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話「熬夜」

那天晚上，我立刻開始行動。

「吶，老公――」

「母親～大人，和我聊聊嘛。」

我擋住走向父親的她，拉着她的手，她露出一臉明顯不悅的表情。

她用比對父親說話時低好幾度的聲音說道。

「索菲娜，我現在要和他說很重要的事情――」

「沒關係啦，索妮亞。聽聽索菲娜怎麼說吧。」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母親咬牙切齒瞪着我。

以前，我每次看到這個表情都會感到不快，但現在反而覺得有點好笑。

我原本以爲母親的心情就像山中的天氣一樣難以捉摸……但現在瞭解她之後，卻能簡單地理解她的想法。

――我和那位，兩人獨處的時間，竟然被妳妨礙了……！

我甚至有會讀心術的錯覺一樣。

多麼希望待在父親身邊。

哪怕只有一小段時間，也想和父親說話。

母親的腦袋裏大概真的只有這種事吧。

……這麼一想，我突然覺得以前那個我恨得牙癢癢的母親，變得可愛起來了。

「噗噗」

「妳在笑什麼!? 」

「啊，沒事。沒什麼。」

從我說出「憧憬的夫婦」這句話開始，我感覺到她的心情突然變好了。

和父親說話的時間……！

「是的。畢竟父親和母親是我最憧憬的夫婦！」

心得應該不會太多吧。

母親→父親的成立已經確認。

因爲我不知道什麼會讓她不開心。

我對她使了個眼色，表示不用擔心，然後轉向母親。

「――突然怎麼了？」

母親「咚」的一聲坐回椅子上。

「哈哈，你們感情這麼好，真是太好了。」

明明我正常地和她說話，她卻會突然對我大吼大叫。

我一邊做筆記，一邊在腦中思考着另一件事。

只要確認這一點……就等於掌握這個活動的攻略方法。

▼

「雖然沒有什麼訣竅……不過，我平時注意的事情，我可以告訴妳。」

這也是因爲父親對她說「妳就這樣做吧。」

「首先，心得之一，就是每天都要安排兩個人說話的時間。這方面越多越好――」

還有嗎……我已經開始厭煩了，這時，一直滔滔不絕的母親突然停了下來。

母親以爲自己的愛意已經傳達給父親了。

她對父親展現的表情消失不見，眉頭緊皺，瞪着我。

我偷偷瞄了一眼時鐘，發現我們已經聊了兩個多小時。

看到她的笑容，我更加確信。

「――心得四十七，要反覆記住行程。即使丈夫忘記了，妻子也不可以忘記。」

「是這樣嗎？」

母親所說的「賢妻的要點」，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期。

「對不起，媽媽。但是我真的很想請教妳一件事。」

我今晚一定要和父親談談。

「什麼事？」

「不只在工作上支持，在私生活上也恩愛有加！ 我將來的夢想就是建立一個像父親和母親一樣的家庭！」

有關――指的是大雨導致回家時間延誤，或是突然有工作而取消休假，這種真的只是很小的小事。

「請教我夫妻圓滿相處之道。」

母親把長髮撥到腦後。

「……是。」

接下來是父親→母親。

「那、那就這樣吧。下次有機會再請教您。」

如果只是會讓自己心情鬱悶，那乾脆不要和她說話。

我想盡快結束對話……但是，打斷她得意洋洋說話的樣子，好像也不太好。

「……不，就到這裏吧。」

是我主動問她的，就陪她聊到最後吧。

但是仔細回想起來，母親突然變臉的時候，總是和父親有關。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但還是願意聽我說話。

「是嗎？ 是這樣啊。」

「心得五十一……」

父親看到我們互動的樣子，笑了一下。

如果我的預測沒錯，就是這裏出現歧異。

「――所以，我爲了將來能好好支持奧茲瓦爾德大人，正在努力學習，但我還覺得自己做得不夠。」

母親原本板着的臉鬆懈下來，露出滿意的笑容。

父親和母親，兩個人的感情交錯。

她原本撇開的視線又轉了回來。

「所以妳想問我該怎麼辦？」

▼

在攻略這次事件之前，我一直儘可能避免和母親交談。

我從來沒想到，那會是她不開心的原因。

和父親相反，姐姐一臉緊張地看着我們。

但是，母親就是會因爲這種小事而不開心。

「心得之八，適當地觸碰。不是說要擁抱之類的大動作，只要輕輕觸碰肩膀或手肘就可以了。」

我當時是這麼想的。

「嗯嗯。」

母親開始講述賢妻良母的要點。

她大概也覺得時間太晚了，所以主動結束了對話。

「謝謝您！」

「好呀。等你從學院畢業的時候，我再告訴妳。」

學院畢業？

我倒不是那麼期待，但是，爲什麼要拖八年呢？

我感到疑惑，母親像往常一樣，用扇子輕輕敲了我的頭。

「心得第五十以後的事情，妳現在還太小，不能知道。」

「……啊，好的。」

我大概猜到內容了。

我恭敬地低下頭，然後匆匆離開了餐廳。

▼

（他應該已經睡了吧）

我抱着一絲希望，敲了敲父親的臥室，但沒有反應。

（本來想今天晚上就確認的……算了。）

明天早上，我一定要想辦法找時間問清楚。

我正準備轉身回自己的房間，突然，走廊的角落裏出現了一個人影。

「索菲娜？這麼晚了，妳怎麼了？」

「父親大人？」

我忍不住看向父親的臥室。

「我想在睡前去上廁所。」

「啊，原來如此。」

「這麼晚了還熬夜，真是不乖。快去睡覺。」

父親輕輕拍了一下我的頭。

對能言善道的父親來說，拐彎抹角只會適得其反。

「拜託您，就讓我問一個問題。」

「父親大人，我想問您一件事。」

我抓住他的手問道。

「那麼，是什麼問題？」

我緊緊握住他的手，父親嘆了口氣，但還是答應了。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說吧。」

「您愛着母親大人嗎？」

「只有一個問題。問完之後，馬上就去睡覺。」

我直接提出了我的疑問。

「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