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話「貸與借」

「等等，索菲娜」

在回程的馬車上，當我準備下車時，奧茲瓦爾德叫住了我。

我有些警戒地回頭，心想他是不是想在家庭教師看不到的地方生氣。

「是。請問有什麼事嗎？」

「……」

奧茲瓦爾德從我身旁走過，不知爲何先下了馬車。

「奧茲瓦爾德大人？」

「……嗯」

我正疑惑着他打算做什麼時，只見他略微撇過頭，伸出手來。

他似乎打算拉着我的手，幫忙我下車。

這是他因爲溫柔而做出的行動……是這樣嗎。

至少，說教似乎有點效果。

不知道能維持幾天。

「嘻嘻。謝謝您。」

無論如何，他願意替別人着想是件好事。

我握住他的手，準備下馬車——

「哇啊!? 」

我正準備下車時，撞到了奧茲瓦爾德。

馬車本身與地面有一定高度差，爲了緩衝，設有踏板。

當我準備踏上踏板時，奧茲瓦爾德拉了我的手，導致我踩空了。

回到家後，我立刻補充了姐姐成分。

「……啊，是」

現在是傍晚。

他姑且打算履行對人溫柔的承諾。

「謝謝您。」

與他平時的無理取鬧相比，這已經好多了——我決定欣然接受他的怒火。

她的語氣非常平淡，讓人無法猜透她的情緒。

「還是找些時間讓他發泄一下吧。」

我聯想到了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您、您沒事吧，奧茲瓦爾德大人!? 」

儘管如此，這還是很微妙。

這個時間，父親大人還沒有回來。

「突然怎麼了」

奧茲瓦爾德帶着尷尬的笑容離開了。

他拍拍我的肩膀，同時拍掉衣服上的灰塵，擦身而過。

「母親大人？ 我想她應該在房間裏」

他試着變得溫柔，這固然是好事，但卻顯得相當勉強。

「怎麼了嗎？」

母親大人突然有了反應。

幸好我摔倒時壓在奧茲瓦爾德身上，所以沒有受傷。

「奧茲瓦爾德大人告訴我，陛下和王妃大人是怎麼認識的。聽了那件事，我就開始想，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又是怎麼認識的呢？」

「……這樣啊。」

「……」

▼

母親大人懶洋洋地將身體靠在椅背上。

她沒有要我離開的意思，但也不太想認真聽我說話。

奧茲瓦爾德一邊喃喃念着像是咒語般的東西，一邊對我露出僵硬的笑容。

「其實，我有一件很在意的事」

反倒是奧茲瓦爾德，頭撞到了地上。

希望他不要過度壓抑自己，最後大爆發。

我緊張得身體僵硬，但這又不是第一次，而且就算母親大人不回答，還有父親大人。

這句話既可以理解爲單純的疑問，也可以理解爲她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不希望被我發現。

奧茲瓦爾德因爲摔倒的羞恥和疼痛而漲紅了臉。

「那麼明天見！」

「……」

她沒有打開表示心情好壞的扇子。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有趣的故事」

「哈、哈哈！ 索菲娜真是笨手笨腳。下次小心點！」

「母親大人！ 我有話要說。」

母親大人轉過身來面對我。

我一邊留意着，一邊走進了宅邸。

「您知道母親大人在哪裏嗎？」

聊幾句後，我立刻去找母親大人。

「你爲什麼想知道這個。」

「……哈啊。是什麼？」

她的心情不算差，但也稱不上好。

「歡迎回來，索菲娜」

母親大人今天也一樣冷淡。

「姐姐大人，我回來了！」

我努力放輕鬆，開始閒聊。

「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是在哪裏認識的？」

「————」

「沒什麼。說起來，我們好像從來沒有談過這個。」

然而，不管過了多久，奧茲瓦爾德火山遲遲沒有爆發。

「溫柔，溫柔，啊……」

「這、這家——！」

（咦？）

母親大人說出口的兩人相識經過，簡單來說就是相親。

母親大人出身於商家。

剛好在談婚事的時候，父親大人跟她相親。

然後兩人很快就意氣相投，一直到現在——就是這樣。

「原來是商家出身啊。」

母親大人說得雲淡風輕，但這其實很了不起。

父親大人再怎麼說也是公爵家。當然，他會找門當戶對的人結婚。

我原本以爲母親大人的出身至少是伯爵，所以這讓我相當意外。

「妳一定覺得很意外吧。一個商人家怎麼可能配得上公爵。」

「啊，不，我沒有這個意思。」

我沒有說出口，但母親大人似乎從我的話外之音中聽出了這個意思。

我確實覺得意外──但並不覺得商人怎麼樣。

我以爲她會生氣，但並沒有。相反，母親大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其實啊。這其中有玄機。」

「玄機？」

「對。其實在我曾祖父那一代，伊格瑪利特家欠了我們家一個大人情」

伊格瑪利特家在曾祖父那一代升爲公爵。

當時，母親大人的孃家是國內最有勢力的商人之一，曾祖父在勢力還很弱小的時候，母親大人的孃家曾給予他許多幫助。

「大家都忘記了，但在我孃家遇到困難的時候，他們想起了這件事」

母親大人的孃家以讓伊格瑪利特家還人情的方式，安排了相親。

因爲是什麼暗沉的話題，所以她刻意用輕鬆的語氣緩和氣氛之類的，並不是這樣。

「那時候的混亂導致我們家破人亡，父親、母親、姐姐，大家都不知道去哪了。」

「那個，母親大人。」

「咦？」

===

伊格瑪利特家讓母親大人的孃家提供了資金援助，而母親大人的孃家也因此度過了難關。

「沒有？」

原來公爵家和商人家這種扭曲的相親會成立，是因爲這個關係，我恍然大悟。

她的笑容中帶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自豪。

「讓他們提供資金援助。這是當時的安排，但我們晚了一步。」

「對。我的孃家已經不在了。」

我在未來看到的伊格瑪利特家的資產管理表中，也沒有「某個商人捐助」的記錄。

「什麼？」

我追問下去，母親大人卻輕輕地搖了搖頭。

她是在說謊嗎？

「您嫁到伊格瑪利特家，幫助了孃家……對吧？」

不，我沒有這種感覺。

母親大人似乎帶着一絲喜悅這樣說道。

「啊，那也就是說」

……等等。

「他們大概都已經死了。」

雖然說打算五章後就收了, 但作者好像也還在猶豫的樣子.

母親大人的孃家從來沒有人來拜訪過，母親大人也沒有回過孃家。

雖然出身不同，但如果通過婚姻結緣，就不得不互相幫助。

我疑惑地歪了歪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