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都防衛戰
《水屬性的魔法師》 · 久寶忠 · 1.5萬 字
因培裏公國公都亞伯汀是建立在平地上的都城。
城市座落於公國第一寬廣的亞伯平原幾乎正中間,東邊則是有中央諸國流域面積數一數二的多尼庫魯斯河流過。原本位置上屬於商業都市,迎擊大軍的要塞功能並不高。
如今,公都亞伯汀遭到聯盟軍四面包圍。
奧伯利卿率領的主力軍在北方佈下陣地,其他三方向的包圍網也滴水不漏。
「斥候隊長奧多亞塞,現在回來了。」
「啊啊,奧多亞塞。第三獨立部隊的移動呢?」
「依照您的指示,已移動完畢。」
奧伯利卿問道,銀髮男子斥候隊長奧多亞塞便面不改色地回答。
「姑且不論炎帝,浮士德應該很頭痛吧?畢竟他是特地爲了這次戰爭強制徵招入軍的人才,你大概是初次體會不依照命令行動的人有多麻煩吧?」
奧伯利卿笑着問道。他就是知道會發生這種情況,纔派遣在聯盟軍內地位較高、能和其他將軍平起平坐的奧多亞塞前往。
奧多亞塞默默低頭,代表他同意奧伯利卿的話。
然而再次抬起頭時,他臉上卻掛着不暢快、有話想說的表情。
「怎麼了,奧多亞塞,你有什麼在意的事情嗎?」
露出這種表情時,奧多亞塞總是會發表重要意見。雖然不常見,但偶爾會讓奧伯利卿注意到自己的疏漏。
「其實,我抵達齊馬利諾時兩人正在戰鬥。」
「兩人?炎帝跟浮士德嗎?只有兩人在戰鬥?」
「是的,在被冰團團包圍、其他人無法插手的狀態下。」
奧多亞塞平淡地解釋,但他其實困惑不已。該如何說明那種狀況纔好……老實說他不知道。
「嗯。不、慢着。你說那兩個人正在戰鬥,可是那兩人大多都會秒殺對手吧?對方是誰?」
「弗朗姆‧迪普羅德閣下的對手回答,他是『曉之國境團』的阿貝爾。」
「閣下,發佈勸降通知後已經過了二十四小時。回答期限已過,但是沒有任何回應。」
奧伯利卿的低語小聲到一旁的蘭伯也沒聽見。
「是聯盟搞的鬼嗎?」
「好,第一擊使用擴散型,儘可能攻擊越多敵軍越好!」
「紅色魔王?我聽過傳聞,是在西部國境傳開的吧?內容令人難以置信。」
不可能這麼精準地發生故障。
考量到打下公都之後,他們不攻擊城牆,而是選擇突破容易修理的城門。
「隊長,北側城牆的防禦機構無法發動!」
下一瞬間,佇立於公都亞伯汀中央,格外高聳的尖塔發出綠色光芒,朝北方城牆的另一頭逐漸逼進的聯盟軍騎兵隊一閃。
除了奧伯利卿之外,他可說是聯盟軍全軍中最接近完美的將帥。不,從肉搏戰的完成度想來,甚至有可能超越奧伯利卿。
他所聽見的紅色魔王謠言怎麼想都不正常。故事最後他竟然用冰牆反彈〈槍林彈雨〉,根本是天方夜譚。
「恐怕是。不過浮士德閣下說不知道對方的姓名……」
「你和那個紅色魔王交手了嗎?」
路西恩將軍的報告同時也是在要求決斷,希望能獲得攻擊許可。
更別說,他的近身戰強得可怕。
歡呼聲響徹中央指揮所內。
「只有一下。」
以在戰場上使用爲前提,利用鍊金術的高輸出武器就稱爲魔導兵器。
然而,眼前的奧多亞塞表情陰沉。基本上他鮮少改變表情,但認識他的時間長如奧伯利卿就看得出來,那個表情……他似乎將對手視爲不可輕忽的威脅。
聯盟的中央指揮官路西恩將軍報告。他原本是奧伯利卿栽培的部下,更是與他一同踏遍無數戰場、經驗豐富的指揮官。
「我身爲聯盟執政官或許不該這麼說……但他們不足爲懼吧?」
只不過在這個時代,規模足以稱爲魔導兵器的武器並不多。
「在開戰前一刻檢查時疏忽了吧。不過就算發現了也來不及修復,更別說本來就人手不足。」
奧伯利卿揚起一側嘴角回答道:
奧伯利卿優秀的左右手,輔佐官蘭伯也陷入混亂。因培裏公國居然隱藏了這麼強大的攻擊手段。
奧伯利卿的指示僅此而已。之後會交由路西恩等前線指揮官依照現場狀況判斷行動。
既然是都城,城牆與城門一般來說都會有某種防禦系魔法保護。大多數都是使用鍊金道具,讓任意屬性的魔法師注入魔力,啓動防禦機構。當然,一般也會與能儲存魔力的魔石連動,讓魔法師不必隨時跟着也能順利運作。
遭到綠光掃過的騎兵隊眨眼間被切成碎片,全軍覆沒。
◆
而城牆的那一部分是……
在聯盟軍主力部隊之中也看得見一閃即逝的綠光。而他們也目睹騎兵隊前鋒僅僅一閃就慘遭殲滅。
這等人物倘若視爲「不可輕忽的威脅」,就不該忽視。
雖然進行了好幾次試射,但這次是第一次真正的炮擊。儘管接近臨陣磨槍,武器仍精彩地發揮作用,難免讓人想慶祝。
「城門?」
「隊長,翠綠風暴啓動完畢。敵方騎兵隊十秒後進入射程內。」
瓶頸是「高度鍊金術」與「對魔法知識的深厚理解」。
奧伯利卿對奧多亞塞的信賴非常之高。
他們不知不覺間遭到破壞。恐怕是在勸降後等待的二十四小時內。
縱使是奧伯利卿,也說不出第二句話。
說到這裏,奧多亞塞停了下來。他似乎在思考該怎麼說纔好。奧多亞塞從奧伯利卿在軍中擔任指揮官時就是他的部下,兩人交情頗久,他會如此謹言慎行十分罕見。
奧多亞塞恰如他擔任斥候隊長的地位,本職是斥候。不過他學會了帶兵打仗,也能看穿戰術等級的趨勢,並且在戰略等級上用兵遣將。
「我知道了。等這場戰爭結束,就包含紅色魔王與阿貝爾在內,徹底調查『曉之國境團』吧。」
在這種社會、這種世界,想要獲得「對魔法知識的深厚理解」非常困難。除非是希萊里昂‧巴拉哈這種對於魔法有所執着的狂人……
「謝謝您。」
守備隊長奈傑爾收到這令人絕望的報告。
設置在中央指揮所的鍊金道具與鍊金石順利啓動,北方城牆卻有一部分的風屬性魔法防禦機構無法發動。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可能是戰鬥狂。
「我想也是,沒辦法,准許攻擊。」
奧伯利卿與蘭伯之外,所有人都不發一語。
「這是……」
這些難以跨越的障礙,使得稱爲魔導兵器的武器鮮少存在於現實。
然而……
被稱爲魔導兵器的事物如今出現在眼前,掃蕩了己方的騎兵隊。
即便是獨自故作平靜的守備隊長奈傑爾,也偷偷握拳慶祝。
◆
奧伯利卿勉強擠出這句話。
高度鍊金術無需多說,必須要有肯尼斯或法蘭克級的鍊金術師。
對方是「名將」奧伯利卿。魔法防禦機構失效的城門有可能第一擊就遭到突破。如此一來,將會兵敗如山倒。
「閣、閣下,那究竟是……」
聯盟軍開始攻擊。
就是因爲這樣,他平時都待在聯盟與帝國的國境地帶。那裏雖然幾乎都是大軍無法跨越的地理屏障,但事無絕對。無論是在哪一個時代,能讓大軍通過被視爲不可能的地形都會成爲勝利者。
「來吧,侵略者。要我切碎你們幾次都行。」
無需多說,公都亞伯汀也具備那種魔法防禦機構。種類是非常普通的風屬性魔法防禦。
◆
不僅如此,「對魔法知識的深厚理解」……在中央諸國,一般認知是「必須進行特定詠唱才能發動魔法」。魔法就是這種東西,沒有其他花招。
奧伯利卿並不重視「曉之國境團」。不如說,他們還能成爲民衆宣泄的出口,聯盟政府纔會完全沒動作,交給聯盟內各國自行處置。
奧伯利卿苦笑道。
「是的,大公的千金,芙蘿拉‧瑞傑洛‧維奇。」
「第一擊,成功。」
「是的。」
「然後,你將他視爲不可輕忽的對手?」
(我偶爾也想回歸啊……)
然而在童話故事中,浮游大陸的超帝國巴比倫據說就存在大量魔法兵器。也有不少傳聞說勇者的武器,聖劍阿斯塔蒂其實就是魔導兵器。
「可惡!沒辦法,雖然比預定還早,啓動翠綠風暴!動作快!」
「距離射程範圍還有……三、二、一,已進入射程。」
「弗朗姆閣下的部下說,他是紅色魔王。」
蘭伯問奧伯利卿。
◆
隊長的自言自語比想像中還要大聲,一旁的副隊長梅瑞狄斯聽見了,他周圍的人也是。
(魔導兵器嗎……這下喫驚了。我知道因培裏公國的鍊金術相當進步,但居然高達這種程度……嗯?鍊金術?對了,仔細想想人工魔像也是魔導兵器嗎?)
「明明是公都,卻人手不足?」
守備城市當然必須將士兵及魔法師配置在城牆上。他們的努力或許能堅持到一定程度,但也可能會白費工夫。
「您說得對,但那個阿貝爾和弗朗姆閣下不分高下。」
「唔喔──!」
「好了……如果有什麼底牌,應該會趁早投入纔對。」
奧伯利卿許下諾言,奧多亞塞便點頭致謝。
「掃蕩敵軍!」
「想必是魔導兵器吧。」
而斥候隊長奧多亞塞正是負責那種艱困地帶,又得面對戰力壓倒性勝過聯盟之帝國的人才。
「你說什麼?曉之中居然有那種戰力?難以置信……奧多亞塞,你說兩人正在戰鬥。浮士德的對手也是曉嗎?」
這時,守備隊長奈傑爾被迫做出決定。
奧多亞塞的一語讓奧伯利卿訝異。
「閣下,依照預定,城門的防禦機構失效了。」
「沒錯,明明是公都。」
引發的魔法現象規模必須大到能在戰場上發揮效用,高度的鍊金術、冶煉技術與對魔法知識的深厚理解不可或缺。想湊齊這些條件,哪怕是三大國也十分困難。
懷念的戰場……奧伯利卿出身軍旅,來到戰場上感受到一股類似鄉愁的情懷。
「曉嗎。是在沃爾託利諾大公領地胡鬧的傢伙。不過,我記得他們的中心人物是……」
奧伯利卿想到這裏,對一旁的蘭伯下達指令。
「蘭伯,緊急前往後方,請法蘭克博士過來。」
「是、是,明白了。」
說完,蘭伯就跑走了。
法蘭克博士……正是成功製造人工魔像的天才鍊金術師,法蘭克‧德‧費爾德本人。
「呵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麼啊!」
綠色光線一閃,騎兵隊前鋒慘遭碎屍萬段的瞬間,法蘭克‧德‧費爾德放聲大笑。
周圍無人責備他,唯有看着光線一閃的前方,啞口無言。
在此同時,法蘭克‧德‧費爾德繼續自言自語。
「到底是什麼啊!那是偉德拉嗎?那不是偉德拉嗎?偉德拉……難以想像是完成型,但就是偉德拉了吧!那又是怎麼回事?難道肯尼斯在嗎?肯尼斯也拋棄王國,流亡到公國了嗎?不,這不可能。他那麼重視父母,不可能拋下父母跑到別國……既然如此,冒牌偉德拉爲何在公都?最有可能的是研究成果被偷了……是嗎?有可能。肯尼斯自己應該沒有那麼愚蠢,但若在提出研究成果之前就流出,的確十分有可能。受不了……居然偷別人的成果,真是下三濫。不過,無論如何……」
這時,他咧嘴笑個不停。
「應該能作爲對付偉德拉的實驗吧。」
法蘭克‧德‧費爾德這麼說,呵呵呵地笑了。
蘭伯聽從奧伯利卿的命令,正巧在這時前來。
「閣下,我帶博士來了。」
蘭伯話語甫落,法蘭克‧德‧費爾德就立刻接着說道:
「出動魔像。」
「法蘭克博士,我當然正有此意。只是我想知道那道綠光是什麼?」
奧伯利卿約好會答應法蘭克的要求,詢問綠光的情報。
「嗯,那是偉德拉。恐怕是冒牌的偉德拉……總之就是偉德拉。」
兩人立刻登上附近的城牆。
這次並沒有橫掃,而是一條手臂粗的綠光直線飛向魔像的胸口……將之貫穿。
副隊長梅瑞狄斯喃喃自語。
聯盟的人工魔像排成四列縱隊。也就是最前方四隻,第二排也四隻的隊列靠近。
不過,奈傑爾唯有一件事百思不解。
當然,法蘭克博士自己身爲鍊金術師,也會使用魔法……而且還是火與風兩種屬性。
「以集束型狙擊。」
(從光芒的反射來看,外裝是金屬……大概是鋼吧。基本上,對人使用擴散型的翠綠風暴恐怕無法掃蕩;不過換成集束就能輕易射穿鋼鐵,人工魔像也不是對手!)
純粹是因爲好像做得到,於是就試了。
試過之後成功了。
法蘭克博士,法蘭克‧德‧費爾德就是這種男人。
(有種不祥的預感……)
奈傑爾大喊,觀測手的報告讓指揮所內陷入沉重的沉默。
「可以,這方面就交給我吧。用士兵的性命嘗試會被說是犧牲,但魔像的話請自便。」
與其由奈傑爾一一下達指令,讓射擊手自己連續射擊比較好。
在那裏,他們看見……
「大概是傳聞中聯盟新開發的人工魔像吧。」
「敵方魔像剩下十公尺進入射程。」
(不,現在先別管那個。博士顯然對那個偉德拉知之甚詳,代表運氣還站在我們這方。既然是王國的魔導兵器,就代表是博士還在王國時所開發,或者是另一個天才,肯尼斯‧海伍德男爵做的嗎?不論如何,人工魔像很有可能對付得來。)
「射擊……失敗。」
守備隊長奈傑爾率先冷靜地詢問。
◆
即使聽到「不要緊」、「行得通」,自己也這麼認爲,不實際試過就不知道結果……尤其是最新技術就更不用說了。
守備隊長奈傑爾說,帶着梅瑞狄斯跑下城牆。
就算是這樣,只要完全破壞對方也會無計可施。
「擊倒敵方。」
那就是靠近的人工魔像只有一隻。
「幾乎是報告中的全部嗎?」
奈傑爾在翠綠風暴發射的瞬間,看見敵方魔像胸前發出白色的光輝。
「收到。」
「唔!射擊手,填充完畢就立刻射擊!手旗信號,通知城牆採取防禦行動,動作快!」
法蘭克博士說道,揚起一邊嘴角笑了。
法蘭克博士確認道,奧伯利卿便立刻回答沒有問題。
「距離進入射程範圍還有三公尺,二、一,進入射程範圍。」
目前爲止的戰況演變,讓奈傑爾感受到一絲異樣感。
守備隊長奈傑爾這麼想。如果射得穿就好說了。
觀測手依照過去相同的順序報告。
然後……
除了翠綠風暴以外,沒有阻止那個的方法。而且剛纔的擴散型行不通。
「南側,一樣沒有動靜。」
貫穿後的光芒最後擴散、消失。
所以在魔石中加入別的魔石,並不是爲了他自己。他也不會說是爲了什麼人才做的。
這時理所當然地湧現疑問。
「以集束型迎擊。射擊手,等目標進入射程範圍就發射。准許你之後準備就緒就連續射擊。」
但隊長奈傑爾知道那是什麼。不,正確說起來是心想恐怕是那個纔對。
公都守備隊長職位上能取得機密性頗高的情報。
緩緩靠近的那個大概就是魔像了。
奈傑爾問其他方位的觀測手,但是什麼行動也沒有。
奈傑爾跟情報長官塞列裏取得的情報中,確認到的約二十隻人工魔像全部傾巢而出。
翠綠風暴一閃後,守備隊長奈傑爾正在接受城門的魔法防禦機構爲何無法運作的報告時,副隊長梅瑞狄斯跑來報告。
話雖如此,目前的狀況除了發射翠綠風暴之外,果然沒有其他選項。
「隊長,敵方好像有動作。」
「緊急返回中央指揮所。」
「發射!」
一聲令下,尖塔再次射出綠光。
奈傑爾身爲戰場上的男人,無法忽視那些感覺。若過去曾被那些預感救過一命,就更不用說了。
(那是……想測試貫穿第一列的翠綠風暴,有沒有打倒第二列的火力嗎?)
回到中央指揮所,奈傑爾下達指令。射擊手點頭聽從指示。
「敵方魔像,剩下十公尺進入射程範圍。」
「西側,沒有動靜。」
觀測手的報告將奈傑爾的意識拉回現實。
奈傑爾決定別想太多。
然而,這次的歡呼聲並不持久。
法蘭克博士對左手的小鍊金石說。
「怎麼會!」
從戰力差距來看,就連基層小卒都認爲勝利令人絕望的狀況下得到這個戰果,會湧現希望或許可說是理所當然。
然而,那也被後續的報告打亂。
從設置在高處的中央指揮所能直接俯瞰城牆另一頭。北側城牆的另一方,一隻人工魔像正朝公都緩步靠近。
然後翠綠風暴抵達中心的魔像……撞上某種白色的光球,就飛向遙遠的天邊。
「東側,沒有動靜。」
爲了讓自己安心,奈傑爾在心中這麼想。
超越第一擊成功時的歡呼響徹指揮所。
聞言奧伯利卿喫了一驚。王國的祕密武器怎麼會在公都?
那是聯絡魔像隊部下的通訊用鍊金石,和法蘭克博士在王國時製造的機構相同,但是除了原本的魔石之外再放入別的魔石,就可以讓不會魔法的人也能使用。
「王國的祕密武器。」
法蘭克博士並不是什麼瘋狂科學家。
如果會造成他人麻煩,他也會猶豫……雖然最後可能還是會做,但他從不會爲了追求興趣改變他人的人生。
僅此而已。
中央指揮所頓時慌亂起來。
「數量多少?」
這樣說不定打得贏……
(剛纔明明完美射穿了,爲什麼還跑出來?那不是祕密武器嗎?是因爲要一發集束型才能打倒,所以想用數量壓制嗎?賭在翠綠風暴的連射能力不強之上?敵方是被譽爲名將的奧伯利卿,難以想像他的思考會這麼隨便……搞不懂。)
「好,啓動魔像一號機!」
觀測手的聲音消除指揮所內的歡呼。
「北側以外狀況如何?」
守備隊長奈傑爾下達指令完畢,將副隊長梅瑞狄斯叫到指揮所角落。
「敵方魔像提升移動速度。跑過來了!」
「唔喔────!」
奧伯利卿想到這裏,法蘭克博士就提出追加情報。
實際上,二十隻的數量威脅不小。移動速度不快,但抵達城門的可能性並非爲零。
「數量……約二十。」
其中,薩列裏情報長官告訴他這次防衛公都時最該注意的情報,就是人工魔像。
守備隊長奈傑爾的煩惱,解決方法本來就只有發射翠綠風暴一途。
預感、異樣感、純粹的直覺。每一種都能視爲人類基於過往經驗及知識,大腦下意識取得的結論。
「那是什麼東西……」
「那使用風屬性魔法產生風的衝擊波。每一次衝擊都細緻綿密,會將目標切碎……但我有件事想用魔像試試。可能會打壞一架,不過既然在戰場上,這點程度的犧牲還在容許範圍內吧?」
剩下的人工魔像緩緩向後倒下。
只是如果沒有嚴重到那種程度……他想做就會去做。
不僅對敵方的祕密武器也有效果,而且還完美貫穿。
「敵方派出增援的人工魔像。」
「距離進入射程範圍還有三公尺,二、一,發射。」
「是想觀察狀況嗎?」
「那個偉德拉是?」
「梅瑞狄斯,這下不行了。依照預定,魔石就交給你了。」
「可是隊長!」
聽見奈傑爾的指示,梅瑞狄斯發出低聲的悲鳴。
「梅瑞狄斯,這是命令!立刻準備移動。看見對方抵達城牆,就迅速做好自己的工作,知道了嗎?公國的存亡現在落在你肩上了。」
最後,隊長奈傑爾格外沉穩地說道。
「隊長……」
「我會與公都命運與共。交給你了。」
語畢,隊長奈傑爾就將副隊長梅瑞狄斯送出指揮所。
第一發翠綠風暴被彈開以後,又進行了三次射擊,三次全都遭到彈開。
人工魔像胸前出現白色光芒後,翠綠風暴被看不見的什麼彈飛,飛往空無一物的方向消失無蹤。
人工魔像抵達城門後,幾乎毫無抵抗地切開城門。
見狀,聯盟軍主力出動剩下的騎兵隊一鼓作氣入侵公都。他們打開四面八方的城門,佔領中央指揮所,並壓制尖塔。
不久之後,整座公都便落入聯盟軍手中。
公都淪陷時,守備隊副隊長梅瑞狄斯已經身在公都南方,騎馬向南奔馳了。
「隊長……這個我一定會送到。」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裝了什麼的包包,低聲說道。
◆
「公都已經是一具空殼了。」
「尖塔的魔導兵器也遭到破壞。」
「剩下的居民加起來一共五百人左右。」
報告不斷傳到奧伯利卿身邊。然而,全都不是好消息。
「就是這樣。我以自己的名字保證民衆的安全。」
奧伯利卿喃喃說了一聲,轉身離開。
奈傑爾問道,激動的卻是蘭伯。
他爬上塔頂之後只看了一眼,但是這個兵器上並沒有魔石,房間裏也找不到。無須多說,也沒有破碎的痕跡。
「……什麼?」
守備隊長奈傑爾喫了一驚。
奧伯利卿的問題是純粹的懷疑。
政治上的問題一介守備隊長不可能知情。
雖說佔領的城市是公都,在守備隊面前自報名號還詢問對方的姓名,是鮮少聽聞的行爲。
奈傑爾聽說的奧伯利,雖然被稱爲優秀的名將,卻是個傲慢自大的男人。這是他不知不覺間得到的印象……還是隻是眼前的男人在扮演別的角色。
一旁的守備隊員傳出啜泣與嘟噥聲。
法蘭克博士這麼說時的表情又悲傷又寂寞。
若是還有一架,這是不可或缺的情報。因爲另一架一定放在因培裏公躲藏的地方……
可能是因爲這樣,他看起來纔像是在輕視自己的生命。
「魔石?」
「真、真的嗎……?」
「無妨,蘭伯。他會擔心是當然的。可是奈傑爾,你想想看。我們是想支配這座城市,招惹民怨有什麼好處?而且,假使在這裏進行虐殺……消息如果傳到周邊城鎮,只會讓抵抗更加頑強吧?不只基於慈悲心,在統治方面危害民衆與掠奪都不可能發生。你放心吧。」
所以,他才問純粹懷疑的問題。
在一旁看着的蘭伯十分明白護衛們的難處,他一樣也是被害者。話雖如此,不管唸了幾次奧伯利卿依然故我。
「原來如此。」
法蘭克博士和幾名部下正進行調查。
那種問題沒有提出的必要。
即使感謝他保護民衆安全,有無法回答的事情亦是事實。與其這麼說,無法回答的問題很多。
他說只想問一個問題,而該問題是關於爲何有民衆留下……這實在無法預料。
剩下的守備隊衆人一臉呆愣。
奧伯利卿的問題實在太出乎意料之外了。
「呵哈哈,名將果然非同凡響。怎樣,想不想聽聽我的意見?」
這完全不是應該對待主人的態度。當然,奧伯利卿並不介意。
「唔嗯,的確。偉德拉是王國的祕密武器,可以理解成使用風屬性魔法的魔導兵器,由肯尼斯設計開發。那不愧是天才的作品……但我還在王國時尚未完成。問題不是出在他本人的能力,主要是預算不足。此外,還有魔石問題。」
法蘭克博士揚起一邊嘴角,稍微眯起眼睛。
護衛慌慌張張地追了上去。
不管多麼小心留意,會死的時候就是會死。說起來非常缺乏根據……但這就是奧伯利卿的想法。
奧伯利卿也能理解那種感情。
「想必是別處還有一架。」
「可是那個魔石……」
法蘭克博士輕輕搖頭回答。
「原來如此。」
「爲什麼剩下五百名民衆?」
「幾乎沒有特殊零件。雖然取得兩顆巨大風魔石非常困難……不過其餘的特殊之處只有魔法式而已。肯尼斯的魔法式非比尋常、特徵獨特。而這使用的魔法式……」
「我保證民衆與諸位的安全。反正你們也把糧食燒了吧?由我軍提供。希望你們現在暫時靜靜當個俘虜。」
因爲奧伯利卿特地自報名號,而且還是全名。
大概是想跟別人分享,但講給愚蠢的人物聽也沒意義。最好的對象是理解鍊金術的同好,只可惜這裏沒有……部下都還不成氣候。
「那麼請務必告訴我!只是,希望能先跟我解釋偉德拉是什麼。」
奧伯利卿靜靜回答道:
聽到這麼合理的說明,奈傑爾不放心也難。
「基於立場,我有無法回答的問題。」
「唔嗯。大概是研究成果被偷了吧。真可憐。」
法蘭克博士揚起一邊嘴角笑道。
「不。閣下命令完全禁止對民衆一切的危害與掠奪行爲,目前也沒有接獲類似報告。我軍之中若是發現那類行爲,無關地位應當斬首。」
「唔嗯?想問什麼直說無妨。追根究底,我本來就像是你的食客。」
「嗯。蘭伯,我們有危害民衆嗎?」
奧伯利卿說,奈傑爾便表情扭曲地回答道。
他在提問前就想到可能有那種人了,卻認爲頂多只有幾十個人而已。剩下的人究竟有什麼打算?想不到幾乎全都這麼想。
「真是座好城市。」
「法蘭克博士。關於這件事,我還有兩件想知道的事情。」
「想啓動這個,需要非常巨大的風屬性魔石,而且還是兩顆。肯尼斯試過使用小魔石,或是魔石連結驅動。現在可能已經成功了……但這架用的是舊型的設計,還沒辦法做到。」
追根究底,他本來就不需要問純軍事相關的問題。
「沒錯,不在這裏。被人帶走了……」
「是肯尼斯‧海伍德的魔法式?」
「留下的民衆……都是選擇與其離開,不如死在這裏的人。當然,也有人行動不便,但大多數留下的人都認爲……事到如今拋棄這裏,還能何去何從。」
「我明白你們守備隊爲何留下。爭取時間對現在的公國來說是最重要的戰略。既然如此,就沒必要留下民衆。實際上,幾乎所有居民都已經先行逃離了。可是爲什麼還剩下超過五百個人?就算有些人行動不便,五百人還是太多了吧?」
經過幾名哨兵,來到尖塔最頂層。
奧伯利卿站到奈傑爾面前說道:
「啊啊……這就困難了。坦白說,得看使用的魔石。話雖如此,如果要推測的話大約……一公里左右吧。」
那裏應該留着法蘭克博士稱爲「冒牌偉德拉」的魔導兵器殘骸。報告中說遭到破壞,但他想親眼看過一次。
「另一個問題是,人工魔像用來迎擊這個冒牌偉德拉的招式。」
現在發生的事情幾乎都在他的預料之內。也就是說,並沒有大幅偏離他的推測。
「首先,是這個兵器的射程距離。」
奧伯利卿說,法蘭克博士便揚起一邊嘴角笑着回應道:
大公與其家族的去向亦然。
「那個器量恐怕會吞噬公國全土……」
雖說佔領了公都,但是無法確定沒有躲起來的弓箭手或魔法師。奧伯利卿若是發生什麼萬一……
「我是奧伯利‧哈伯‧柯爾曼,擔任聯盟軍獨裁官。方便告知你的名字嗎?」
奧伯利卿低聲嘆了口氣,走在中央指揮所前的廣場上。
「我……我是公都守備隊長,奈傑爾‧麥登。他們是我的部下……我的命無所謂,請您不要傷害他們與公都民衆。」
奈傑爾問候完畢低頭懇求。
無論如何,他都無法忽視一國領袖。
「魔法團的人說那是風屬性魔法……」
「奧伯利卿啊。你也有興趣嗎?不,你不是說自己對鍊金術一竅不通嗎?」
奧伯利卿的目的地是聳立於公都中央、發射綠光的尖塔。
既然如此,即使不理解鍊金術,說給頭腦出類拔萃的男人也別有一番興致。
投降的守備隊員坐在廣場上,最前方是守備隊長奈傑爾。
「博士,你果然來了嗎?」
「恐怕是接獲指示的守備隊成員帶走的吧。特地這麼做的理由……」
「奧伯利卿認爲不是嗎?」
「喔~」
其中,守備隊長奈傑爾獨自一人垂着頭。就某種意義上,他被奧伯利卿的器量之大擊垮。
他雖然會說「好,我知道了」,但其實什麼也不知道。
奧伯利卿側了側頭。
「對,我對鍊金術一竅不通。就算是這樣,那道綠光還是令人在意。我聽說被破壞了,想說來看一眼。」
「我想問的問題只有一個。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回答……」
他是這麼想的。
對於從事研究開發的人而言,自己的研究成果遭到竊取是無可比擬的痛苦。
「煩人!」
換成純粹的政治家也許會更珍惜自己的性命,但奧伯利卿原本出身戰場。雖然沒有冒險者的經驗,但經歷過的戰場更多。
留下這句話,奧伯利卿便走出廣場。
「隊長……」
幸好奈傑爾非常非常小聲,微乎其微的聲音沒被任何人聽見。
理所當然,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法蘭克博士說完放聲大笑。
奈傑爾原本以爲他會問因培裏公的去向,以及關於翠綠風暴的問題,想不到竟然是剩下的民衆。
(雖說不出所料……因培裏公一家先行逃脫,魔導兵器也被破壞。算了,沒辦法。)
「不,應該是風,但和普通的風屬性魔法不同……該怎麼說,像是接近火屬性的風屬性……不知道有沒有這種魔法,總之就是有種異樣感……」
這個回答讓法蘭克博士瞪大雙眼。
這可說是相當罕見的一幕。
「我記得,奧伯利卿您完全不會魔法。」
「是啊,我好像沒有天分。」
「分明如此,卻能感覺到異樣感……真是令人大喫一驚。」
法蘭克博士這麼說,彬彬有禮地行了一禮。
不同於以往,那是發自內心表達的敬意。
「那麼值得誇獎嗎?」
對此,奧伯利卿反而有些困惑。
「嗯,非常稀有。因爲您不是靠魔力感應,而是透過智慧與知識找到異樣感這個答案。」
法蘭克博士就連用字遣詞都變了。
他心中正是如此震撼。
「風屬性魔法只答對一半,另一半大錯特錯。接近火屬性也能說是答對一半吧。想要解釋人工魔像的那招,必須先解釋風屬性魔法的防禦……說來話長,您願意聽嗎?」
「好啊,沒問題。」
奧伯利卿點頭。
「首先,這個嘛……請您回想提供給補給隊使用,產生風屬性防禦的鍊金道具。就是方便上名爲『馬車膜』的那個。」
「那個……我知道,但沒辦法改個名字嗎……」
「沒有辦法,畢竟是別人取的。」
「別人取的……難道說,取的人是……」
「沒錯,閃電。在空中閃耀的那個閃電。碰到會麻麻的……但是沒錯,落在樹上會點燃樹木吧?就是使用了那個閃電。」
「天曉得。前天爲止好像還在討論要怎麼去公都,但現在就連要不要跨越國境都還沒決定。」
「不愧是奧伯利卿,您真內行。您看,雖說魔法防禦機構沒有啓動,不覺得破壞城門時太順利了嗎?」
涼低聲嘆了口氣。
當初難民擠到城外,現在已經變成人潮比平常還多的程度了。
「就是這樣,惠特納什的國寶級道具基本上也用相同方法展開。『馬車膜』雖是『劣化版〈風防禦膜〉』,不過其實真正飛龍的〈風防禦膜〉機制完全不同。」
涼輕輕搖頭,走進旅館餐廳。
「喂,我都聽到了。」
奧伯利卿不是冒險者,但參加過飛龍討伐。
那時他率領騎士團與魔法團,接受長官的討伐命令……現在依然記得自己大喫苦頭。
法蘭克博士意有所指的說法,讓奧伯利卿不禁側頭。
「話說,你們兩個……稍微有點反應好嗎?」
「休會長認識奧伯利卿嗎?」
那個名字絕對比較好……
「是啊,蘭登比亞很優秀。除此之外,北部、東部、西部的公會長也有出席,但階級相同的人聚在一起……」
法蘭克博士說明時微微皺眉,似乎相當難以解釋。
奧伯利卿回想起進城時看見被切碎的城門回答。
「在被某個水屬性魔法師打擾前,我應該在看書吧。」
「唔嗯……」
「不能光靠我的情感決定。再說,聯盟的總指揮官是奧伯利卿,不是好對付的對手。」
「就是這樣。王都總部的公會長稱爲
總會長
,是王都內冒險者明確的領袖。可是他沒來,現在位階僅次於王都的,就是東南西北各地區的四座最大都市,以及邊境最大城盧恩。」
「你在這裏做什麼?」
如今,紅哨城一時之間充滿來自因培裏公國的難民。
他腦中浮現在地球時影片中看見的難民、接受難民的國家,以及在接受國內產生的種種衝突……
包含這幾點,分成「即便如此還是應該跨越國境」以及「大勢已定,不介入」跟「兩者皆非」三派進行討論……好像是這樣。
「難民問題真難處理……」
涼不自覺地高興起來。自己所屬的組織受到好評令人開心。大多數人皆是如此。
討伐森林與山區的魔物,或是在野外維護生態是冒險者的工作,據說有事先防範魔物暴增的效果。
他被科納村的執政官吾朗評論爲凱拉迪的良心。自凱拉迪的副公會長升職成爲亞克雷的公會長。
他如此回答,露出遙望遠方的眼神,回想過去之後才接着說道:
然而,他的命名品味……
◆
先恢復的是法蘭克博士。
涼搖着頭,無奈地攤開雙手。
阿貝爾皺眉回答道。
沒有領袖的會議是不會有任何進度的。
「二比二呢。奇怪?南部呢?」
「嗯,我知道你說的話非常不講理……」
不過難民大多不會停留在紅哨城,而是朝王國內部移動。紅哨城是王室直轄領地,依照中央政府的指示,採取讓難民往王國內部移動的政策。
「畢竟不只有我一個人啊。」
議題會改變,是因爲傳來公都亞伯汀淪陷的消息。
「喔喔?」
阿貝爾不知爲何高高在上地說。想必是因爲他有自負,自己的「赤紅劍」對盧恩累積的實際成績貢獻不小。
涼想起率領亞克雷冒險者的蘭登比亞。
「是啊,我確實這麼想。原來如此,是用那個閃電把城門切開嗎……」
「正確答案。雖然需要一點魔石……但不需要巨大魔石,所以我想沒問題。這樣的解釋您還滿意嗎?想繼續說明,在這裏會有困難。另外,這次行動的時間很長,那二十隻魔像需要交換零件與重新調整,暫時得花一點時間。只有最初一擊被打倒的一號機,反而簡單交換零件後就能迴歸戰線吧。」
奈特莉王國東部的國境之城,紅哨城。
一般來說,在這種場合聽到的人會嚇到,但別說涼,阿貝爾也發現休正在靠近,一點都不驚訝。
「對啊,畢竟我們累積了不少成績。和各地區的最大都市公會不同,由於位處邊境,盧恩城是實力主義。」
「閃電?」
王國境內也有許多森林與高山。
「人工魔像的『那個』兩者皆非。應該說是混合了風屬性與火屬性。沒錯,該怎麼說……像是產生小型閃電……這麼形容比較正確。」
涼上次在紅哨城過夜,是護衛蓋克前往因培裏公國的途中。而在這座紅哨城,他還幫忙前刺客薩菲移除胸口的刺青。
相較之下,阿貝爾皺起眉頭反駁。
「話說回來,會議不知要開到何時……」
「事情攸關三百名冒險者的性命,而且全員都是C級以上的菁英。失去他們將會危及王國存續。」
會議空轉,無法進行。
已經有人在那裏等他了。
「各地區和盧恩城的公會長,還有王都的副公會長同級……東部和王都提倡進攻,北部和西部主張撤退,聽說是因爲這樣分歧。」
涼背後突然傳來休‧麥格拉斯的聲音。
「這點干擾就分心,阿貝爾還差得遠了呢。」
難民問題無法僅以「因爲很可憐所以幫忙」解決。最理想的方法是支援難民們的國家,讓他們不必拋棄故鄉……然而像這次故國變成戰場,就沒那麼簡單。
接着他開始解釋各城鎮冒險者公會。
從中央向上噴,抵達一定的高度就變成薄膜散開的泉水。
實際上,三百年前就有許多城市遭到吞噬,消滅中央諸國其中一國的紀錄。
涼問,阿貝爾便回答道。
涼聽見休的話問道。
「表情兇狠,看着不知從哪裏取得的書,B級冒險者劍士……」
若是失去菁英冒險者,森林與山區的魔物可能會淹沒城鎮。
「休會長跟因培裏公國關係不錯,有點意外。我還以爲他會不顧一切進攻。」
自書中抬起頭來,阿貝爾對涼說道。
別說涼,最近阿貝爾也不靠近正在討論的會議室了。參加會議的各城鎮公會長聚集在裏面,盧恩則是由休‧麥格拉斯出席。
「這樣啊……那也沒有辦法。他沒有惡意……本來就是這樣……」
「原來如此,這個比喻真好懂。噴泉狀的風魔法嗎?所以對膜中的人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蘭伯是奧伯利卿的左右手,極爲優秀的輔佐官。
「啊啊……的確。所以打倒飛龍時,只能用持久戰消耗牠的體力,直到防禦膜無法湧出……」
奧伯利卿對照過去的經驗與剛纔的話回答。
「飛龍的〈風防禦膜〉是從全身噴出風來。儘管看不出外觀差異,但視爲防禦機制就截然不同。『馬車膜』只要突破膜本身就毫無抵抗。然而,飛龍的防禦膜無論用箭矢還是魔法攻擊,只要朝皮膚前進,就會持續從正面承受風魔法。感覺起來就像是逆風前進。這麼一來遲早失去推進力可說是常理。」
「你們兩個都是不得了的劍士跟魔法師,但奧伯利卿是怪物。本人的劍術相當了得,在那之上堪稱戰爭天才。明明是國家領導人,他卻自己上戰場,老實說完全出乎意料之外……這樣下去別出手直接撤退可能比較好。」
涼說出隱約想像得到的狀況。
「啊啊……大概是還沒決定好指揮系統吧。又沒有明確的領袖。」
「各地區的最大都市全都由公會長出席。」
「所以說,那個『馬車膜』是透過設置於貨鬥中央的鍊金道具產生魔法,印象上接近噴泉吧。」
「喔喔……如果來的是王都總部的公會長,那個人就是握有指揮權的領袖了嗎?」
「南部,應該說休與蘭登比亞好像是中立。」
休這麼說道。
「是啊,我們在之前的大戰交手過好幾次。」
兩人將孩子們送走之後,已經過了五天。
奧伯利卿和法蘭克博士都滿臉嚴肅地垂下頭。
「就會沒辦法決定領袖。」
「喔喔!盧恩城的冒險者公會等級很高呢!」
說完,法蘭克博士的解說就結束了。
「話說回來,南部最大城亞克雷的會長是蘭登比亞先生呢。他還在凱拉迪冒險者公會時,我曾見過他一次。」
休不知爲何垂頭喪氣。
「用閃電防禦……我也無法想像,真是有趣的技術。那有辦法利用在防禦之外的其他方面……」
兩人知道因爲名字太難聽了,所以現場的人擅自改名爲「風乾擾器」的事情……
當然,不實際看過亞伯汀的狀況並不清楚,也有意見說公都淪陷很有可能是聯盟爲了阻止遠征隊才散佈的假情報。
「這時,回到人工魔像的『那個』。如我剛纔所說,風屬性魔法的防禦大致上分爲兩種。不,是有兩種纔對。」
「爲什麼討論會拖這麼久呢?」
「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各城鎮的冒險者公會有所謂的『階級』。其中等階級最高的是王都總部。不過,這次的問題在於王都總部來的是副會長。」
而在「法伊」,森林與高山並非人類的世界……而是魔物的世界。
涼看着這一幕喃喃自語。
「是蘭伯閣下。」
阿貝爾和涼也感覺得出來他心中十分迷惘,所以纔會保持中立。
狀況到了隔天才有動靜。
一臺馬車抵達遠征隊當作會議室的旅館前。門上畫了以盾牌爲背景、劍與魔杖交叉的紋章。那是王國冒險者公會的紋章。
一名五十五歲左右的魔法師從車上走下來。他身高一百八十公分,手持比自己還高的魔杖,用銳利的眼光巡視周遭。他瞥一眼周圍,就走進旅館直接進入會議室。
「總、總會長!」
男子一進門,最先發現、大叫一聲跳起來的,是王都總部副公會長的約西亞‧昂薩格。
搭乘馬車抵達的是冒險者公會王都總部的總會長,芬雷‧佛塞斯,立於王國冒險者公會頂點的男人。
芬雷在會議室中前行,所有公會長都起立迎接。
他在之前由王都總部副會長坐的位子上坐下後,其他公會長才就坐。
「總、總會長,那個……」
王都總部副會長,約西亞正要開口,就被他輕輕舉起右手打斷。
接着,他沉重無比地發言。
「我來向各位傳達王都政府的要求。跨越國境、解放公國。」
語畢,一瞬間的沉默後。
「喔喔──!」
打破沉默的吼聲在會議室中響起。
大喊的是王都所在之中央與東部的公會長。西部與北部的公會長露出喫到黃連般的表情看着這幕。
休和蘭登比亞爲中心的南部公會長不發一語,唯有坐在原位。
◆
「閣下,來自公國西部國境的報告。今天上午六點,疑似王國冒險者的團體突破國境,我軍守備隊放棄了國境的橋樑。」
聽見蘭伯的報告,奧伯利卿稍微側頭,開口說道:
說完,他喝了一口紅茶。
「我都特地將打下雷德諾的第三獨立部隊調走了,何不早點跨越國境……浪費太多時間了喔。好了,蘭伯,我軍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根據間諜的情報,昨日畫有公會紋章的馬車自王都抵達後,就決定發動強攻。」
「但是閣下,這只是我外行的想法,但王國冒險者若是抵達戰場,不會成爲棘手的敵人嗎?」
「原因是?」
奧伯利卿試探似地問道。
奧伯利卿說,揚起嘴角笑了。
「真的嗎!? 」
然而,奧伯利卿反倒露出壞心眼的表情。
「是啊,非常困難。戰爭本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答對了一半。不用等他們會合,在會合前一刻,或趁着會合後的混亂攻擊也好。除此之外,從冒險者的前進方向也能推測因培裏公的所在城鎮。不過,我對因培裏公在哪裏已經有頭緒了。」
聽見奧伯利卿的話,蘭伯難免大喫一驚。因爲目前到處都沒有因培裏公與他的軍隊在何處的情報。
「這樣的話……很困難呢。」
「恐怕在南部的城市斐昂。話雖如此,這只是我的預測。雖然派了斥候去確認,但還沒有報告。等確認後就立刻發動攻擊吧。」
語畢,奧伯利卿喝完剩下的紅茶。
「我們的王牌人工魔像除了一號機外,在投入戰線之前還需要一點時間。此外,我們也尚未鎖定因培裏公躲藏的城鎮。王國的冒險者想必會取得因培裏公的情報。換言之,只要觀察王國冒險者的動作,就能知道因培裏公在哪座城鎮。觀察狀況是爲了等他們會合,之後再一舉殲滅。」
「來的是某個有力人士嗎?大概是總會長芬雷‧佛塞斯吧。」
蘭伯自信滿滿地說道。
「奇、奇怪?我說錯了嗎?」
「蘭伯,你說得完全沒錯。所以我的確希望他們迅速穿越國境,前往因培裏公所在的城鎮,卻不希望他們抵達。這就是我的真心話。」
「是。觀察狀況。」
「終於來了嗎……我還以爲他們會更早下定決心,想不到花了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