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話「水漣･莉潔爾」

水漣・莉潔爾確認到自己擁有魔法適性，是偶然的產物。

在一次偶然拜訪的教會中，由於剛好有多餘的時間，且神官也剛好有空，因此建議她『機會』難得不如就試一下適性診斷。

當時還很年幼的水漣只是抱着消磨時間的心情接受了這個建議。

她體內潛在的魔法適性是水。

在克雷菲爾特王國，這是相當少見的。即使是貴族，這也足以成爲學習魔法的動機。

雖然並非出身於魔法世家，但水漣因此踏上了成爲魔法師的道路。

經過八年，水漣已經成爲了一名優秀的水魔法師。

除了才能遠超她和家族的預想之外，天生的勤奮的她也將自己推向了高峯。

「真是太厲害了，水漣姐。」

水漣的老師還有另一名學生。

她叫蘿菈，比水漣小三歲。

「剛纔的魔法是怎麼做到的呢？」

「是這樣的……」

貴族和平民之間有着隔閡。

起初，蘿菈稱呼水漣爲『大人』，態度有些生疏。但隨着交談之後，兩人逐漸熟悉。

「原來如此，謝謝妳！ 講得很好懂呢！」

「不用客氣。」

負責指導他們的老師有些放任。

對於習慣自主鍛鍊的水漣來說，他是一位好老師，但對於需要從頭到尾說明的蘿菈，似乎不太合適，近來她的進步似乎有些停滯。

「水漣姐，妳真的太厲害了。我恐怕永遠追不上妳。」

「我確實說過『想要一位優秀的水魔法使』，但我沒有說過我愛你。」

維吉利烏斯向她求婚的那一天，對水漣來說，是她生命中最幸福的一天。

「正如維爾說的。」

蘿拉微微一笑，依偎着維吉利烏斯。

「啊，啊哇，啊哇哇……」

▼

「……！」

依偎在維吉利烏斯身旁的少女，正是她從前的師妹—蘿拉。

水漣咬緊牙關，瞪着蘿拉。

在楞住的水漣身邊，出現一位少女的身影。

出於同情，她纔會給蘿拉建議和幫助。

「水漣，我決定取消我們的婚約。」

水漣從維吉利烏斯口中聽到了婚約破棄的消息。

蘿拉輕輕地親了維吉利烏斯的臉頰，然後站到了水漣的面前。

「……」

「別這麼說，蘿拉。至少也該給她一次機會，不然就太不公平了。」

「……咦？」

「咦～別這樣啦，這樣水漣姐會更悲慘的。」

他用像是在講今天天氣如何般輕鬆的語氣說着，讓她花了好一段時間才真正理解發生什麼事。

「我家正想要一位優秀的水魔法師。」

蘿拉似乎在嘲笑她，伸出舌頭。

在幾次交流會上，水漣遇到了一位男性。

「哈啊……那麼，就用魔法與她一決勝負吧。如果妳贏了，我可以把婚約破棄的事當成沒發生過。」

維吉利烏斯從後面擁抱了水漣。

婚約之後僅僅過了三個月。

如果蘿菈成爲了優秀的魔法師，水漣自然會聽到她的名字。

▼

維吉利烏斯‧芬蘭迪。

但，這幸福相當的短暫。

「出身並不重要。我想要的是你的才能。」

「那個……你的意思是……」

「正如妳所說的，我確實已經超越妳了。感謝妳相信我的才能♪」

「你是……蘿拉！？」

「你真溫柔呢，維爾。」

「這種……這種事情，我無法接受！」

「咦，爲、爲什麼……」

「但，我只是一位伯爵家的千金。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配得上您……」

面對水漣反駁，維吉利烏斯似乎感到不耐煩地提議。

同時，她也不得不參加貴族的社交活動，與蘿菈漸行漸遠。

由於魔法能力與血統有關，只要蘿菈不斷努力，總有一天她會超越水漣。

克雷菲爾特王國的魔法界相當小。

她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當然……我很榮幸。」

「妳可以給我答案嗎？」

「哈哈。我說得太繞圈圈了。簡單地說，我想與妳結婚。」

他是克雷菲爾特王國魔法界的大貴族。

「沒那回事。只要努力練習，很快就能超過我。」

「真的嗎？ 總之，我會努力的！」

「看來，我比妳更受他喜歡呢。」

「坦白說，我一直覺得你這個死板又無趣的人很煩，但妳真的很會教人。妳或許可以考慮當個老師，而不是與人結婚呢。」

「怎麼會……妳不是說過愛我嗎？」

蘿菈的家族雖然是商人，但確是魔法世家。

數年後，因爲努力鑽研，名聲日益響亮的水漣經常被邀請參加各種交流會。

「好的，我很期待。」

身爲公爵的他，用親切的態度對待水漣。對不擅長與男性打交道的水漣來說，她很快就陷入戀愛。

她也知道老師的教學方式不太適合蘿拉。

「妳、妳爲什麼在這裏！？」

「好久不見，水漣姐。」

（結果竟然是婚約者被搶走……我不接受，我不能接受！）

「很簡單。我找到了比你更好的人。」

她知道蘿拉在魔法才能上的確優於自己。

「那麼，讓我兩三下就了結妳吧。師姐。」

▼

結果是――水漣的敗北。

開始沒多久，她的臉上就被水泡蓋住，差點窒息而死。

眼前的羅菈與幾年前一起訓練的模樣判若兩人。

「啊哈哈哈哈哈，看看吧，維爾，這張糟糕的臉！」

她嘲諷着水漣拼命掙扎渴求空氣的模樣。

「魔法的優劣是由血統決定的。水漣，妳確實很優秀，但是不可能超越刻在身體裏的才能。如果有更高的境界就去追求它，那就是是芬蘭迪家族的教導。」

被水遮蓋的視線中，維吉利烏斯和羅拉親密地依偎着。

「再見了。」

「……」

於是，水漣失去了意識。

當她再度醒來，發現自己已在芬蘭迪家的外頭。

大概是被衛兵擡到外面拋棄的吧。

從那日起，無論她如何拜訪，都再也見不到維吉利烏斯。

▼

對於自身的無能感到絕望的水漣開始了她的放浪之旅。

時而成爲傭兵加入戰隊，時而透過各種工作鍛鍊自己的魔法技巧。

爲了報復當日維吉利烏斯帶給她的羞辱，爲了對羅拉報仇。

她是這麼發誓的，但同時也抱持着疑問。

――這麼做真的有意義嗎？

即使她現在擊敗了羅拉，即使再次得到維吉利烏斯的認可，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

「……」

「好的，老師。」

儘管她知道這樣想是錯的，但羅菈那天的表情不時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和這名少女的形象重疊。

「那孩子一直仰慕水漣老師。她一直想要努力追上老師，所以課後她也一直都在使用魔法……這應該就是原因。」

水漣曾經教過很多學生，但這位學生的才華無疑是出類拔萃的。

這位學生和羅菈有着驚人的相似之處。

——無止盡的愉悅。

某日，在如同往常前往少女家中時，她的父親告訴她家教的工作告一段落了。

可以想像，只要這樣成長下去，她很快就會超越水漣。

對於身體尚未完全發育、卻已經能夠使用魔法的人，必須控制魔法的訓練量。

「是的！」

她對少女曾有的嫉妒感情都消散了，轉變而成的是快樂。

「……」

「是的。真的非常感謝老師。」

當水漣傳授了基本的魔法後，那位學生立刻就掌握了技巧。

那就是『嫉妬』。

「……」

「老師？ 怎麼了嗎？」

（啊啊。原來，我真正應該做的，是這個。）

水漣的內心，一股情感蠢蠢欲動。

聽他說，原來少女因爲過度使用魔法，已經無法感知到魔力。

一位具有突出的才能，與羅菈相似的少女。

打破這點的……是少女自己本身。

「咦……已經不需要家庭教師了？」

原本應該是需要感到悲痛的事情，但此刻，湧上水漣心中的感情是。

一旦失去感知魔力的能力，就永遠無法再使用魔法。

▼

在鄰近的阿利特王國，水魔法是主流。因爲這一點，水漣從不會因爲工作而擔憂。現在她已成爲了相當受歡迎的家庭教師。

「初次見面，水漣老師。」

「真的很了不起，這是妳第一次學魔法嗎？」

「怎麼樣，老師？」

「那麼，我們從基礎開始吧。」

「沒，沒事。」

是否應該這樣繼續下去呢？ 水漣內心一直有這樣的困惑。

「水漣小姐。能否教我女兒魔法呢？」

「……其實」

水漣教學時，也一直都有注意這一點。

她對這名年輕且有着眩目才能的少女心生嫉妬。

轉機出現在婚約解除五年後的某一天。

在克雷菲爾特王國，水魔法師是相對稀少的。但只要跨過國境就完全不一樣。

「好的，沒問題。」

水漣驚訝地看着她新的學生，然後回給她一個微笑。

好像如釋重負的她，水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和自由。

那令人目眩的才能不再存在。

「怎麼如此突然？」

教導的孩子失去了才能。

像這樣成長下去，這名少女或許會蔑視她。

少女渴望追上水漣的夢想，如今已經破滅。

——這就是，那位總是對少女的才能心生嫉妒，並在其才能發芽之前將其扼殺的惡魔誕生的時刻。

然而，沒有任何人站出來指正她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