酒。巴巴託斯用非常緊張的表情看着玻璃杯裏猩紅色液體上升。我真的覺得要是我灑出來一滴,她就會把我送上斷頭臺。
「再來點。」
提醒所有人現在已經是深夜了。
「你爲什麼要一邊喝一邊罵,讓別人倒胃口呢?我想你覺得酒還不錯。」
「聽了你的故事之後,我覺得你還沒說到分手的原因,對嗎?那就代表還有某個決定性的事件。冷靜地說出來吧,孩子。我可是能懂得『球團』的滋味,我會對你負責到底的。」
「太好了。太好了,草。」
然後又繼續哭。
「首先,軍隊入侵了我的城堡。」
「嗯,當然好喝。」
魔王的體質原本是想喝多少就能喝多少,而且不會醉的。這都是拜在我們身體當中循環的魔力所賜,能夠自動清除毒素。但是,從巴巴託斯的話中看,當喝到『球團』的時候,如果沒有喝醉就是巨大的不禮貌。巴巴託斯就是故意停止了體內的魔力循環,讓自己沉醉。
一個看起來十二歲的女孩一邊嚎叫一邊倒酒喝的畫面。從好的方面來講,有些超現實。從壞的方面來講,她就是個缺根筋的傻瓜。
「真是太令人感謝了。」
「它-它好喝嗎?」
我也只能對這個場面目瞪口呆。
「我們不先乾一杯嗎?」
我面前的她真是真誠。
「吼哦哈。吼哦哈。」
「咕咚,咕咚,咕。」
「吼,所以那消息是真的。」
「嚐起來怎麼樣,嗯?儘可能詳細地描述一下。」
「咕咚。太美味了,每次喝下一口,世上的存量就少了一口。真的,太操蛋了。而且,人們常說不能讓品嚐『球團』之後還不灑下熱淚的人明白這種感覺。」
「哦,對。乾杯!」
巴巴託斯的臉上現出淡淡的紅霞,說道。看來她喝下的量剛好足夠微醺。
算了,畢竟我們還是成功地交換了彼此的心情。
「乾杯。」
隨着『叮』的一聲。
「幹……乾杯。」
哭着。
讓人嚴重懷疑你從哪裏聽來的這種話……
巴巴託斯是個無可救藥的女人。
最後,巴巴託斯將酒杯靠近嘴脣,輕輕地抿了一口。她的眼睛閉了很長時間。然後她的肩膀開始顫抖,接着突然淚流滿面。
統治殿一層的老爺鐘沉悶地響了起來。
「唔哇哇。」
巴巴託斯一邊灑着熱淚,一邊啜飲紅酒。令人驚訝的點在於,她居然可以一邊喝,一邊用鼻子享受酒液的芬芳,同時還能讓舌尖在酒液中打轉,她全身心地投入到完成所有品鑑程序上。雖然她已經瘋了,但是卻瘋得很理性。
「唔哇……我活着真是太好了。真是一段艱苦的日子。活500年真的很難,但是,嗚哇,我活了這麼久真的是太好了。」
我苦笑着。
「然後呢?接下來怎麼了?」
「……當然。」
「嗯。不過數字和消息上寫的有點對不上……」
巴巴託斯一下就清空了酒杯,然後用力從我這搶奪酒瓶子。我承受不住她的力氣,把酒瓶子遞給了她。
「因爲那樣太浪費了……」
隨着推杯換盞,夜已漸深。貓頭鷹的嘯聲,從會客室的窗戶飄了進來。我可以用比之前輕鬆的感覺開口說話,巴巴託斯接話也更加的熱情。
玻璃杯碰在一起,清脆的聲音迴盪在是被。我用放鬆的方式享受着紅酒,巴巴託斯則不安的盯着我。
「……我不知道你可以自己喝一口嘗一下的時候爲什麼還要問我呢。」
我收回前言。
喀。
酒精真是可怕。
巴巴託斯開始深呼吸起來。她甚至開始自言自語說着『這只不過是一杯紅酒』。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有效果了,她的表情看起來放鬆多了。如果從我的視角來看的話,我真的覺得她已經瘋了。
我開口說。
又倒了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