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話「屋漏偏逢連夜雨」

母親羨慕與不太起眼的父親的婚約。

因爲我知道母親的想法，所以能理解「啊，她是純粹地羨慕」。

但是艾蕾娜並不是這樣。

聽說她們姐妹關係不好，所以可以推測她們平時很少有抱怨以外的對話――也就是閒聊。

她不可能知道母親的真心。

雖然不是雙方哪一邊的錯。

但艾蕾娜把母親的話當作是諷刺的土壤已經形成了。

她會衝動地說出把父親的結婚推給對方的話，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然後，母親的反應是……」

身爲女兒的我已經在這裏了，所以大概可以預料到接下來發生什麼事，但還是先問一下。

「她用相當開心的聲音拍手，高興地說：『還有這招啊！』。我從沒看過索妮亞那麼興奮。」

母親當天就向父母提出更換婚約者的要求。

但是，這個要求並沒有順利被接受，而是被駁回了好幾次。

所謂的上流階級的婚姻，牽涉到各種利益。

即使是姐妹，也不能輕易更換婚約者。

像我和奧茲瓦爾德一樣，乾脆地說「好啊」的情況，反而是很罕見的。

「不管被拒絕多少次，她都完全不放棄，最後甚至開始每週召開家庭會議。」

艾蕾娜厭煩地說着。

她可能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會引起這麼大的騷動。

從她沒有完全掌握親姐姐的性格這點來看，可以得知她們的會話不足。

細節我不知道，但聽說如果沒有意外原本應該就會順利結婚。

我一邊考慮着重來的可能性，一邊繼續推進話題。

在黑染病流行的當時，人們對疾病的理解比現在淺薄。

「雖然是在不太情願的狀況下交換，但老實說，當時我很高興。因爲那個人是雷布朗先生無法相比優良物件。我甚至有優越感，認爲索妮亞無法理解他的優點……但是。」

「黑染病的流行，對吧？」

「因爲她幾乎像是離家出走一樣地跑掉了，所以我也只能這麼做啊！」

「是的。沒錯。」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集中精神聽艾蕾娜說話。

如果有人能不顧一切地和父親結婚的話。

我想用手遮住臉――纔想起自己還被繩子綁着。

「那個混蛋，是個瘋狂的賭徒。把父母賺的錢全部投入可疑的投資上，一下子就破產了……。我幸福的婚姻生活，不到一年就結束了。回到老家，老家也因爲生意變差而衰落……到底是什麼啦，真是的！」

在這種東西蔓延的情況下，不可能做出嫁給一家全滅的家庭這種事。

我的母親……也太不考慮前後了吧……？

「就算我們全家一起說服她，她還是不肯妥協。……最後甚至談到要把她關到修道院裏冷靜一下。」

「最後變成交換婚約者的形式了，對吧？」

「她說：『既然婚約解除了，那我嫁給那個人也沒問題了吧!? 』」

「一知道婚約被解除了，索妮亞就飛奔而來。」

果然是笨……不，但是伊格馬利特家最後還是東山再起，所以是傑出的人才……？

當時，母親也有婚約者。

但是最後還是艾蕾娜嫁給了母親的前未婚夫……母親是這麼說的。

「那個，艾蕾娜小姐是嫁到新的家庭了，對吧。」

「不會。」

……我的母親是傑出的人物還是笨蛋，到底是哪邊呢。

這真的很難判斷。

不知道是怎麼傳染的。也沒有治療方法。只要罹患，就有很高的機率會死亡。

「……母親說了什麼？」

在「但是」的地方，她的聲音下降了三階。

在這種情況下，解除婚約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吧。

「當然問題可大了。因爲索妮亞也有婚約者。」

（現在是想這些多餘事情的時候嗎。）

其實黑染病是不會人傳人的疾病，所以這個時候艾蕾娜他們的判斷是錯誤的……但那是現在才知道的結果論。

「聽到伊格馬利特家除了雷布朗先生以外的人都過世了，我的父母馬上就解除了婚約。……妳覺得我們很過分嗎？」

「艾蕾娜小姐。請冷靜下來。」

刀從我面前咻地劃過，我急忙坐正了姿勢。

彷彿是被她的聲音所影響，我感覺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

明明還沒觸及核心……

▼

艾蕾娜用沒有拿刀子的手撥弄着頭髮。

艾蕾娜用力地抓着頭髮，發出啪哩啪哩的聲音。

「……」

看來母親，當時就已經對父親一心一意了。

「這叫我怎麼冷靜！ 我的人生，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

不是相當傑出的人才，就是看不清狀況的笨蛋。

（搞不好要重來幾次才能全部聽完）

「啊，不好意思。」

或許是因爲說着說着想起了過去，她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

「就在這時，事件發生了。」

「嗚哇。」

雖然我自認爲這幾年透過閒聊，對母親的瞭解已經相當深入了，但還是被她的行動力給嚇到了。

聽到我的話，艾蕾娜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如果客觀地看待以前的我，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我不禁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