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變的徵兆

這裏是中央諸國之一，奈特莉王國。

王國南部的邊境最大城盧恩。

水屬性的魔法師涼與他的室友尼爾斯、艾特、亞蒙四人在公共澡堂洗去了一天的汗水之後，來到冒險者公會的餐廳享用晚餐。

「話說回來，涼你今天出門時說要去圖書館，是去查什麼？」

跟兩名劍士與劍士見習生不同，艾特不愧是神官，對涼在查什麼資料有點好奇。

「我去查鍊金術。」

「涼你連鍊金術都會？」

「不會，我完全沒用過，可是學會以後我有幾件事情想試試看。」

最終目標是製作冰魔像，在隆德森林開墾田地，不過，這是涼尚未跟任何人分享的祕密。

「我聽說鍊金術可以做魔藥之類的，但是相當耗費魔力……」

「是的，我買了給初學者看的配方集，書上也寫了類似的內容。」

「你買……書……？」

劍士尼爾斯渾身定格。

神官艾特面露苦笑。

劍士見習生亞蒙則是無法理解金額多高，只露出佩服的表情。

「用的是幫阿貝爾帶路的酬勞……類似那樣的錢。」

「不愧是阿貝爾先生！出的酬勞居然多到能買書！」

在尼爾斯心中，阿貝爾宛如令人崇拜的英雄。

「麗希婭小姐真的是天使……」

不知道爲什麼，艾特從阿貝爾聯想到麗希婭，臉頰泛紅喃喃自語。

「對了，涼。明天我們想跟亞蒙組隊一起去地下城……你要不要一起來？」

涼這麼想，立刻付諸嘗試。

「第五層出現哥布林弓箭手不是什麼好兆頭。幸好只有三隻，勉強應付得過去。」

昨天包含威力在內，涼雖然在許多方面不及蕾歐諾兒的魔法，但是生成速度絕對沒有輸。他在戰鬥中妨礙蕾歐諾兒的魔法生成也證實了這點。

只要有強大的冒險者，地下城探索的確能大有斬獲。雖說有斬獲，對努力想跟上，或是帶着絆腳石的雙方來說難免會產生勉強。爲此，公會也推薦實力相當的人組隊探索。

其實他以前就用〈噴射水柱（Water Jet）〉移動過了。

「好，那就稍微休息一下吧。」

「嘿啊，流汗以後要多補充水分跟鹽分。這是我們村子裏的格言。」

「慈母般的女神啊，請伸出治癒之手。〈低等回覆〉。」

同樣在第五層，E級隊伍「永恆波濤」瀕臨毀滅。

然而，想在地面戰使用的話，就得從背後發射。

他不知道輸給了什麼……

◆

「那我們出發了。」

當時精神上瀕臨極限，沒有餘力思考失敗時的風險……臨陣磨槍真虧他能成功……

「算了，現在好像還辦不到吧……只要將兩百五十六提升至一千零二十四的話，就有可能成功！」

「輸了……」

「話說回來，昨天跑步結束後你也說過呢，鹽。」

除了那種稀有哥布林之外，只要不被包圍就算是容易應付的魔物。只不過牠們不會掉落任何素材，除了魔石以外也沒有人願意收購。

艾特替亞蒙受傷的手臂治療。

「啊啊，嗯，我就想你大概會這麼說，別在意。」

輸的部分也得強化，才能不落人後。

從這層開始會出現哥布林。哥布林單獨出現並不構成威脅，和第三層爲止出現的低等魔狼比起來，單體甚至還比較好對付。

首先，他將地面結凍。

「沒有前進……」

尼爾斯一面採取哥布林的魔石，一面豪爽地笑着說。

這是涼現在能夠生成〈噴射水柱〉的最大數量。腦中浮現兩百五十六根水柱從整個背部噴射的畫面，並實際上發射。然而……

活下來最重要。不用阿貝爾說，尼爾斯也從過去經驗知道生命的可貴。

涼和三人的實力相差太多了。

「〈結凍路面〉。」

隔天，週一。

魔法控制力提升，魔法生成速度也會提升。

十號房的三人自第五層撤退的一個小時後。

沒錯，剛纔打倒的團體中有使用弓箭的哥布林。

而在輸的部分中，感覺到壓倒性差距的果然還是移動速度。蕾歐諾兒能夠一眨眼將數十公尺的距離化整爲零。

艾特是神官，在戰鬥中雖然專心回覆隊友，但是會幫忙剝取素材以及採集魔石，其實還是三人中最拿手的。

「……」

目的是……同時鍛鍊魔法控制與持久力。

（只要用〈結凍路面〉把地面凍起來……順利的話用微弱的〈噴射水柱〉也可以前進吧……？）

尼爾斯下達指令，三人就靠着岩石休息。話雖如此，這裏仍是地下城，只能夠休息身體疲勞，精神上的疲倦完全無法復原。就算是這樣，適時休息也很重要。

「救命……」

看來得整個背面全部發射噴射水柱纔行了。

那恐怕是風屬性魔法。

總而言之有了印象……但第一次水勢最好儘可能小一點。

不可以逞強，一定要保留餘力返回安全地帶。

艾特幫亞蒙治療的同時，尼爾斯從打倒的三隻哥布林身上取出魔石。

一分鐘後……

可是涼只會水屬性魔法。

涼跪倒在地，雙手撐着地面擺出絕望的姿勢。

涼恢復了。

尼爾斯大聲笑道。

從背後……？的確得從背後發射，不過那樣脖子好像會折斷……

亞蒙和尼爾斯跟艾特比起來還不習慣採取魔石。即便如此，他也在一點一滴地累積經驗。

他邊沿着城牆慢跑，邊用冰在雙手構築迷你東京鐵塔，跟以前在隆德森林裏面一樣。

贏的部分必須更加精進纔行。

「呼……剛纔有點驚險啊。」

◆

涼低頭婉拒。

「書好像很貴。」

尼爾斯搔搔頭回答。

「亞蒙，水當然要喝，但別忘了舔鹽啊。」

也就是肩膀、上臂、大腿、小腿跟腳踝都要……？

「〈噴射水柱256〉。」

尼爾斯、艾特、亞蒙三人在盧恩地下城的第四層。

然後他再次開始慢跑。

尼爾斯曉得這多麼重要。

「好，今天就先回地上吧。雖然還有點早，但是三個人分也比平常賺得多。」

他同時也很會照顧人。

所以目前他可以說是能夠從腳底射出〈噴射水柱〉。

尼爾斯是習慣常常休息確保安全的冒險者。對於剛開始攻略地下城的亞蒙來說十分令人感激。

「多了一個劍士，狩獵的速度截然不同啊。」

然而，哥布林有時會手持武器羣體進攻。武器大多都是鈍掉的劍或是折斷的長槍，偶爾也會出現拿弓箭的哥布林。雖然更加罕見，不過也有會魔法的哥布林。

這裏雖然是比剛纔還要深入的第五層，卻是沒有羣體中出現哥布林弓箭手遭遇報告的層級。

「唔呃……可惡……啊……」

水屬性魔法有沒有類似的辦法……

在此同時，只有涼與周遭的人等級不同……一般而言，剛註冊冒險者公會的人都不強，涼是少數例外。公會也沒料到這種人會想入住宿舍，或許可說是無可奈何。

噴射水柱……沒錯，涼已經會了。他原本用來切斷物體，只要用那個就好。

「妮、妮娜小姐……」

當然，在地下城闖蕩了半年以上的尼爾斯、艾特和剛離開村子的亞蒙之間也有着顯著的差距。即便如此，那和與涼的差距相比仍微不足道。而尼爾斯跟艾特也明白實力差距有多大。從涼突然註冊爲D級就隱約感覺得出來，但是今天看到他一擊打倒丹終於讓他們篤定。

亞蒙的反應十分有常識，涼聽聞，鬆了口氣。

「的確，尤其是哥布林非常明顯。」

「魔力耗盡了……我不行了……」

「不好意思，我這次先跳過。我有點事情想在地上處理。」

「第五層怎麼會出現這種哥布林，太誇張了吧！」

「和低等魔狼比起來，哥布林動作比較遲鈍，感覺比較好對付。」

尼爾斯從手持弓箭的哥布林弓箭手身上採取魔石。

地球有噴射水柱推進，主要是水上艦艇將水吸入，並朝後方噴出……利用反作用力前進的機制。

艾特也在苦笑。

就是因爲這樣，他想更快、更精密地使用魔法。

送三人離開後，涼來到城外。他決定要沿着城牆外圍跑步。雖然在公會的戶外訓練場也可以慢跑，但是他對自己居住的城市附近長什麼樣子有點好奇，於是選擇了城牆外圍。

一動也不動。頂多只有稍微前進的錯覺。

之前他用在一口氣脫離海中的時候……在那場對決餌球的戰鬥中。此外，還用在逃離與大海怪庫拉肯的戰鬥。兩次他都從腳底噴出〈噴射水柱〉，垂直向上逃離海中。

這麼說完後，尼爾斯、艾特、亞蒙就出發去地下城了。

接着在腦中想像整個背部射出〈噴射水柱〉的畫面。

五名E級冒險者陷入永眠。

◆

那就頭也發射……？的確，必須同時從背與後腦勺發射水柱，可是那樣的話，手臂跟腳好像都會扭傷的樣子……

「啊，尼爾斯先生，歡迎回來。你們今天很早呢。」

「妳，妳還是這麼漂噗！」

尼爾斯支支吾吾，差點告白失敗的時候，艾特輕輕賞了他的後腦勺一記手刀讓他閉嘴。

「我們提早回來，是因爲第五層出現了哥布林弓箭手。」

艾特說，現出哥布林弓箭手的魔石給妮娜看。

哥布林與哥布林弓箭手的魔石只有些許的大小差異。不過，櫃檯小姐妮娜一眼就看出艾特取出的魔石屬於哥布林弓箭手，而不是一般哥布林。

「這的確是哥布林弓箭手的魔石……最近這幾年應該沒有出現在第五層的報告纔對。我立刻去跟公會長報告，晚點在佈告欄上張貼注意事項。感謝你們的通知，謝謝各位。」

說完，妮娜便離開櫃檯，去跟公會長報告了。

「啊，妮娜小姐……」

尼爾斯又愣住了。

「唉……尼爾斯，我們走吧。得去賣魔石纔行。」

說完，艾特就跟亞蒙一起拖着尼爾斯前往魔石出售窗口。

公會長辦公室響起敲門聲。

「請進。」

「打擾了。」

盧恩的公會長，休•麥格拉斯一如往常在與文件搏鬥。

休一臉嚴肅又人高馬大，乍看之下與文書作業無緣，但那是很大的誤解。

追根究柢，邊境最大城盧恩的冒險者公會長不可能不擅長文書作業。若不具有常人以上的文書處理能力，這麼龐大的組織根本無法運作。

「會長，我有要事報告。剛纔F級冒險者尼爾斯先生、艾特先生、亞蒙先生的隊伍向櫃檯回報，他們在地下城第五層遇到了哥布林弓箭手。」

妮娜不理會正在看公文的休，也沒有特別打什麼暗號就開始報告，不過盧恩冒險者公會的職員都這麼做。這是休的指示。

菲爾普斯面帶微笑回答。

「赤紅劍、白色旅團。你們願意接受委託嗎？」

大海嘯是盧恩地下城數年發生一次，魔物爆炸性增加的現象。前兆是原本處於深層的魔物頻頻在淺層被人發現。

「阿貝爾每次都說這句。」

「若是確認發生，就立刻返回地上報告。我會待在辦事處。放棄地下城入口，利用地上的雙重防護壁，由公會及邊境伯爵領地騎士團迎擊。之後的迎擊方案已經和邊境伯爵報告完畢了。」

「我知道了。情報很正確。所以說，給我們的委託具體來說是什麼？」

「真是的，阿貝爾總是愛抱怨，稍微學學沃倫呀？」

只是實際上，就如同兵蟻怪會在第一層出現，蟻怪魔物會在地下城內鑽縱向的洞穴出現在上層。爲此，兵蟻怪從半年前開始就有出現在第一層的報告，卻沒有被視爲跟大海嘯有關。

阿貝爾開心地說。優秀的後進讓他身爲前輩十分高興。

◆

休如此掛保證。

他的身高和一百九十公分的阿貝爾不相上下，但身材比較纖瘦。年齡二十四歲的他金髮碧眼，長相英俊瀟灑。

不出所料，公會長休以及白色旅團的團長菲爾普斯及副團長雪娜都在。

「赤紅劍跟白色旅團。」

「……」

「請進。」

阿貝爾一臉不情願地問好。

聞言，衆人更加緊張。

「白色旅團接受委託。」

「希望你們能在明天上午出發。後天盧恩城裏所有的冒險者應該都會在公會待命吧。公會佈告欄上已經張貼了明天以後禁止探索地下城的公告。當然，地下城旁的辦事處也會從明天開始封鎖地下城。」

「你好啊，菲爾普斯。」

休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

他身爲一臉嚴肅的巨漢，或許看似連腦袋都是肌肉，但他不愧是盧恩城的公會長，也是前A級冒險者。腦袋若不是一流不可能勝任。

「嗯。赤紅劍與白色旅團，請你們潛入地下城，確認『大海嘯』是否發生。」

菲爾普斯催促休繼續。

阿貝爾回想在餐廳見面時的情境，輕輕點頭微笑。

「好，請赤紅劍與白色旅團兩邊過來。一個小時後在這間辦公室提出委託。」

阿貝爾又問了一次委託內容。

這裏是公會長辦公室前的走廊。阿貝爾、麗希婭、琳跟沃倫受到公會長的指名，正在前往辦公室。

「隊長尼爾斯的判斷相當正確。他應該會成爲長命的冒險者吧。」

「哥布林弓箭手出現在第五層？原本應該是十層以下才會出現吧？」

「這可能是異變的徵兆。現在城裏的B級隊伍有誰？」

「會長，情報準確度高嗎？」

「尼爾斯？那三個人是涼的室友嗎？」

人氣更是無與倫比。

「之前稍微聊過一下……」

「酬勞是每個人訂金一百枚金幣，尾款兩百枚。」

「唉……」

「會長，我再確認一次，只要確認是否發生就好了吧？」

菲爾普斯確認，休就回答是百分之百。

接着，阿貝爾走進辦公室。

「如果發生的話？」

「對，確認有沒有發生就好。」

「F級居然能打倒包含弓箭手的羣體，前途無量啊。」

不過，這次出現的是哥布林弓箭手。原本應該出現在第十層以下的哥布林弓箭手居然在第五層出現，十分有可能是大海嘯的前兆。

聽見大海嘯這個單字，在場所有人頓時繃緊神經。

阿貝爾嘆了口氣，敲敲辦公室的門。

妮娜毫不遲疑地回答。

這次換成菲爾普斯確認之後的應對。

菲爾普斯一派輕鬆地問好。

「是的，前天剛從遠征歸來，應該還在城內。」

「是的，沒錯。」

「沒錯，尼爾斯、艾特跟亞蒙三人是涼的室友。怎麼了，阿貝爾認識嗎？」

「赤紅劍、白色旅團，感謝你們一同赴約。我想職員應該簡單跟各位說明過了，地下城第五層出現了哥布林弓箭手。」

休忍不住停下翻閱文件的手，抬起頭注視站着報告的妮娜。

連迎擊方案都跟邊境伯爵報告完畢，就代表休已經篤定大海嘯發生了。

（既然知道活下來的重要性，一定會成爲優秀的冒險者吧。）

況且距離上次大海嘯已經過了將近十年，現在隨時發生大海嘯都不奇怪。

「打擾了。」

「旅團的菲爾普斯那些『一軍』在嗎？」

當然，沃倫一如往常沉默不語。

「都來這裏了怎麼這麼說？再說，你們不是從小認識嗎？」

「百分之百正確。三名F級冒險者打倒了包含哥布林弓箭手在內的三隻羣體，並帶回魔石。櫃檯已經確認是弓箭手的魔石了。」

「嗨，阿貝爾。」

「旅團也在吧？我不太喜歡他們啊……」

赤紅劍的四人抵達後，休便開口說：

「好啊，赤紅劍接受委託。」

阿貝爾在男女之間都很受歡迎，但是菲爾普斯在女性間的人氣高到異常。當然，他並沒有受到男性討厭……只是被他們嫉妒而已。只不過身爲冒險者，男性毫無例外地尊敬着菲爾普斯。他過去的成績正是如此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