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Ⅰ隱士大人

奧斯卡醒了過來。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間、陌生的……臥榻？

奧卡斯不知道牀是什麼。

在佛斯特村出生長大，他才六歲，沒有去城裏採買過，所以不知道也沒有辦法。

可是睡起來很舒服，所以他再次步入夢鄉。

奧斯卡第二次清醒時，馬上感受到人的氣息。

他躺在牀上，轉頭望向那個方向。

「喔，你醒了嗎？」

那個人是名留着豐碩白髮與白鬍子，眼神十分溫柔的老人。

「那、那個……」

奧斯卡開口說，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再次陷入沉默。

老人見狀，說道：

「這裏是叫做馬修的城市附近的修克村，村民發現你被衝上河岸。這裏很安全。」

聽了奧斯卡起初什麼反應也沒有……但是五秒後，斗大的淚珠湧出他的眼眶。

老人什麼也沒說，只有讓他盡情哭泣。

奧斯卡哭完了，低頭鞠躬說：

「謝謝您救了我。」

「嗯，這你不用在意。」

老人微笑回答。

這時響起一陣敲門聲，一名男子走了進來。

「不是，我看到的奧斯卡的頭髮時，想到了『紅髮的傳說』。」

科恩的父親拉塔託，是在宅邸所在之修克村，開店經營的商人。

但是時間只有短短數秒。

「隱士大人，餐點準備好了。我先準備在餐廳，請問要幫您端來嗎？」

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派上用場，但是村長修拉斯特好好教過他。

奧斯卡喫得很專心。

隱士大人回想似地說，貝爾洛克便補充道。

「居然不用詠唱。」

奧斯卡喝得十分開心。

「喔喔！」

說到這裏，奧斯卡就說不下去了。

鐵匠拉桑師父叫他活下去。

「隱士大人，我已經無家可歸了。請讓我生活在您的宅邸裏，我什麼都願意做。我和師父學過打鐵，雖然還打不好，但我會磨刀。還有，我會在爐竈裏點火。」

「果然沒錯嗎？」

「烈焰般的紅髮，是受火神眷顧的證明。」

「那是師父幫我打的劍。」

他只掉了幾滴眼淚而已。

當然，村子裏的食物不是不好喫，他也沒有不滿，更是他出生喫到現在的食物。他沒有任何不滿，因爲他沒嘗過別種食物。

「不是，我只是在想……如果你沒有地方可以去，要不要在我家生活。」

然後他再次掉淚。

他和隱士大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第一次喝叫做咖啡的飲料。

隱士大人抑揚頓挫，唱歌似地說。

「在爐竈點火？難道說，奧斯卡是火屬性的魔法師嗎？」

剛好這時進來的貝爾洛克，像是在說知道了一般，在暖爐里加柴火。

每一道菜奧斯卡都是第一次喫到。

他的年齡大約五十五歲左右。

舔了一口，白粉居然甜到嚇人一跳！

「是的，距離城市很遠，基本上自給自足。只不過，我聽說他們會進城裏販售優良的鐵製工具。」

他的夥伴是發現奧斯卡躺在河牀上的科恩。

「爹跟娘都在我面前……」

「！」

奧斯卡儘可能禮貌地問候。

對於在村子裏出生長大的奧斯卡來說，第一次的「用功讀書」即將開始。

第一口很苦。

上午上完各式各樣的課程後，下午則是由貝爾洛克會訓練奧斯卡劍術。原因是奧斯卡說自己想學。

飯後。

「火屬性？魔法師？我聽不太懂……」

「嗯……孩子，不對，我忘了問你的名字。我是路克・羅希可，現在正在隱居，因此被人稱爲隱士。剛纔進來的，是負責照顧我起居的貝爾洛克。」

瞬間，奧斯卡的手迸出小小的火焰，轉移到暖爐的木柴上開始燃燒。

奧斯卡並非自己上課。

「喔喔，也對，那就請你幫那邊的暖爐點火吧。」

這時奧斯卡才注意到。

「不是，您說得沒錯。」

「是。」

「隱士大人認爲我的爹孃已經死了呢。」

「咦？」

「果然沒錯？」

見狀，隱士大人推薦他加白色的粉末。

中央諸國的歷史、各國的動靜、地理等則由隱士大人傳授。

「是！」

隱士大人說，示意一旁的暖爐。

「肩膀上的傷，是殺了爹孃的傢伙砍的……」

「啊，我是佛斯特村的奧斯卡。」

隱士大人的問題沒有強迫他，含有奧斯卡如果想去別的地方也可以的言外之意。

「這是……」

眼前這孩子的經歷令人難以想像……他認爲不應該把他當成一般小孩，而是歷經非比尋常體驗的人來對待。

但是並沒有繼續流淚。

基本上，讀書、寫字和算術，都由貝爾洛克負責指導。

他說：「我想變強。」

隱士大人不曉得該不該說，還是說了出口。

「喔喔，問候說得這麼好，真了不起啊。不過，佛斯特村嗎……我記得是格壁杭特領新開拓的村子之一……」

那把劍還在。

「那麼，奧斯卡。」

「啊！」

頭髮已經開始發白，但是鬍子剃得相當乾淨，給人一股清潔感。

他恐怕推測出，奧斯卡在佛斯特的家人已經不在世上了。

那是因爲他已經決定要活下去了。哭不算是活着。

今天，他第一次嚐到村莊外的料理。

「奧斯卡被搬來的時候傷痕累累。有些是戰狼的抓傷和咬傷……可是肩膀上的傷是劍造成的……」

「好，我決定了。貝爾洛克啊，把奧斯卡留在宅子裏。奧斯卡，想在這棟宅邸裏生活，必須學會一般知識。明天開始每天上午都要學讀書、寫字，和算數。」

隱士大人呼喚他的名字，奧斯卡就老實地回答。

不知道已經幾天沒喫東西了，但他肚子很餓是事實，所以他喫了很多。奧斯卡連想都沒想過，貝爾洛克特地爲他調理成方便消化的樣式。

「紅髮的傳說？」

「我也可以喫嗎？」

他低着頭。

科恩在家排行老四，負責從商店配送需要的東西到宅邸。

沉默了整整十秒後，奧斯卡纔開口回答：

這是隱士大人說「有同學比較好」所做的安排。

「嗯，看來發生了不少事情。總之，那就之後慢慢再說。怎麼樣，想不想先喫飯啊？不論想做什麼，都需要喫東西。」

說到這裏，隱士大人拿起靠在牀旁邊的劍給奧斯卡看。

奧斯卡這麼想，抹去臉上的淚水。

奧斯卡對暖爐詠唱：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當然可以。我們三個一起喫吧。」

貝爾洛克和隱士大人都很驚訝。

所以他不哭。

看見隱士大人慌慌張張地想要否定，奧斯卡搖頭肯定他的推論正確。

「原來如此，就是奧斯卡小心抱在懷裏的劍嗎？」

貝爾洛克對無詠唱魔法喫驚，隱士大人則是心領神會地點頭。他的反應讓奧斯卡當場不解地側頭。

「這叫做砂糖，能從甜菜取得。這是很久很久以前，別國偉大的國王推廣的甘甜調味料。」

味道非常美味……

哭不算是活，只是沒有死而已。

這時，隱士大人稍微露出沉思的表情。

「具有烈焰般火紅色頭髮的人，是受火之神寵愛而誕生的人。這是很久以前的傳說……就連神殿也沒有傳頌了……」

「燃燒吧。」

「咦……」

只要加很多砂糖，咖啡就好喝多了。

他平常總是說：「等我長大要成爲冒險者。」關於這點他父親拉塔託也贊成。

因爲老四沒辦法繼承商店，或開設分店。

而隱士大人就是看上他的未來無可限量。

這時，隱士大人親自和拉塔託交涉。

他說：「能不能請科恩擔任奧斯卡的同學？」

將來如果要成爲冒險者，學會讀書、寫字、算數比較好，提升等級後也有機會跟貴族打交道，修習教養沒有損失。

不僅如此，還能幫他訓練劍術。

而且還說這是「工作」，所以會支付薪水……

拉塔託也好，科恩本人也罷，都沒有拒絕的理由。不僅如此，拉塔託還因爲條件太好顯得有些畏縮。

科恩反而充滿幹勁地喊：

「我的時代到來啦！」

之後被拉塔託揍了一拳則是祕密。

這時，科恩十二歲。

他拚了命地用功。

打從出生以來，他第一次這麼認真。

回到家，他也努力複習當天的課程。

和同齡的孩子相比，他非常優秀。

只是……他無法拉開和六歲的奧斯卡的差距。

純粹是因爲奧斯卡在各方面都是天才。

讀書、寫字、算數，他都一學就會。中央諸國的歷史、各國動靜、地理……他就跟幹沙碰到水一樣，用難以想像的速度吸收。

「火屬性魔法在防禦面，無論如何就是比較弱。要說爲什麼，是因爲火無法形成固體。爲此，必須妥善利用這兩種障壁。需要詠唱時，物理障壁不論如何就是比較弱，可是奧斯卡的魔法沒有這個問題。」

自從奧斯卡來到宅邸，已經過了四年的歲月。

亞薩用拳頭敲打，或是用小型火屬性攻擊魔法攻擊確認強度。

而且只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生成學會的魔法，就可以在更短的時間內生成更強力的魔法。

他在退休之前是馬修領領主的首席魔法師。基於這個立場，他培養過許多部下與徒弟，其中沒有人不需要詠唱就能產生魔法。

十歲的奧斯卡一週會去隔壁城馬修一次。

奧斯卡正在用攜帶大小的磨刀石研磨菜刀。

相形之下，科恩顯得十分難堪。

奧斯卡一直覺得不可思議。

並請奧斯卡在心中想像相同的魔法。

工房內雖然有迴轉式的大型磨刀石，但是沒有保養，沒辦法順利旋轉。

正因如此，他才知道指導的重要性。

想必沒有教起來這麼愉快的學生了。

大多數時候，奧斯卡會練習火屬性魔法，科恩則複習最近學到的新知。

「是、是喔……」

「喔喔！我很期待喔！」

科恩戰戰兢兢地問。

「亞薩老師，請多多指教。」

「嗯，現在沒有什麼異狀……不過扯上聯盟的擴張，我們無論如何都有可能受到波及。」

他剛纔聽了科恩的話才明白。

奧斯卡回答，將魔法障壁及物理障壁重疊，在前方展開。

當然，爲了訓練，途中的移動他都徒步行走。

「他能生成心中描繪的魔法。」

「是。」

就連親自教導的隱士大人自己，都難以置信。

「現在明明不是打仗的時候。」

下午基本上訓練劍術，但一週有兩天自由時間。

「是，老師。」

這就是他的行程。

奧斯卡偶爾會去打鐵工房，不過基本上沒有劍術訓練的下午，都在訓練魔法。

僅此而已。

尤其是火屬性魔法，在狩獵之中毫無用武之地。要說爲什麼，是因爲一不小心就會把獵物燒光。明明想取得肉跟皮革，全部燒成灰燼就一點意義也沒有。

這座村子的鍛造及打磨，全都交由這個工房的巴贊老爺爺負責。

「啊啊，剛纔我也說過，這裏的老爺爺過世之後，村子裏就沒有鐵匠了。所以纔會變成共用工房。然後，距離這裏半天有個叫做馬修的大城市，不論如何都需要工具的時候只好跑去那裏買……跟村子裏有鐵匠爺爺在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你看，奧斯卡現在做的研磨，大家都很不擅長……因爲一直依賴爺爺。」

不需要詠唱。

爲此，他雖然事先聽說過，但實際看見奧斯卡不用詠唱就能生成魔法，依然使他發自內心感到驚訝。

可是他認真、憨直又拚了命地用功。

亞薩自己是火屬性魔法師，但是他跟中央諸國的一般魔法師一樣，必須經過詠唱才能生成魔法。

馬修城是羅希可男爵領地的首都，有騎士團駐紮。他就是去騎士團裏修練劍術。

同時他也感謝這段相遇。

因此在村子裏的時候，他拚了命地練習弓箭，而不是魔法。

沒有人能比懷抱目標，且堅定不移的人還強。

「障壁就是盾牌，和攻擊魔法的劍一起保護奧斯卡的生命，也保護你的夥伴。今後你也要每天練習。」

「那麼，就從上次的複習開始，來展開障壁吧。」

家庭教師是隔壁城馬修的魔法師亞薩。

亞薩十分幸福。

「說得也是……如果能取得隱士大人的同意，我就來慢慢練習打鐵。」

隱士大人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奧斯卡，你會打鐵嗎？」

見到奧斯卡的魔法生成過程以及強弱，還有實際展開，他篤定──

事實上，奧斯卡這樣就在短時間內，學會兩種障壁了。

就算和他一起上課的奧斯卡是天才，科恩也沒有理由裹足不前。他已經決定要成爲冒險者了。爲此，他要學會所有能在這裏學到的知識……所以才認真用功。

「好，奧斯卡。今天也一起努力吧。」

貝爾洛克邊泡咖啡，邊對隱士大人說。

在村子裏的時候，自己的魔法只能在爐竈裏點火時派上用場。

雖然「火」還用不好，可是「無屬性」另當別論。

「奧斯卡，你在做什麼？」

「這棟工房原本是巴贊爺爺的吧……他去年過世了。」

奧斯卡很開心。

就連和他一起就學的奧斯卡，也從他身上的憨直、拚命以及堅定不移的意志感受到了什麼。起初他原本不想和他有關，半年後兩人就成爲摯友了。

「科恩？如你所見，我在打磨宅邸裏的刀子。」

貝爾洛克會用土屬性魔法，可是當然需要詠唱。

奧斯卡在宅邸隔壁──話雖如此，也相距五百公尺──的鐵匠工房遺蹟裏磨刀。

隱士大人在隱居之前，也看過不少天才與優秀人才，和他們相比奧斯卡的頭腦毫不遜色。

亞薩是名年約五十，個性開朗的男子。

追根究柢，村子裏沒有人教他魔法，也沒有人學過魔法知識，所以他不知道魔法師最先學的第一個魔法，其實是無屬性障壁。

「不會……我只有在旁邊看師父打……爲什麼這麼問？」

亞薩稱讚奧斯卡的進步。

隱士大人看著文件喃喃自語。

隱士大人則是對魔法一竅不通。

不論什麼都會的貝爾洛克，就只有磨刀子做不好。

即便如此，他也知道每個人都有獨特的特徵、擅長與不擅長的領域。只要因材施教就能事半功倍，不因材施教則事倍功半。

「這是以前鐵匠師父教我的。」

但在這裏不同。

不論是誰，能受到依靠都會心生喜悅。

科恩原本以爲魔法師都很陰沉，開朗的亞薩讓他喫了一驚。

週二早上從宅邸出發，下午抵達馬修城。直接在騎士團的演習場訓練，睡一晚後周三下午從馬修城出發，傍晚抵達宅邸。

「喔喔，磨得好漂亮……奧斯卡你挺厲害的嘛。」

而今天，他終於找到了奧斯卡。

說到這裏，奧斯卡拿起剛磨好的菜刀給科恩看。

亞薩自己也嘗試過，但是並不順利。儘管自己做不到令人遺憾，不過他也明白加強奧斯卡的魔法能力絕不困難。

於是，他們請了家教來。說是家教不來的時候，奧斯卡纔去打鐵工房比較正確。

奧斯卡露出略顯懷念的表情，開始研磨第二把。

和火屬性與無屬性無關。

可是亞薩知道這件事，所以先教他兩種障壁。格檔物理攻擊的物理障壁，和防禦魔法攻擊的魔法障壁。

「好，很好。看來你每天都有好好練習呢。比上次還要堅固，做得很棒。」

但是最近科恩發現，奧斯卡會在那段時間內從宅邸消失。

亞薩過去曾經培育過不少魔法師。

科恩老實地感到高興，奧斯卡被依賴覺得開心也是事實。

「原來如此……」

◆

「好像是呢。因爲沒有人接手，所以變成村子裏的共用工房。隱士大人說我可以用，所以我纔來這裏磨刀子。磨刀石從粗到細應有盡有，用起來非常方便。」

「話說回來，感覺真可疑啊。」

隱士大人和亞薩老師，都是用稱讚培養學生的教育者。

亞薩先展現一次自己實際生成的魔法，給奧斯卡看。

「您說隔壁的杭特領嗎？」

當然，被依賴是多麼累人的事情……奧斯卡還沒有經驗。

理所當然地，十六歲的同學科恩也和他一起。

「葛羅溫先生果然好強……我到現在一刀都還砍不中。」

「葛羅溫先生畢竟是騎士團長啊。他也很強，不過菁英『朱鎧』大家都很強。」

科恩和奧斯卡在從馬修回家的路上，總是會聊天。

他們會討論那個時候應該怎麼辦，這樣是不是比較好，邊開反省會邊回宅邸。

移動後馬上訓練，接着再次移動。

不想鍛鍊體力也難。

來到宅邸過了四年，貝爾洛克教的讀書、寫字和計算他們早就畢業了。

隱士大人教的教養也在去年結束。

不僅如此，兩人的劍術，早已超越在宅邸教劍術的貝爾洛克，所以纔會去騎士團練習。

科恩來到修克村附近才察覺到異狀。

「喂，奧斯卡。那陣煙不太對勁。」

煙從修克村的方向揚起。

農村會焚燒枯草，所以常會起煙，但是焚燒草木的煙大多都是白色。

現在看到的黑煙，是在燃燒別種東西……

「科恩，我們用跑的。」

奧斯卡說，馬上跑了起來。

科恩也慌慌張張地跟在後頭。

村公所的方向也有冒煙，但和兩人沒關係。

宅邸優先。

當然，周圍的人都在擔心他。

「奧斯卡……隱士大人還在裏面……」

狩獵盜賊的火屬性魔法師的謠言傳開，是在那兩年後的事情。

「貝爾洛克先生！」

奧斯卡無心的劍閃迅速無比。

然而，奧斯卡的傷勢相當嚴重。

不僅如此，貝爾洛克還跟奧斯卡說，他以前聽說杭特領會僱用盜賊侵擾附近的國家。

然而下一瞬間，他的腦袋一片空白。

他的行爲舉止絕對沒有變粗魯。

隱士大人叫科恩去馬修城時，務必隨身攜帶的藥水派上了用場。

奧斯卡說完，馬上打開宅邸的門跑進裏頭，一鼓作氣衝上二樓。

可是貝爾洛克還沒失去意識。

宅邸入口附近正在戰鬥。

過去「烈焰般火紅色的頭髮」完全變成了白髮……

對方似乎是小看了小孩子，原本想後仰躲過他的劍，左臉頰卻出現一道深深的傷口。

奧斯卡早已因爲側腹的傷口無法站立，背上這一劍讓他倒臥在血泊之中。

這一切都有傳進奧斯卡耳中，但他毫無反應。

（怎麼會……不可能……）

這次的襲擊恐怕就是他們所爲。

貝爾洛克見狀鬆了口氣，向前倒了下來。

看見修克村遇襲的狼煙，馬修騎士團急忙趕來，同行的神官卻不會特級治癒。

同時，他也開始夢到隱士大人被殺的場景。

奧斯卡剎那間呆站原地。

當然，村民們全體動員尋找他。

奧斯卡刻意大吼靠近。

說完，盜賊原本想給奧斯卡最後一擊，卻聽見門口進來的別的盜賊的聲音。

他聽見打鬥聲從二樓的大廳傳來。

他腦中早已毫無冷靜的思考。

最後，奧斯卡失去了意識。

盜賊頓時心生動搖。

身體毫不猶豫地體現了記得的動作。

「你太急了吧，波許。」

總而言之，他連續使用治癒術治好了內臟的傷，但是在那之前還是失血過多，奧斯卡三天後才醒來。

不僅如此，還彷彿失去了一切喜怒哀樂……

隱士大人的正式名稱是路克・羅希可男爵。

盜賊只有一個人，但是奧斯卡的思考已經完全停止，可能就連對手只有一個都不理解。

現任馬修領主夫人，是隱士大人的大女兒。

親生父母的仇人，殺了隱士大人。

（波斯寇那……波許……）

盜賊們聽見猶豫了一瞬間，貝爾洛克立即砍倒遲疑的其中一人。

內臟受傷，奧斯卡口吐鮮血。

然而他的去向依然杳然無蹤。

與其這麼說，附近根本沒有會特級治癒的高等神官……

幾滴領悟的眼淚湧出他的眼眶。

貝爾洛克的傷很深，而且不只一道。

「我知道了，我馬上進去。科恩，貝爾洛克先生就麻煩你了。」

拚命維持逐漸淡出的意識，奧斯卡看向擊倒自己的男人。

接下來的事情發生在短短一剎那。奧斯卡一口氣衝了上去，砍下包圍貝爾洛克其中一人的頭，再把劍刺進另一人的胸膛。

在奧斯卡兩人抵達之前，他想必經歷了一場激戰。

只是……他再也不笑了。

騎士團所有人都知道奧斯卡會來練劍，也深受已故隱士大人的疼愛。

◆

「唔喔喔！」

「好劍，只可惜你的技巧配不上。」

馬修城也派出騎士團到處搜索。

他看見隱士大人的身體倒在地上……他確實看見了。

這時他纔看清男子的臉。

那是後悔的眼淚。

「咳噗！」

奧斯卡拔劍大吼，朝盜賊衝刺。

過去習慣做的事情……也沒有消失。

自從他清醒之後，雙親遇害的場面，開始一再地浮現於奧斯卡的腦海之中。

自己不只無法報仇，還悽慘地輸給了他。

這讓男子怒不可遏。

「快點，波斯寇那。騎士團要來了，撤退。」

奧斯卡越來越消瘦，也失去了內心的餘力……最明顯的是他的頭髮變白了。

那一幕映入眼中。

這時科恩才終於晚一步抵達。

甦醒一個月後，奧斯卡突然從宅邸消失。

因爲季節上的理由，隱士大人的葬禮已經結束了。

男子又在他背後斜砍了一刀。

那一瞬間，盜賊的劍貫穿隱士大人的身體。

基於這層關係，沒辦法等奧斯卡醒來才舉辦喪禮……貝爾洛克愧疚地解釋，奧斯卡卻聽得心不在焉。

貝爾洛克保住了一命。

右臉頰上，有一道從耳朵延伸到下巴的傷口……以及右手由師父打造，父親的劍……

奧斯卡連忙跑上前。

至今爲止，自從漂流到這座修克村以來，他一次也沒有想起那段回憶。

「臭小子！」

「混蛋──！」

奧斯卡走進大廳的瞬間……

可是沒有人的話傳達到奧斯卡的內心。

貝爾洛克也好、亞薩老師也好，科恩也是。

前馬修領主。

用字遣詞也沒有變低俗。

奧斯卡的劍忠於基本，卻僅此而已。男子輕鬆架開奧斯卡的劍，一劍深深地刺進他的側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