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話「剪刀」
《最愛的姐姐是惡役令娘,因此我將反抗神定下的命運》 · 八緒あいら · 1926 字
之前,父親曾這麼說。
母方的家族因爲黑染病流行而全數死亡。
另一方面,母親卻說。
自己的家族因爲資金短缺而離散。
我最初認爲其中一方在說謊。
但事實並非如此,兩人都說了謊。
他們不說實話的原因,應該是爲了維護伊格馬利特家的威嚴……是這樣吧。
儘管研究有了進展,但黑染病仍然是一種可怕的疾病,這點是不會改變的。
我想,他們認爲我現在還太小,不該知道真相。
這倒也無妨。
問題在於母親。
艾爾維斯陛下這樣描述父親和母親的相識經過。
「索尼亞不顧強烈反對,嫁給了雷布朗。」
而且,她還從原本要嫁給父親的姐姐那裏搶了過來。
這一點也與我聽說的完全不同。
這與我至今所見的母親的行動原理大相逕庭。
我對父親有很大的誤解。
他拘泥於伊格馬利特家的家世,爲了這個家世,他可以拋棄一切,是一個冷酷無情、淺薄的男人。
我一直都厭惡父親,認爲他「被無聊的野心所束縛,真是可憐蟲」。
但他真正的行爲動原理,可能是爲了不愧對死去的哥哥們——或許是這樣。
「哎呀哎呀,沒關係吧。」
「怎麼了? 我們剛剛一直在叫妳,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我回頭一看,姐姐和莉茲貝拉正探頭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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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維斯陛下。」
「不行! 明天是芬蘭迪家舉辦的交流會。如果不事先溝通,會出問題的。」
「那個,我可以問問原因嗎?」
「母親姐姐的事。」
因此,我確實減少了與姐姐相處的時間。
晚餐後。
「開玩笑的。」
至少,搬出陛下的名字,應該可以減緩母親怒氣……我也有這樣的打算。
光是這份心意就讓我感到溫暖。
無論我走上怎樣的道路,最後都會回到姐姐身邊。
「妳心不在焉的,我們還以爲妳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女人不適合他。就這麼簡單。」
「……是的。是真的。」
「等索菲娜有空的時候,我們再慢慢聊吧。」
儘管對父親的回答透露出滿滿的不滿,但父親還是若無其事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別說什麼有空沒空的,我對姐姐的思念從未改變。
目送他離開後,母親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欸?」
「索菲娜?」
「妳在想什麼?」
「母親。關於交換婚約的傳聞,是真的嗎?」
「到底是什麼事?」
「——妳從誰那裏聽說的?」
「陛下……!? 妳們在哪裏談的!? 」
「怎麼了? 姐姐……還有莉茲貝拉。」
真是讓人心臟不好的玩笑。
同樣地,我也有可能對母親產生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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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這樣。最近的索菲娜都和父親和母親說話。」
「如果妳不理我,我可能會寂寞到開始練習魔法喔?」
「抱歉,我有重要的事要說。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
爲了增加說服力,我不是隨便說一個人,而是誠實地說了出來。
我直截了當地問,母親也爽快地承認了。
只要這樣,她就會自己腦補出狀況。
雖然是簡單的詢問,但我能感受到其中包含着對我是否遇到煩惱或困難的擔憂。
這就是我的行動原理。
母親正要喝飯後酒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既然老公你這麼說。」
「什麼事?」
「那件事明天早上再說就好。剛起牀時頭腦比較清醒。」
看來我沉思過頭,所以聽不見周圍的聲音。
母親的聲音比和父親說話時低了三個音階。
不用說,她的心情很不好。
「好的。一定要喔。」
不只是新娘修行,其他時間也都被父親和母親的事佔滿了。
「那、那絕對不行!」
我拉住正要走向父親的母親的手。
我含糊其辭地說。
「媽媽~! 我們談談吧。」
「最近,我好像很少和姐姐說話了。」
「今天他剛好來探望奧茲瓦爾德殿下。那時,我們聊了一會兒。」
儘管我滿腦子都是煩惱,但說出口後,我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姐姐成份的枯竭。
「——抱歉。我剛纔在想事情。」
姐姐輕輕一笑,撫摸着我的頭。
從陛下的話來看,母親的行動原理——
莉茲貝拉和姐姐輪流向發呆的我這麼說。
「索菲娜,我和他有重要的事要談。」
他偏激的行爲,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能勉強接受——別給姐姐添麻煩的話。
母親哼了一聲。
「那個女人對他指手畫腳,說他不起眼,沒有公爵家的樣子……其實這就只是自我介紹說『我沒有眼光』而已。她還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我當時的婚約者,所以我才提議交換。」
憤怒和愉悅。
母親的臉上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複雜表情,仰望着空中。
「我的家族,他們——都瞎了眼。所以我不承認他們是我的家人。」
「所以,妳故意拖延資金援助……」
「哎呀。艾爾維斯陛下真是多嘴。」
之前的壞心情一掃而空。
母親的心情突然變好,她豎起兩根手指,並晃動着。
就像園丁用的剪刀一樣。
「明明把他當笨蛋,卻在他重振家族後又過來巴結,妳不覺得這樣很自以爲是嗎? 如果那些家族還存在,對他來說只會是累贅——所以我,把那些人——剪掉了。」
——從母親的話中,我清楚地明白了。
果然,我有很大的誤解。
母親嫁入伊格馬利特家,並不是爲了自己的自尊。
而是因爲她打從心底裏,病態地愛着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