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中央諸國篇 3

炎帝

《水屬性的魔法師》 · 久寶忠 · 3萬 字

齊馬利諾城某藏身處中,十七名夥伴爲明天的行動團結一致時,城內的劍士和水屬性魔法師卻對明天絲毫不抱任何希望。

「阿貝爾,用〈被動聲納〉看來,到處都有人在走動。」

「不妙了,是強化巡邏了嗎?」

「在這種深夜,應該說都快凌晨三點了,只要沒有什麼深夜散步具樂部,的確該視爲守備隊強化巡邏了呢。」

「那個散步具樂部是什麼……」

「邀請鄰居在三更半夜,也就是深夜兩點半的時候在城裏遊蕩的集團。手上拿着火把,全身上下穿白色長袍或披風……再戴上詭異的白色面具會更有氣氛。」

「……那絕對會被守備隊逮捕吧。」

「我們就能趁那時候逃走了!」

無須多說,根本沒有那種具樂部。

一切都是涼的幻想……要是遇見那種人,絕對會大聲尖叫……

咻!

阿貝爾會向後一躍,完全是出於直覺。

涼也跟着朝後方跳開。但他喫了一驚。雖然在聊天,他仍或多或少留意着〈被動聲納〉。

這個轉角應該沒有人在動纔對。

沒錯,沒有人動……出現在眼前的這名手持紅光閃耀利劍的男子並沒有動……甚至沒有被涼的〈被動聲納〉偵測到?

男子身上的藍色披風確實與黑暗同化,但是褐色頭髮……與其這麼說,或許該說是橘色的髮色非常突出。

然而,更令人在意的是他拔出的劍……

「那把發出紅光的劍是魔劍吧……」

「是啊,沒錯。」

涼低聲問,阿貝爾就舉起自己的魔劍回答。

努力、才華加上經驗,融合了一切的劍……不湊齊所有條件就無法抵達那個境界。

他幾乎沒有過這種心情。最起碼在記憶之中沒有過那種經驗。

然而……

橘發男子的魔劍發出紅色光輝,接住阿貝爾的縱斬。

下一瞬間,兩名魔劍劍士的戰鬥揭開序幕。

「怎麼會……」

絕對沒有樂在其中!

他不知道阿貝爾在想什麼。

「我配不配,你何不試試看?」

「我想有很多事情要說,但是先逃跑吧。守備隊的人太多了。」

簡直就像是在說:「就這點程度?」

那和涼的劍術截然不同……不知是否該說是「劍理」不同,還是思想不同……當然,兩人都不是正確答案。

老實說,阿貝爾從沒和這種對手交過手。

沉迷於兩名劍士的決鬥。

阿貝爾的劍也好,橘發男子的劍也罷,都和涼的劍大相逕庭。可是涼看得出來兩人的劍術多麼凌厲。

手持利劍又激動的人……就連涼也會害怕。

不理會傷口,阿貝爾利用後仰的反作用力,一鼓作氣揮下自己的劍。

「好。」

「巨怒,炎帝解放。」

突刺、縱斬、橫掃,移動全身閃躲對方的劍。

「斬人的劍……」

雖然不知道……可是想必不平靜。那也沒有辦法,因爲他輸了。涼知道輸了會不甘心……畢竟他幾乎每天都輸。

另一方面。

旁觀的人等級也很高,就能夠得到一般人難以想像的經驗……無論是戰鬥、觀戰還是看書都一樣!

橘發男子朝隔開兩人的冰牆不斷劈砍。

平時總是打輸的涼知道,失敗會使人變強!

「難得,什麼叫難得?沒禮貌!我總是在說有道理的話。不對,應該說我只說過有道理的話!」

喀鏘!

但是他無法出手。干擾全力對決的兩人……與其說是不識趣,比較像是重大的污辱。

但即使對付過那種人,也不同於眼前的橘發男子。他身周的氛圍本身就截然不同……畢竟罪犯純粹只是罪犯……

「好。」

不過,他可以斷言。

橘發男子喃喃道,接着說:

橘發男子用不帶感情起伏的聲音說。

接着阿貝爾呼出更短更急,卻更深的呼吸。

涼配合兩人的動作微微移動手腳,即使沒有明確地開口說話,仍發出「啊!」或「唔!」的聲音。

涼看到出神。

當然,包含殺人魔在內,他曾跟罪犯交鋒。盧恩城的衛兵長尼姆爾會向他求助,所以他常常幫忙逮捕犯人。

涼冷靜的聲音讓阿貝爾激動的情緒稍微冷靜下來。

兩人被傳來的聲音隔開。

「涼,你難得會說有道理的話啊。」

「我會。」

當然,揮劍的男子也如此解釋。

阿貝爾面不改色,紮實地接下那一劍。

唰!

兩人腦中恐怕只剩下眼前的對手而已。

橘發男子說,一口氣拉近距離揮下利劍。

橘發男子神速橫掃。然而,習慣他劍路的阿貝爾以自己的劍招架……鮮紅的魔劍卻穿透他的防守。

「雖然得用這招讓人不爽……」

涼心裏明白,自己應該出手幫阿貝爾贏。

「呃~這樣……改變〈冰牆〉的反射率,做很多跟迷宮一樣的路……」

「拿魔劍的賊?真不配啊。」

他不是在挑釁,可能發自內心這麼想。

涼不理會他,手中拿着藥水走向阿貝爾。

這就是貫徹古今中外,大千世界的劍術真理。

更別說到處都還有守備隊巡邏,他們漸漸聚集過來。

(慢着慢着慢着慢着,這傢伙怎麼回事!攻擊重得要死,軌道銳利無比,更別說身上散發的氣場非比尋常。別說不可能是城鎮的守備隊,冒險者……也不太像。年紀和我差不多,可是經歷過的險境……不對,我身爲B級冒險者也經歷過不少生死關頭,但這傢伙……沒錯,種類不同。我如果是冒險者,這傢伙就是……戰場?或者是暗殺?這不是暗殺教團的劍……不過不會錯。這傢伙砍過的人絕對不只一兩百個。)

「死吧。」

他一邊旁觀,一邊思考換成自己會如何應戰。

以阿貝爾和橘發男子戰鬥的十字路口爲中心,約二十公尺四方的冰牆將他們團團包圍。

「可惡……」

那一瞬間,橘發男子的魔劍發出格外強烈的光輝,染成鮮紅色。

話雖如此,戰鬥聲在深夜三點的路上當然格外響亮。

「〈冰牆包裝〉。」

最後還站着的人才是正義。

阿貝爾忍不住懊悔地說。接着他立即向後一躍,大幅拉開距離。

「啊,糟糕了……」

阿貝爾則完全是在挑釁。

阿貝爾氣喘吁吁,橘發男子開口咒罵。

僅僅一言。

包圍涼等人二十公尺四方的冰牆外側,聚集了一大羣守備隊員。

「阿貝爾,打輸不是恥辱。每次重新振作都會變得更強!」

「到此爲止。〈冰牆5層〉。」

「剛纔那句話白費了……」

阿貝爾以超越凡人的反射神經向後仰,避免身體被一刀兩斷,但胸口仍被深深劃開一刀。

喀鏘!

阿貝爾雖然面不改色地接下橘發男子的縱斬,內心反而驚慌失措。

「這樣就不會有人干擾了。」

然而在劈下的前一瞬間,隱約可以看見的從容或是大意……完全消失了。僅僅一次交鋒,持有魔劍的盜賊──也就是阿貝爾──就被對方視爲不容小覷的對手。

恐怕是明白阿貝爾跟自己一樣持有魔劍。

涼替阿貝爾着想,故意說出口。橘發男子仍在冰牆另一頭瞪着他們。

阿貝爾接下藥水,倒了一半在自己被砍中的胸口上,並喝下另外一半。

「好厲害……」

涼也聽見了阿貝爾的喃喃自語。

「唔……」

涼心滿意足地說,繼續觀戰……不對,他看的時候當然會替阿貝爾擔心。

而這對劍士來說,無疑是至高無上的經驗。

在盧恩城和瑟拉模擬戰時他從沒贏過……在隆德森林他也每晚都敗給杜拉漢。

那一口氣讓他的思考完全集中於眼前的戰鬥,堪稱一流的技巧。

這兩人好像不適合嚴肅的場面……

阻止,或是介入眼前這場戰鬥是錯的。

「呼、呼、呼……」

「阿貝爾,先喝藥水吧。」

(沒錯,斬人的劍嗎……也是,這樣就合理了。不對,別想了。對方不是胡思亂想能戰勝的對手。)

「殺了你。」

是涼的喃喃自語。

阿貝爾用自己的魔劍撐着地面,勉強維持站姿,雙眼注視着冰牆另一頭的橘發男子。

短短一瞬間,橘發男子眯起雙眼。

……對不起,他說謊了。他非常樂在其中。

這句話傳進阿貝爾耳中。

喀鏘、喀鏘、喀鏘。

會穿透的劍應該擋不下來。

結果涼大量製造冰牆與結冰地面防止追兵,讓兩人成功脫逃。

「雖然又逃走了……但我們做了什麼壞事嗎?」

「是這樣沒錯,可是被抓到很頭痛吧?」

「是呀,被追就想逃……我當初聽到的時候完全無法理解,但是現在實際被追就懂了。是追人的那方不對!」

「守備隊也要工作好嗎……」

「但是我不能接受。追根究柢,他們到底在追什麼,或是在追什麼人?然後我們爲什麼非得被追不可?」

「的確,這有點奇怪。」

然而,阿貝爾這時恍然大悟似地啊了一聲,接着說:

「我們有被追的理由。」

「咦?是什麼?」

「我們在城牆上開了一個洞,從那裏闖進來。」

「被發現了嗎?」

「不是,我不是說那個……」

就算被發現,應該也不會有這麼大規模的搜索行動。

「的確,那可能是犯罪。算是破壞公物呢。那麼,我們被追也沒有辦法了。」

「不是,你說的不對。該被追的只有涼一個。」

「什麼?什麼意思?」

「因爲在城牆上開洞的是你,不是我。」

「阿貝爾,你太卑鄙了……」

涼和阿貝爾一面快速移動,一面討論……沒錯,是討論。絕對不是在互推責任。

「姑且不論能力解放,魔劍發動……聽起來好現代奇幻喔。」

這麼想來,十六歲就成爲千人斬也並非不切實際的數字……

「你的謊言太好戳破了。你不是笑嘻嘻地說『呵呵呵,你們就好好體會無限跌倒地獄吧』嗎?」

的確,與其說是守備隊或一般居民,他比較接近斥侯……不如說,總覺得……

涼這麼說,解除男子脖子以上的〈冰棺〉。

「我有同感。」

「那是比喻!他們的移動方法跟斥侯很像。」

「笑容面具是什麼鬼……」

「是啊。那傢伙砍過的人不計其數。」

「不過我聽說前任主人魯伯特六世陛下沒辦法發揮。我猜自己也還沒辦法發揮這傢伙的力量吧。」

「在那方面算。你應該知道十年前王國和聯盟發生的『大戰』吧?聯盟檯面上的英雄是現在的聯盟重臣奧伯利卿,但是幕後英雄是炎帝弗朗姆•迪普羅德。」

「沒錯,他應該和我一樣二十六歲。十年前是十六歲……他那個年紀就在戰場上大顯身手了。」

「難度好高喔。可是可是,剛纔的橘發男就解放能力了吧?在我看來,阿貝爾和橘發男在劍術實力上幾乎不相上下喔。」

「是啊……這我倒不否定……」

「跟外表一樣……」

涼腦中浮現和他一起從盧恩城護衛蓋克商隊來到這裏,「峯迴路轉」的斥侯蘇。

「那當然!這可是每天鑽研的結果喔。這一點點情報可是攸關生死,死了以後又沒辦法說『早知道就認真一點了~』。」

「是這樣嗎?」

「喔喔……」

「嗯嗯,成功抓到了。」

稱讚是教育的基本。

「涼的這種地方很認真,令人尊敬啊。」

「阿貝爾,用那種充滿偏見的眼光給人亂貼標籤不……」

「她們是俠盜!志向不一樣!」

「不是在路邊睡覺的流浪漢嗎?」

「怎麼會不知道……」

是某部漫畫的主角嗎?

「傳說他殺了一千個人。」

「難道說,阿貝爾你認識剛纔的橘發男?」

阿貝爾老實地稱讚,涼就害羞地回答。

「涼的魔法就連走路方法都分得出來喔?」

「阿貝爾,有人一直靜止不動。」

「對啊……」

「不知道爲什麼。在酒館遇見的『曉之國境團』完全沒有那種感覺……」

劍術高手的確有不少早熟的天才。新選組一番隊隊長沖田總司就是典型之一,年僅十五歲就成爲廣爲人知的天然理心流高手。根據資料,不僅天然理心流,他就連北辰一刀流都取得免許皆傳……

「我繼承的時候沒聽說有什麼能力。有名的劍特性都會廣爲流傳。帝國的寶劍渡鴉也是魔劍,聽說只要獲得認可,劍就會強化火屬性和風屬性魔法。菲歐娜皇女好像就是這樣。」

「〈冰棺〉。」

〈被動聲納〉是隱密性高的情報收集方法,但是無法捕捉到不會動的對象。另一方面,〈主動聲納〉有被感覺敏銳的人發現的風險,不過對靜止不動的事物也能獲得一定的情報。

「可是怎麼看都像是小偷。」

阿貝爾發現涼在看自己的劍。

「聽不太懂,總之魔劍有很多種。」

「是啊。是能力解放還有魔劍發動什麼的,有很多名字。」

「總而言之,對方好像是斥侯。怎麼辦?」

「幕後英雄……」

「不是……突然把人冰起來……不太好吧。」

「天曉得……我不知道。」

可是斥侯的步法更特別。當然,斥侯並不是平常走路也不會發出腳步聲,但是雙腳踏地的方式、節奏以及包含大腿在內整隻腳的運動方式都獨樹一格。

「那什麼劊子手傳說……」

「十六歲殺過一千個人的話,心理狀態一定很糟糕吧……」

「這一切都是阿貝爾不好。我是聽從阿貝爾的指示,才無可奈何地把路冰起來的……」

「那是我爲了壓抑悲傷的心情、欺騙自己的心,才故意露出的笑容面具。」

世間又出現一個關了人的冰棺……

「解放魔劍能力的時候,他不是說了『巨怒』嗎?那就是劍的名字。魔劍巨怒。持有者從十年前就應該都是同一人……具有炎帝稱號的劍士,弗朗姆•迪普羅德。」

即使成年,殺過一千個人也不是好承擔的事情……

「咦?就這樣?你沒問給你劍的人有什麼能力嗎?」

結果他肯定阿貝爾的意見。

「你剛纔不是說一直不動……」

「哎呀~沒那麼厲害啦。」

涼看着男子說到這裏,停了一拍。

「〈冰棺〉。」

涼發自內心憐憫,阿貝爾也持相同意見。

爲了避免重蹈遇見橘發男炎帝弗朗姆•迪普羅德的覆轍,涼基本上維持〈被動聲納〉,並時不時混入〈主動聲納〉探索周遭。

阿貝爾的話給涼這種感想。

「剛纔橘發男的魔劍,最後不是變得很厲害嗎?」

阿貝爾回想曉之國境團的三人側了側頭,涼就指出她們志向崇高。

聽見涼不算是藉口的藉口,阿貝爾嘆了口氣。話雖如此,他們因此成功脫逃卻也是事實。

劍士、魔法師和神官的差異就連外行人也看得出來。

「稍微解除一下臉部的冰,問問看吧。」

「喂,可惡,你們開什麼玩笑!現在馬上放我……」

「我有同感。啊,快進入射程範圍了。」

阿貝爾這麼說,看着凍成冰棒的男人。

「職業歧視不好。」

「沒有其他情報……如果他們有情報的話,有點想問問看。再說,這種時間躲躲藏藏的斥侯……就算是冒險者,在封城的深夜也有點令人在意。」

「怎麼了,涼?」

「魔劍不會斷。這樣就夠了。」

「但是,說不定他只有外表像,其實是個很好的人。」

「阿貝爾的魔劍也能跟橘發男一樣,超強魔劍發動!之類的嗎?」

姑且不論〈冰牆〉,聚集的守備隊也被〈結凍路面〉妨礙行動,應該都留在那附近纔對……真可憐。

男子的話說到一半,頭再次被冰棺封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讓他看起來像是小偷的要素,不過比起冒險者的斥侯,說是小偷感覺比較貼切。

「他有稱號代表很有名嗎?」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過不論是誰被誇獎都會高興。而這簡單的一句話,偶而會促成驚人的成長。

涼這麼說,拍了拍冰棺的表面,對成果心滿意足。

而他獲得的情報是……

「千人斬……奇怪?可是剛纔那個人不是跟阿貝爾差不多年紀嗎?十年前代表……」

涼和阿貝爾都輕輕搖頭。

「就算劍術並駕齊驅,我們經歷的生死關頭也不一樣。」

「這樣啊……志向嗎……不管從事什麼工作,只要認真又拚命地面對,就會有以工作爲傲的好表情。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那也是崇高的志向吧。」

「根本沒辦法正常生活。」

每個人走路的方式都有特徵,也會依照職業有所不同。

「不知道爲什麼,我也覺得像小偷。」

沒錯,涼看不出兩人有實力差距。兩人都具有高超的劍術,是令人欽佩的超一流劍士。

涼在奇怪的地方感到佩服,阿貝爾就輕輕搖頭回答。

連阿貝爾這麼強的劍士也不認同的魔劍……

接着繼續說下去。

剛纔阿貝爾和橘發男子對決時,不少城鎮裏的守備隊受到吸引,現在附近的守備隊反而比較少。

「有可能……但是偶爾會走一下。」

阿貝爾這麼說,敲敲背上魔劍的劍柄。

「看起來像是小偷……」

「對方是斥侯吧?太靠近會不會逃走……不對慢着,你剛纔說射程?」

「阿貝爾,你說得真不錯。外表不是受從事什麼工作影響,而是看志向有多高吧?原來如此。既然如此,這個男人的志向……」

「應該不怎麼崇高吧……」

涼和阿貝爾之間做出這個結論。

「總而言之,要問他在這裏做什麼嗎?」

「好啊,就這麼辦。」

涼提案,阿貝爾便同意。

就這樣,男子脖子以上的冰再度消失。

然而……

「開什麼玩笑,你們兩個!什麼志向,你們纔沒資格……」

「〈冰棺〉。」

男子再次被封入冰中。

「志向不高的男人好吵喔。」

「我是不懂那兩者間有什麼關係……」

「有一句格言說:看起來像小偷、行爲舉止像小偷,說話也像小偷的人八成就是小偷。」

「不是,涼,那絕對是你剛纔亂編的吧……」

涼改編了一下美國的俗諺,但沒受到阿貝爾的認同……

姑且不管可憐的涼,阿貝爾接着說:

「麻煩死了。他在冰裏面也聽得見我們的聲音吧?」

「當然可以。鼓膜雖然沒有振動,但是應該能靠骨傳導的感覺聽見。」

「嗯,聽不太懂,總之他如果聽得見,就直接這樣問吧。」

阿貝爾說,男子點頭回應。

阿貝爾刻意慢慢地詢問,涼也跟着舉起右手。

「說到剛格萊德,就是聯盟西部最有力的商人了吧。」

「真是的……蓋克先生怎麼可能會利用你這種怎麼看都是小偷的人,取得什麼東西呢?說謊前先照照鏡子吧。」

「那麼,你在這裏幹嘛?」

就連阿貝爾也不禁寒毛直豎……

欲言又止,但是不能不回答。他知道,雖然知道,但只要一回答……離開這裏之後自己就會有生命危險……

「巴格納,你在嗎?」

那一瞬間,男子的眼神透露出恐懼。

男子一回答,再次從頭到腳被關進冰棺裏。

「嗯,看樣子你願意好好聽話了呢。太好了。那麼,請回答這個慘無人……這個劍士的問題。」

「等誰?」

聽見涼的建議,阿貝爾點頭,冰中男子也點頭。

阿貝爾跳躍式的提問,讓冰中的男子頓時語塞。

「對。」

「聽好了,不管發生什麼都別過來。在這裏等我回來。」

「一開始老實說不就得了?」

「好,在這裏等。」

「要從哪裏開始壓扁呢……手?還是腳?先從左腳開始吧。」

「我在……等人。」

阿貝爾的問題讓冰中的男子欲言又止。

可是沒有人回應。

他想回答,但聽不懂問題的意思。

「喔……」

「這、這樣啊……」

就被冰起來了。

涼跟阿貝爾報告。部下待命的地點在轉角後,這裏又很暗,大概看不見。

阿貝爾說,男子便默默點了好幾下頭。

「你要跟他拿什麼?」

「咦……啊、不是、這……」

「有可能是羅斯塔隊長。喂,你叫什麼名字?」

「慢着!我回答就是了!那個……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他好像會帶一個盒子來。我要拿着那個去交給在城外等的人……」

冰中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麼,志向不高的先生,你如果繼續吵鬧,我就永遠把你冰起來。你剛纔想我不可能辦到吧?你錯了。追根究柢,一般情況下不可能把人冰起來,可是你被冰起來了。代表這顯然不是一般狀況。順便告訴你,我也可以直接把冰壓扁。」

說完,他垂下頭來。

「嗯?」

「咦……」

「你是小偷嗎?」

羅斯塔隊長命令三名部下在路邊等待,自己下馬。

「錯覺?你沒有真的壓迫他的腳嗎?」

「順利抓到了。三名部下都沒有動作呢。」

慘無人道的劍士阿貝爾白了涼一眼……涼刻意不看他的方向。

涼這麼說,男子就點了好幾下頭。

這次男子並沒有跟前兩次一樣口吐穢言。他什麼也沒說,唯有表情害怕地扭曲。

冰中的男子聽見涼說出口的話一愣。但只有短短一瞬間。要說爲什麼,是因爲左腳的感覺和平常不同。

不久之前抓到、認真的守備隊員金可說,那個人是常收受賄賂的隊長。還做出將告發的部下薪水減半,不可原諒的惡行!

涼覺得冰裏的男子……應該願意乖乖聽話了。原本想直接問被冰起來的他,但是他如果願意聽,也願意回答問題,好像可以解開頭上的冰。

「……蛤?」

「等一下!真的!相信我!你們可能不知道,但是因培裏公國的蓋克爲了弱化聯盟不擇手段……什、什麼,我的腳……」

阿貝爾在心裏擅自決定,羅斯塔隊長從市政廳裏偷了某樣東西,預計交給男子。

羅斯塔命令完,就走進轉角的黑暗之中。

首先,得讓他願意聽纔行。

涼這麼說,刻意舉起右手揮了揮。

有時候連阿貝爾也搞不懂涼的標準。

冰中男子回答的瞬間,唯有短短一剎那,涼和阿貝爾互看一眼。兩人在心裏點頭。

那就是……

「啊,也對。」

「騙人。要說爲什麼,是因爲我們就是蓋克先生的部下。」

「因培裏公國的御用商人,蓋克。」

接着是不出所料的提問。

「事到如今還說謊,你這小偷膽子真大啊。」

涼用完全不帶感情的聲音宣告。

他恐怕猜到下一個問題是什麼了。

「在外面等你的是什麼人?」

「羅斯塔隊長。」

「你認爲真的是剛格萊德嗎?」

「有。」

「剛纔你全身繃緊了吧?我試着把冰壓縮起來。就像這樣,我也可以只把你的腳或是手……完全擠碎。是啊,很恐怖吧~我也覺得很可憐,但是這個慘無人道的劍士逼我下手,我也沒有辦法。不過,你只要乖乖回答這個劍士的問題,就不會被壓爛,也不會被永遠凍在冰裏。」

阿貝爾嘲笑似地說,涼就舉起右手。

「什……我?什麼是……不要,等等!不要冰我!我聽不懂問題!」

「是!」

被關進冰裏的羅斯塔隊長表情充滿驚訝。

「應該是吧。我猜他大概感受到腳被壓爛的錯覺,做到這個地步我想不會說謊纔對。」

「他身上有帶着什麼盒子嗎?」

「抱歉!對不起!是我不對,是小的搞錯了!不是蓋克,是剛格萊德!」

涼解除了男子脖子以上的冰。

「不要問太難的問題,問是非題比較好……」

男子臉色發白。

聽見阿貝爾的問題,冰中的男子試着回答,看見涼舉起手拚了命地阻止。

阿貝爾提議維持結凍的狀態問,涼便點頭同意。不過兩人就算這麼說,志向不高的男人也很有可能不願意聆聽。

走了一陣子,他低聲說:

「巴格納。」

「他是指揮守備隊政廳部的男人吧?」

「住手!我是說真的!」

涼自言自語道,模樣正適合以氣噗噗形容。阿貝爾湊到涼耳邊,用男子聽不見的聲音低聲說:

「那個人是……」

「你要跟羅斯塔隊長拿某樣東西吧?」

然後他又朝深處走了七步……

那可能是他完全放棄的瞬間。

阿貝爾問,涼就回答。冰棺裏開始有某種動靜,翻找羅斯塔的懷裏,吐出一個略大於手掌的盒子。

最後他的語氣很沒有自信。

阿貝爾看了涼一眼。兩人沒有交換意見,得到相同的想法。

「阿貝爾,有四個人從市政廳朝我們直線靠近!」

男子的表情因恐懼扭曲回答道,宛如坦承罪行。

「啊啊……算了,沒差。首先,你是什麼?」

「等一下!不要冰我!我回答就是了!我、我的確是小偷……」

阿貝爾嘆氣回應的瞬間,涼的表情爲之一變。

「說得也是。」

「蓋克。」

涼迅速舉起手……

「沒有啦。我只是稍微改變他的腳周圍冰的密度,讓他感覺起來不太一樣而已。威脅就算了,拷問就有點……」

涼這麼說,耐人尋味地揮揮右手。這樣冰就恢復原狀,男子不斷急促地呼吸。

「是這個吧。」

涼接下盒子交給阿貝爾。

「好方便的冰啊……」

「這是每天鍛鍊的成果。」

阿貝爾傻眼地說,涼就挺胸回答。冰裏面好像有史萊姆在動……各方面都不尋常。

阿貝爾翻開鎖釦,打開蓋子。盒子裏裝了一顆拳頭大小的寶玉。

「這是……」

「紅色……魔石?」

阿貝爾啞口無言,涼則是直接說出感想。

然而,涼說完才發現,他從來沒有看過紅色魔石。與其這麼說,應該說他只看過綠色和黃色的魔石而已。

紅色魔石,也就是火屬性魔石是他第一次見到。

「沒錯,這是火屬性魔石,極爲罕見。」

「喔喔,果然很少見嗎?難怪我之前都沒看過。」

「那當然,因爲火屬性的魔石只能在火屬性的魔物身上採到,而那些魔物少之又少。」

「咦?啊啊,這麼說來的確……魔物有風屬性和土屬性……海里也有就是了。」

「海中魔物的魔石几乎不可能回收。就算打倒了,牠們也會沉到海底。但火屬性魔物是存在本身非常稀少。」

「原來如此,在森林裏使出火屬性魔法,就會造成森林大火呢。所以那種魔物本身幾乎不存在。」

涼也理解了。火屬性魔法攻擊力高,但是非常不方便。一不小心就會燒到周遭的東西。

「那麼,這顆紅色魔石究竟是……」

「大概是火蜥蜴的魔石吧。」

阿貝爾有些擔心地問,涼就一臉理所當然地宣言。

明明什麼也沒有發生,巴格納的表情也跟着扭曲。他完全只是在想像發生什麼事情,自己感到悲傷而已……

「……啥?」

「就算是這樣,這在大公國也是堪稱國寶的東西啊?誰會把這偷出去賣……聯盟政府應該也會介入吧?」

涼再次耐人尋味地舉起右手揮了揮。

聽見羅斯塔的話,阿貝爾啞口無言,涼也說不出話來。

「是……」

沒錯,的確很不自然。

「五十億。」

隨後,羅斯塔隊長的表情不再扭曲。不知道爲什麼,巴格納也是……

「咦……」

「中央諸國沒有。」

「你只要乖乖回答就好,否則……」

涼解除了羅斯塔隊長頭上的冰。

「騷動?什麼騷動?」

那一瞬間。

「不是,他們又沒死……沒死吧?」

「可是,火蜥蜴都在什麼地方?我都沒聽過。」

羅斯塔隊長當然不可能回答。他從頭到腳都被封在冰裏。剛纔訊問小偷巴格納的時候,把頭上的冰解除他就破口大罵,所以這次纔會先說給他聽。

他難道對自己的工作……感到驕傲嗎?雖說不上志向高,又是犯罪行爲。

配合阿貝爾的話,涼舉起右手。

阿貝爾啞口無言。他找不到該說什麼而無言。如果要說的話,應該會是「沒辦法吧」?

「什麼……」

涼則是因爲第一次聽說有飛艇這種東西,而說不出話。

「你剛纔聽見了。國境會封鎖,是因爲你偷了這顆紅色魔石嗎?」

「咦……」

阿貝爾用低沉的聲音說,羅斯塔就大叫。

這個莫名其妙、身穿長袍的魔法師說自己有五十億弗洛林,自己卻爲了五千萬鋌而走險……

阿貝爾說完,小偷巴格納的頭眨眼間被冰覆蓋。

「真的可以隔音嗎?」

「原理上可以。〈冰牆5層包裝〉。」

涼和阿貝爾焦急地……並沒有,而是同時嘆氣。

「果然如此嗎……」

「我有喔?」

當然令人雀躍。

羅斯塔發出呆愣的聲音,涼就伸出右手比出拿來的手勢。

共通點在於牠們都住在有熔岩或岩漿的地方,視情況自己也會噴火……

「接下來,我知道你是指揮守備隊市政廳部的羅斯塔隊長。我們只想知道一件事。現在會封鎖國境是不是你搞的鬼?」

「商人會做的事情還用說?當然是拿去高價出售。或是有人高價跟他收購吧。」

「救命──!」

「一般想起來是外國勢力吧。王國或是帝國……」

「只有一半。有人叫我等發生騷動,就把這顆魔石偷出來,所以我就偷了……」

他高聲呼喚待命的部下。三人聽見隊長的聲音跑了過來。

在地球,飛艇是虛構的交通工具。但在「法伊」,不對,在中央諸國似乎存在。

不是飛船也不是飛行艇,更不是熱氣球。

阿貝爾啞口無言的原因是雖說小型,飛艇在城裏墜落會造成龐大災情。

「你爲什麼負責運送這麼重要的東西?」

這就是金錢的暴力。

想到金可口中羅斯塔過去的所作所爲,他顯然不值得同情。

「!」

他回答得……好像有點驕傲。

「等、等一下!要錢的話我有!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救救我!」

羅斯塔隊長大喊。

「〈冰棺3〉。」

許多都是弱化版的龍,或比較大隻的蜥蜴。除了有爬蟲類的特徵外,每個故事的外觀都不太相同。

的確,最適合代表火屬性魔物了!

「真厲害……」

「算了。那邊那個桀敖不馴的劍士要問你問題,請你乖乖回答。知道了嗎?」

羅斯塔隊長獨自一人愣住。

「話說回來……剛格萊德這樣的商人爲什麼想要紅色魔石?」

「那麼,偷走這顆紅色魔石,你能拿到多少?」

涼詠唱,一如往常的冰牆便籠罩周遭。

「這次……結果還是失敗了。不對,有可能是設計好的……飛艇昨天晚上墜落在這座城市。那可能是最直接造成國境封鎖的原因。」

阿貝爾聽不懂涼解釋的細節,依然理解外面聽不到。這樣就夠了。

開口的不是阿貝爾,是涼。

又出現三具裝了人的冰棺。

小偷巴格納在冰裏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

雖然安靜無聲,但冰中……

阿貝爾皺起眉頭說。接着,他對被凍起來的巴格納說:

涼的金錢與言語暴力將羅斯塔隊長徹底擊潰。

在盧恩城從沒聽過。不僅如此,米迦勒(暫名)準備的《魔物大全初級篇》也沒有記載。

「好了,羅斯塔隊長,你好像很瞧不起人……」

總而言之……

「我怎麼可能有那麼多錢……」

羅斯塔也回答得有氣無力。

「……五千萬。」

「我聽說過,構成聯盟十人會議的國家之一,愛德蘭公國開發了兩人,或是三人乘坐的飛艇,但從沒聽過實驗成功。」

「那實在……沒辦法……」

「所以這顆紅色魔石貴重無比。」

聽見巴格納的回答,阿貝爾思索了片刻才說:

見狀,就連阿貝爾也覺得有點可憐,可是他立即改變想法。

「那是因爲我、只有我知道城牆上的裂縫在哪裏,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東西送出去。」

火蜥蜴是奇幻故事中常出現的名字。

「小型飛艇墜落。」

羅斯塔真的打從心底崩潰了。

羅斯塔隊長表情扭曲。話雖如此,他也沒有真的受到壓迫。只是羅斯塔可能有自己遭到壓迫,正被壓扁的錯覺……那接近某種恐慌狀態。

「你只要付得起五十億弗洛林,我就考慮看看。」

涼一臉得意地挺胸,頗爲囂張地說。羅斯塔隊長當場目瞪口呆。

「是我失態了呢。形成隔音牆避免聲音傳出去,他們三個就不會白白犧牲了……太遺憾了。」

見狀,阿貝爾對涼點頭。

涼爲了知道答案,解開巴格納頭部的冰。

然後,阿貝爾轉向被凍起來的羅斯塔隊長。

「可是城鎮居民都不知道啊?墜落在城裏應該會引起大騷動纔對。」

三人轉過轉角,衝進黑暗的瞬間……

「乍看之下是普通的冰牆,但是我在五層構造的牆與牆之間留了縫隙,把空氣夾在裏面。雖然真空比較完美,總而言之這樣振動就不容易傳出去了,就算大叫外面也幾乎聽不見吧。」

打擊內心的方法很多。

「巴格納是吧?我大概理解你是誰了,等一下。」

既然是這麼寶貴的東西,交給怎麼看都像是小偷,而且還不強的男人送到城外太危險了。

阿貝爾輕輕搖頭,決定先繼續再說。

無比絕望的差異讓羅斯塔隊長內心受挫,甚至快哭出來了。他感受到自己的可悲,半自暴自棄……

「什麼!」

「是的,沒死喔。我只是想營造氣氛而已。」

涼這麼回答,阿貝爾便皺眉同意。攸關好幾個國家,凡事都會變得複雜。

「這麼少?」

「爲了自己的命,你連區區五十億弗洛林都拿不出來嗎?我認爲自己的生命應該最重要纔對的說……」

「墜落地點是守備隊的演習場……」

「原來如此,演習場的話就幾乎不會波及城鎮了嗎?然後守備隊混亂不堪……保護市政廳的部隊也是。你就趁着那場混亂偷走了紅色魔石。」

「是……」

羅斯塔老實回答阿貝爾的問題。他完全屈服了。屈服的時候語調也變得有禮貌……

兩人湊齊了一定程度的情報。

涼和阿貝爾稍微遠離五具冰棺開始討論。

「羅斯塔完全屈服了。」

「都怪桀敖不馴、慘無人道的劍士阿貝爾呢。我、我當然知道阿貝爾只是在演戲喔!畢竟跟實際情況差別很大呢。」

被阿貝爾狠狠白眼,涼略顯焦急地補充。

「讓他屈服的不是我,是涼吧?是你說自己有五十億弗洛林的那句話吧?」

「原來如此,明明只是虛張聲勢……那種程度的虛張聲勢也看不穿,身爲隊長太散漫了!」

「原來是虛張聲勢嗎?你真的沒有?」

「是虛張聲勢喔。不過聽說飛龍的魔石賣了不少錢,遲早會拿到五十億左右吧。」

阿貝爾認爲就虛張聲勢來說有些太充滿自信,但涼似乎有遲早能取得那麼多錢的信心。

果然是金錢的暴力。

總而言之,阿貝爾言歸正傳。

「委託調查的國境封鎖原因知道是什麼了。」

「對呀,沒想到有飛艇這種東西,嚇了我一跳。」

「那裏喔……」

涼直率地說出感想,阿貝爾便傻眼地說。

「總不能隨便放着就走,要是在大人物發現之前被別人拿走就糟糕了。」

她當場身亡。

冰柱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看不太清楚,但是裏面似乎埋了什麼東西。裏頭究竟是什麼?

「果然還是莫名其妙。」

終於,守備隊員聚集在冰柱旁,用手中的小刀和劍柄開始敲打。

五個物體反射灑落的陽光,閃閃發亮地靠近。

其小型版偏偏墜毀在齊馬利諾。

他五秒就復活了。

「要怎麼還了……」

只有最後一根封了莫名其妙、一臉像是小偷的人物,但那不重要。

博尼託原本一輩子都不可能取得這個地位。

構成聯盟中樞的十人會議國之一,愛德蘭公國長年來不停開發飛艇。

阿貝爾和涼都小小嘆一口氣。

然而……

「什麼?」

「羅斯塔隊長……?」

有史以來人類喃喃說過好幾萬、好幾億次,代表絕望的話。

就是因爲這樣,他纔會說出這句話。

類似的話還有:「怎麼會變成這樣……」

所以聽見墜落地點是演習場,他稍微鬆了一口氣,並立即親自前往墜機現場。殘留在心底,身爲太守的自覺促使他行動。

拳頭大的火屬性魔石……在中央諸國貴重無比。可是,那麼貴重的物品爲什麼特地保管在這種邊境城市?

「我纔不會輸給阿貝爾的誹謗中傷!」

「誰理你……」

「嗯,跟平常一樣完全答錯了。」

在敲不碎的五根冰柱前,守備隊只能呆站原地……

就時間上來說,這或許是無可奈何。

所有守備隊都在街上巡邏,同時市政廳周圍戒備嚴重到令人訝異。

阿貝爾和涼都煩惱着具體的歸還方法。

守備隊看着這一幕。

即便如此,他內心深處可能還有身爲齊馬利諾太守的自覺。他完全不做任何太守的工作,部下的綱紀當然變得散漫,使得居民們落入不幸。

即使失去了幹勁,他也並不積極地希望居民遭遇不幸。

來到能清楚看見的距離時,聚集在市政廳周圍的隊員全都看到出神。

齊馬利諾市政廳前戒備森嚴。

但是,這次好像沒有那麼嚴重。

「沒有掉在城裏吧!」聽見報告,博尼託不禁大喊。

沒錯,沒有辦法。

怎料,結果這卻造成了反效果。

然而沒有繼續發生任何事情。

涼露出見到獵物掉入陷阱之中的銳利眼神。阿貝爾感到一滴冷汗滑下自己的背。

幾乎足不出戶的博尼託對此渾然不覺。說不定他其實發現了,但是不以爲意。

「可是,一般國民不知道關於飛艇的情報吧?」

雖然最確實,但是怎麼想都會造成問題,引起麻煩。真想平安無事地解決……

「對啊,大概不知道吧。」

「完全敲不碎……」

有人發出這一聲。

這正是統治宇宙的驚天一語。任何人都無法抵抗的魔咒。

話雖如此,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那只是乍看之下戒備森嚴。巡邏的守備隊員很多,但顯然都在打呵欠、和隔壁聊天等,紀律明顯相當鬆散。

「我認爲不用別人說也能自動自發,是身爲領袖的必備資質。」

涼的熱情演說被阿貝爾四兩撥千金。

這個齊馬利諾太守的位子,也是因爲候補人選接連遭遇不測,遭到逮捕,因爲各種幸運最後才由博尼託擔任。

「……不直接交給對方嗎?」

就在此時。

涼不知爲何充滿自信。聽見自己答錯了,認真地垂頭喪氣。

但是以前有過。

回到市政廳,迎接他的是紅色魔石失竊的報告。

可是他沒有出聲。

和妻子一起,靠努力補充不足的部分。

「救他們吧……」

齊馬利諾太守博尼託•貝奇司在二十四小時內,不曉得喃喃說了幾次這兩句話。

一名隊員發現有人從道路的另一端靠近。

要是失敗,就會前功盡棄……不僅如此,不知道又被誰偷走的話,狀況還會變得更糟。說什麼也想避免。

「我就知道!我知道阿貝爾的真實身分了!」

在那之後,博尼託就壞掉了……

涼若無其事地問,眼神卻似乎在懷疑什麼……

五臺由冰製成的推車一抵達市政廳、就沉入地面消失無蹤。車上的冰柱就這樣放置在地面上。

「怎麼會這樣……」

原本身爲幾乎沒有領地可以繼承的沒落貴族老三,他年過半百終於坐上齊馬利諾太守的位子。

他在四年前就任齊馬利諾太守。

以前也有親切地和他商量,與他一同向前的人才……那就是長年來陪伴在他身邊的妻子。然而三年前,齊馬利諾發生重大事故,代替博尼託視察的妻子慘遭波及。

那一瞬間,他眼前一片黑暗。

齊馬利諾市政廳由博尼託•貝奇司負責。

阿貝爾平淡自若地回答。

「怎麼可能……」

這是紀律鬆散的證明。原本應該要通知同事,或是呼叫上司……但一想到隨便出聲報告無關緊要的事情會受到不合理的斥責,要開口就沒有那麼容易。

他沒聽過商業間諜這個詞,反正又跟平常一樣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是,什麼居心……涼本來就從沒問過我。」

起初是小型飛艇墜毀。

對他來說,重要的事物已經全都不在了……

「……這樣最確實呢。」

話雖如此,不久之後所有人都停下手。

他或許不符合太守的身分。能力不足,也不理解該做的事情,更沒有輔佐他的人才。

然而當太陽微微升起,曙光照亮靠近的影子時,守備隊員就不得不出聲了。

「沒有辦法……」

阿貝爾原本露出略顯焦急的表情,但聽見涼的回答輕輕嘆了口氣。

如此一來,問題就是……

在博尼託眼中看來,原因荒唐至極。

就快要日出了。整晚負責警備任務,不論是誰都會疲勞……

最先喃喃這麼說的人不知道是誰……可是隨着冰柱越靠越近,所有人都開始理解那是正確答案。不僅如此,緊接在後的三根冰柱中也有守備隊員。

齊馬利諾勉強稱得上優良的治安直墜谷底。

涼說道,阿貝爾同意。

「阿貝爾是竊取國家中樞情報、賣給外國的商業間諜吧!這種傢伙就叫做賣國賊!」

「我想也是。」

但是失去了那無可替代的人……博尼託頓時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以及活着的意義。

「那當然。阿貝爾如果告訴我,我就不必驚訝了……跟自己人隱瞞情報,究竟是有何居心?」

放在自動推車上的是……冰柱嗎?

「然後,封鎖國境的原因如果是飛艇墜落,只要時間經過就會自己解決了呢。不過,不把這顆紅色魔石還給市政廳,我想到頭來封鎖還是不會解除。」

在那之前即使能力不足,他也認真地治理城市。即使不理解的事情很多,他也會頻頻前往現場,和居民們溝通,不惜耗費時間試圖解決問題。

老實說,他並不是才氣煥發的人。可是他依然腳踏實地,一步一腳印平淡地守好本分。

因爲初代大公基亞弗雷德下令「保管在齊馬利諾」。而那是一百年前以上的事情了。

如果是重要物品、貴重物品的話,保管在大公家的寶物庫就好。博尼託每次看見那顆紅色魔石都這麼想。

紅色魔石並沒有公開給一般人知道,鎮重地保管在市政廳最深處。當然,應該使用了鍊金術完美保存纔對。能夠進入保管庫的人數量有限。更別說能打開最後一道鎖的人只有博尼託太守一個……本來應該是這樣纔對。

然而……

「只要是人造物,就不可能完美無缺。」

守備隊市政廳部隊長說。

那種事情我知道!

小型飛艇墜落後,他暫時封鎖國境。緊接着,因爲魔石失竊而完全封鎖都市。

齊馬利諾封鎖國境的同時,因培裏公國和王國好像也封鎖了國境……這也無可奈何。

這裏是三國國境相接的複雜地區。

十年前發生的「大戰」以降,一次武力衝突也沒有發生。大公家也嘮叨地叮嚀他絕對不許發生衝突,因此博尼託十分注意。

三國其中一方封鎖國境,其他兩國也會幾乎條件反射似地同時封鎖國境。然後再依照封鎖國境的原因,決定是否開放還是繼續封鎖……

而這次,原因發生在齊馬利諾。

光是這件事本身不怎麼重要。

問題在於紅色魔石失竊。

在找到之前,別說國境,他只能繼續封城。要說爲什麼,是因爲一旦解除封鎖,就會再也找不到魔石,害博尼託遭到解除職務。

魔石失竊的消息遲早會傳到大公家,並派遣監察人員前來。即使被趕下太守的位子無可奈何,也不可能就此結束。他絕對會人頭落地。

就是這樣,博尼託疲憊不堪。

也許正因如此,他纔沒有一進房立即察覺到異狀。

他拖着踉蹌的步伐,走到房間中央才終於發現深處的沙發上坐了某個人。

然而,他的鬼迷心竅旋即消失。消失的瞬間,他察覺到背後的氣息。

更別說目前毫無找到魔石的線索。追根究柢,他就連魔石是如何遭竊、竊賊又是什麼人都毫無頭緒。這樣不可能找到。

「太守大人,請安靜。」

他打開鎖釦,最後深呼吸一口氣,掀開蓋子。

他急忙繞過辦公桌。

「涼……你偶爾會說些正經的話嘛。」

「請安靜。」

博尼託問,長袍男子的回答強烈無比。

可是走在一旁的阿貝爾不知爲何不太滿意。

盒子裏裝瞭如假包換的紅色魔石。讓他煩惱不已的紅色魔石……

然後他把魔石緊緊握在手中。

畫中的女子似乎這麼回答:

「明、明白了……」

「交出去?太守先生應該算是被害者吧……」

「攸關城市與國家政治的人犯錯,居民就會不幸,所以希望他們不要犯錯是當然的。但人是會犯錯的生物,所以在政治方面會發生錯誤難以避免。就是因爲這樣,及早發現錯誤迅速糾正……這纔是所有與政治相關的人應有的態度。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

「那個劍士旁若無人、大逆不道,勸您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喔。」

這名長袍男子知道答案?

「好、好……」

「喔喔……」

聽了長袍男子的話,博尼託的反應堪稱激烈。

「說得也是。說不定,中央的高層會派人來罷免那個太守。不過你看,剛纔他好像洗心革面,充滿幹勁了不是嗎?人都會失敗,也會犯錯,但重要的是能不能重新振作起來。」

「什……」

「羅斯塔的確能自由進出保管庫,但就算是這樣,只有我能解開取得這顆魔石的最後一道鎖……」

「卡蘿莉娜……我錯了……至今爲止對不起。」

博尼託這麼說的表情充滿某種決心。

「絕對是騙人的吧?」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名劍士站在背後俯視他。

接着他轉向長袍男子問:

「怎麼了?說你旁若無人、大逆不道你還在記仇嗎?我就知道阿貝爾肚量很小。」

「您知道我們的要求不是錢吧?想要錢的話,把那顆魔石賣掉就好了。但我們沒有那個打算。」

「沒錯,聯盟西部相當有力的商人呢。說不定事情不只跟這個大公國有關,還攸關聯盟整體,甚至牽扯外國勢力。不過這方面我不太清楚就是了。」

「這當然是羅斯塔隊長告訴我的。密碼必須隨時更換纔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壞人盯上呢。」

「的確……」

「居然說事到如今……」

「你說……什麼……」

「那麼……你們有什麼要求?」

「您的辦公桌上不是有一個木盒嗎?魔石就裝在裏面。」

他說的話等同於……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奪走博尼託的性命。

見狀,長袍男子點了一下頭,跟劍士一起離開房間。

「沒禮貌!有一部分人稱呼我爲道德家涼喔!」

「我能夠解決您的問題,所以請您安靜。」

這點事情他知道!

可是現在他精疲力盡,失去了所有希望。

長袍男子說完,從沙發上起身。

「咿……」

「魔石一事,感謝你們。」

「好了,差不多就這樣了吧。」

甚至說不出「怎麼會」,或是「爲什麼」之類的話……

長袍男子解釋道,博尼託就點頭接受。他發自內心感受到真正的恐懼……

「爲什麼你聽起來那麼不滿……」

然後他正想開口的瞬間……

「什……」

「當然沒問題。我今天就解除國境與城市的封鎖,也一定會肅清綱紀。」

「我在想……不用把那個太守交出去嗎?」

「我們的要求是解除國境封鎖。還有導正包含守備隊在內,市政廳整體的綱紀。」

他不論如何都想要答案。

沐浴在晨曦之下,涼笑容滿面地說。

長袍男子的話讓博尼託大喫一驚。的確,羅斯塔隊長能夠進入保管庫。即便如此,他應該也打不開最後的鎖纔對……

「剛格萊德是聯盟西部的……」

「!」

「我把那個羅斯塔隊長放在市政廳前的路上。等您到的時候,他的束縛應該就解除了吧。和他在一起、小偷長相的人聽了羅斯塔隊長所有自白,願意擔任證人。他好像準備跟羅斯塔隊長接收那顆魔石,送給城外的商人剛格萊德。只要把他帶離羅斯塔隊長,確保他的人身安全,並約定作證就能減輕刑責,他應該會全盤托出纔對。」

長袍男子語帶笑意地說,博尼託便點頭回答。

「什麼?辦不到嗎?」

此時,唯有一瞬間,真的只有短短一瞬間,博尼託受到高聲大喊叫人的誘惑吸引。

平常,即便是博尼託也不會聽信清晨溜進太守辦公室之人的話。

「是的。紅色魔石不見了吧?」

長袍男子的聲音冷靜沉着,語調卻顯得有些誇大,又或者該說像是在演戲。

長袍男子的話讓博尼託完全啞口無言。

「誰會因爲那種事情記仇啊……事到如今。」

「跟涼在一起就算不想也遲早都會習慣。」

長袍男子格外沉穩地說,臉上帶着笑容。

博尼託說,發自內心低頭致謝。

涼的胡言亂語被阿貝爾直接否定。

「我們看着您,所以請您遵守約定。雖然不用特地說出來,但是我們都能這麼輕鬆地進到您房間裏了……」

「真、真的嗎……?」

那正是博尼託最大的煩惱。

「不是……解除國境封鎖,那個,立刻就能辦到。今天就能解除。可是,導正綱紀……」

「你、你說能解決我的問題?」

看見他的剎那,博尼託發不出聲音。

這兩人總是這樣。

「是這樣沒錯啦……」

他恐怕是得到了渴求的事物,想要更加確實……接近這種感情。

博尼託聽見剛格萊德這號大人物喫了一驚,長袍男子卻帶着完全事不關己的語氣說。

以前認識博尼託的人看見,也許會感到懷念。表情依舊憔悴,他的眼神卻恢復光明。

「那顆魔石本來就是被您的部下偷走,想拿去賣掉的喔?綱紀太鬆散了。您不也因爲這樣被逼上絕境嗎?」

博尼託忍不叫住出聲。

「不是,關於魔石的事情是這樣,但是他身爲這座城市的統治者不太行吧?賄賂橫行,還讓居民受苦。」

博尼託又再深呼吸一口氣,終於拿起盒子。

「的確……」

「是啊。」

「解鎖密碼是一、四、一、四、二、一、三、五、六,對不對?」

「做了好事以後心情果然不錯呢!」

博尼託又深呼吸一口氣。

在這種狀況下,聽見能夠解決問題,會認爲聽聽也無妨或許也是無可奈何……

博尼託深呼吸一口氣。

「之前你不也犯了很多錯嗎?錯了改過來就好。」

一名身穿白色長袍的男子翹着腳坐在沙發上……

「順便告訴您,竊賊是守備隊市政廳部的隊長,羅斯塔。」

的確,長袍男子說得沒錯,桌面上放了一個盒子……剛好能裝下那顆魔石的盒子……

博尼託伸手打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裏頭拿出一張裱在框中的小型畫作。上面畫着一名面露高雅笑容的女子。

然而他說的內容令人毛骨悚然。

聽了涼的話,阿貝爾若有所思地回答。

他可能認識與政治相關的人。

「比起這個,阿貝爾。我解開了所有的謎團喔!沒錯,我再說一次,我解開了所有的謎團!」

「謎團?」

涼高聲宣言,阿貝爾的反應卻很遲鈍。

「不是,這次這座齊馬利諾城的謎團呀。」

「國境封鎖的原因是小型飛行船墜毀,導致魔石失竊吧?這我明白,但說不上謎團吧……」

「阿貝爾,不是那裏。我是說酒館的事情。不是有四個客人來找我們嗎?」

「是啊,你這麼一說……」

沒錯,四名客人來跟涼道謝的時候,涼問他們知不知道國境封鎖的原因。

四人分別說出不同的答案。

有一個人說,是政廳的寶玉失竊。

有一個人說,是大公的女兒企圖私奔。

有一個人說,是傳說中的千人斬現身。

有一個人說,是幼龍掉到城裏。

「他們好像是這麼說的。」

阿貝爾也回想起來,點頭說。

「那些全部都沒錯!答案不是其中之一,而是全都是正確答案。」

涼散發名偵探般的氣氛……試着散發名偵探的氣氛,輕輕點頭說:

「政廳的寶玉,也就是紅色魔石失竊;千人斬炎帝弗朗姆•迪普羅德現身……」

「怎麼了?」

「嗯,那麼就讓我看看那顆火魔石。」

「我應該說過不需要通報了!」

涼詠唱。接着他點了一下頭說:

「嗯……」

可是,就連那種人心中都抱着芥蒂。今天早上一切突然改變。沉默多數表情燦爛地努力工作……大張旗鼓收受賄賂的人反而戰戰兢兢。

回到太守辦公室,聽見保管庫中對話的官員憂心忡忡地看着博尼託。

阿貝爾慎重地判斷,涼也予以同意。

涼喃喃地說。

男子開口說:

「你說什麼……」

「博尼託大人……」

齊馬利諾市政廳。

太守下達了幾道命令。

他的視線左右飄移,結果找不到好方法。

五名男子推開通報的人,走進太守辦公室。帶頭的是名三十五歲左右,長了鬍鬚、中等身材的男人。他身上的衣服堪以豪華來形容。想必是騎馬趕來,身上佈滿髒污……

「沒錯。書記,給我好好記錄下來。期限到我向首都報告,大公家裁定之前。你沒有意見吧?」

「我不會剝奪你齊馬利諾太守的地位,但是會分散你的權力。城市的治安與守備隊將交由我來指揮。」

「沒有,我知道了。我會做好安排,讓您能在守備隊會議室辦公。那裏比太守辦公室還能掌握守備隊的行動,也比較寬敞。」

博尼託毫不猶豫的話,消除了官員們臉上的迷惘與不安。然後,每個人開始做起自己該做的事情。

場景轉換到齊馬利諾市政廳內的守備隊會議室。

「〈被動聲納〉。」

涼張開雙手斷言,宛如名偵探最後揭露真相的一幕。當然,他的推理沒有任何聽衆,只有名叫阿貝爾的劍士而已。

這就是所謂的轉移焦點……

話雖如此,指出這點也毫無意義。

太守博尼託陷入絕望,齊馬利諾政治動盪是在三年前。

不僅如此,留在市政廳內有良知的人也都點頭歡喜。雖說貪腐直達高層,範圍相當廣泛,有良知的官員和守備隊員並非不存在。

「剛纔東門打開,大概有二十個人進來,所有人都騎馬。」

聽見那句話,周圍的市政廳職員全都大喫一驚。唯有一人,博尼託本人顯得並不意外。

接着他說:

「是!」

而再次開始邁步向前的齊馬利諾市政廳,在一羣騎士造訪的同時,故事再次翻轉。

那是爲了鼓勵居民告發腐敗的市政廳關係人。聽到近期將會設立專職機關,居民們都發出歡呼。

「說得也對。先離開的話,如果封鎖沒有解除,要再回來就難了呢。」

「別露出那種表情。雖然失去了守備隊的命令權,但是其他部分沒有問題。城市的治安就交給首席監察官閣下,我們做好該做的事情。首先是解除國境封鎖。」

一般來說不會做這種家醜外揚般的事情,而是在一般居民不知情的狀況下糾正內部問題。

儘管表情沉穩又充滿決心,但博尼託還是有不理解的部分。

博尼託靜靜地、慢慢地開口說:

「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我們這種底層的人怎麼可能知道那種上流階級的資訊呢!」

「只不過,一度失竊仍然是不爭的事實。」

「咦?」

那天早上,被送到市政廳前,冰了五個人的冰柱溶化後,羅斯塔隊長被關進牢裏,狀況爲之一變。

「大公的女兒私奔是怎麼回事?」

首都到這座齊馬利諾城就算騎快馬也得花費整整一天半。知道火魔石消失大概是在三十個小時前,不管怎麼想都來不及。

「明知故問!我們已經知道初代大公基亞弗雷德大人託付保管的火魔石失竊了!而且居然知情不報隱瞞首都……你這是太守失職!立刻解除職務,在決定下任太守之前,由我代爲管理。」

然而,齊馬利諾市政廳卻刻意公佈。

再說,只有短短三年。

「答案打從一開始就近在眼前!」

「不是,慢着,涼。謎題還沒解開。」

「火魔石在保管庫中。」

「對,他們進來後城門又馬上關上了。」

但是三年還太短。

「這個啊。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先等到封鎖實際解除再回紅哨城比較好。」

博尼託這麼說,將剛纔寫好的公文交給首席監察官方基尼子爵看。

(首席監察官怎麼會在這個時機過來,拿走守備隊的權限?絕對有我不知道的蹊蹺。看樣子有必要查查看了。)

他們沒有發出聲音,是因爲他們也有家人。即使不希望腐敗,公開檢舉會害家人陷入危險。那麼,最起碼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

「我確認魔石是真的,也受到妥善保管了。」

「首席監察官大人,您辛苦了。我想問您一個問題,請問解除職務的原因是什麼?」

「嗯,有勞了。」

有良識的人還是沉默多數。

「封城還沒結束吧?」

推理的漏洞被發現,名偵探涼不禁手足無措。

「當然沒問題。這邊請。」

被唯一一名聽衆否定,涼喫了一驚。

「齊馬利諾太守,博尼託•貝奇司。現在解除你太守的職務。」

「您說分散權力?」

「既然您說要解除我的職務,那也沒有辦法。我欣然接受。只是,首席監察官大人的情報恐怕並不正確。」

然而,他得把該說的話說完纔行。

方基尼子爵伸手接過詳細閱讀。

在齊馬利諾城穩定下來之前,看來還需要一點時間。

監察官負責監視各地的太守,乃是直屬於大公家的職務。其中唯有一人的首席監察官具有停止太守權限、解除其職務的權力。而那名首席監察官正式宣佈解除博尼託的職務……

「那、那是……」

「好了,我們姑且和太守做好了解除封鎖的約定,接下來要怎麼辦?」

沒有人能責備他們。

「爲什麼我非得在完全不相關的地方捱罵……」

阿貝爾和涼回想起今晚發生的事情。

就這樣,博尼託雖然保住了太守的位子,但是失去了守備隊的指揮權。這等同於失去了警察權與軍事權。

方基尼子爵對博尼託露出排斥的眼神,冷冰冰地宣言。

「所有人都騎馬……有點在意是誰啊。」

博尼託陷入沉思。

「話雖如此,失竊仍是事實。竊取魔石的守備隊長已緝捕歸案,火魔石也歸還原位。我會向首都報告這一切。這就是我剛好在寫的公文。」

人人都能爲了家人拋下一切吧?若是爲了家人,捨棄尊嚴並不困難。

首先是發表解除國境封鎖,並且通知鄰國,還特地在城裏發表肅正齊馬利諾守備隊的綱紀。

「真是的……我的推理明明那麼完美,阿貝爾總是喜歡否定人家。這樣的話,你可培養不了人才喔!」

「奇怪?」

首席監察官方基尼子爵坐在指揮官的位子上,雙眼緊閉,眉頭深鎖。

這段時間太短,不足以讓組織中的人全部腐敗。陷入那種狀況起碼需要三十年,四十年會更加腐化。從進入組織,到退休之前的四十年間,如果時常處於腐敗的環境下,就所有人都會腐敗。

齊馬利諾太守博尼託•貝奇司抬起頭,訝異地看着進門的男子。

首席監察官方基尼子爵說,博尼託便低頭回答。

和涼不同,阿貝爾對太守頗爲嚴格。

這就是所謂的惱羞成怒……

「這代表太守確實有所行動嗎?那麼可能可以稍微期待一下。」

「謝謝您。」

「小型飛艇被誤認爲幼龍了吧。的確墜落在城裏。」

「博尼託大人,首都來的首席監察官方基尼子爵大人……」

「散落在城裏的守備隊員大多都慢慢回到市政廳了。不過城牆上的人還在。」

博尼託率先起身,帶路前往保管庫。

「什麼?」

他的直屬部下和守備隊員,正在周圍將把會議室改成辦公室使用的物品搬進來。

沒有人靠近方基尼子爵。

尤其是直屬部下更是不敢靠近。

不得要領的守備隊員們想直接跟子爵詢問指令,就立刻被拉着手臂帶到遠方,絕對無法靠近。部下們知道,他的心情壞到極點……

沒錯,方基尼子爵在心中咒罵了好幾次。

(該死……這什麼狀況!剛格萊德要我回收魔石,還有解除國境封鎖。而且魔石如果依照預定送到的話就不用做事,沒有送到就跟叫做羅斯塔的隊長接觸,頂多只是預備措施……所以我才舉出太守的失職,想剝奪他的權限取得魔石,解除國境封鎖……結果竟是這樣?魔石早已回到保管庫裏,羅斯塔也被逮捕了!我不論多麼神通廣大,在那個狀況下也拿不到魔石啊!那樣會被大公家懷疑!既然如此,最起碼取得守備隊的指揮權解除國境封鎖……國境封鎖居然預定九點解除。現在不就已經九點了嗎!這是什麼情況?這樣……我不就跟小丑一樣了嗎!)

方基尼子爵右手緊緊握着左手。見狀,他的部下把脖子縮得更緊了……他們知道,子爵心裏一定恐怖無比。

(剛格萊德付了我五億弗洛林跑這一趟,這下一點意義都沒有。對了,還是快點離開這座城爲妙。剛格萊德可能會抱怨,但是沒什麼,只要再給他有利可圖的消息就好。在這裏久留的期間發生與治安相關的問題,反倒會是我的責任。那樣就太蠢了。總而言之今天就先觀察狀況,太守沒有什麼問題的話,就叫他努力奔走恢復居民的信賴,把權限還給他應該會被感謝吧……好,就這樣,明天就離開吧。)

方基尼子爵終於鬆開緊握的手。見狀,他的部下全鬆一口氣……

然而,和平的時間並不長久。

「首席監察官閣下,大事不妙了!」

「什麼事,吵吵鬧鬧的!」

「非常抱歉,但是……」

「怎樣?」

「報告,剛纔葉列梅耶夫娜商會遭到攻擊。」

「……蛤?」

「頭目,這是最後一件了。」

「辛苦了,吉基邦。那麼,就跟平常一樣分送給城鎮的人,這次要特別盛大。」

芙蘿拉說,吉基邦就點頭跑向先走的部下。

他們是俠盜「曉之國境團」。

沒有出現死者。他們自稱俠盜,有幾項不得觸犯的規矩。其中之一就是不殺。

「那麼,我就只好用蠻力了。」

這方面非常困難。

「我總是在想,涼對我的認知有點扭曲啊。」

「我露臉了說……」

「而且其中一個人,我記得是……」

雖然只有兩個人,但是一般來說這個戰力強大到沒有問題。如果是城鎮守備隊,即使超過十個人想必也能毫髮無傷地壓制。

「沒有辦法。可是這樣就認不出是我了,可以盡情地對付炎帝帶來的朋友。」

阿貝爾故意挑釁。最起碼,這是他想在精神上處於優勢的心情表徵。

這麼做正不正確……有時候會依照立場,以及聚焦在什麼上改變……

「我又沒在誇你!」

沒有人自願接近他們,只不過是被他們的財產吸引。失去了財產,當然會被不屑一顧。不僅如此,還會遭到逮捕殺雞儆猴。別說財產,就連身爲居民的基本權力都受到剝奪。

阿貝爾無可奈何,接受涼有些偏離主旨的說明。

這時有人正朝這座廣場而來。涼稍微側了側頭,接着說:

「風啊,以你的意思化爲……唔呃!」

「不要緊,我不會讓任何人干擾阿貝爾和炎帝的戰鬥。這次阿貝爾就算死了我也不會阻止,我會幫你把骨頭撿回去給麗希婭的,你就放心吧!」

他在長袍外披上「曉」的披風,還戴了紅色面具。

「你跟人家借的嗎?在長袍外穿披風有點……」

「恕我拒絕,弗朗姆。」

「你這傢伙……都怪你這傢伙,芙蘿拉大人她……」

爲了弱者及受到欺凌的人戰鬥……光看這點,是人人都認同的正義之舉。但他們使用的方法卻是對逃離法網的人動用私刑。

涼站到舉起魔劍的阿貝爾旁邊。

娜拉施法詠唱〈空氣斬〉,跑在前頭的男子一鼓作氣加速,一拳灌進她的肚子,又用劍柄重擊卡拉的腹部。

「我不認爲阿貝爾是會在這種場面死掉的人。」

如文字所述的秒殺。

「我是俠盜?爲什麼?」

「因爲你喜歡毫不留情,徹底地教訓爲非作歹的人。」

對倒下的兩人不屑一顧,男子再次加速。

「什……」

這時,涼的聲音稍微變得認真。

「是這樣沒錯……」

「怎麼了?」

「是啊,我承認他們志向很高……但心底就是難以接受。」

由於纔剛天亮,周邊居民也察覺到發生了什麼危險的事情,廣場上沒有其他人。

「沒有……大概有八個人朝這個廣場過來。」

「哼,把對付炎帝說是這種場面……我會打倒他的。」

而他們的目標很多都非常有錢,賄賂了許多人。

而且,曉之國境團還會利用誇大的行動,遏止小型犯罪發生……畢竟被他們盯上就慘了。

炎帝弗朗姆•迪普羅德正想將劍柄敲進芙蘿拉的肚子,卻被某人擋了下來。

那個人是阿貝爾。

「嗯?」

這就是他們的方針。

阿貝爾彈開炎帝的劍柄,向後一躍。炎帝也沒有追擊,而是向後跳拉開兩者的距離。

他們搶奪的金錢等被吉基邦等人拿去分送給城鎮居民,管家多羅提歐則是在別的地方確保逃出城的方法。

「曉之國境團」襲擊的葉列梅耶夫娜商會面向齊馬利諾城的中央廣場,可說是一級商業區。「曉之國境團」與失去意識、被拖出來的商會成員聚集在廣場角落。

「有人衝過來!」

而且還是在破曉時分。

沒錯,他們恰如其名,在拂曉的晨曦照耀下出擊。

「就只會叫我這傢伙。啊,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我是阿貝爾,請多指教啦,炎帝弗朗姆•迪普羅德。」

「你這傢伙……!」

還留在廣場上的「曉之國境團」有芙蘿拉、護衛劍士卡拉、護衛魔法師娜拉,還有B級冒險者薇薇安娜、塔蒂亞娜、奧克塔維歐共六人。

「阿貝爾果然還是不認同俠盜嗎……」

「少礙事!」

涼伸出右拳碰碰阿貝爾的左拳。

金屬音尖聲作響。

涼跑向「曉之國境團」一行人,跟他們拿了什麼東西。

喀鏘!

「戴了面具視野也會變狹窄喔?戴着這種東西近身肉搏,我覺得跟自殺沒兩樣……」

卡拉和娜拉阻擋在跑來廣場的八人,以及芙蘿拉之間。

「哎呀~沒有那麼厲害啦。」

在大多數情況下,腐敗與賄賂的中心人物都會失勢。

聽見阿貝爾的話,炎帝的表情猶如惡鬼。

他們襲擊的目標大多都做了慘無人道的事情,將許多人逼上絕路。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會殺人。

「請您回來,芙蘿拉小姐。」

這次也不例外。

阿貝爾大喊,護衛劍士卡拉和護衛魔法師娜拉就勉強起身,回到芙蘿拉身邊。

「兩個護衛!退後!」

「這我拒絕。我偏要礙事。」

就這樣,阿貝爾對炎帝的第二場戰鬥揭開序幕。

阿貝爾衝進炎帝和芙蘿拉之間,拔出魔劍擋下炎帝的劍柄。

打擊腐敗與賄賂的中心、掠奪他們累積的財物分送給居民。不僅如此,還將他們的罪行昭告天下。

涼盡情稱讚,阿貝爾卻不幹不脆地回答。

然而,跑來的並不是守備隊。

「曉之國境團真厲害,精彩地把東西搶走了。」

這裏是被稱爲齊馬利諾城腐敗中心的商人,葉列梅耶夫娜的商會。「曉之國境團」對那裏展開攻擊。

「說、說得也是……」

暫時重新來過。

涼不知爲何難爲情地說,阿貝爾就吐槽道。

「嗨,炎帝。真巧,我們又見面了。」

再怎麼說,阿貝爾都輸過一次。就這樣再打一場,不論如何都會被記憶拖累,打從一開始就落於後手。他想避免這件事發生。

由於他們背對着升起的朝陽,逆光看不清楚長相,發現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涼發現了什麼,阿貝爾就問。

「不是,這樣怎麼放心……」

「我認爲阿貝爾在成爲冒險者之前可能是俠盜。」

炎帝弗朗姆•迪普羅德拔出魔劍,擺出架式怨恨地說。

劍士卡拉發現後高聲警告。

目標直指芙蘿拉。

涼收下東西后,鞠躬了好幾次。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

換言之,他們透過精準打擊中心部位,締造了不少成果。

涼在心中做下這個結論。因此就算阿貝爾的意見和他不一樣,他也不特別覺得不滿。

(面具還有披風?)

以首領芙蘿拉爲首,所有人都身穿紅底黑刺繡的披風,並戴着相同的紅色面具。

「你這……呃啊!」

所以因人而異。

看着炎帝,阿貝爾在余光中瞥見奇怪的一幕。

「你這傢伙……」

「是啊,她走掉了。真可惜啊,炎帝。」

語氣雖然輕鬆,但是阿貝爾絲毫沒有掉以輕心。他當然知道對方不是能大意的對手。

「沒帶她回去,就連炎帝也會捱罵嗎?」

「什麼?」

「她是沃爾託利諾大公的女兒吧?」

那一瞬間,炎帝渾身顫抖,宛如被落雷打中……可是那一幕反而恐怖到令人寒毛直豎。

喀鏘!

阿貝爾接下炎帝的縱斬。兩人的戰鬥或許必定會從這個構圖展開。

(都這麼專注了,別說劍路了居然就連身體的移動都看不到……這傢伙果然是怪物。)

儘管表情從容不迫,但阿貝爾心中冷汗直流地這麼想。

當然,那一劍無法連續施展。那是蓄力、蓄力再蓄力才能使出的一擊。就是因爲這樣,纔會連阿貝爾也看不清身體動作。

然而,即便是如此凌厲的一劍,阿貝爾也擋了下來。

他一度和炎帝交手,熟知他的劍路。正因如此才擋得下來。

話雖如此,對方仍是完全無法鬆懈的對手。

阿貝爾彈開接下的劍,順勢揮出斜斬還擊。

炎帝沒有格擋,而是架開後突刺。

但阿貝爾已不在那裏。他順着揮出斜斬的力道移動全身,在閃躲炎帝刺擊的同時朝斜上方撈斬。

舉例來說,涼的劍就完全不同。邊移動邊攻擊,能讓對方反擊的時候自己早已不在原地……

阿貝爾修行的劍術是修姆流。

初級訓練中有很多使用步法的進出。原因是主要焦點在於避免遭受致命攻擊,存活下來。存活才能向前邁進……這可說是戰鬥的一切。

炎帝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前傾,讓人懷疑人類做不做得到那種動作。然後他順勢向前翻滾,起身後看也不看周圍就利劍一閃。

可是阿貝爾做到了。

那原本是完美的一劍,然而……

涼最喜歡這種熱血的情節了。

涼知道面對這種對手,要是大意輕敵會意外失足。

他們終於做到了。所有同伴一起爭取時間,發射了據說在戰場上不可能施展的〈槍林彈雨〉。

炎帝的部下,七人之中不只有魔法師,還有劍士和長槍手,但是面對涼去除尖端的〈冰槍術〉連續攻擊陷入苦戰。

在「大戰」之中斬過千人似乎不是誇大,也不是謊言。

「閉嘴!」

想要突破這種狀況,自己也必須繼續成長,鑽研技巧,尋找嶄新的路向前邁進。

涼眼前連續生成冰牆,並增加厚度……隨後撞上看不見的風彈。

七人會被這如夢似幻的美景奪走目光也可說是無可奈何。

防守就是極限,無法靠近涼。

不過,與此同時能夠避免遭到反擊就對決結束的悲劇結局……

沒錯,當然可以。

這非常困難。

看樣子是正確答案。

「赤紅劍」的琳用這招〈槍林彈雨〉在大海嘯時,將哥布林王打成蜂窩。

阿貝爾無法攻擊,只能維持架式。

「不可能……」

另一方面,同一時刻,涼……正在大玩魔王遊戲。

不僅如此,在〈結凍路面〉上摔倒,仍一次又一次想衝過來的劍士和槍兵也即將體力不支。

聽見阿貝爾的說明,炎帝怒不可遏。

攻擊就是防禦?展開攻擊之前對方設下陷阱的話……就會被一擊打倒。

「她是沃爾託利諾大公的女兒,芙蘿拉吧?」

在隆德森林的時候,涼曾經好幾度使用魔法到極限,讓魔力見底,但從沒看過別人魔力耗盡。

可是,其攻擊力強大無比。

阿貝爾若繼續追擊,腳大概就會被那一劍砍飛。劍閃銳利到不像是單膝跪地,只移動手腕的動作。

魔法此起彼落。

「喔~看來有兩下子,吾就期待地等吧!」

「來這招嗎!」

風的子彈衝撞冰牆,好幾十道成對消滅的光芒亂舞。

「你沒有必要知道!」

涼忍不住發出歡喜的聲音。

「畢竟她的光屬性魔法強到嚇人啊。而且還叫做芙蘿拉,炎帝又親自來帶她回去……在這個大公國,最先讓人想到的就是沃爾託利諾大公的長女,身兼首都神殿長的芙蘿拉•瑞傑洛•維奇。那就是她了嗎?」

「呵哈哈哈哈哈,愚蠢的人類,全力上吧!」

女魔法師喊,盾兵就移動到她面前,採取防禦姿勢用盾牌阻擋涼的魔法。

對方強到讓人認爲是真的魔王……終於打倒他了。作爲獎賞,欣賞這幻想般的景色有什麼不行?

「少瞧不起人!」

戰鬥繼續進行。

盾兵配合她躲到一旁,清空通往涼的射線。接着女魔法師詠唱:

「唔啊!」

戰鬥正是如此困難。

和上次交手時不同的是,這次他就一定程度理解炎帝的劍法。

「〈結凍路面〉。」

這是抱着覺悟或多或少會受傷的捨身攻擊。

戰鬥陷入膠着狀態。

成對消滅的光芒亂舞。

閃避動作能連接到攻擊?看不穿自己閃避之後對方會做何反應,根本沒辦法攻擊。

說起來比較簡單。

在此同時,一名魔法師下定決心。

在這段期間,阿貝爾原本想趁破綻攻擊……但是對手如文字所述,毫無破綻。

「該不會真的是魔王……」

由於魔力有限,遲早會魔力用盡,使得戰線崩潰。然而,女魔法師只要完成魔法就好……所有人都深信這點,併爲此賭上一切。

女魔法師開始詠唱不曉得過了幾分鐘。

「這傢伙魔力無窮無盡嗎?」

涼則是在剩下的半邊廣場上和炎帝帶來的部下戰鬥,扮演魔王。

這時,終於……

涼說出魔王般的話,劍士和槍兵就異口同聲地喊,一鼓作氣衝上前。

「攻擊全都被迎擊了!」

涼用〈冰牆〉將廣場一分爲二,阿貝爾和炎帝戰鬥那方由〈冰牆包裝〉完全包圍,讓任何人都無法干擾。由於空間十分寬敞,兩人就算到處跑應該也沒有問題!

炎帝緩緩起身。

《水屬性的魔法師》1 中央諸國篇 3 炎帝插圖(1)
《水屬性的魔法師》 · 1 中央諸國篇 3 · 炎帝 · 第1張插圖

越向上爬,對手當然會越強。與此同時,自己也會受到研究。過去管用的方法會被針對,自己也沒有發現的弱點遭到揭露。

「怎麼會……」

否則絕對戰勝不了這個對手。

「好!」

他知道那是風屬性的最頂級攻擊魔法。

不僅需要詠唱長到不實用的咒語,還只有本領高強的風屬性魔法師才能使用。

地面上突然出現一層冰,劍士和槍兵當場滑倒。

其他魔法師毫不間斷地攻擊……不管怎麼看都快抵達極限了。

前提是要真的打倒……

「唔喔!」

不論在任何領域,想要超越一流,都必須具有高超的學習能力。

阿貝爾提問,炎帝弗朗姆•迪普羅德就面如惡鬼地回答。

「就這點程度?怎麼啦?就這點斤兩?吾太失望了!」

物理面上贏不了對方,就靠精神面上超越。

而到了高級,就會變成攻防一體。使用步法閃躲敵人的攻擊,利用閃躲的動作進行反擊。在攻擊的同時,利用攻擊的步法防禦……說起來簡單,實踐起來困難至極。爲什麼?因爲不僅得理解對方的劍路,若連戰鬥的推移演進都無法完全掌握,就無法成立。

「〈積層冰牆10層〉。」

「〈槍林彈雨〉!」

不論怎麼進攻都會看見遭到防禦、反擊的畫面。原因是他熟知對方的劍路。那會限縮動作,也會產生該攻擊時無法攻擊的害處。

所以……

實際上,他對女魔法師會使出什麼樣的魔法好奇不已。

他興致高昂。

炎帝起身舉劍。

猶如幻想般的景色。

「真假……」

沒錯,就跟失足一樣。

「這、這傢伙怎麼回事!」

「我要放大招!用盾保護我!」

女魔法師終於大喊。

阿貝爾以身法閃躲,橫掃一閃。

劍顎互鎖了好幾十次。兩人勢均力敵,速度相當。

炎帝任憑怒火揮劍。

「好了!閃開!」

脫離初級之後,乍看之下就會截然改變,甚至會出現停下腳步的對打。修姆流的本質之一是去蕪存菁,而多餘的部分因人而異。學徒會在中級的階段面對自己的劍與身體,去除多餘的部分。但是即使停下腳步對打,進行絕殺一擊,或者是閃避對手攻擊轉守爲攻的時候,也會在那一瞬間使用步法。阿貝爾特別喜歡這招。

「可惡!不管砍了幾把冰槍都還是不停飛過來!」

精神上的動搖會變成劍術上的動搖。

即便如此,他也明白眼前的魔法師們瀕臨極限。

在此同時,除了進行漫長詠唱的女魔法師,還有保護她的盾兵之外,三名魔法師仍持續攻擊。爲了無論如何都要讓女魔法師完成詠唱,他們正在毫不間斷地攻擊。

「魔王……」

亂舞的光輝消失,衝擊揚起的沙塵落定後……戴着紅色面具的男子依然佇立原地……

魔法師們絕望地跪倒在地。劍士和槍兵勉強用武器支撐身體,但是心情上已經完全屈服了。

紅色面具的男子傲然而立。

七人當場崩潰。

那一幕宛如挑戰魔王而戰敗的人。

「呵哈哈哈哈哈,很強烈的攻擊喔。想不到傳說中的〈槍林彈雨〉,風彈之雨竟有這等程度。超出吾的想像!」

涼依然興高采烈地扮演魔王。

當然,他說的並非謊話。

風屬性最頂級攻擊魔法〈槍林彈雨〉確實威力強大,削掉不少層層堆疊的〈冰牆10層〉。

然而,和涼交戰過,堪稱怪物的對手……惡魔蕾歐諾兒,還有爆炎魔法師的攻擊……都更強大……

「看在你們的奮戰上,我就饒你們一命。你們就在冰中看着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吧。〈冰棺7〉。」

炎帝的七名部下被凍成冰塊。

涼對此心滿意足,望向廣場入口。

他的〈被動聲納〉偵測到超過一百人從市政廳的方向跑來。

他們恐怕是城市守備隊,接獲葉列梅耶夫娜商會遭到襲擊的聯絡而趕來的吧。

「呵呵呵,看來還能繼續享受。」

結凍的七人都聽見了那句話。

施展〈槍林彈雨〉的女魔法師在心裏想。

那個紅色面具的男人……是紅色魔王。

單膝跪地沒辦法戰鬥,他必須先起身才行。然而兩人距離太近,他才突然用手指彈硬幣。

閃躲、閃躲,向後墊步避開……阿貝爾順勢刺擊還手。

「呼……呼……呼……」

拍拍拍拍拍。

炎帝用完這招之後,緩緩從跪姿站了起來。那時雙方還有些距離纔有可能起身,但現在距離卻近到劍貼着劍。

他的連續左右斜斬當然全被接下。意料之內。

(有夠難纏……)

「沒必要。」

聽見炎帝的話,阿貝爾回以挑釁。對方是「大戰」的幕後英雄,很強是當然的。

這時,他看見怒目瞪着阿貝爾的男子。

這代表沒辦法格擋,或是架開炎帝的攻擊。

此時,阿貝爾左手光芒一閃。

阿貝爾左腳向斜前方踏出半步避開。

這兩人不是會因爲這樣出現破綻的等級。

對阿貝爾來說這也無所謂。

但是阿貝爾輕輕搖頭。

炎帝的右手臂噴出鮮血,阿貝爾反手一劍又砍下他的左手。

「殺了我!」

不過,事到如今他不打算改變主意。

雙方都無法輕舉妄動。

喀鏘!

「這種人不在這裏打倒的話,會變得更強回來報仇喔?」

現實上來說不可能辦到。

(爲了贏沒有辦法……)

「話說回來,真厲害。假裝用左手防禦,讓劍穿透……預料到這點,用右手單手撈斬反擊……而且,你從前一招將重心放在左腳的橫掃,一口氣把重心移到右腳,彌補了光靠右手不足的力道。最後再切換目標連炎帝的左手一併砍下……哎呀~真是看了一場精彩的對決。」

炎帝也聽見了那句話。

阿貝爾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廣場另一端。

炎帝模糊的聲音,和阿貝爾急促的呼吸響起。

刺擊、刺擊,隨後橫掃。

阿貝爾朝前方的地面飛撲,轉了一圈,單膝跪地橫掃。

「差不多。你利用了炎帝魔劍的特性呢……真厲害。」

喀鏘!

阿貝爾咋舌。

「你說你叫阿貝爾是吧?雖然是個氣人的對手,但我認同你很強。」

「那是我的招……」

反應速度比人類快的生物比比皆是。

雖然在對話,但是兩邊都沒有破綻。

炎帝將揮落的劍向上斜斬。

炎帝大吼。

「啊啊。」

「我隨時候教。」

那一瞬間,炎帝的魔劍發出格外強烈的光輝,染成鮮紅色。

換言之……

要說爲什麼,是因爲那個狀態的魔劍巨怒會穿透防禦。然而,這方攻擊時卻能阻擋。

阿貝爾匆忙舉起左手防禦,可是魔劍巨怒穿透阿貝爾的手臂,直接斬向他的身體。

「哼,用的明明是正統派的修姆流,居然會耍這種小手段,阿貝爾。」

「我就知道會來這招。」

阿貝爾的劍路即將走完的剎那,炎帝出招反擊。

(不愧是千人斬……就連我下定決心這麼小的變化都感覺得出來嗎?)

炎帝率先行動。

涼問。

打破僵局的是炎帝弗朗姆•迪普羅德。

「是嗎,那真是感謝。炎帝弗朗姆•迪普羅德,我也承認你很強。」

涼顯然看見了最後的場面,開心不已地解說。

那一剎那,阿貝爾維持跪姿向左轉了一圈,在起身的同時朝炎帝左側向上撈擊。

炎帝偶爾會反擊,穿過阿貝爾的劍……

阿貝爾喃喃自語的瞬間,炎帝一鼓作氣踏出一步,劈下縱斬。

炎帝沒有格檔,而是避開。

如果不是「生物」的話,就更不用說了。

(雖然不太清楚機制,但是魔劍巨怒會變硬或穿透,由它自動判斷……)

即使沒有展現在表情上,炎帝弗朗姆•迪普羅德恐怕察覺到了那細微的變化。

阿貝爾一鼓作氣衝上前發動攻勢。

阿貝爾直接施展連擊,但全部都遭到彈開。

這時,阿貝爾腦中成立某個假設。

炎帝撇頭躲過飛來的硬幣。

「阿貝爾,精彩。」

廣場上豎起七根冰柱,還有約一百名站不起來的士兵。沒有人站着,只有幾人四肢着地,但幾乎都放棄抵抗,或躺或坐。所有人都疲憊不堪,充滿絕望……

「所以去死吧。巨怒,炎帝解放。」

當然,他不知道阿貝爾在打什麼主意,仍然感覺到阿貝爾有所企圖。他的腰比剛纔還低。重心較低較容易反應。

那可不是胡亂揮舞的劍。

「不用給他最後一擊嗎?」

阿貝爾先看了涼一眼,才轉向炎帝明確地說:

涼解除分隔廣場的〈冰牆〉,拍着手來到阿貝爾身邊。當然,他還戴着紅色面具和披着紅底黑刺繡披風。

形容得客氣一點,那裏宛如地獄。不對,正確說起來是曾經宛如地獄的殘局……

那一瞬間……

這次在預料之中,因此並不訝異。雖不訝異,仍感受到純粹的絕望。

「可是隻能上了……」

沒錯,炎帝並沒有操縱魔力,宛如魔劍巨怒具有自我意識……

對方的劍在力量、速度、技術上全都和阿貝爾同級,他必須全部避開。

另一方面……廣場另一頭的膠着狀態即將結束。

阿貝爾再次搖頭回答:

涼點了好幾下頭,盡情稱讚。

那一劍被炎帝有驚無險地彈開。

斜斬接右橫掃……唯有一點點,攻擊只有一點點遲鈍。

接着是拍手聲。

否則不可能這麼高速又精準地切換。

「冒險者幹久了就會學會不少招數呢,炎帝。」

涼擔心地說。

他生氣了。

「那是……」

魔劍巨怒實體化接下攻擊。

這時,阿貝爾下定決心。

「你全都看見了喔……」

然而……

「要躲過那把劍的所有攻擊……」

阿貝爾用同一招還以顏色……正因爲是自己施展的連續技,炎帝才能看穿阿貝爾最後的橫掃。

阿貝爾聽了說明皺起眉頭。

涼分明是水屬性魔法師,卻因爲戴着紅面具又穿紅披風,被命名爲紅色魔王,在聯盟西部到王國東部之間一部分地區爲人所知……

人類的反應速度在自然界並不算快。

炎帝將劍朝下格擋。

阿貝爾也終於調整好了呼吸,只有這樣回答。

「唔呃……」

「是的,七根冰柱是那邊那位炎帝的部下。」

聽見這句話,炎帝看了冰柱一眼。大概是看見了被關在裏頭的部下,他怒氣衝衝的表情變得更加憤怒……

「不要緊,他們還活着。我們離開以後冰就會消失,讓他們恢復自由。」

涼仔細解釋。

他解釋了,但炎帝似乎還沒消氣。

「阿貝爾,都怪你虐過頭了。」

「什麼虐……」

「然後,因爲〈結凍路面〉站不起來的人是守備隊。不工作躺在那裏,真大牌。」

「嗯,那是涼害的吧?」

不可以靠外表判斷。正確理解來龍去脈才能避免誤會……世界的構造其實非常複雜。

「那麼,國境封鎖好像解除了,謎題也全部解開了。那個『曉之國境團』愛喫骰子牛配牛奶的人,原來是大公的千金呢。」

「那你也聽到了嗎?」

「那當然,畢竟是高潮橋段呀。我一個字都不會漏聽喔!」

「這、這樣啊……」

「總而言之,我們出城吧。」

「關於這件事……出得去嗎?」

涼提案,阿貝爾表達同意,卻提出現實的問題。

引起了這麼大的騷動,不可能輕易逃脫。

實際上,整座廣場雖然被〈冰牆〉隔開,但是外頭還有前來支援的守備兵。剛剛敞開的城門前也配置了大量的守備隊。

可以打倒他們逃走……但姑且不論會不會死人,想必會害不少人受傷。這個做法不太聰明。

他們抵達後看見──

不如說如今解除封鎖,城牆上沒有半個人堪稱最佳時機。

「可是拜此之賜我們才能逃跑呀!」

倒塌消失的城牆……遺蹟。

轟然巨響接連響起。

匡鏘!

守備隊大喫一驚。這是當然的。巨響從全方位傳進廣場。

鏘!

「阿貝爾,包在我身上!」

涼先稍微整理狀況。

涼詠唱的下一瞬間……

重點是角度。他特別注意切割角度,但其實一點都不困難。

「那麼我上了!〈磨料水刀〉!」

轟隆隆隆隆隆……

「城牆垮了!」

涼自信滿滿地說。阿貝爾聽了有些不安,不過他也想不到別的好方法……無可奈何只好點頭。

「涼……你做過頭了吧……」

兩人趁着混亂,成功逃離齊馬利諾城,終於順利回到紅哨城。

可是涼顯然有好主意

咚咚!

他用〈動態聲納〉確認城牆上已經沒有守備隊。

聚集在廣場周圍的守備隊員,慌慌張張地跑向城市外圍。

轟然巨響不久之後停息……接着聽見居民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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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異世界「法伊」
  4. 04結界之外
  5. 05海邊Let9;s GO
  6. 06無頭騎士
  7. 07龍王
  8. 08二十年後與漂流者
  9. 09涼與阿貝爾
  10. 10
  11. 11怪獸大決戰
  12. 12翻山越嶺
  13. 13進城
  14. 14地下城
  15. 15蕾歐諾兒
  16. 16終章
  17. 17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Ⅰ佛斯特村
  18. 18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Ⅰ隱士大人
  19. 19後記

第二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2

  1. 01插圖
  2. 02異變的徵兆
  3. 03大海嘯
  4. 04封鎖解除
  5. 05邂逅瑟拉
  6. 06「門」
  7. 07「門」的彼端
  8. 08認真的涼
  9. 09演習場中
  10. 10護衛委託初體驗
  11. 11開港慶典
  12. 12「爆炎魔法師」
  13. 13歸途
  14. 14尼爾斯的神祕村莊
  15. 15守護獸
  16. 16藍眼之人
  17. 17終章
  18. 18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Ⅱ 重逢
  19. 19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Ⅱ 前往帝國
  20. 20後記
  21. 21漫畫版第一話試閱

第三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勇者造訪
  4. 04溫格史東的赤紅劍
  5. 05因培裏公國行
  6. 06沃爾託利諾大公國
  7. 07炎帝正在閱讀
  8. 08跨越國境
  9. 09護衛委託
  10. 10暗殺教團總部
  11. 11終章
  12. 12庫科瓦侯爵夫人
  13. 13襲擊
  14. 14後記
  15. 15漫畫版第一話試閱

第四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王都集合
  4. 04王都動亂
  5. 05墜落的島
  6. 06自治廳防衛戰
  7. 07返回盧恩的歸途
  8. 08終章
  9. 09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Ⅳ 菲歐娜
  10. 10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Ⅳ 開始轉動的命運
  11. 11後記
  12. 12漫畫版第二話試閱

第五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5

  1. 01序章
  2. 02科納村之行
  3. 03吸血鬼卡利尼科斯
  4. 04間章 隱藏神殿
  5. 05西部的暗鬥
  6. 06再訪因培裏公國
  7. 07公都防衛戰
  8. 08斐昂防衛戰
  9. 09強襲本陣
  10. 10終結
  11. 11突如其來的訪客
  12. 12終章
  13. 13外傳 預賽
  14. 14外傳 決戰
  15. 15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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