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的涼
《水屬性的魔法師》 · 久寶忠 · 1.4萬 字
稍微往前回溯一點時間。
娜塔莉跑出設置在地下城入口的魔法團帳篷,前往冒險者公會。正確來說,是冒險者公會附設的宿舍。她的速度跟平常人比起來不算什麼,但對娜塔莉來說這已經是她此生此世、空前絕後、使盡全力的最高速了。
娜塔莉腦中不斷重複阿貝爾以前對她說過的話。
「娜塔莉,如果妳遇到不論如何都需要幫助的狀況,那時我們又不在的話,就去依賴涼吧。」
現在就是那個時候。
娜塔莉衝進公會宿舍十號房的時候,裏面只有涼一個人。
涼正在使用其他三人挖掘而來的魔銅礦石實驗鍊金術,並第一次成功生成中級魔藥。那是以傷口草爲基礎,使用魔銅礦石生成的藥水。
涼當初看見配方的時候想「要把礦石加在飲料裏嗎?」但魔銅礦石只是觸媒,最後必須從藥水裏拿出來……這方面的麻煩也是冒險者不自己製作魔藥的原因。
就在他沉浸在成功的喜悅中時,娜塔莉衝了進來。
「涼先生,救命!」
她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纔開口說出這句話,雙手扶着膝蓋氣喘吁吁。
「娜、娜塔莉?」
涼回頭看着門口,發現是最近剛剛認識,除了自己之外唯一知道的水屬性魔法師少女。
「總而言之,先喝杯水再說吧。」
說完,他在右手生成裝滿水的冰杯子,交給娜塔莉。這一幕非比尋常,不過現在的娜塔莉沒有餘力理解。
她一口氣把水喝下,稍微冷靜了下來,也能夠深呼吸了。
「涼先生,阿貝爾先生他們在地下城裏失蹤了,請幫忙找到他們!」
聽見娜塔莉的那句話,涼立刻起身,穿上平時的長袍、斗篷,並將米迦勒精心製造的小刀與村雨插在腰間。
「我邊走邊聽,走吧。」
說完,他就快步走出宿舍。
涼就用這個方法順利來到第三十九層。
「嗯,我大概理解了。」
〈推車〉反射光芒閃閃發光。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反應一瞬間出現在第四十層,但是馬上就消失了。
〈冰牆〉在阿貝爾與異形之間生成,將兩人隔開。
途中一隻魔物也沒有遇見真的非常奇妙。
涼這麼說,生成長約兩公尺左右的冰制推車。
「不,涼,等等。那可是魔王子啊!」
穿越疑似結界的境界往下一看,就看見異形正在逼近屈膝跪地的阿貝爾。而且阿貝爾即使跪在地上,依然舉着劍。

以〈磨料水刀〉在直徑兩公尺的正六角形頂點處穿洞,接着順時間旋轉六十度……
涼偶爾也會說出有常識的話。
「我是D級冒險者。〈冰牆〉。」
那是過去曾經載着被打上岸的阿貝爾回家的〈推車〉。盧恩城的道路這麼平坦,應該能夠順利使用纔對。
可是……她來到大街上腿一軟跌倒了。
「當然是來救你的啊。話說,沒有受傷卻站不起來……啊啊,大概是腦震盪之類的吧。阿貝爾居然會因爲腦震盪差點被殺死……還差得遠呢。」
即使沒有魔物,地下城的各階層仍非常遼闊,前往通往下層的樓梯也很花時間。更何況三十層以下就連公會都沒有地圖,並沒有完全掌握階梯位置。
「看來妳沒體力上車呢。」
「話說回來,娜塔莉怎麼會來找我?」
(這個感覺讓人回想起與惡魔蕾歐諾兒的戰鬥……她好像說叫做封廊?可是,總覺得跟那個時候比起來濃度比較淡?是不完整的封廊嗎?)
涼拋下這一聲,快步跑下通往第一層的百階樓梯。
在第一層看見兵蟻怪的時候,阿貝爾說「蟻怪會挖縱向的洞穴,跑來第一層」。
「呃、呃……」
「〈主動聲納〉。」
在動畫與漫畫中很常見到……涼也在某部作品上看過!

他想既然如此,在着地瞬間從腳底噴出〈噴射水柱〉,獲得輕微的浮力。這當然不容易,可是和從整個背部射出〈噴射水柱〉衝刺相比簡單多了。追根究柢,從腳底噴出〈噴射水柱〉是救了涼好幾次性命的技巧,不過主要是在與海中魔物的戰鬥。
事情發生在轉眼之間。
涼開口詠唱:
同時,在第十一層調查,數量超過千人的中央大學調查團也很有可能遭到傳送。只不過,關於他們被傳送到哪裏則是毫無情報。
若是要爬到第四十層不知道要花多久……
兩名承接公會委託的冒險者在入口前站崗。
「這、這什麼,透明的牆壁?喂,你不準進去地下城!」
接着涼跑了起來,〈推車〉當然也跟着他跑。這就是那種魔法。
(阿貝爾站不起來?總之先把他們隔開吧。)
涼自己則是在異形與數百具焦黑屍體之間降落。
「不行,不可以。我們不能讓任何人進入地下城。」
昨天的情報說到第九層爲止什麼也沒有,〈主動聲納〉充其量只是確認。
「嗯?好像有個跟結界一樣的東西……」
「阿貝爾先生跟我說過,如果不論如何都需要幫助,他又不在的話,就依賴涼先生。涼先生一定願意幫助我。」
「阿貝爾,你有沒有受傷?」
「劍士腳滑……不是,的確常有這種事情。」
說完,涼便走向地下城的入口。
在此同時,包含異形在內所有人都鴉雀無聲。
問題是地下城的牆壁與地板異常地堅硬,又或者是再生速度相當地強大……不過他回想起兵蟻怪的事情。
「真的什麼也沒有。」
螞蟻如果會挖洞,那人類應該也挖得了!
「我是很想回去……」
「〈冰牆10層〉。」
第三十九層的地板開了一個洞。
「原來如此,阿貝爾他……」
涼因爲娜塔莉是自己以外唯一的水屬性魔法師而感到在意,但老實說僅此而已。他只有幫她送信給阿貝爾而已,在那之後一次也沒見過面。分明如此,娜塔莉卻說自己直接跑來找他。
「好,那我去去就回。」
他喃喃自語道,跟過去一樣詠唱魔法。
「咦……」
說完,他從後面雙手抓起娜塔莉的腰,直接把她放到〈推車〉上。
說完,涼在自己與冒險者間展開〈冰牆〉讓他們抓不到自己,確保了通往地下城的路。
最主要的原因是太顯眼了。
挖通了。
「啊啊,對不起。妳一路跑過來呢。是我太不貼心了。妳搭這個吧。〈推車〉。」
「〈磨料水刀6〉。」
直徑兩公尺的洞穴在地上出現,涼毫不猶豫跳了下去。
移動中,她的說明會支支吾吾也情有可原。突然被放到這種推車上,又在高速移動,不過,她還是說出了最基本的情報。
「〈磨料水刀6〉。」
穿越洞穴的時候他感到些許的抵抗感,以及世界反轉似的感覺。
「沒事……涼怎麼會在這裏……」
小孩子眼光發亮地盯着那臺〈推車〉看。
「話雖如此,思考原因不是我的工作。」
然而,娜塔莉十分困惑。
「這下面就是第四十層……既然如此,〈主動聲納〉。」
說到這裏,阿貝爾看了一眼異形怪物。
赤紅劍與宮廷魔法團的調查團共計五十四人,在地下城內被傳送到了別的地方。依照魔道具的功能顯示,傳送目標很有可能是第四十層。
聽見涼的話,阿貝爾差點露出半哭半笑的表情。
娜塔莉一路全力從地下城入口跑來,儘管疲憊不堪,卻還是心想不能在此時扯後腿,如字面所述咬緊牙關跟上。
「總而言之,很多人在擔心你,我們回去吧。」
坐在上頭相當需要勇氣,但是涼不等人。
涼現在該做的事情是與阿貝爾會合,平安將他帶回地面上。
女生則是看着閃閃發亮的〈推車〉。
抵達地下城入口,涼將〈推車〉解除,娜塔莉同時坐倒在地。
「要你管,我只是腳滑了一下而已。」
「刺激」擴散至整個第三十九層……來到通往第四十層的階梯。就在即將往下延伸的時候,擴散中斷了。
可是涼不在乎,企圖通過。
這時,涼想到直接挖通各階層地板這個方法。
〈推車〉突然移動害娜塔莉尖叫。
涼對此感到懷疑。
「那個我來打倒。沒有問題吧?」
涼這時回想起娜塔莉告訴他的情報。
這麼想完,他就朝阿貝爾邁開步伐。
第一層大廳。
「借我過。」
涼從洞口一躍而下。
地下城入口遭到封鎖。這是當然的,因爲不曉得裏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涼回想與師父杜拉漢的對練,以及溼地的地面非常不穩。
一般人或許有困難,但是涼辦得到。
(那是……中央大學的調查團吧……真悽慘。)
涼只說了這句話,但就連娜塔莉也看得出來他下定了某種決心。
「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讓人很擔心,但也沒有辦法……」
「刺激」透過周圍的水分子擴散開來。接着碰撞物體反射。
高度約十公尺左右……就算直接掉下去,好好落地應該就不至於受傷,但是很有可能會弄痛腳。
沒錯,畢竟他可是水屬性的魔法師。
阿貝爾慌慌張張地制止。
「魔王子?魔王的小孩?這種玩笑換個時間再說。跟魔王有關怎麼可能那麼弱?」
「魔王子是未來會成爲魔王的魔物……好像是這樣,而且很強!」
「原來如此,果然類似魔王的小孩。難怪看起來那麼弱。」
雖然有點雞同鴨講……涼還是面對魔王子。
這時,魔鬼終於回神過來。
制裁干擾決鬥的人。就如同剛纔以魔法將中央大學調查團的冒險者燃燒殆盡一般,三隻手下毫不留情地執行制裁。
魔王子的三隻手下朝涼發射六根火箭。
(〈冰槍術6〉。)
涼全都以冰槍個別迎擊。
從沒跟別人學過魔法的涼不知道〈魔法障壁〉這種東西的存在。
爲此,他都以〈冰牆〉或是〈冰槍術〉彈開,或是用水屬性的攻擊魔法抵銷迎擊。就跟現在一樣。
(〈噴射水柱3〉。)
迎擊後立刻反擊。
從三隻手下脖子後方發射〈噴射水柱〉,接着橫向平移……三顆頭顱就滾落在地。
三隻手下同時從脖子噴出鮮血臥倒在地。距離三隻手下發射火箭不到短短几個瞬間。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就連超一流劍士阿貝爾都無法理解。
(我勉強知道涼用平時的冰槍迎擊……但他之後做了什麼?魔鬼的頭怎麼掉在地上?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當然不只阿貝爾一人。
魔王子似乎也理解這點,高舉自己的劍不輕舉妄動。
說完,阿貝爾笑着拍拍涼的肩膀。
然而,涼卻……
一般魔鬼不論被打倒多少牠都面不改色,但是三隻手下被打倒似乎讓牠怒火中燒。
接着他正想跟涼道謝時發現,慘遭斬首的魔王子並沒有倒下。
此時,赤紅劍的其他成員與亞瑟顧問也來到阿貝爾身邊。
阿貝爾老實地低頭致謝。
(算了,這可說是比較有阿貝爾的風格吧。)
防禦力零,因此是完全攻擊型。
「啊、沒有,不用客氣。我本來就是聽魔法團的娜塔莉告知現況纔會過來,幸好趕上了。我作夢也沒想到,居然會變成這種狀況。」
充滿激烈憎恨的雙眼轉向涼。
(惡魔跟魔鬼果然不一樣……米迦勒(暫名)在《魔物大全》上補充的不是魔鬼,而是惡魔纔對。這樣米迦勒(暫名)會寫「強度:強弱不定(即便是最弱,也能單體輕鬆消滅一座城市)」也有道理了……跟蕾歐諾兒的戰鬥如果不是在封廊,盧恩城一定會受到很大的災情。)
那一瞬間,儘管被切成碎片依然企圖再生的魔王子身體完全崩潰,再也不動了。
「黑色」代表……暗屬性?
阿貝爾陪着哭完的麗希婭提議回收魔石。
在她身旁,沃倫雙手抱着依然沒有恢復意識的琳朝涼低頭致謝。
「蕾歐諾兒快多了……」
牠只知道自己的部下被某種方法在轉眼間打倒了。
他不常擺出這個架式。
「就算帶不回遺體,是不是帶些遺物回去比較好?」
魔力耗盡失去意識後甦醒的魔法團,回收王國中央大學調查團成員的遺物,赤紅劍、亞瑟顧問與涼則是回收魔鬼的魔石。
那和阿貝爾學的劍術有着根本上的不同。
「你剛纔說魔鬼嗎?剛纔那些是魔鬼?」
「耐力非常厲害……但是魔王應該更強纔對。最起碼不像你這麼弱。話雖如此,你也聽不懂吧。」
(可是那三隻不是射了火箭嗎?)
「我們魔法團的成員應該快醒來了,之後再請他們回收遺物吧。」
涼的言詞挑釁,但架式毫無破綻。
涼右腳向前踏出半步躲開魔王子的劈砍,繞到失去重心的魔王子側邊,從後頸砍下牠的頭。
「我是代表宮廷魔法團調查團的魔法團顧問,亞瑟•貝拉席斯。感謝您的鼎力相助。」
實際上擺擺看就會知道,這個架式完全無法以劍格擋來自對手的攻擊,也無法招架。換言之,就是不能用劍只能閃躲。
說完,亞瑟也對涼低頭致謝。
不過,他這時發現自己聽見了不容忽略的話。
而涼也發現了。
含有冰晶磨料的兩百五十六根高壓水柱在魔王子周圍產生,以亂數軌跡移動,連同空間一併切割。
堅硬物破裂的聲響,是魔王子魔石碎裂的聲響。
「亞瑟老先生,聽你這麼說像是你以前看過魔鬼,或是跟牠們戰鬥過呢。」
過去獨眼刺客鷹也用過類似的衝鋒攻擊。
魔王子起初稍微後退,最後決定停止後退迎擊。
這次在亂數軌道途中,涼聽見了「啪嘰」一聲某種堅硬物體破裂的聲響。
「魔石的顏色……是黑色的呢……」
涼姑且從腰間拔出村雨,產生冰刃。
阿貝爾傻在原地。
涼向後一躍,拉開距離。
「知道了知道了,我接下來一週每天請客。」
「嗯,涼啊。你說得沒錯。冒險者時代,我在西方諸國和牠們交手過……但是沒有打倒。」
可是說出口會被罵,因此他只有在心裏想想。
「謝謝你,涼。得救了。」
那是過去(好像)切穿惡魔蕾歐諾兒,涼現在的王牌絕招。當時因爲蕾歐諾兒非比尋常的再生速度無法分出勝負……
那恐怕不是天生的才華……而是經過大量練習,難以想像的鍛鍊,以及多到恐怖的實戰訓練習得的劍術。
「太慢了。」
他回過神來,再次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轉向涼的方向。
雖然無法回收魔王子的魔石,但三隻手下是被斬首擊倒,因此能夠順利回收。確認後,涼走到阿貝爾身邊。
◆
涼的聲音絕不算大,但是衆人中經驗最豐富的亞瑟顧問卻做出反應。
對於抱有那種預期的涼來說,魔王子的速度太慢了。
步法也好,重心的移動也罷,當然劍本身也是!
「我想把賣掉的收入捐給遺族。」
相較之下,高架式是完全攻擊型。
涼最擅長的架式是正眼……將劍擺在中段,可說是容易轉移到攻擊或防守,基礎中的基礎架式。
「頭被砍斷還不會死……有點麻煩呢。」
(與其說是結界,比較像是不完整的封廊……盧恩城裏出現的封廊恐怕利用了日蝕。那個惡魔蕾歐諾兒也說那有她有無可奈何的制約……我雖然擅自認爲那是亞空間……通往與盧恩不同的別處橋樑,但……嗯,情報還不夠。搞不懂。)
「阿貝爾……太好了……」
牠的眼神中浮現憎恨。
「好痛好痛,阿貝爾真是怪力。你說一週可別忘記囉!」
搞不懂的時候就放棄思考。涼認爲這不失爲一種解決辦法。
接着……
(真是的……阿貝爾真不適合當冒險者。活下來的我們會連死掉的你們的份一起花的!這才比較像是冒險者會說的話。)
「那邊的是中央大學調查團的人吧……」
「是啊,我們也是第一次遭遇魔鬼。追根究柢,中央諸國應該也好幾百年沒有出現過魔鬼了……不知道牠們在這裏幹嘛。」
見狀,魔王子一瞬間繃緊表情。
涼到最後都高高在上。
「那種眼神我早就習慣了。你右手拿的是劍?是喔……」
涼環視戰場,看見散落一地的異形屍體。
「那個再生能力還挺厲害的……說得也對,那就來測試看看能再生到什麼程度吧。〈磨料水刀256〉。」
魔王子一口氣拉近距離,揮下利劍。
「我也是第一次回收魔鬼的魔石……竟是黑的……」
最無法理解的可能是魔王子。
一般而言,魔物的魔石會是該魔物屬性的顏色。火屬性是紅色,水屬性就是藍色等等。
看見魔王子擺出高架式不動,涼也擺出高架式。
進入涼視野的是魔力耗盡尚未完全恢復的宮廷魔法團成員,以及被魔鬼燃燒殆盡的中央大學調查團遺體。
「來,魔王子什麼的,放馬過來吧。」
魔王子的衝刺跟縱斬速度都很夠……但是涼心裏的預測是……
亞瑟顧問回顧往日般露出遙望遠方的眼神。
「嗯……是我們力有未逮……」
阿貝爾五秒後纔回神。
「魔石碎了……」
維持完全攻擊型的姿勢,涼慢慢地滑步靠近。
沒錯,惡魔蕾歐諾兒的衝刺堪比潰滅衝鋒,接近音速的衝刺恐怕使用了風魔法。
回想那場戰鬥,涼莫名地不停加速。
亞瑟顧問看着魔法團回答。
涼打倒魔王子後,籠罩第四十層疑似結界的東西就消失了。
涼說的同時,魔王子撿起掉在地上的頭顱,放回肩膀上的原處。
僅僅一劍,但對阿貝爾這個等級的劍士來說,想要理解其中蘊含的龐大資訊並不困難。
身爲冒險者明明是後輩,涼卻格外地高高在上。
可是,他知道涼的劍非比尋常了。
想到這裏,涼忽然想到。
「涼,中央諸國上次遭遇魔鬼大概是兩百年前了。魔石的情報就連神殿中也沒有留下。」
「話說回來,剛纔我在第三十九層用探查系魔法的時候發現了奇怪的東西。就在通往第三十九層的階梯處,回去的時候順便看看吧。那跟這次的事件或許有什麼關係。」
(那什麼鬼……)
「涼,我們去回收魔鬼的魔石吧。」
脖子的連接處發出嘶嘶聲。
麗希婭露出快哭出來的表情抱住阿貝爾,並在抱住他的瞬間哭了出來。
「哪裏哪裏,感謝的心情請我喫一次公會餐廳的晚餐就能表達囉?」
神官麗希婭補充關於魔鬼魔石的情報。
「魔鬼據說某天突然出現。爲此,神殿中甚至在爭論牠們是否會使用時空魔法。」
「時空魔法!」
時空魔法堪稱異世界題材的必備要素!
(不是,但米迦勒(暫名)說魔法只有火、水、風、土、光、暗六種屬性跟無屬性……並沒有時空魔法……對不對?)
「有時空魔法這種東西嗎?」
涼不特別問任何人說。
「目前所知的時空魔法有〈無限收納〉跟〈傳送〉吧。兩者都正如其名。」
令人意外的是,回答的居然是阿貝爾。
「太棒了!我說什麼也想學……」
涼這麼說,阿貝爾就露出十分愧疚的表情。
「啊啊……能夠使用時空魔法的人,就我所知在中央諸國裏僅僅只有一個人。帝國的哈根•本達男爵而已。」
「喔喔~有了〈無限收納〉,不只獵物的魔石,就連素材也能一併帶回來。有了〈傳送〉就能輕鬆移動到獵場或是回家,一定很方便。」
涼想像那一幕,開心地說。
然而,阿貝爾的表情卻比剛纔還要愧疚。
「是啊,冒險者都會這麼想。可是本達男爵是帝國的人……帝國不可能讓那種人才自由行動……」
「咦?那是什麼意思……」
「本達男爵身爲帝國軍的附屬,必須時常從事帝國的武器與糧食搬運工作,被當成某種方便使用的工具人……」
在涼眼中看來那也十分可憐。
的確,考量到軍隊這種組織,〈無限收納〉跟〈傳送〉想必令人求之不得。可是,話雖如此完全剝奪一個人的自由,實在是太過分了。
「這……也太無聊了吧。」
「付出衆多犧牲建造『祭壇』,並在那裏舉起火焰,魔王就會降臨是衆所周知的事實!」
七人前方,距離五十公尺遠的空間,是一片長方形的漆黑。高五公尺,寬四公尺。如果奈特莉王國中央大學的學術調查團的成員在場,或許會指出那與克萊夫校長命名爲「門」的物體一模一樣。
這麼大喊的是七人隊伍中的劍士。他恐怕是隊伍中最年輕的成員……大概只有十九歲,然而,那名劍士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領袖。
「慢着,魔王……」
說完,蕾歐諾兒就走進「門」。與此同時,門消失無蹤,只留下勇者隊伍以及失去了寶珠的祭壇。
◆
說完,她把劍從羅曼的肚子拔出來,揮了一次甩開上頭的血。
(一代只有一個人……最近纔想到這個詞……)
「那麼,我用水屬性魔法找看看吧?雖然有點困難,應該有辦法纔對。」
勇者羅曼呻吟道。
「攻守互換。」
「沒錯,好像是冒險者。可是也有別的城市的冒險者呢。」
……
阿貝爾想了一會纔想到。
「原來如此,不只是一脈相傳,一代能使用的也只有一個人……的確像是詛咒呢。」
「大概是克萊夫他們在這座城市僱用的冒險者吧。他們負責確保地上到第十一層的路線安全。」
「那麼,勇者什麼的。差不多可以了吧?我準備好了,隨時放馬過來。」
美女身高一百七十公分,身材傲人……但仔細一看,她長了小小的角,還有黑色細長的尾巴。
「是說……特地讓魔王什麼的降臨,你們又是何人?」
「居然……不是魔王……」
「只有勇者打得贏魔王。羅曼一定打得倒妳!」
揮了這麼多劍卻完全砍不中,對羅曼來說是第一次經驗。
(啊啊……勇者也是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說得也對,果然還是交鋒有趣吧。」
年輕氣盛的勇者羅曼一口氣拉近距離,刺出一劍。然而蕾歐諾兒輕而易舉地閃過那使盡渾身之力的刺擊,之後躲過羅曼凌厲的攻勢。她完全沒有用自己的劍招架,而是悉數閃躲。
勇者的第一招是衝鋒後的刺擊,她自己也想試試看……原本只是牽制的攻擊居然命中了。
蕾歐諾兒說,朝「祭壇」邁開步伐。彷彿不把在場的人放在眼中。
「有比我還強的人類……」
這時,蕾歐諾兒第一次面對七人隊伍。
說完,她右手持劍,勾勾左手的手指挑釁。
「〈武器附魔〉!」
「我聽說人類都用遠距離魔法戰鬥無聊得很……你們想全部賭在那個勇者身上嗎?」
「慢着,魔王。妳就死在這裏吧!」
「沒錯,吾名爲蕾歐諾兒。勇者什麼的,你就變得更強吧。難得當上了勇者,最起碼也得是人類之中最強纔行。」
「有什麼在靠近呢。」
「〈體能強化〉!」
蕾歐諾兒沉浸在與涼戰鬥的回憶中時,勇者做好了準備。見狀,蕾歐諾兒不知從何拿出劍說:
「嗯,這是顆好寶珠。戰鬥很無聊,但是能取得這個就不算白跑一趟。」
「ㄩㄥ(ˇ) ㄓㄜ(ˇ)?勇者啊。喔喔,勇者啊!」
「那些……是不是盧恩城的冒險者?」
阿貝爾這麼說,起身舉起一隻手。靠近的冒險者一看到他,就立即發出「喔喔~」的歡呼。在來到這裏之前好像沒有戰鬥,但是被傳送到不知名的地點想必十分令人不安。那個歡呼也像是在吹散心裏的不安。
就這樣,在遙遠的西方,因爲幾場誤會與偶然,惡魔蕾歐諾兒與勇者的隊伍展開戰鬥。
涼這麼說的三分鐘後,阿貝爾等人也看見了他們。
「唔!」
(他叫涼是吧……真愉快啊。沒想到居然會被切成碎塊。那麼,勇者實力又如何?)
「唔嗯……」
「其實應該確認一下有沒有其他冒險者被傳送過來比較好……」
「比你強一萬倍。繼續精進吧。」
大喊的是女魔法師。
這麼說完,蕾歐諾兒笑了。
「我是勇者羅曼!討伐魔王的人!」
「勇者應該很強吧?那就讓我好好享受享受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和我打一場吧!」
「沒錯,就是那個。姑且訂正,我可不是什麼魔王。」
「嗯……還以爲有什麼奇怪的東西過來看看……原來是人工『祭壇』嗎。」
是惡魔蕾歐諾兒。
魔法接連詠唱,強化勇者羅曼。蕾歐諾兒淺淺一笑,看着那一幕說:
七人隊伍全副武裝,等待某件事發生。
說完,蕾歐諾兒眨眼間接近,一劍刺穿羅曼的腹部。
涼說的話讓阿貝爾忽然停下手。
羅曼失去重心,旋即後仰避開蕾歐諾兒的橫掃追擊,大幅向後墊步拉開距離。
「奇怪?」
原本打算無視,蕾歐諾兒卻聽見無法忽略的單字。
「胡說八道。妳那麼強……不是魔王又是什麼!」
蕾歐諾兒再次回想與涼的戰鬥,微微一笑。
阿貝爾與麗希婭看出靠近的團體大多是盧恩城的D級冒險者。
「來了!」
「妳、妳這傢伙……」
盧恩城遙遠的西方。直線距離約四千公里以上。
說完,蕾歐諾兒對勇者隊伍完全失去興趣,走向人工祭壇。
阿貝爾喃喃地說,看了琳一眼,但是接到他的視線,琳搖了搖頭。
「你們稱呼我爲魔王?」
亞瑟顧問對那些冒險者從何而來心裏有數。其中也有人是中央大學調查團在王城僱用的護衛。
「〈無限收納〉跟〈傳送〉都只有本達男爵能夠使用。前代本達男爵也能夠使用那兩種魔法,但是在那段期間他的兒子哈根,也就是現任的本達男爵卻無法使用。從前代過世的那一瞬間起,現任本達男爵纔會〈無限收納〉和〈傳送〉,所以與其說是魔法,比較常有人說是某種詛咒。」
自從涼衝進地下城已經過了約三個小時。
一名美女從那扇「門」後走了出來。
「啊啊,攻擊我是無妨,如此一來我也會反擊喔?現在不是應該先救那個什麼勇者嗎?」
聽見男魔法師的話,所有人舉起武器。
這麼喊的是名看似神職人員的壯年男子。
「也就是說,被傳送來的不只第十層和第十一層嗎……」
祭壇上擺着一顆人頭大小的水晶。
「〈邪惡抵抗力提升〉!」
「別小看我,魔王!」
◆
「嗯?魔王?」
剛纔的年輕劍士回答這個問題。
「對不起,不再等一下沒辦法用〈探查〉調查。」
她在寶珠前舉手,寶珠就消失了。
「是人類。雖然不是魔物……但是人數很多……」
不參與魔法強化的斥侯回答蕾歐諾兒的問題。
「〈風之守護〉!」
「就算妳問我是什麼……我也只能說不是魔王。你們同心協力或許能打倒現在的魔王吧?而且,人類之中也有我這種程度的強度喔?嗯,那場戰鬥甚是愉快,還想再打一次啊。」
「〈神聖鎧甲〉!」
藉助會合的近百名冒險者之手,一行人採完魔鬼的魔石並回收了中央大學調查團的遺物,終於踏上回家的路。
惡魔蕾歐諾兒輕聲呢喃,第一次用劍接下羅曼的右橫掃,直接彈了回去。
最先察覺的是涼。聽見這句話,赤紅劍與亞瑟顧問停下采集魔石的手,再次採取備戰態勢。
那是個完美符合「悽慘」一詞的笑容。
也許是神職人員的回覆魔法發揮了效果,勇者羅曼已經能夠起身了。
曾幾何時在封廊中與某個魔法師的戰鬥,在蕾歐諾兒腦中甦醒。
發出驚呼的是蕾歐諾兒。
「唔呃!」
「抱歉,有勞了。」
涼主動提出,阿貝爾便點頭回答。
「〈主動聲納〉。」
涼的「刺激」透過第四十層空氣中的水分子擴散開來。不久之後,「刺激」撞上第四十層的牆壁反彈回來。
「沒有人了,在場的人就是全部了。」
(只是……通往第三十九層樓梯的奇怪反應……死掉了?停止活動了?和剛纔用〈主動聲納〉感應時的反應完全不一樣……嗯~在這裏講也不是辦法,只能跟大家一起看了嗎。)
關於那個變化,他決定暫且不說。
「好,那就出發吧。」
阿貝爾一聲令下,一行人便朝地上邁開步伐。
第四十層通往第三十九層的階梯。
那裏有一顆人頭大的漆黑水晶球……只是上頭佈滿龜裂。一旁,是某種東西粉碎般的沙堆。
「我第一次看見,這是什麼?」
亞瑟顧問的話道出了一切。在場所有人都不曉得那究竟是什麼。從一起傳送到第十層的殘留魔力感應器的反應來看,那的確有剛纔還在發出魔力的痕跡。
「結界不見了,現在讀取的情報應該回傳給地上了。」
亞瑟這麼說,將看似黑水晶的球裝進袋子裏。
涼心想,真的可以那麼輕鬆地把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裝進袋子裏帶回地上嗎……
「這叫做結界袋,能夠隔絕內外的魔力。帶回地上……算是當作唯一的證據吧。」
但是亞瑟顧問說出非常薄弱的藉口敷衍了過去。
之後,一行人在沒有魔物的地下城內不停往地上爬。
爬上第十二層的階梯,來到第十一層,就看見接受公會長休的委託之二十名冒險者在那裏等候。
「不是,這我知道……」
「而且數量居然高達五十隻。其中更有三隻強大的個體,甚至一隻魔王子。」
一行人加入了二十名C級冒險者,繼續朝地上前進。
「當然沒問題!包在我們身上!」
「咦?啊,是這樣嗎……這樣啊,那……做得好……不是,但也不能完全免除罰則……可是……」
一般來說絕對無法。休這麼想搖頭說。
這是當然的。這兩百年來,中央諸國沒有遭遇魔鬼的案例。
「是啊,兩人感情的確很好。」
發音果然很標準。
首先,從沒聽過有人打穿地下城的地板。而且後來才知道,他居然四十層全都以那種方法移動……
拉這麼說,和他的隊伍「峯迴路轉」抱起魔法團中特別大的行李,加入了團體之中。
阿貝爾雖然受到後輩尊敬,不過那些並不是朋友。
「我們突然被傳送到第四十層。同時,疑似在第十一層作業的克萊夫也被傳送了。而且克萊夫他們還被傳送到一羣魔鬼前。」
「順帶一提,魔王子的三隻部下也被秒殺。而且是三隻同時。我完全不懂他是怎麼辦到的。」
在涼與魔鬼的戰鬥中,亞瑟心中一直存在這個疑問。可是,他當然沒有得到令人滿意的回答。
「咦……?那怎麼會……難不成……」
在地下城入口,以公會長休爲首,魔法大學的克里斯多福主席教授等人等待一行人的歸來。
聲音格外響亮的,是將阿貝爾當成哥哥崇拜的劍士,拉。
「在、在我知道範圍內的話……」
實際上,土屬性也辦不到。過去亞瑟曾親眼看過嘗試失敗的現場,因而篤定。雖然能稍微挖開……但是很快就會再生。
想到這裏,亞瑟輕輕搖頭,停止了思考。
休心亂如麻。
朋友必須是對等關係纔行。
「被亞瑟老先生救了……太好了。」
說到這裏,亞瑟只能苦笑。回程途中他問過阿貝爾,但是阿貝爾也說沒有看見。
地下城的地板與牆壁就是這種東西。
涼如此回答,緩緩搖頭。
「阿貝爾只要不毀約就沒問題。」
「嗯,那時涼現身了。」
「咖哩……啊啊,科瑞嗎。我記得。」
涼打穿第四十層的天花板,從天而降的景色,就連亞瑟也不禁目瞪口呆。
對阿貝爾來說,麗希婭、琳跟沃倫當然是最重要又無可替代的夥伴,但並不是朋友。
「好,那我就給你詳細報告吧。休啊,跟我來一下帳篷。就是這樣,涼可以走了吧?」
休幫自己和亞瑟各倒了一杯水,在椅子上坐下。
「ㄇㄛ(ˊ) ㄍㄨㄟ(ˇ)?魔鬼嗎。咦?魔鬼是神殿故事裏出現的那個魔鬼?」
他知道涼很強。除了阿貝爾說過,他還聽過其他謠言。可是,瞬殺魔王子……?
「各位,回來辛苦了。我們準備了飲料與食物,先慢慢休息吧。詳細報告日後再說。」
「這樣就好的話算不上什麼。我帶你去請你喫吧。」
亞瑟喝了一口水,開始說:
「涼強到可怕。不對,是強到令人害怕。說到他有多強,甚至能瞬殺魔王子。」
「涼,這次真的得救了,謝謝。」
然而,他心中絲毫不平靜。
休邊說着這句話,邊被亞瑟顧問拉着走進後方的帳篷。
由於勉強會在神殿教導的「故事」中出現,魔鬼本身唯有名字受到認知,但也只有這種程度的認識而已。
◆
「這……這種事情可能嗎?」
與此同時,他也感到開心。
休喫了一驚。
「這個啊,就從傳送後開始說起吧。」
「唔……對不起……」
回想起魔王子被切成細塊的光景,阿貝爾臉頰抽搐。
亞瑟顧問這時伸出援手。
「沒錯,就是那個魔鬼。」
「……蛤?」
休用響亮的聲音說。
而他這時找到了涼,一口氣跑上前,緊緊握住涼的肩膀。
「就算您問我是何方神聖……我也只能回答他是帶着阿貝爾從魔山南方回來的人而已……」
「在回盧恩城之前去過的凱拉迪,我們不是在那邊喫過咖哩嗎?」
涼突如其來的要求讓阿貝爾焦急。
「不是,那個,啊啊……涼,我、我姑且還是會追究你的責任……嗯,總之還是感謝你的協助,謝謝啦。」
在這個世界,不對,不論在任何世界,強大就是正義。無論主張多麼正確,沒有強大支持也不會獲得認同,而是會被對手的強大顛覆。
然而聽了這句話,亞瑟顧問也搖頭否定。
「喔、喔喔,拉。抱歉,可以請你們幫忙魔法團搬行李嗎?」
「魔王子是……遲早會成爲魔王的個體吧?遇到那種東西居然能夠活着回來……不是,失禮了。因爲是亞瑟顧問跟阿貝爾纔對。」
非關善惡,而是真理。
「喔喔~!絕對喔?說好了喔?如果毀約的話,我就把你切得比剛纔的魔鬼還碎喔!」
接着,休跟亞瑟顧問說了阿貝爾歸還的故事。
沒錯,就是不可能。
王城中有一點朋友……可是對他們來說,不知道算是什麼程度的朋友……
阿貝爾低語似地小聲對涼說。
對從小就認識阿貝爾的亞瑟來說,阿貝爾獨立後交到朋友是十分特別的事情。
在此同時,走在團體前方的涼不知不覺間和阿貝爾並肩行走。
令人惋惜的是,熟知各種隱情的三人並無法跟阿貝爾成爲對等關係,即使想成爲也辦不到。
「亞瑟顧問,請您詳細說明在第四十層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笑不出來……」
休無法理解。
「阿貝爾先生!歡迎回來!」
亞瑟言之有理……休無法輕易接受卻也是事實。
「既然知道就直接付諸實行吧。啊,對了,如果真的想感謝我的話,就給我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情報吧。」
不可能!
「阿貝爾……這個話題已經在請我一週晚餐時就結束了喔。」
涼邊說邊用力點頭。阿貝爾見狀露出微笑。
「他都做給我看了,討論可不可能沒有意義。」
在亞瑟認識的人之中也不乏一流的水屬性魔法師,而且不只一人,可是恐怕沒有半個人能打穿地下城的地板。哪怕是火屬性或風屬性也做不到。
「休啊,別這麼說。多虧涼出手相救,我們纔有辦法生還。能不能網開一面?」
亞瑟只說重點,刻意以連續短句報告。
「阿貝爾說過盧恩也有賣好喫咖哩飯的餐廳,請務必告訴我在哪裏!」
其實涼打倒魔王子的瞬間,籠罩第四十層的結界就解除了。殘留魔力感應器的情報也回傳給地上,讓地上的衆人知道他們平安無事,且正在朝出口移動。
「阿貝爾說過,涼是破格。」
而這種事情……操縱前所未聞、前所未見水屬性魔法的青年,居然平淡自若地辦到了。
而且,那名青年還強得離譜!
不必被捲入多餘的碎碎念,涼感謝亞瑟。他判斷自己離開也沒關係了,迅速邁步走向冒險者公會。
這是事實,因此涼完全無法反駁。
「原來如此,那就是阿貝爾的朋友嗎……」
「涼,不顧守衛的制止進入地下城是怎麼回事……」
說不定,B級隊伍白色旅團的菲爾普斯有可能成爲他的朋友,但菲爾普斯恐怕沒有那個意願。就算輕鬆地對待彼此,對菲爾普斯來說阿貝爾就本質上仍是應該尊敬的對象。
「真的能用這種話打發嗎?」
在此同時,阿貝爾說涼這名青年是他的朋友。這對亞瑟來說非常值得高興。
(吼,真是的,受不了。阿貝爾,幸好你回來了……說真的說真的。嗯,我還以爲這次真的完蛋了!居然失蹤,爲什麼你這麼常失蹤?上次是走私船,這次是地下城……拜託,可以請你不要再進去地下城了嗎?沒錯,成績十分亮眼了,也已經B級了,各方面都沒問題了,接地上委託就好。我準!)
「休啊,那個叫涼的青年究竟是何方神聖……」
帳篷中。
「不對……阿貝爾的確很厲害。了不起。要不是有他,我們早就全軍覆沒了吧。不過,就連阿貝爾也差點死在魔王子的劍下……」
雖說是兩百年,但長達八代的時間。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時代……可說是遙遠到難以想像的過去。說到那種時代的事情,幾乎與傳說相同……
「話雖如此,還有什麼其他辦法?在我看來,那個破格的魔法師跟阿貝爾感情融洽,不太有可能與我國爲敵纔是最重要的。休的立場也一樣吧?」
「因爲相同的理由,他不太可能會跟盧恩城爲敵嗎。」
說到這裏,休大嘆一口氣。
「雖然他跟阿貝爾的個人友誼可以稱爲己方,不過讓愚蠢的貴族對涼出手就麻煩了。所以我決定故意不在報告書中提到涼。可以吧?」
「我知道了。我這邊的報告書也會避免寫上涼的名字。」
就這樣,涼暫時迴避了被捲入貴族的權力鬥爭之中。
阿貝爾一行人自地下城第四十層歸來的隔天,涼一早就在城外跑步。
當然,他好好地喫了早餐。
總覺得昨天的戰鬥讓他心情很不暢快,於是才爲了發泄情緒練跑。起初十號房的其他三人也想陪涼一起跑……但是慢慢被拉開,最後三人都跑不動了。
「尼爾斯,前鋒怎麼能這麼快就跑不動?慢慢走也可以,不要停下來。」
「不是,涼……你到底……多有體力啊……」
其他兩人已經完全倒地了,但尼爾斯身爲劍士又是前鋒,幾乎靠着毅力慢慢地繼續跑起來。
「沒錯沒錯,慢慢走也可以,重要的是不要停。」
說完,涼提升速度先走一步。
「喔、喔喔……」
城外,沒有人聽見尼爾斯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