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的暗鬥
《水屬性的魔法師》 · 久寶忠 · 8382 字
奈特莉王國大致上能分爲五大區域。
王都水晶宮的中央,以及圍繞中央的北部、東部、南部與西部。
北部的更北方是德布西帝國,東部則是和東方的韓德爾諸國聯盟接壤。南部與西部緊鄰王國西南方的小國。
與王國的假想敵,帝國跟聯盟接壤的北部與東部貴族具有較強大的騎士團。相較之下,南部和西部的軍事能力絕稱不上強。
無需多說,南部的盧恩邊境伯爵與海萊恩侯爵是例外。
在西部,提到大貴族最先想到的名字,想必是霍普侯爵。現在的霍普伯爵是馬可士‧海格。五十歲後半的年齡身爲家主以春秋鼎盛或成熟來形容,十分貼切。
實際上,霍普侯爵領地也被視爲物產豐饒。
霍普伯爵領地代代都是知名的農業勝地。不只足以提供糧食給王國西部,還能大量供應給包含王都在內,人口密度相對較高的中央。最近商業全面興盛,使領地持續加速發展。
霍普侯爵領地的領都是洛聖奇。一名客人獲邀進入侯爵宅邸的侯爵辦公室。
「長老婆婆,好久不見了。」
「馬可士卿,別來無恙。」
現身的是西方森林的精靈大長老之一,琉恩,通稱長老婆婆。就連西部的大貴族霍普侯爵馬可士‧海格都尊稱她長老婆婆。畢竟她可是活了兩千年以上……
「今天才從王都回來,您一定遇到了那場動亂。我聽說精靈自治廳展開了一場激戰。」
「嗯,還以爲這次真的死定了吶。」
喝着端到兩人面前的科納咖啡,馬可士提起話題,長老婆婆便苦笑地答道。
「多虧瑟拉勉強度過難關……不過讓人深刻體會到,得好好鍛鍊咱們的人了。」
「說到瑟拉閣下,她在南部的盧恩城呢。聽說正在擔任精實強大盧恩騎士團的劍術教官。真想請她把據點移來洛聖奇,鍛鍊我們的騎士團。」
馬可士用不知是認真還是開玩笑的語氣說。想讓騎士團變強是真心話。與其這麼說,這是幾乎所有領主的期望……
「老身理解你的心情,但恐怕無法吧。」
「她那麼中意盧恩嗎?」
縱使那是有去無回的任務……
霍普侯爵領都,洛聖奇外圍有六名騎馬的冒險者。
對方是默默瞪着兩人的副團長雪娜。兩人明白剛纔的聲音是她生氣時發出來的。
「蘭夏斯將軍……第二十軍的司令親自前來?真是棘手啊。」
雙劍士布萊爾對氣喘吁吁的魔法師懷亞特露出憐憫的眼光。他不是在取笑人,而是真心覺得不輕鬆,也是真心同情。
過去在王國南部的盧恩城,他曾經想把盯上自己和隊員的劍士與魔法師拖進暗巷襲擊,結果反遭擊敗醜態畢露。他好不容易纔逃出監獄,但毫無抵抗被人活捉本身,對帝國第二十軍來說本來就是莫大失態。
「閣下,糧倉襲擊隊準備就緒。」
「真的……各方面都很麻煩。」
長槍手兼團長菲爾普斯‧A‧海萊恩、副團長雪娜、雙劍士布萊爾、土屬性魔法師懷亞特、神官基甸,以及斥候羅倫佐。這六名成員就是「白色旅團」的首席菁英。
霍普侯爵領地的領都洛聖奇內,城牆包圍的中心是所謂的貴族街區。而市街爲主等大多數人口居住的外緣則是連圍籬都沒有,相當裸露。爲此,近年來商業發達人口持續增加,使得城市不斷向外擴張。
「是!請包在我身上。感謝您賜予我挽回名譽的機會!」
「對不起。」
「是說,馬可士卿。老身會回來,也是因爲接獲了西方森林的聯絡。聽說西部不平靜。」
馬可士輕輕點頭嘟噥,長老婆婆聽了也點頭同意。
雖不清楚目的爲何,但是不難理解對方是認真的。
馬可士嘆了口氣。霍普侯爵領地騎士團絕對不弱。守備隊在王國衆領主之中也算訓練有素。
「總而言之,我們去支援第五糧倉。聽說守備兵部署得十分充足,我們的任務是跟蹤遭到擊退的襲擊者,找到他們的藏身處。襲擊者很強的情況,當然會支援守備隊。」
「是!」
「喂,臭魔法師。你那什麼態度啊!」
然而……
「葛名格姆,任務不簡單,就交給你了。」
「爲何基甸明明是神官,卻這麼有精神啊?」
「是的,就是這點令人想不透。而且蘭夏斯將軍還親自前來。」
「是啊,他應該快回來了纔對……」
「是的,到處都有人進行破壞工作,刺激政情不穩定。」
◆
「那還用說。我跟魔法師不一樣,鍛鍊過體力啊。」
葛名格姆下令,十名糧倉襲擊隊的成員展開行動。十人中也有和葛名格姆一起潛入盧恩城,一同遭到逮捕的小隊成員。其他人也都是因爲失態而被排除於第一線。
基甸面露微笑地答道。
是盧恩的B級隊伍「白色旅團」,休‧麥格拉斯稱爲「一軍」的六名主力成員。「白色旅團」是坐擁四十名冒險者的龐大隊伍,而這六人是隊伍中的菁英,所有成員皆是B級冒險者。
「沒錯,懷亞特說得對。可能有什麼內幕。或者,這間第五糧倉比較特別……最起碼我們手上的情報完全不夠。」
「這樣嗎?不過該做的事不變,依照預定進行。」
團長菲爾普斯說,四人就默默點頭,理解自己該做什麼。
會充滿喜悅是當然的。
馬可士露出興味盎然的眼光。
直到方纔爲止將軍仍不停接獲報告,現在卻靜悄悄。他想要的報告已經全部湊齊了。
無奈對手太強了。
在洛聖奇,侯爵宅邸和貴族街區在城牆內側,也就是城內。城外則是市街與民衆的房屋、農田等。只有第五糧倉距離剩下的四間糧倉十分遙遠。
「預定變更。今天晚上第五糧倉好像會被襲擊,我們去攔截。」
「好好挽回盧恩的失態給我看。」
「團長,第五糧倉在城外吧?」
這段時間沒有人插嘴,就連聒噪的雙劍士布萊爾也默默地等待。
原以爲神官基甸的體力和魔法師懷亞特差不多,但他看起來一點都不累。說不定比雙劍士布萊爾還有精神……
◆
「鎖定其他四個地方,明明比較容易同時攻擊的說。」
當天夜晚,洛聖奇第五糧倉附近。
「喔喔!真令人意外。被稱爲『伊莉莎白轉世』的瑟拉閣下終於要結婚了嗎?長老婆婆想必非常開心吧。」
「喔喔~」
然而,長老婆婆側着頭回答道:
布萊爾當然生氣了。
聞言,懷亞特蹙眉瞥了他一眼,輕輕搖頭。
被長老婆婆一問,馬可士蹙眉點頭。
「如果有任何變更,就是等羅倫佐了吧。」
原本會被放逐到別的部隊,庸庸碌碌地度過一生,但他現在還留在第二十軍,率隊參加作戰。
葛名格姆說道,舉手敬禮。
洛聖奇市街內,帝國第二十軍藏身處。
「嗯。不過,最近與其說是中意盧恩,比較接近有了中意的男人。」
「如果侯爵宅邸跟預定相同,今天晚上馬上就會行動。」
「是的。他們擅長破壞工作與街道戰,雖然採取了幾樣對策,但得再等一下才知道效果如何。」
「劍士都是單細胞的說法原來……」
「什麼……影軍……說到帝國第二十軍,不就是皇帝的王牌了嗎?不過,爲何來到西部?這裏分明不與帝國接壤啊。」
「因爲我從小就喜歡騎馬。」
「唔……菲爾普斯團長也好,基甸跟懷亞特也罷,貴族子弟真是……嗯?話說回來,懷亞特你不是男爵家的老三嗎?爲何不習慣騎馬?」
依舊讓氣氛眨眼間爲之一變。
葛名格姆離開房間。接下來他即將率領隊伍趕赴險境,臉上卻不見絕望,反而充滿喜悅。
司令官蘭夏斯將軍眉頭緊皺,瞪着洛聖奇的地圖。
「嘴上這麼說……呼,布萊爾……呼,你還那麼有精神……」
「我從小……呼,就不太會騎……」
「哎呀~從亞克雷騎了這麼久的馬,難免會累啊。」
貴族子弟似乎也有很多種類。
「纔沒有那種說法!」
喀鏘!
「遵命!」
雙劍士布萊爾問,菲爾普斯點頭回應的同時,門正好打開,斥候羅倫佐回來了。
雖然點頭,卻有一個人歪頭。是土屬性魔法師懷亞特。
雙劍士布萊爾提出意見。
馬可士斬釘截鐵地回答,接着補充情報。
「不是純粹因爲城外比較好襲擊嗎?」
然後他將不知在哪拿到的信交給菲爾普斯。看完以後,菲爾普斯皺起眉頭。
◆
「是!」
「是帝國。」
但是,長老婆婆刻意轉移話題。
當然,菲爾普斯不改笑容不發一語。這是因爲他知道六人各自理解自己的任務,並予以接受。
布萊爾與懷亞特立即道歉。
菲爾普斯說道,五人全部點頭。
「唔……」
「首謀是……」
「沒錯,只有這裏在城外。剩下四間糧倉全都在城內。」
「抱、抱歉。」
「難說……那位夫婿候補難以想像是西方森林能容納的人才啊。」
「而且潛入我霍普侯爵領地的,還是影軍。」
馬可士愉快地笑道。對於緊鄰西方森林,長年來維持良好關係的霍普侯爵領地來說,以有力精靈名聲遠播的瑟拉能帶着丈夫返回西方森林的話,確實令人高興。
在開闊的平原上交戰另當別論,說對方是在森林與巷弄等有大量障礙物之場地戰鬥的專家也不爲過。這就是帝國第二十軍,通稱影軍。而且這次總司令蘭夏斯將軍還親自潛入……
冰冷的聲響絕稱不上大。
「白色旅團」抵達的郊外獨棟屋舍,也屬於洛聖奇不斷擴大的外緣。
雖然並非徒步而是騎馬,但姑且不論行走時,馬奔馳時騎士也會消耗大量體力。而且若是不習慣,還會用到平時不常使用的肌肉,使疲勞倍增……魔法師與神官和近戰職業相比體力難免較差,對他們來說是不小的消耗。
菲爾普斯對懷亞特的質疑表示同意。
「隊長,果然部署了大量守備兵。」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從事的是無法活着回來的任務,依然自告奮勇投身此次行動。
對他們來說,有比生命還重要的事物。
那就是帝國第二十軍的驕傲。
想必有人會說那只是愚蠢的自尊。無法理解的人一定也不少。
然而,別人的評價不重要。
因爲這是他們自己選擇走上的路。
不久之後,第五糧倉右手邊揚起烈焰,叫喊聲同時響徹四周。
「敵人來襲!」
看見火光聽見聲響,按兵不動的守備兵展開行動。
孰料,糧倉的左手邊隨後竄出火苗。那邊也……
「是敵方的攻擊!」
攻擊方的優勢是具有攻擊時間與地點的決定權。
當然,他們襲擊的目標是「第五糧倉」。其佔地寬廣,建築物也多。不僅如此,建築物還散落在用地內,視野絕稱不上良好。
建築物幾乎都是倉庫,也十分密集,使得守備兵無法活用人數優勢。
更別說四面八方都冒出火光。
被火焰照亮的地點,以及火光照不到的地點,光線差異迷惑人的視野。
若一片漆黑,人眼就能依照光線調整,如今卻被火焰的光阻撓。結果就是眼睛無法習慣黑暗……
「呃啊!」
「嗚……」
「好強……」
長老婆婆抱怨,馬可士便苦笑回答。
同時,長老婆婆蹬地衝上前。
「不愧是雪娜的針……他連眼皮都動不了了吧。」
「不經一事不長一智,這次的事件對西卓來說想必也會是一次寶貴的經驗。」
「這我無法否定。」
然而……他一根手指也動不了,無法吞下自殺用的毒藥。
(原本想放更多火,製造更多混亂爭取時間,但是沒辦法。做得這麼浩大,應該已經達成使命了纔對……接下來,就只剩一死了。)
「他最近整天待在政廳。這棟宅邸在城內,但政廳在城外的市街。在那邊處理事情似乎比較方便。」
「馬可士卿,這棟宅邸的守備戰力多少?」
見狀,長老婆婆再次向後飛躍。
馬可士站起身,拿起掛在牆上的兩把劍,將其中一把拋給長老婆婆。
「面對精靈,當然要打近身肉搏。」
怎麼會……
銳利到驚人的劍閃,斬斷機動力遭到剝奪之襲擊部隊成員的生命。然而襲擊部隊中,以蘭夏斯將軍爲首累積了不少經驗的人不慌不忙地拿出藥水,迅速灑在自己的腳上。
蘭夏斯將軍說,長老婆婆回答。
「嗯,很強。我還有大約二十名近衛,有能力對敵的恐怕也只有他們而已。」
「難道說,是大長老嗎?」
「馬可士卿才五十歲吧?想退休還太早。」
「只打倒五人嗎。」
這時聽到眼前雙劍士的話,葛名格姆終於理解──他被針定身了。
正面接下強烈的斬擊,長老婆婆向後一躍抵消衝擊力。十道影子趁這個機會入侵餐廳。
「詳情不明,至少不少於三十人。」
「長老婆婆與這件事無關……」
「別殺他。得讓他說出真正目的纔行。」
手持雙劍的男子笑着問葛名格姆。
「老身可是已經超過兩千歲了喔?差不多該考慮退休的是老身才對……」
他眉頭緊皺,承認不想承認的事情。
聽見這一聲的瞬間,葛名格姆彷彿被閃電擊中。真正的目的……對方已經知道這場行動是佯攻了?不妙,得馬上赴死纔行。
「不,可是……」
長老婆婆詠唱瞬間,影軍襲擊部隊成員的腳遭到無形的風斬裂,頓時動彈不得,就連蘭夏斯將軍也不例外。
她立即跳上前,和闖進門的兩個影子互相交錯。
◆
馬可士笑着答道,長老婆婆便輕輕搖頭髮表感想。
長老婆婆打斷他道。
「我聽說精靈青春永駐……」
霍普侯爵宅邸,餐廳。
「你在團長說的位置。也就是說,你是指揮官吧?」
「不,我只是想趁他年輕多累積些經驗而已。不過,倒也不是沒考慮退休……」
正因如此,他才慢了一拍察覺到異狀。
「那名精靈我來對付,其他人殺了霍普侯爵!」
「沒有新的起火點?」
依照預定應該不斷冒出新的火苗纔對。爲此襲擊隊全員都攜帶了縱火工具。然而,沒有新的火源就代表……
「遵命!」
而且他一對峙就明白,眼前的冒險者本領相當高強,自己恐怕沒有勝算。
喀鏘!
腳傷登時恢復。
長老婆婆如此斷言的瞬間,餐廳的門打了開來,有什麼衝了進來。
這是當然的。他們不僅不知道何處發生了何事,就連襲擊隊的規模也無法掌握。
「剛纔的手腕非比尋常,原來是精靈嗎……果然是不得大意的種族。」
「近衛兵,保護馬可士卿。由老身衝鋒。」
血沫噴濺,人影臥倒在地。
襲擊隊四處放火行動相當顯眼,但他們絕不正面攻擊守備兵。第二十軍糧倉襲擊隊潛伏於黑暗,恰如其名是暗影中的軍隊。
另一方面,指揮襲擊隊的葛名格姆幾乎精準地掌握現況。原因並非他綜觀全局,純粹是因爲計劃依照當初的預定進行,使守備兵陷入混亂。
「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打倒五名影軍……大長老的風魔法太難纏了。」
「正確,但太遲了吶。〈風爪閃〉!」
「闖進來的人……」
「被敵人打倒了嗎?」
「蘭夏斯將軍,你親自率領襲擊部隊嗎?」
長老婆婆眉頭緊皺,略顯不甘。蘭夏斯將軍則因爲犧牲出乎預期,表情宛如喫到黃連。
「難纏……」
「人數多少?」
守備兵接連遭到擊倒。他們幾乎所有人都不知攻擊來自何方就命喪黃泉。
「管家與侍女都姑且修習過武藝,但……」
葛名格姆當然沒有回答。若是看穿他潛伏起來,掌握整體狀況後才攻擊,就無可奈何。
影子繼續衝進來,被長老婆婆砍倒。
聽見聲音的瞬間,葛名格姆扭身拔劍揮舞。聲音的主人似乎用劍擋下了他的攻擊。
「精靈和人類比較應該沒有意義吧?」
下一瞬間,他表情驟變。
下達指令的下一刻,蘭夏斯將軍進攻長老婆婆的下懷,展開交鋒。
站在影子最前頭的,是一名散發強者氣息的男子。
說到這裏,他想起什麼似地瞪大雙眼。
霍普侯爵,馬可士‧海格正在和長老婆婆享用飯後咖啡。
不只馬可士,長老婆婆也是。
(糟糕,這樣下去會被迫說出影軍真正的襲擊對象是霍普侯爵……)
「發生狀況了。」
然而……
長老婆婆嘟噥,蘭夏斯將軍就咧嘴一笑揮劍。
「事到如今休想叫老身逃跑!」
馬可士這麼說的同時,在隔壁待命的四名近衛兵拔劍走了進來。
聽見近衛兵的報告,馬可士苦笑道。
「目標大概是你的性命吧,馬可士卿。」
「是受僱的冒險者嗎?」
她先說到這裏,才繼續說道:
「閣下,敵人來襲!」
蘭夏斯將軍又看了一眼長老婆婆的臉,露出訝異的表情。
擊敗友軍的恐怕不是守備兵。
葛名格姆低語。
「老身就當作稱讚收下了。」
長老婆婆刻意說出口。在收集情報的同時爭取支援抵達的時間,是遇襲方的常規。
「超過三十名影軍嗎?這下麻煩了啊。」
「話說回來,怎麼沒看到令公子,西卓閣下?」
在黑夜與火光的掩飾之下,於混亂之中進行巷弄戰。在這堪稱帝國第二十軍最拿手的狀況中,夥伴遭到擊敗……令人難以置信,但只有這個可能。
接着,他立刻想起什麼似地說:
「唔……」
這種狀況下,要下達什麼指令?
「正確答案。」
投入第五糧倉的守備兵一共超過兩百人,卻無法活用人數優勢。他們被火勢捉弄,又遭到襲擊隊干擾……使得指揮系統形同虛設。
葛名格姆心想,淺淺地笑了。
喀鏘!
「唔嗯。屋內有股令人討厭的空氣。」
「在應對帝國的破壞工作嗎?真難纏啊。」
「雖不比瑟拉,但老身也會劍術。可沒白活這麼久。」
蘭夏斯將軍一聲令下,襲擊部隊便高聲回應。
「在這個距離別說弓箭,就連精靈擅長的風魔法都無法施展。」
「這老身無法否定。」
長老婆婆回答,瞥了一眼霍普侯爵的方向。面對四名影軍,霍普侯爵自己也揮劍戰鬥,和四名近衛兵勉爲其難地招架攻勢。
然而……
「影子在有障礙物的室內也很強嗎?」
「那當然。」
長老婆婆眉頭緊皺,蘭夏斯將軍則是邊打邊微笑。
霍普侯爵雖然勉強守得住,依然遭到壓制。明明人數多了一個,但是每個人的戰鬥力相差太多了。
長老婆婆也想用魔法等方法支援,無奈眼前的蘭夏斯將軍絲毫不給她機會。霍普侯爵馬可士‧海格已經戰到氣喘吁吁了。無論在誰眼中都明顯瀕臨極限。
馬可士原本就不是武將。當然,他身爲大貴族的家主,年輕時大略修行過武藝。技術雖然沒有隨着時間過去衰退,仍失去了耐力。年紀超過五十五歲,這也無可奈何。
然後,終於……
「唔……!」
「閣下!」
馬可士的劍遭到擊飛,身受重傷單膝跪地。
這時襲擊者企圖給予他最後一擊,卻被近衛兵的衝撞阻止。
岌岌可危的均衡一口氣崩潰殆盡。
一陣傷勢互換,雙方的數量頓時減少。最後只剩下單腳跪在地上無法起身的馬可士,以及一名襲擊者而已。
馬可士失去了護衛,也無力保護自己。這時襲擊者高舉長劍。
孰料……
「什……」
蘭夏斯將軍道,霍普侯爵馬可士‧海格默默地瞪了回去。
「是的,蘭夏斯將軍。初次見面,我們是盧恩的B級冒險者,菲爾普斯‧A‧海萊恩與雪娜。還請多多指教。」
長老婆婆捱了一劍倒地不起,看見這一幕喃喃道。眼前的光景令人絕望。
白色與紅色的兩道光衝了進來。
確實大勢已定,說不上毫無疏忽。話雖如此……想不到四名影軍竟在一瞬間被擊倒。而且對方……只有兩個人?並不是近衛兵或騎士。
「原本預定包圍你,將你逮捕……」
那是一個空位。
以前與肯尼斯一同開發好幾樣鍊金道具,和肯尼斯一同坐擁天才鍊金術師之名的男子座位。
那是過去與肯尼斯並稱天才鍊金術師的男人之名。
「冒險者嗎……」
「竟是援軍……」
法蘭克‧德‧費爾德。
蘭夏斯將軍短暫地下令,走廊上登時煙霧瀰漫。
「您回來了。」
肯尼斯才二十幾歲,那個位子的主人已經年過六十了。
肯尼斯懊悔地說,拉登也深深嘆了口氣。
也因爲這樣,除了偉德拉之外他還進行了各種研究開發,並不缺工作。那些案子也在進行,但攸關國家存亡的偉德拉開發卻是肯尼斯心中最要緊的問題。
「唔呃!」
結果,並沒有成功逮捕蘭夏斯將軍……
蘭夏斯將軍並不會放任長老婆婆丟出劍保護馬可士,一鼓作氣朝她的背後斜斬而下。
「霍普侯爵,請你爲了帝國犧牲吧。」
自內務省回來的研究主任兼男爵,肯尼斯‧海伍德深深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聲音來自襲擊者口中。他背上插着一把劍。是長老婆婆射出的劍。
當然,他知道因爲王都動亂而混亂的各項機能尚未恢復,但就是因爲這樣,才更必須進行。
「不過,終於到了。」
負責各式各樣鍊金道具的製作、研究與開發,肯尼斯就是中心人物之一。
他的部下,副主任拉登迅速泡了紅茶。
蘭夏斯將軍會舉着劍向後跳一大步,並非經過思考而做出的行動。他如果保持冷靜,可能會先揮劍給予馬可士致命傷後再退開。然而身經百戰的將軍感受到在一瞬間奪走他冷靜的壓力與殺氣。
不過此舉救了蘭夏斯將軍一命。
是共計四把短劍。
「我聽過,前王國騎士團長海萊恩侯爵的長子從事冒險者一職。但你應該在南部。這裏是西部的霍普侯爵領地,你怎麼在這裏?」
「老身可不記得影子蒙受過如此慘痛的損失吶。」
窗戶應聲破裂。
情勢逆轉。
多年來累積的成績、與肯尼斯相當的想像力,全都令肯尼斯崇拜,並在心中尊稱他爲老師。
蘭夏斯將軍忍不住發出這一聲。
同時,蘭夏斯將軍拔腿就跑。他把門踢開,來到走廊上。襲擊部隊與四名冒險者在那裏戰鬥。
「撤退!」
「援軍嗎?」
◆
菲爾普斯優雅地行禮,如此自我介紹。一旁的雪娜則舉劍擺出架式毫不鬆懈。
兩人交談的同時,走廊上傳來戰鬥聲響。
「啊啊,謝謝。」
「這樣嗎……」
若有弱點,就會遭到擊中猛攻……鄰國就是這種存在。雖說是男爵,肯尼斯也只是一介鍊金術師與研究員,實在無可奈何……
然而……
這裏是王立鍊金工房。
這個世界絕不良善。
長老婆婆發出模糊的叫聲。
「偉德拉的開發這個月還是沒有解凍。」
這時,肯尼斯不經意地望向左邊座位。
菲爾普斯這麼說的瞬間,蘭夏斯將軍雙手一閃,什麼東西飛向霍普侯爵。
除了他以外,其他四名襲擊部隊的成員眨眼間遭到血祭。三人被長槍碎屍萬段,剩下一人被劍刺穿頭部當場倒地。
蘭夏斯將軍雖然砍倒長老婆婆,表情卻充滿懊悔。自己親手培育,甚至受到皇帝稱讚爲帝國王牌的第二十軍,竟然承受了記憶中前所未見的損害,會說出苦澀的發言也是當然的。
菲爾普斯以長槍,雪娜以劍全部彈開。
他原本屬於魔法大學,所以算是來鍊金工房支援,但經常疼愛肯尼斯。看見肯尼斯年齡和自己的孫子差不多,卻有如海綿般吸收自己的知識與經驗,他的雙眼總是充滿溫柔。
但這是打破另一個均衡的契機。
宛如配合這一聲,門打了開來,四道新的人影衝了進來。是在鎮壓其他樓層的襲擊部隊。
與此同時,單膝跪地的馬可士右手一閃,將短劍捅進襲擊者的胸膛。
下一瞬間。
肯尼斯說完,坐下來喝了一口。
「當然是來處理委託的。還是這位霍普侯爵親自委託。」
「怎麼可能……」
「唉~」
「法蘭克已經消失兩年了嗎……」