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炎魔法師」
《水屬性的魔法師》 · 久寶忠 · 9897 字
太陽下山,時間來到傍晚六點的時候,領主宅邸的園遊會即將開始。
「阿貝爾閣下,又由您來代理嗎。」
「康萊德殿下。是的,我們的公會長今天早上好像還在,但已經回盧恩城了。因此園遊會又由我代爲出席。」
阿貝爾搖了搖頭,表示「爲什麼又是我」的言外之意。
見狀,第三皇子不禁微笑。
「可是,今天之前您不是很享受慶典嗎?我可是一步都沒有外出……可能有點困難……但還是抱着淡淡的期待,希望能去後夜慶典逛逛。很可惜,看來無法實現了。」
說到這裏,有人呼喚康萊德。
「皇兄。」
康萊德轉過身來,就看見爲園遊會盛裝打扮的菲歐娜皇女。
「啊啊,菲歐娜,我替妳介紹。阿貝爾閣下,這是……我想您應該認識,皇國第十一皇女,菲歐娜•盧賓•博內米薩,我的妹妹。菲歐娜,這位是盧恩冒險者公會長代理,阿貝爾閣下。B級的冒險者高手。」
聽見介紹,菲歐娜輕鬆地跟阿貝爾問好。
「那麼阿貝爾閣下,晚點見。」
說完,康萊德就和菲歐娜一起去找領主了。
阿貝爾則是無所事事,坐立不安。他腰上沒有平時佩帶的劍。
當然,既然這是園遊會,就沒有人攜帶武器參加。這場園遊會就連禮儀用的劍也無法攜帶。
防禦有萬無一失的「風結界祕寶」……只要這麼說就沒有人反駁。
「話說回來,琳好像說強度跟飛龍的風防禦膜同等……但是那個被涼的超粗冰槍刺穿了吧……」
以前在從隆德森林回來的途中,跨越堪稱飛龍巢穴的魔山時遇過這件事。
「不過,沒事最好。」
阿貝爾喃喃自語完,惠特納什的領主走上講臺。
說完微微地笑了笑,康萊德便靠着牆壁坐下。
魔力供給中斷,風防禦膜消失。
慘叫與怒吼此起彼落。
然而,她沒有放鬆的餘力。
聽見康萊德的話,菲歐娜輕輕搖頭。
最起碼肉眼可見的範圍內沒有敵人……卻聽得見低聲的詠唱。
火焰與泥土宛如間歇泉一般噴發。
「菲歐娜,妳跟部下一起來的吧?有沒有辦法和他們聯絡?」
結界是層「膜」,不注意看就分不出來,更別說以夜空爲背景就更難分辨。
「是陌生的魔法。」
她儘量避免消耗障壁以外的魔力,對康萊德做出指示。
「怎麼會,這個詠唱是……菲歐娜,全力防禦前方。不對,絕對防禦,用〈聖域方陣〉。」
(三、四……五個人?感覺得到氣息,但是不知道位置。)
「奇怪?」
菲歐娜聽不清楚的低聲詠唱響起。
「師父……奧斯卡嗎。他來就放心了。」
「師父,皇兄就拜託了……」
來賓中有人這麼喊,但沒有人能給予明確的回答。
即使傷口復原,失去的血液也回不來。康萊德滿臉慘白地分析。
同時展開和其他人相比厚實許多的障壁……〈魔法障壁〉與〈物理障壁〉,菲歐娜皇女不停保護康萊德皇子。
大量的攻擊魔法、箭矢與標槍,從宅邸外朝召開園遊會的中庭展開攻擊。
聽見這句話,照做的人延長了片刻的生命。
最初的攻擊不巧擊中康萊德,使他身負重傷。
光屬性的究極防禦魔法,據說能夠抵擋所有魔法攻擊與物理攻擊。雖然是神官中唯有高等人才纔會使用的魔法,菲歐娜卻能使用。而且還是從小時候就經常施展……
「原來如此,這場襲擊的目標是我們嗎?」
「〈聖域方陣〉。」
接着她感應到康萊德坐的地面上正在構築魔法。
「怎麼會!」
「他們看到應該就會趕來。就算不看到,師父也會有反應。」
「可惡,這些人是怎麼回事。衛兵在哪裏?」
「皇兄,只要背靠着對面涼亭的牆壁,就還能支撐一下。慢慢的也好,您走得動嗎?」
除了中庭之外,領主的勢力全都被殺光了。包圍網早在中庭園遊會出席者不知道的情況下完成。遇害的不只有領主的手下,還包含來賓的部下。
菲歐娜的無詠唱魔法化爲四支白色極細的火焰箭矢,朝襲擊者飛去。
而變化在出席園遊會者無人察覺的時候到來。
「是他們!」
那一瞬間,地面爆炸開來。
「那也沒有辦法,這樣下去只會每況愈下。」
菲歐娜撞飛康萊德。
從園遊會主會場看不清楚兩人抵達的涼亭,沒有騎士、來賓,也沒有襲擊者。
「魔力突然中斷了。」
那一瞬間,菲歐娜看了康萊德一眼。
「皇兄,危險!」
她知道自己的魔力所剩無幾。
襲擊者閃避來自正面的火箭,箭矢就一百八十度急轉彎從正後方刺進他的後頸。
不論是騎士、來賓、管家還是女僕。
「〈聖域方陣〉!」
但是即使被炸飛,她依舊看見了可靠的夥伴趕來園遊會場。
「我們是目標……」
「發生了這麼大的騷動,除了襲擊者之外沒有人從門後出來,代表整棟宅邸可能都被壓制了。」
這麼說的瞬間,那名襲擊者或許心想完蛋了。
「〈障壁〉。」
菲歐娜是能操縱火屬性與光屬性的魔法師,光屬性的回覆魔法據說媲美上級神官,但在不曉得今後會發生什麼事情的情況下,無法消耗大量魔力全力回覆。
「躲在桌子下!」
聽見那個詠唱,康萊德的臉色更加慘白。
中庭裏雖然有惠特納什領地騎士團,但是他們面對來襲的攻擊無能爲力慘遭擊倒。
「可以……不要緊,多虧菲歐娜幫我回復,這點小事沒問題。」
敵人也看見了剛纔的信號彈。
「土?爆炸?」
「不對……這混雜了土屬性?可是以火屬性爆炸爲主?這是什麼?」
康萊德強而有力的視線貫穿了他。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出現好幾個不同的氣息。
「怎麼會……」
(最起碼只要在這裏爭取時間……師父就會來。)
「有!只是……敵人也會知道我們的位置……」
菲歐娜心想,做好心理準備,詠唱的魔法師氣息卻消失了。
而她的指示目前顯然正確無誤。
「〈岩石鏢槍(Stone Javelin)〉!」
琳在大海嘯中給予哥布林王最後一擊使用的最頂級風屬性魔法之一。其攻擊力無與倫比,就連哥布林王的防禦都形同廢紙,被打成蜂窩。
「是,皇兄。」
康萊德的話讓菲歐娜瞪大雙眼。
襲擊者慢慢逼近。
菲歐娜詠唱的瞬間,低聲詠唱同時結束,施展魔法。
(施展〈槍林彈雨〉的對手認真攻來的話……會是一場苦戰……)
園遊會開始了。
聽見康萊德的回答,菲歐娜又點了一下頭,生成魔法。五顆黑色的魔法彈在她手中出現,飛上天空在空中引爆成五個紅色信號彈。
康萊德聽見一點,不過就連他也沒聽過。
敵人進入發動範圍的瞬間,他說出觸發語。
最初發現異狀的,是負責管理風結界祕寶的領主隨身魔法師。
一般的防禦系魔法不可能抵擋,於是才使用〈聖域方陣〉。
菲歐娜也被轟上高空。
即便菲歐娜的魔力量號稱比常人高出數百倍,也連續使用了〈障壁〉、〈穿刺火焰〉,最後還用了〈聖域方陣〉。
「不知道,可是這樣下去結界會消失……」
來自外面的攻擊停了,不過襲擊者展開了直接攻擊。園遊會中少數生還的騎士與襲擊者的戰鬥在會場內遍地開花。
然而……只要進入屋內馬上就會明白。
聞言,菲歐娜的頭彈了起來。
同時詠唱。
「怎麼了?」
可是襲擊尚未結束,反而才正要開始。來自外面的攻擊停息後,直接襲擊隨後展開。大門敞開,黑衣男魚貫而入,見人就砍。
地面射出岩石長槍朝襲擊者飛去,在着彈前分裂,同時葬送好幾人。
然而,〈聖域方陣〉和其他防禦系魔法相比魔力消耗高到嚇人。
康萊德低聲詠唱。
這時現場陷入一片恐慌。
「果然……是〈槍林彈雨〉……」
隨後,她又發動三次〈穿刺火焰〉,襲擊者的前鋒隨即毀滅。
那一瞬間,沒被〈岩石鏢槍〉鎖定,平安無事的襲擊者一齊朝兩人衝刺。
〈聖域方陣〉的絕對防禦堪稱神的奇蹟。
園遊會開始約一個小時左右。
「怎麼回事?」
「菲歐娜,不必留活口,格殺勿論。」
風結界祕寶的魔力供給線被動了手腳,展開超過一定時間就會燃燒殆盡,但這要在一切結束之後纔會發現……
「〈穿刺火焰〉!」
◆
菲歐娜朝空中射出五發紅色光彈──請求緊急救援的信號彈時,副師團長奧斯卡、副官尤爾根和副官兼女僕瑪莉湊巧就在屋外。
他們也看見了從領主宅邸中庭發射的五發紅色光彈。
「五發紅色……請求緊急救援?尤爾根、瑪莉,我們直接衝進去。」
「遵命。」
在軍中必須絕對服從長官命令。
雖然平時是互開玩笑的朋友,但在戰場或是類似狀況中,他們就是長官與下屬關係。
在宅邸大門站崗的衛兵一如往常。
三人是菲歐娜皇女的親信,奧斯卡更是知名的「爆炎魔法師」,因此沒有受到訊問就通過了。
問題是打開門進入宅邸之後。
「這是怎麼回事……」
「斷氣了。」
尤爾根和瑪莉確認倒地的人報告。
「這樣就確定是異常狀況了。我們去中庭。」
轉過第一個轉角,他們立刻遇到身穿黑衣,明顯專門從事暗殺工作的集團。
「〈穿刺火焰〉。」
帶頭的奧斯卡射出超過二十支白色極細的炎矢。
值得一提的是每一支火箭都正中襲擊者的眉心。
「控制還是這麼精密……」
副官尤爾根喃喃地說。
〈穿刺火焰〉是奧斯卡在冒險者時期最拿手的魔法。以極細不會延燒的白炎箭矢一擊貫穿腦門葬送目標。
然後……
尤爾根喊。
但是隻有短短一瞬間。
乍看之下沒有受什麼傷。
「人?」
突如其來的攻擊讓另一名黑衣男遲疑了片刻,亞蒙便掌握這短暫的時機。他全身上前壓制,將對方撲倒,直接拿劍刺進對方的喉嚨。
「〈庇護所(Sanctuary)〉。」
艾特沒有看到,看見的亞蒙也用疑問句。
捨不得分時間回答,奧斯卡拔腿就跑。尤爾根與瑪莉也緊跟在後。
若是留有一點理智……他一定不會想殺他們。
「喔喔~!」
好一陣子沒有人出聲。
若是留有一點理智,他應該會理解周圍躺着被那羣男子打倒的黑衣襲擊者的屍體。
然而,眼前的景色宛如人間煉獄。慘遭魔法、弓箭、標槍以及近身戰殺害的屍骸散落一地。
奧斯卡一步一步地靠近,揚起聲說:
雖然腳被沙絆到好幾次差點跌倒,他還是站穩腳步儘可能維持速度跑向墜落地點。
短短五秒,幾乎能夠反彈所有物理及魔法攻擊。
話雖如此,廣場上依然設置了巨大的營火。有業者將慶典期間使用的裝飾當成柴火燃燒,參加者們各自度過後夜慶典。
尼爾斯說,指向從領主宅邸飛來的東西。
「我買了四張可麗餅。」
◆
宛如間歇泉般噴發的火焰與泥土,還有被轟上高空的菲歐娜。
下令完畢,奧斯卡全力奔向宅邸外。
「其實我想喫頻果糖,可是賣完了……試喫了一下章魚燒覺得很好喫,所以就買了四份。」
奧斯卡離開宅邸後全力奔馳。
然而,追來的不只他們兩個。
「幸好沒事……」
那一瞬間,奧斯卡手中射出〈穿刺火焰〉。
(不要緊,這裏沒有她的屍體。她還活着……)
冒險中也沒有這麼拚命,尼爾斯拚了命地跑。
最起碼,涼自從轉生來到「法伊」以來就一次也沒有看過。
艾特提議各自買好喜歡的食物互相交換,四人就分頭採買後回來會合。
當然,他們邊走邊買了各種食物……
這時,神官艾特射出箭矢。
翻過樹叢,三人見到的光景是……
「呼……呼……尼爾斯,皇女殿下呢?」
那個「人物」這麼說的瞬間,艾特反射性地詠唱。
追着拔腿就跑的尼爾斯,艾特和亞蒙也跑了起來。
在三人中,艾特感覺到的危險度毫無疑問是此生中最頂級的。
他幾乎以滑壘的姿勢……在最後一刻接到皇女。
瑪莉用顫抖的聲音低語。
「那個女人不是你們碰得了的。」
所有人都感覺得出來靠近的「人物」多麼危險。
那裏的地上也有屍體,卻完全沒有映入奧斯卡眼中。
那是開港慶典第四天在亞伯拉罕•路易的店裏買的連射十字弓。想不到居然在三天後投入實戰。
換成在現代的地球應該會放煙火,但在「法伊」火藥似乎尚未普及。
「那個女人不是你們碰得了的。」
絕對防禦之〈聖域方陣〉唯有高等神官才能使用,但是〈庇護所〉幾乎所有神官都會。
「亞蒙!」
「那是啥?」
「啊啊,應該沒事,但是她沒有意識。」
「我買了四根烤迷你庫拉肯。」
「我剛纔好像看到他在那邊的頻果糖攤位……」
「尤爾根與瑪莉保護康萊德殿下。我去追被打飛的殿下。」
……
他看見菲歐娜即使遭到擊飛,依然看着他移動雙脣。
「嗯?涼怎麼這麼慢?」
也許是正在出席派對身穿禮服,不過她確實是菲歐娜皇女。
這是當然的,他們是襲擊者。
然而,那羣男子什麼也沒說,也不肯放開菲歐娜。
第一個追上的是亞蒙,艾特也晚了一拍跟來。
那一瞬間,奧斯卡的表情充滿絕望。
若是留有一點理智,他應該會發現那羣男子的穿着和黑衣襲擊者不同。
「哪裏?」
「好、好險……」
尼爾斯說,獨自一人跑了出去。皇女飛往海岸的方向,雖說是沙地,但是角度不對有可能喪命。
看見那一幕的瞬間,僅存的理智頓時蒸發。
聽見艾特的報告,原本放棄頻果糖的亞蒙發出歡呼。
尼爾斯抱着菲歐娜動也不動。
敵方還有可能繼續追擊。
原本應該問「來者何人」詢問身分,但在這個狀況中出現的可疑人士絕對來者不善……尼爾斯和亞蒙都如此判斷。
「是,我看見了。」
慢了一拍會合的艾特也是。
艾特喃喃地說。
他只看到男人們抱着敬愛的皇女。
給予對手的損傷極小。
三人已經完全把涼拋到腦後了……
「喂,離開那個女人。」
黑衣男毫不猶豫地朝菲歐娜射出短劍,被艾特以阻擋物理攻擊的〈物理障壁〉擋下。
穿越幾個走廊,眨眼間打倒遭遇到的集團,三人終於抵達中庭。
接着,他現身了。
緊急展開的防禦魔法〈庇護所〉……那是不需要詠唱,眨眼間展開防禦陣的神官奧義。
從街道通往海岸的路上仔細地配置了襲擊者。奧斯卡對他們不屑一顧,以〈穿刺火焰〉射穿,迅速來到海岸。
奧斯卡一喝,瑪莉和尤爾根立即開始尋找……卻找不到類似的人。
在此同時,尼爾斯仰望天空完全就是偶然。
十號房的四人一行終於脫離惠特納什冒險者的束縛,正在前往設置於海邊的營火,而不是廣場上的營火。
「奇怪……是那個皇女。」
(怎麼回事……纏繞的魔力跟不停聚集的魔力都不正常。)
「殿下該不會……」
由於是最後一天的夜晚,城鎮正在舉行後夜慶典。
實際上是亞蒙獨自對付兩名襲擊者。
「海岸嗎。如果是沙地,應該不會受重傷纔對。」
「阻擋所有攻擊。〈物理障壁〉!」
「副師團長,那邊有戰鬥的聲響!」
亞蒙收起劍移動到尼爾斯身邊。
連射十字弓的箭矢貫穿其中一名襲擊者的脖子。
若是一般的F級冒險者,恐怕會在幾回合內被砍倒在地。
「喂,離開那個女人。」
爲此才能高價出售得手的素材。
「殿下怎麼可能那麼簡單被幹掉!她可能受傷了,快找!」
亞蒙回答,拔劍出鞘朝黑衣男砍去。
奧斯卡在兩人面前故作鎮定,內心卻焦急到瀕臨瘋狂。
可是亞蒙踢起腳下的沙遮蔽對方的視野,不是以殺敵,而是以剝奪戰鬥力爲目標,執着地攻擊手臂拖延時間。
不過副作用無比強烈。
姑且不論高等神官,區區E級冒險者的艾特若是詠唱……
喀鏘!
〈庇護所〉正常發動,反彈三發〈穿刺火焰〉。
三發白熾箭矢都精準地瞄準着尼爾斯、艾特與亞蒙的眉心。見狀,艾特在心中點頭,確認自己判斷正確。
「咳噗!」
但〈庇護所〉的副作用讓他口吐鮮血,雙膝跪地。
「艾特!」
「艾特先生!」
亞蒙急忙跑到艾特身邊,支撐他的身體。艾特已經意識模糊了。
可是奧斯卡對他們的對話絲毫不感興趣。
「給我快點離開她!」
說完,奧斯卡再次施展〈穿刺火焰〉。
「〈冰牆10層〉。」
這次透明的冰壁彈飛了奧斯卡的〈穿刺火焰〉。
「什麼?」
〈庇護所〉彈飛〈穿刺火焰〉倒還能理解,區區冰牆居然彈飛〈穿刺火焰〉?
牆上出現龜裂……只有出現龜裂?
「我在找大家跑去哪裏了……結果地上都是屍體,還在戰鬥。」
說到這裏,涼終於看見艾特口吐鮮血跪在地上的光景。
聽見園遊會這個詞,奧斯卡做出些微的反應。
「我先殺了你。」
涼眼前接連生成〈冰牆〉,從他前方朝奧斯卡層層堆疊。
「阿貝爾,你講完了吧?那麼,我要殺了他。」
在衆人中與涼相處最久的阿貝爾,也沒聽過那讓人寒毛直豎的聲音。
聽見涼的質疑,阿貝爾斬釘截鐵地回答。
是阿貝爾。
他理解涼正是如此怒不可遏。
奧斯卡說完,以失去理智的雙眼注視着涼詠唱:
「嚮往跟喜歡是不一樣的感情。」
此時另一個聲音闖了進來,企圖將他蓋過。
整整十秒,涼不發一語。這十秒內阿貝爾的胃絞痛不已。
涼想着艾特沒有回報的心意喃喃自語。
說完,奧斯卡射出四發〈穿刺火焰〉。
最年輕的亞蒙低聲回答。
「我的名字叫阿貝爾,盧恩城的冒險者公會長代理。和你對峙的四人不是可疑人士,而是隸屬於盧恩冒險者公會的冒險者。我認識他們,他們不是會插手遊園會發生之事的人。」
昨晚,王國與帝國的關係一口氣惡化到瀕臨開戰邊緣,原因之一無疑是眼前這位水屬性魔法師。
這重複了好幾十次……
「阿貝爾,我沒有找你。想攪局的話我連你也凍成冰塊喔?」
他特製的〈炎槍〉一發就足以打穿帝都的城牆。這回他施展了五次十連射……共計發射五十發〈炎槍〉攻擊。
奧斯卡手中產生十把與〈穿刺火焰〉不同,提升了貫穿力的炎槍朝涼發射。
然而,涼的防禦早就爲此做好準備。〈積層冰牆10層〉能夠主動防禦貫穿力高的攻擊,只要破壞力不如惡魔蕾歐諾兒的〈業火〉,就無法突破涼現在的防守。
居然全部被擋下來了?這種事情根本就是一場惡夢。
見狀,涼心想:
他面如惡鬼地發動魔法。
「……這樣嗎,我知道了。看在阿貝爾的份上,我就收手吧。」
(這個世界的魔法究竟是什麼……不對,與其說是這個世界,應該說是王國?或者是中央諸國的魔法纔對嗎?和我用的魔法不同……也跟惡魔蕾歐諾兒還有精靈瑟拉小姐用的不一樣……昨天的「爆炎」也不同……真想找時間研究看看……)
奧斯卡第一次遇到這種人。
「你是誰?」
直到炎槍終於碰到無法突破的冰壁,消滅無蹤。
而且對方還沒魔力耗盡。
「怎麼會……」
「涼,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這次就收手吧。」
「〈炎槍連彈〉!」
聽見涼的宣言,阿貝爾回以怒吼。
「我也……想喫攤販的東西……」
「那邊的白頭髮是奧斯卡吧?德布西帝國皇帝魔法師團副師團長,奧斯卡•魯斯卡。」
來到惠特納什,只在慶典期間經營的攤商老闆因爲住得舒適,就這樣在惠特納什定居的人似乎不在少數。涼他們喜歡的店也有幾間還在營業,暫時會在惠特納什繼續營業。
「當然,我明白你是擔心皇女殿下的安危纔會行動。所以請聽我說。」
涼以四把冰槍迎擊四根炎針。
他原本就幾乎沒有外傷,會吐血也是承受了〈庇護所〉的副作用。神殿累積了關於如何治療〈庇護所〉副作用的知識。
慶典過後別說萬國通用,全宇宙不論何處都會籠罩寂寥的氣氛。即便如此,惠特納什的大街上仍一如往常地擺了幾個攤販。
艾特昨晚被送進神殿營運的治療院,過了一晚幾乎復原了。
「阿貝爾,麗希婭如果遇到一樣的事情,你也會被說服收手嗎?」
炎槍一面貫穿〈冰牆〉一面前進……但是每突破一層速度就確實地減弱。雖然肉眼難以辨識,但十分確實。
四人在剩下的攤販宛如最後一次般邊走邊喫……不對,艾特大傷初愈,被說不能暴飲暴食,因此是三+一人……這時,後方傳來呼喚他們的聲音。
「涼纔沒資格問!」
「〈天崩地裂〉!」
然而……
「艾特被傷成那樣,這樣下去難道要摸摸鼻子算了嗎?還是我把那個女生凍成冰塊還給他好了?一定會變成漂亮的冰雕吧。」
奧斯卡無法相信自己眼前的景象。
涼冰冷的聲音響起。
只不過,不愧是〈穿刺火焰〉無法比擬,專精貫穿力的〈炎槍〉。一擊就射穿涼引以爲傲的〈冰牆10層〉。
這當然是爲了說服涼,同時也是他的真心話。
這是過去擋下惡魔蕾歐諾兒〈業火〉的魔法。
「怎麼樣,已經結束了嗎?那麼就換我進攻了。」
「不是,爲什麼啊!」
總而言之,艾特恢復健康。
年僅十六歲的生涯,他究竟經驗了什麼……
聽見這句話的瞬間,奧斯卡逐漸恢復的理智再次斷線。
(〈積層冰牆10層〉。)
「可是麗希婭喜歡阿貝爾的說……」
涼的聲音很低,低沉無比。
這時某個聲音打斷他。
阿貝爾冷汗直流,請求涼剋制自己,望向奧斯卡的方向。
順帶一提,治療本身由技巧最高超的麗希婭親自進行,但失去意識的艾特並不知情。醒來後聽見這件事,他感動到渾身顫抖。
「慢着!雙方都停手!」
阿貝爾不僅冷汗直流,幾乎渾身溼透,但不能在這時退讓。
「好,我知道了。尼爾斯,交給我吧。」
(〈噴射水柱256〉。)
天上降下無數炎彈,這是大範圍破壞魔法……原本是這樣。
兩百五十六根超粗水槍以扇形發射,掃蕩所有炎彈,精彩地抵銷了所有攻擊。
那一瞬間,阿貝爾明顯鬆了口氣。
這都得感謝阿貝爾的奔走……應該說是「赤紅劍」的神官麗希婭在惠特納什神殿做的安排。
夥伴渾身是血的畫面……這十分足以讓涼理智斷線。
聽見自己的名字,奧斯卡終於看了一眼闖入者。
涼喫了一驚。
「王八蛋,可以纔怪!」
「閉嘴,快點離開她!」
說完,阿貝爾就從尼爾斯手中接下菲歐娜,帶回給奧斯卡。
◆
「阿貝爾,問題都解決了嗎?」
隔天,開港慶典結束的第二天。
就連完全失去理智的奧斯卡,也能理解眼前的水屬性魔法師非比尋常。居然以四把冰槍迎擊自己的〈穿刺火焰〉……證明了他的魔法生成速度與自己不相上下。
闖進來的聲音涼非常熟悉。
涼的〈積層冰牆〉擋下了奧斯卡的每一發〈炎槍連彈〉。
「等、等一下,涼。」
只是,令人遺憾的是可麗餅店已經離開了……
(〈冰槍術4〉。)
奧斯卡追加四次〈炎槍連彈〉企圖突破。
王國與帝國之間瀕臨開戰邊緣。
(那就是「爆炎魔法師」吧……白頭髮褐皮膚,又不是什麼中二病角色。魔法威力比不上蕾歐諾兒……但是生成速度快到不正常,說不定比我還快……跟蕾歐諾兒比起來,我的魔法生成速度也算快了說……這下得更努力鍛鍊纔行了。)
「哼,就人類來說有兩下子,但就這點程度?我可以殺他了吧,阿貝爾。」
如此一來,他能採取的手段有限。
「阿貝爾,可以請你把皇女殿下交還給那邊白頭髮褐皮膚的人嗎?」
「會,我會收手。要說爲什麼,是因爲麗希婭不希望王國與帝國開戰。」
事到如今,阿貝爾終於理解涼比奧斯卡還要需要好好說服。
奧斯卡從阿貝爾手裏接住菲歐娜,這才終於恢復冷靜。
「混蛋……你對艾特做了什麼……」
「那什麼鬼……」
然而這次,炎彈全部都朝涼落下。
菲歐娜既然在對方手中,就無法施展大規模破壞魔法。波及到她就本末倒置了。
畢竟從剛纔開始不停挑釁的人就是涼。
當然,他因爲夥伴被打傷而義憤填膺的內情可以理解。
根據阿貝爾的說明,皇帝魔法師團副師團長奧斯卡與「十號房」四人的戰鬥以互不追究和解。
菲歐娜皇女醒來、康萊德皇子恢復後,阿貝爾親自造訪,解釋了尼爾斯他們的說詞。在同一場合聆聽的副師團長奧斯卡也親自道歉,這件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
然而,關於園遊會的襲擊事件無法不了了之。
「園遊會的營運方讓出席的來賓承受不少死傷……之後可能會被視爲國家層級的外交問題。惠特納什領主家絕對會很辛苦吧……」
「不是有風結界祕寶什麼的保護纔對嗎?」
艾特還記得以前琳與麗希婭的對話。崇拜的人說的話他全都記得……無法否定有這種可能。
「是啊,好像被動了手腳,在襲擊之前停止運轉。這是明顯的失態。」
阿貝爾搖了搖頭。
這時他忽然想起什麼,倏地抬起頭來。
「對了,尼爾斯、艾特、亞蒙。菲歐娜皇女說要感謝你們。避免她直接墜落地面,又挺身保護她對抗襲擊者,好像會給你們一筆獎金。款項會透過公會轉給你們,回到盧恩城應該就匯到戶頭裏了。」
「好耶~!」
「太感激了。」
「真的可以收下嗎?」
尼爾斯、艾特和亞蒙十分高興。
當然,他們不是爲了獎賞才救人,但是自己的行動獲得認可,又被肉眼可見的形式獎勵,當然會感到高興。
「順帶一提,涼沒有。」
「那、那個……畢竟我趕到的時候襲擊者都已經被打倒了,只有一個奇怪的火屬性魔法師。」
「能用奇怪的火屬性魔法師稱呼『爆炎魔法師』,是你太猛了。」
阿貝爾大大嘆了口氣。
順帶一提,尼爾斯則是──
「怎麼看都很奇怪……」
涼搖了好幾次頭,思考自古以來的人類業障。
「就是說啊……」
「不是……我當初參加了園遊會……可是途中被這座城市的公會長逮到,到別館的房間個別會談……因爲用了隔音的魔道具,所以才晚了一步發現狀況……」
絲毫沒有懷疑。
看見阿貝爾可疑無比的反應,艾特和亞蒙都露出狐疑的表情。
之後,十號房的四人接受阿貝爾的委託,將記錄了與惠特納什公會長會談內容的信,送給盧恩城的休。
「那、那當然。那那那那點程度,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代理就這麼繁忙了,正職的休•麥格拉斯不曉得多辛苦……
「阿貝爾……來吧,說出來比較輕鬆喔?全部吐出來。」
「不愧是阿貝爾先生!果然好強!」
「其實我想親自送的,但還有一點工作……」
在涼眼中看來,阿貝爾明顯在說謊。他絕對只是不想被休問東問西而已。
坐上大位似乎挺辛苦的。
涼用溫柔的聲音,對阿貝爾說出警察問訊,或是對喝太多的同事會說的話。
「會談不是休會長全部談完就回去了嗎?」
「話說回來,阿貝爾也參加了園遊會吧?沒有受傷嗎?」
反正回到盧恩城一定會被問題轟炸,他只賺到幾天的空檔……人爲什麼喜歡拖延問題呢……
當然,他完全沒有放阿貝爾一馬的意思。
阿貝爾頓時開始行跡可疑。
「是這樣沒錯……簡單來說,惠特納什也想舉辦盧恩的冒險者初學者講座。他們討論完資料與講師派遣的事宜,會長就回去了……但在那之後,昨天提到能不能讓惠特納什的講師候選人實際參加盧恩城的初學者講座。總之,這裏的公會長不停跟我提出請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