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下次的話題」
《最愛的姐姐是惡役令娘,因此我將反抗神定下的命運》 · 八緒あいら · 2274 字
「怎麼樣,索菲娜! 現在連這個問題都難不倒我了!」
「……」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父親在閒聊時不經意說出的話。
當時父親的表情、語氣,即使過了幾天,仍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索菲娜?怎麼了。怎麼不像平常那樣稱讚我!」
「……」
在貴族之間,沒有感情的婚姻是理所當然的。
有感情的婚姻反而比較少見。
我的父母是『類型不稀奇』的夫妻。
他們爲了各自的目的,透過婚姻這個手段聯手。
——我一直都是這麼認爲的。
這難道是錯的嗎?
「索菲娜? 如果不回答,我就捏妳的臉了!」
「……」
如果父親那句話是真心話。
這個事件的根本。
真正的原因是——
「嗚喵————」
我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物理)拉扯,從思考的海洋中被拉了回來。
「……啊、嗚、啊。」
雖然沒有奧茲瓦爾德那麼驚訝,但我也很驚訝。
「你看吧。索菲娜小姐也開始厭煩了。」
被一針見血地指出,奧茲瓦爾德明顯地呻吟了一聲。
「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妳就應該只看着我想着我! 這不是未婚妻的任務嗎?」
「我不能再坐視索菲娜小姐受到不公的對待。即使因此丟了工作,我也無所謂。」
爲了維持好感度,我基本上對他的行爲都沒有抵抗,但這也實在太超過了。
家庭教師領會了我的意思,態度軟化了下來。
只要在進入學院後對他進行更嚴格的斯巴達教育,一定會更好的。
「這、這個女人明明很愛我! 怎麼可能對我厭煩!」
「什麼!? 」
我以爲他已經好一點了,沒想到還是這樣。
「……」
我明明想說出口,但話語卻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對不起。我剛剛在想事情」
誠實地說出一切,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突然被問到,我一時語塞。
「真的嗎? 妳還是像以前一樣喜歡我嗎?」
她平時總是溫和的表情,現在看起來非常可怕。
家庭教師把教鞭彎曲到幾乎要折斷的程度,俯視着奧茲瓦爾德。
不引起紛爭。這是大前提。
「殿下現在的態度,足以讓百年的戀情瞬間冷卻。」
不會因爲一些小事而崩潰的……應該吧。
「奧茲瓦爾德大人,您在做什麼啦?」
她露出微妙的表情,回答「是的」,然後在他離開後向我連連道歉。
我拍掉奧茲瓦爾德肆無忌憚拉扯我臉頰的手。
按照現在的對話的流向,我支支吾吾的樣子就像是在暗中肯定家庭教師的話。
「咦? 呃——」
「奧、奧茲瓦爾德大人,沒有這回事!」
我連忙安撫奧茲瓦爾德。
她沒有站在我這邊,但我不會因此討厭她。
「不、不不。沒有這回事」
……不不不。不要灰心。
因爲這樣做是最不會引起紛爭,也能讓奧茲瓦爾德收斂的方法。
已經打好基礎了。
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關係,眼看就要轟然倒塌。
「反過來說,我想請問殿下,如果您在思考問題的時候,有人對您說了類似的話,您會怎麼想? 即使再怎麼喜歡對方,您會不會生氣? 對她的好感會不會降低?」
……。
「妳竟然敢頂撞我!? 我現在就去請父王開除妳!」
「什麼叫我在做什麼。妳竟然無視我。」
雖然我沒有聽他說話,但現在的說法還是讓我有點不爽。
「——對不起,殿下。我有點太激動了。」
看來矯正個性從一開始就是不可能的嗎……
是的,我非常喜歡您——!
「……」
「真是的。妳也這麼認爲吧?」
糟了糟了。
「好的,請自便。」
「索菲娜? 妳對我厭煩了嗎?」
咦。
「不,我不這麼認爲」
「老師?」
就好像喉嚨在抗拒發出這樣的聲音。
家庭教師有正常的感性,但面對奧茲瓦爾德也無法太過強硬。
「是的。我永遠都會在奧茲瓦爾德大人身邊。」
經過幼年時期的事件,我們已經建立了信任關係。
「不、索菲娜不會這樣的! 對吧!」
「果然——咦?」
我緊緊抱住奧茲瓦爾德,隔着他的肩膀,向家庭教師投去「別再說了」的眼神。
奧茲瓦爾德像受到衝擊一樣,踉蹌了一下。
「喔喔。好有彈性喔。而且軟綿綿的,觸感真好。」
奧茲瓦爾德沒想到會被否定,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真、真的嗎……?」
「我一直在忍耐,因爲我認爲您總有一天會明白……但我已經忍無可忍了。殿下,如果您繼續用這種態度,索菲娜小姐會對您厭煩的。」
奧茲瓦爾德在囉哩叭嗦地說了一堆話後,向家庭教師徵求同意。
「但請您記住。」
不是責備的語氣,而是像對不懂事的孩子說話一樣。
「沒有人比索菲娜小姐更關心殿下。當然,我們也關心您,但……我們遠遠比不上索菲娜小姐。」
「……」
「您對我們說什麼都可以。但請對索菲娜小姐溫柔一點。」
「嗚嗚」
「可以嗎?」
「……我明白了。」
▼
學習會結束,準備回家時,我被家庭教師叫住了。
「請原諒我逾矩的行爲。」
「不。謝謝您爲我着想。」
雖然我表現得好像很愛奧茲瓦爾德,但那只是爲了避免傳出不好的風聲。
但家庭教師卻遠在我想像之上的方式接受了。
我沒想到她竟然會不惜丟掉工作也要告誡奧茲瓦爾德。
「但願殿下能稍微體會一下索菲娜小姐的心意。」
「啊哈哈」
他可能會稍微溫柔一點。
但我預計這種情況最多隻能維持幾天。
他很快就會忘記,然後重蹈覆轍。
我不會責怪他。
……不知道的話,問不就好了。
「而且,他們兩個人是怎麼認識的?」
我也會像其他貴族一樣,成爲對對方沒有任何感情的夫妻。
我原本認爲父親外遇的原因是「爲了彰顯公爵的威嚴」、「爲了對禁止納妾的母親小小的報復」。
反省到此爲止,我決定了下次閒聊的主題。
我不會爲此感到遺憾。
……難道父親是因爲從母親那裏得不到愛,所以才藉由外遇來排解寂寞嗎?
但如果這不是原因呢?
因爲我關心奧茲瓦爾德,只是「爲了姐姐不得已」。
(——說到遺憾,就是父親了)
我對自己對父母的事情一無所知,不禁苦笑。
與家庭教師分開後,我繼續思考之前被打斷的思緒。
只要姐姐幸福,無論對方是誰,我都會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